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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江熠的话一说出口, 场面霎时便僵硬下来。

  蒋蓠怔怔地瞧着他,像是觉得他有些陌生,好半晌, 她才勉强地牵了牵嘴角,“……阿熠, 你在说什么,我是担心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呀。”

  江熠不知怎么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 又有些不太舒服。他略略撇开脸,不去看她, 又瞧了瞧江苒, 确保她方才被蒋蓠那一撞, 没有磕着碰着哪里。

  他这才道:“我同苒苒不过是闹着玩, 表姐不必如此反应。我同她是亲兄妹, 先前我不太懂事儿, 如今想来, 苒苒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哥哥的, 让着些她, 也是应该的。”

  蒋蓠依旧还有几分怔怔然,半晌, 只是“哦”了一声。

  江苒冷眼瞧着, 倒是发现了。

  这蒋蓠瞧着对许多人都虚情假意的, 唯有在江熠这儿, 倒有几分真心。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想来也不是那么好磨灭的。

  她并没有觉得不高兴, 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掸了掸衣袖,轻描淡写地道:“听说表姐先前叫蒋家接回去了,这是才回来?”

  蒋蓠听到她提起蒋家,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愈发白了几分,她踟蹰着看了看江熠,见他似乎没有帮自己的意思,终于才苦笑了一下,只道:“才回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今蒋蓠的身份再住在相府,已然有些不妥。

  她的家人为了那滔天的富贵将她一人送来,这么多年,唯恐相府不高兴,只是不闻不问。后来还是江夫人看不下去了,觉得她这么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寄居他家,瞧着怪可怜的,开口要蒋家每一月都来接蒋蓠回去小住几日。

  蒋家也不算什么微末之流,虽不在京城三王八公之中,到底也是个伯爵府,要说先头搏一搏富贵,大家心里都有数,可是如今还舔着脸,不愿将女儿接走……

  江相同江夫人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便是相府的几位郎君,连着一个江苒,都没有对此提出疑义。

  可这不代表蒋蓠自己心里不难受。

  江苒点到即止,笑了笑,不再说话了。江熠见状,只同她道:“我送你回去。”

  兄妹俩头也不回地离去,只剩蒋蓠一人站在原地。她怔仲地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睛。

  丫鬟忙道:“娘子,伯府今儿送您回来,带来的礼物,您还没送给四娘子呢。”

  蒋蓠轻轻地笑了笑,只道:“他们把亲女儿送出去搏富贵,如今还叫我舔着脸住在这儿,便是送个黄金万两,旁人眼里瞧着我也是贴上来的赔钱货。”

  蒋蓠的脾气一贯不好,对着这些下人,动辄打骂,而今说出这样诛心的话,众人一时皆不敢做声。

  蒋蓠恹恹地看了看丫鬟们捧着的东西,半晌,才带着几分倦意道:“罢了,你将这些东西分一分,送出去罢。我今儿倦了,明儿再去给姨母请安。”

  丫鬟似乎还想劝她两句,然而触及她面上的神情,只敢轻轻地福了一福,不敢置声了。

  江苒离了花园,见江熠心事重重,这才笑着问,“她方才是为了护你,我瞧着并没有旁的意思,你先前尚且要为她不理我,怎么这会儿,她什么也不做,你反而要凶她了?”

  江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笑容,“你很乐意看我和她亲近?”

  “……”江苒道,“乐意倒谈不上。”

  江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旋即道:“我先前同她是一道长大的,大哥二哥同我年岁差的大,这些年,也常常与她走动。先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同她通信,仿佛听你不太待见她,我自然心下对她有几分维护。可是如今看明白了,她对着我,也许不是那么单纯的维护,我叫她唆使着,几次对你不太好,是我的不对。”

  江苒一怔,便莞尔道:“你是个重情之人,我晓得的。”

  其实这会儿江熠能够想起来解释,她都觉得有一些惊讶。

  如今看来,她这个三哥哥,瞧着粗枝大叶的,其实心眼儿也不坏。

  江熠见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不由有几分难受,他略显几分低落地道:“……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若是这事儿是大哥二哥办的,你肯定要难受死了,到我这儿这样风轻云淡的,怕不是没拿我当哥哥罢。”

  他原先是府中最小的孩子,这会儿渐渐知道了妹妹的好,又见她独独同江锦江洌亲近,心下不免有些失落起来。

  “……”江苒心中奇怪道:这人怎么上赶着挨骂?

  她斜睥了江熠一眼,见他果然真心实意的感到难过,便没说实话,只是斟酌着道:“你怕不是忘了咱们俩先头的赌誓?”

  江熠呆了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原是给自己挖了天大的一个坑。

  他别别扭扭地看了江苒一眼,“方才那场比试不算吧?我让着你的。”

  “当然不能不算,”江苒一身正气,“将军在战场上,因为自己的倏忽,打输了战役,国家要割地赔款,难道将军就能说自己是不小心的,这输赢不能作数吗?”

  江熠被她义正言辞的样子搞得愣了愣,旋即在她的注视之下,慢慢涨红了脸。

  这也颇算是一道奇观,毕竟江家的三郎君,在外怼天怼地,能叫他困窘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出来了。

  江苒笑着道:“叫吧。我等着呢。”

  江熠憋了又憋,半晌,恨恨地道:“叫就叫!不就是叫你一声——”

  江苒:“嗯?”

  江熠最后还是没能在她满眼促狭之下把话说完,他恨恨地甩袖而去,“不行!我说不算就是不算!你等着,且叫我去取兵器来,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江苒还没等他走远,便放声大笑起来,江熠脚下一个趔趄,忙逃得更快了。

  杜若等丫鬟们听见声响出来,便见自家娘子叉着腰在外嘲笑,一个个不由都面露笑意。

  众人拥着她往院内走,江苒想了想,便问众人,“对了,先前不太清楚,蒋娘子到底是哪家身份,我只听说她是阿娘的族妹的女儿,好似出身什么伯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到底还是在京城待得久一些的三七站了出来,她先前几回想说,都见江苒仿佛对蒋蓠不太在意,便按捺下了,如今见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便忙说了,“蒋娘子的生身父母,乃是京中永宁伯父家庶出的三房,大房袭了爵,但是因着老伯夫人还在,故未曾分家。此外,二房嫡出,三房身份最是不上不下,偏偏老伯爷还在的时候,又是个得宠的小儿子……”

  江夫人的娘家,乃是江南一氏族,虽然这些年渐渐式微,但是当年嫁女之时,还是盘踞一方的豪族。所以江夫人,同她那个族妹,应当都算得上是低嫁了。

  要不是那位伯府三老爷颇得当年的老伯爷看中,是不能娶到这样的高门之女的。

  先头几年,江夫人同族中闹得不太愉快,连着同伯府也未有往来,着实称得上一句无甚交情。

  然而,江夫人的妹妹,也就是伯府的那位三夫人,随着这些年,见到江相愈发混的风生水起,便又兴起了走动旧亲戚的念头。

  她辗转打听到江夫人痛失爱女之事,便特地往江南老家去了一趟,往族中托人说情。

  族中亦想要维系同江相的关系,偏偏江夫人年少的时候便同族里闹得不愉快,若要叫她教养族中女孩儿,她是断然不愿意的,最后几位老人脑子一拍,便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叫永宁伯府三夫人将她的女儿送来,这些年,只对外说,是在江夫人膝下充作亲女儿教养。

  江夫人性子淡然,不愿与人相争,毕竟同宗族闹得难堪,有损江相官声,当时又见蒋蓠也的确可怜,便应了下来。只不过,在膝下教养这样的事儿,是绝对没有的,不过是不曾短了她吃穿,又日常问问,算过关怀也就罢了。

  之后,江夫人兴起过几回叫永宁伯府接她回去过节小住的念头,然而伯府那头表现得极为诚惶诚恐,根本不敢接蒋蓠,又或者说是怕江夫人多心,竟是不愿接蒋蓠。

  所以蒋蓠这些年,大体上的规矩有人教着,却没有母亲时时看顾,便养出了跋扈的性子来。好在大家看着相府的面子上,不太同她计较,而江夫人也一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她。

  当然,如今接回江苒来后,蒋蓠也收敛了不少,想来这一次回伯府,也叫耳提面命了不少回,不然也不至于一副落水狗的模样回来。

  江苒心道:既然如此,那蒋蓠离了亲人,在相府长大,难怪会对自己这样敌视轻蔑了。

  毕竟,相府对她来说,可不仅仅是自小长大的地方,更是安身立命之所。依着永宁伯府的做派,只怕相府一旦厌弃了蒋蓠,他们不跟着踩上一脚就不错了,更别说将她接回去好好对待。

  “那我先前宫宴,怎么没见永宁伯府的三夫人来见我阿娘?”江苒只知京中三王八公,倒不太知道这样一个伯府。

  听着,应当也不会……混的太差罢?

  三七笑道:“京城勋贵无数,一个伯府,并不算什么,何况这一任的永宁伯不甚有出息,身上不过挂了个五品虚职,哪能与咱们家相比,自然是没资格坐到厅内的。下一回,娘子若往下首去瞧一瞧,许能瞧见他家。”

  江苒挑了挑眉,随口道:“我却觉得不要再过多久,我就能瞧见那位伯府三夫人了。”

  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若是没有她的出现,那蒋蓠便是相府唯一的女郎,这个身份,不仅仅是蒋蓠本人,更是她身后无数人的利益所系。

  若说胆敢在定州就对她下手,一个伯府的分量自然是不够的,那伯府身后,是否还另有其人?

  上辈子,江云能够瞒天过海,又同这些人有没有干系?

  ……

  裴云起回到东宫没多久,皇后便来了。

  她听他身边多嘴的暗卫说了他才去了一趟文家,不由有些好笑,只道:“那文家的事儿,也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裴云起见了她来,便起身,沉默地为她沏茶,闻言,仿佛有些想要辩驳,又按捺下了,只平淡地道:“闲着走一趟罢了。”

  皇后接了茶,反把儿子一把拉着坐下了,“连你弟弟的事儿你都不曾上心的,偏偏阿熠的事儿叫你上心,闲着,你堂堂储君,何时闲过?”

  裴云起知道瞒不过她,便干干脆脆地闭嘴了。

  他紧抿着唇,眼神往外飘忽,瞧着倔强又有一点儿冷清的模样,在萧皇后带着母爱的注视之下,便品出了几分委屈。

  萧皇后大感惊讶。

  委屈!云起自打十岁回到她身边后,就没这么委屈过!

  她试探着道:“阿娘自然知道,你是为了苒苒,那孩子活泼伶俐得很,阿娘也很喜欢的……我听说,先前在定州的时候,你同苒苒常在一道,想来她也很能给你解闷儿,是不是乍一回宫,又嫌无趣了?那阿娘叫人把她接进来,小住几日?”

  裴云起:“……那倒不必。”

  皇后品了品,便果断道:“你果然是见不到妹妹不开心了。”

  裴云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当一个母亲想要关心她的儿子的时候,便是一顿吃食,也能叫她搅出百八种花样来。

  这会儿,快些认下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淡淡地道:“倒也不是,苒苒性子活泼,瞧了有趣,只是宫里头对她来说到底沉闷,规矩又多,她自有自个儿的家人,阿娘不必如此。”

  皇后反倒看不太懂儿子的想法了,带着重重疑虑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是方才听说了,苏侍郎家女儿,原先养在青州的,这些时日,为母亲守孝孝期过了,便要往京城来了……”

  太子已然及冠,东宫上上下下,连只母苍蝇都少见,便是本朝向来婚嫁颇晚,对于储君来说,也叫人疑虑重重。

  太子妃的位置,已经空置太久了,长此以往,国本不定,非长久之计。

  裴云起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倒也不是个任性之人,知道父母的为难,便只是道:“儿子全听母亲吩咐,您瞧着好便是了。”

  “傻孩子,”皇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狗头,“我们说了哪能算啊,你看先帝同元后,便是好大的一对怨偶,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十多年的动荡了。你看我同你阿爹,恩爱甚笃,你同你弟弟,不久过得舒坦么?阿娘自是希望,你能寻个你喜欢的,至于旁的考虑,还要挪后才是。”

  身为一国皇后,她能说出此话,已然是掏心掏肺了。

  裴云起略略抬了抬眼,似乎也有几分动容,面上的抗拒之色略略一顿。

  他默默地低头吃茶,没有再反驳,也没有用客套的话来回敬。

  皇后眼见着有戏,便继续试探着问,“若是不认识的,你不喜欢,那……苒苒如何?”

  太子殿下正端起茶盏饮茶,闻言便将自己呛住了,撇开头去,捂着口鼻咳了个惊天动地。

  皇后吓得忙给他抚背,无奈地道:“阿娘就是提一提,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视苒苒,只如妹妹,阿娘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皇后嘴上应了,心里头却说,你表姐妹堂姐妹那么多,可没哪个有苒苒的待遇。

  ……算了,还是给傻儿子多些反应时间吧,这模样瞧着也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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