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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无人的加冕仪式


第98章 无人的加冕仪式

  隆尚赛马场的最终直线,全长533米。

  在这片古老的欧洲土地上,这条延绵的绿茵不仅是决胜的舞台,更是一道通往天堂或地狱的审判回廊。一百年来,无数名驹在这里加冕为王,也有无数挑战者在这里被碾碎成尘。

  胜与败的分界线,就横亘在这漫长的五百米之间。

  北方川流冲出最后的弯道,踏入直线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前方已经空无一马,凛冽的风直接扑在了北川脸上。没有了破风的遮蔽,逆风的阻力陡然增大,每迈一步都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但视野也变得无比开阔。

  前方,五百三十三米的绿色跑道笔直地延伸到远处的终点立柱,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合拢的潮水。六万人的喧嚣在耳膜上轰鸣,但北川一个字都听不见,他的全部感官都被身体反馈而来历的极限所占据。

  肺部像一台过热的引擎,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四肢的肌肉在两千米的消耗战后已经逼近极限,乳酸渗透了每一根纤维。背上59.5公斤的重量就像一块磨盘,在这最后的赛段将所有疲劳成倍放大。

  但他还在跑。碎步的节奏依然精准,步频依然高速运转。

  的场均伏在马背上,双手按住缰绳,维持着弯道加速就开始的领跑节奏。他没有打鞭,也没有大幅推骑,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百三十三米的直道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过早释放最后的燃料只会让马匹在终点前枯竭。

  四百米的标志牌从视野中掠过。

  北川领先第二名已经大约一个半马身。身后的蹄声嘈杂而混乱,七八匹马挤成一团,各自寻找着冲刺的通道。

  然后,他听到了。

  身后大约两个马身的位置,有一匹马的蹄音突然变了——从规律的、跟随式的"哒哒哒",变成了节奏更慢、但每一下都沉重得多的"咚——咚——咚——"。

  步幅在延展。

  延展的方式极其流畅,没有任何顿挫,就像一把刀刃出鞘。

  北川的后背在这一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先力达——!"

  七号先力达。

  莫狄在弯道出口就启动了这匹三岁天才的最终模式。两千米的蛰伏、雷波带出的高步速、56公斤的轻磅,所有的计谋在这一刻兑现为最纯粹的暴力。

  先力达的蹄声从正后方偏移到了右后方。

  莫狄将马拉到了外侧,内栏被前半程的马群踩得坑洼不平,外侧的草皮更完整、更干燥、弹性更好。

  北川的耳朵疯狂转动,追踪着正在逼近的蹄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呼吸声,一种深沉、节律的呼吸,像是一台运转完美的机器在进行最后的输出。每一次吐气都伴随着一步落蹄,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一个暗影出现在北川的视野余光边缘。

  身体左侧,就在大约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先力达的鼻息已经能感觉到了。温热的气流喷在北川的后腰上,每隔一秒一次,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的场均也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根本不需要回头。胯下赛马肌肉的微妙变化、空气阻力的细微增大、甚至草皮震动的频率。这些信号已经清晰地告诉他:最大的敌人来了,而且来势比预想中更凶猛。

  的场均的右膝微微内压,这是他和北川的暗号——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走,维持自己的步频。

  北川咬住节奏。碎步、碎步、碎步。不去注意身侧,不去想着差距,只盯着前方那根终点立柱。

  三百米标志牌通过。

  先力达的肩膀追平了北川的后腿。

  先力达的马鞍追平了北川的马鞍。

  二百米标志牌通过。

  先力达的头颈追平了北川的头颈。

  两匹马并排了。北川第一次正眼看到了先力达。

  在亮相圈里,他观察到的那种"完美",此刻近在咫尺,近到伸嘴就能咬到对方的缰绳。

  莫狄的手腕轻轻一转,马鞭轻轻的挥下,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先力达的步幅再度延展。一种令人绝望的、不讲道理的加速。前一秒还是并排,下一秒先力达的鼻尖就超过了北川的鼻尖。

  超越了半个马身。

  北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此时的北方川流,肺部像个破风箱般剧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四肢肌肉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先力达和穆塔已经抓住时机,一步一步逐渐超越了北方川流,占据了最先头的位置。

  如果是一匹普通的马,到这里就该认输了。体能见底、对手更强、负磅更重……赢不了,第二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在北方川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名叫北川的灵魂。

  名为“北川”的灵魂正在疯狂燃烧。前世作为骑手的经验,让它敏锐捕捉到先力达步频里的微小空隙;今生作为顶级赛马的本能,则让它在赛道上死死攥住大地的脉搏。

  背上的老将的场均,此刻已化身为真正的“鬼神”。

  这位处于职业生涯黄昏期的骑手,将全部体重、灵魂与最后的气力,通过双腿和缰绳灌注进马的体内,只剩下钢铁般坚硬的意志,支撑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推骑。

  的场均感觉到了胯下北方川流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从马匹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力量。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两个月来在尚蒂伊打磨的碎步跑法,此刻被他亲手打碎。双手松开缰绳,膝盖从内压变为外张,左手马鞭高高扬起。

  (又要再输吗……绝不!)

  (只有这里,不能让出!!)

  一人一马的意念在这一刻达成完美共振。

  "行けぇぇぇ!!(去啊!!)"伴随着嘶哑的怒吼,鞭子落下。

  北方川流喉咙挤出嘶鸣,在泥泞中再次压榨出自己的力量。

  半个马身。

  颈差。

  鼻差。

  先力达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恐。它看到,那匹明明已经被碾过的马,竟还能加速,竟还在疯狂地试图撕裂眼前的空气,竟然在一点点追回自己的优势。

  终点立牌就在眼前。

  仿佛是白色的荣光之门,是魂牵梦绕的终极彼岸。

  100米。

  50米。

  胜利女神已撩起裙摆。

  北川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腿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步频是多少,不知道速度是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跑"。他只知道身体在向前,向前,向前。视野缩小到只剩前方那根白色的终点立柱,耳边所有声音都化成了一片尖锐的白噪音。

  疲劳的肌肉仍在收缩,关节传来丝丝热感,一团隐隐的灼烧,从球节内部向上蔓延。步伐就像软了一点,如同踩在了一根有些松弛的弹簧上。

  但他已经来不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先力达就在旁边。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

  整个世界向着北方川流坍塌下来,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后腿蹬碎脚下的泥土,准备完成最后一次辉煌的跨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啪。”

  不像是清脆破空的鞭子声,也不是隆隆震耳的马蹄声,更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钢缆,在瞬间崩断。这个声音并不大,却直接轰进了脑髓,比看台上八万人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零点一秒。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空虚感”瞬间取代了左腿的存在感。那里本应传来着地的坚实触感,此刻却传来令人作呕的软绵感。

  紧接着,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如电流般窜上大脑,视野瞬间染成血红,支撑身体的支柱凭空消失,世界仿佛要倾斜。

  身体的本能尖叫着要立刻跪倒。

  但在那不屈的躯壳里,灵魂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为了大洋彼岸守候的那些目光,为了所有人的夙愿,为了北方川流。

  北方川流咬碎了口中的衔铁,强忍着支撑腿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依靠惯性和最后一丝意志,将身体抛向了前方。

  黑白色的终点立牌,从它的视线中掠过。

  第一名。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Northern River!! Northern River wins the Prix de l'Arc de Triomphe!!”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完全破音,却被淹没在了八万人的狂潮之中。隆尚赛马场的看台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赛马报、帽子,甚至脱下的外套。

  那个来自东方的名字,在巴黎的天空中炸响。

  电子计时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定格。

  1er : NORTHERN RIVER (JPN)

  2e : SINNDAR (IRE) — Enc

  3e : EGYPTBAND (FR) — 2 1/2

  看台上,吉田照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下颚肌肉剧烈颤动,拼命压抑着即将溃堤的情绪。池江泰郎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最终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笑容。

  “赢了……赢了啊……”

  坂本抱住身边的人号啕大哭,像个孩子般反复喊着:“赢了!!川流赢了!!”

  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赛道上正在发生什么。

  惯性带着北方川流继续向前跑了几步。

  的场均终于允许自己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北川被汗水浸透的脖颈。

  “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小子。”

  然后,他开始减速。缰绳轻轻收紧,身体重心后移。

  就在这时——

  的场均的笑容凝固了。

  不对劲,身下赛马的步态骤然失去了稳定。

  “停!!停下来!!”

  的场均脸色瞬间惨白,他在全场欢呼声中做出一个极其突兀的动作,猛地拉死缰绳,将北方川流硬生生拽停。

  “我怎么了?”

  北川在心里问自己。

  肾上腺素还在血液里翻涌,剧烈的疼痛已然褪去。但当奔跑停止、心跳逐渐放缓后,一种沉闷而持续的钝痛,开始从左前腿深处缓缓渗透出来。

  北川站在隆尚的草地上,左前腿微微悬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的场均像触电般跳下马背,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他顾不上这些,蹲下身,手颤抖着摸向那条腿。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揪紧。

  滚烫、肿胀,还有那令人绝望的、失去张力的松弛感。

  “……别动。”

  的场均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别动,川流。站着别动。”

  他猛地直起身,朝着场边那些尚未察觉异常的工作人员疯狂挥手,声音嘶哑而凄厉:

  “兽医!!兽医!!”

  现场的欢呼声慢慢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开始疑惑发生了什么。

  池江泰郎看到的场均突然下马、蹲在马匹腿边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怎么了?”高桥代表还在擦眼泪,“池江先生?”

  池江没有回答,转身就往赛道方向跑。

  坂本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看到池江突然变了脸色冲下去,瞬间意识到出了问题。那张刚才还挂满泪水与笑容的脸,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川流……?”

  他发了疯似的跳过场边护栏,冲上草地跑道。

  “Arrêtez! C'est dangereux!(停下!危险!)”

  一名法国安保人员从侧面扑过来,想要拦住坂本。

  “放手!!那是我们的马!!让我过去!!”

  坂本拼命挣扎着,双眼通红地挣脱阻拦,奔上前去。

  场上三名穿着荧光色马甲的赛场兽医冲了过来。为首的是隆尚首席兽医莫罗。他只是简单触诊了一下,脸色便沉了下来。

  “Rupture complète des ligaments.(韧带完全断裂。)”

  莫罗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匹刚刚创造历史的赛马,随即看向的场均,用冰冷的英语说道:

  “The suspensory ligament is destroyed. For a horse, this is usually fatal.(悬韧带毁了。对于马来说,这通常是致命的。)”

  他看向身边的助手,做了一个令人心寒的手势——那是准备注射安乐死药物的手势。

  死刑判决。

  “不。行!”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的场均站在那里,浑身湿透,那双平日里冷酷无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燃烧着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光芒。

  “No. Absolutely not.(不。绝对不行。)”

  “Monsieur, calm down.(先生,冷静点。)”莫罗试图解释,“Letting him live is cruel...”

  “你不理解!!”

  的场均突然爆发,一把揪住莫罗的衣领,那张如同铁面具般的脸彻底崩裂,泪水混着雨水狂涌而出。

  “他还站着!他没有倒下!!”

  “你告诉我,这样的马,你要在他赢得最伟大胜利的地方,把他杀掉?!”

  “我绝不会让他为我去死!!”

  “川流——!!”

  坂本此时也冲破了安保人员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他看到的场均在哭,看到那根即将举起的针管,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张开双臂挡在北方川流身前,对着翻译和兽医嘶吼:

  “莫罗医生!请听我说!!”

  “这匹马……他很聪明!我照顾了他一辈子,我最清楚!”

  坂本指着身后的北方川流,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在忍耐!他知道我们是在帮他!!”

  “他会配合治疗的!不管多痛他都会撑住!请给他一个机会!!”

  在场的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匹马身上。

  北方川流确实一动未动。

  尽管冷汗已经浸透全身,尽管左腿痛得钻心刺骨,但他依然安静地站着。他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两个为他对抗的人类。

  那种眼神里,藏着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就像一个清醒知晓自身处境、正静静等待判决的人。

  莫罗沉默了。他望着那匹异常沉静的马,又看看这两个近乎疯狂的日本人。最终,他放下手中的注射器,长叹一声。

  “D'accord... !”

  "Je ne peux rien promettre.(我什么也不能承诺。)"

  "But... we can try to stabilize and transport. The decision for long-term treatment should be made by your own veterinary team.(但……我们可以尝试固定并转运。长期治疗的决定应该由你们自己的兽医团队来做。)"

  的场均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马用救护车倒退着驶入赛道。

  兽医团队立刻为北方川流的左前腿进行紧急固定,支撑绷带与临时夹板一层层缠绕而上。

  很痛。

  像是有人往骨头里灌进了滚烫的铅液。

  但北方川流没有动。

  他咬着衔铁,一声不吭地站着。

  的场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走到马头旁,轻轻抚摸着那湿漉漉的鼻梁。

  “川流。”老将的声音恢复了温柔,像在哄孩子般轻柔,“忍一忍。我们回家。”

  北方川流感受到了鼻梁上那只手的温度。

  (啊,我知道。)

  (我相信你。)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这匹刚刚加冕的世界王者,咬着牙,依靠三条腿,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却又无比顺从地,自己踏上了救护车的马用担架,慢慢躺下。

  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复杂的目光。

  随着救护车缓缓驶离,隆尚赛马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重。

  颁奖仪式如期举行,本该站在中央接受加冕的英雄已被送上救护车。

  那个本该挥舞马鞭致意的老将,拒绝了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跟随救护车离开了赛场。

  广播里播放着本场比赛的排名——"First place, Northern River, From Japan"——但现场却没有响起应有的欢呼。

  领奖台上只有两个人。穿着黑西装的吉田照哉,和满头银丝的池江泰郎。

  数万名观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像蜂群般在看台间回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辆马用救护车驶离赛道的画面,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扇紧闭的车厢门后,刚刚加冕的冠军究竟遭遇了什么。

  池江练马师低着头,死死攥着手中的帽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短短几分钟内苍老了十岁。

  而吉田照哉双手捧着那座象征世界赛马最高荣誉的凯旋门金杯。金杯如此沉重,他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他没有把奖杯举过头顶。

  只是那样捧着,像捧着一个无比沉重的盒子。

  像捧着一份不知该庆祝还是该悼念的、沉甸甸的命运。

  台下传来细碎的低语——

  "C'est triste..."(太悲伤了……)

  "Pauvre bête... Il vasurvivre?"(可怜的生灵……他能活下来吗?)

  而在看台一角——那个挂着略显土气的"岩手魂"横幅的区域——此刻已彻底乱作一团。

  那里是从岩手县千里迢迢赶来的后援团。有头发花白的马场大叔、看着北方川流长大的牧场工作人员,还有曾在他出道战时呐喊助威的普通乡民。

  他们之中,有人死死盯着那辆驶离的马用救护车,脸色煞白,双手合十,嘴唇不停翕动着祈祷。

  "会没事的对吧……会没事的对吧……"

  一位戴着棒球帽的老人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滚落。

  "他们要把川流带去哪里?!"一个年轻人试图翻越围栏,被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他没事吧?!回答我啊!!"

  "不要把他带走——!!"

  一位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被安保人员按在围栏上,脸上雨水与泪水交织,冲着渐行渐远的救护车发出嘶哑的喊声——

  "只要活着就好啊!!就算不能再跑了也没关系!!让他活着回来啊!!"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紧紧攥着身边人的手,沉默无言。有人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抵在额前,无声地祈祷着。

  台上的池江练马师终于撑不住了。他背过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捂住了脸。

  而吉田照哉依旧维持着捧杯的姿势,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救护车昏暗的车厢里。

  镇静剂的药效开始发作。剧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浮在云端的暖意。

  北方川流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能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的笼头,寸步不离。

  的场均坐在他身边,低垂着头,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川流平躺的身体上。

  (别哭啊,老头。)

  (我们赢了……)

  意识再次坠入无尽而温柔的黑暗之中。

  车窗外,巴黎下起了小雨,冲刷着电子记分牌上那行刺眼的橙色字样:

  1er : NORTHERN RIVER (JPN)

  那是日本赛马界百年夙愿的“世界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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