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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体检的意外结果

  成都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像北方那种干脆利落的雨点。成都的雨是绵密的,细软的,纷纷扬扬,悄无声息。落在人的脸上,凉丝丝的,润润的,不恼人,倒有几分惬意。

  林晚星站在姨妈家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景,手里捧着一杯茉莉花茶。

  茶是沈静秋泡的,青花瓷的盖碗,揭开盖子,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扑鼻而来。茶汤黄绿明亮,喝一口,先苦后甘,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香气。

  “成都人爱喝茶。”沈静秋走过来,手里拿着件毛衣,“这是给建锋织的,云省那边早晚凉,穿着暖和。”

  毛衣是藏青色的,用细毛线织的,针脚密实,领口袖口都织了螺纹,看着就厚实。林晚星接过,摸了摸,手感柔软。

  “姨妈手艺真好。”

  “闲着也是闲着。”沈静秋笑笑,在她身边坐下,“建锋呢?”

  “和小雨去菜市场了,说要买条活鱼回来炖汤。”

  “这孩子......”沈静秋眼里满是欣慰,“来了这几天,抢着干活,买菜、做饭、修水管,什么都干。跟他父亲一样,闲不住。”

  正说着,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是顾建锋和沈小雨回来了。

  两人提着菜篮子,顾建锋手里还拎着条用草绳穿着的鲤鱼,尾巴还在甩动,鲜活得很。沈小雨的辫梢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一边跺脚上的泥水一边喊:“妈,嫂子,看我们买到了什么!这么大的鱼,三斤多呢!”

  “快上来换衣服,别着凉。”沈静秋忙道。

  顾建锋把鱼放进厨房的水桶里,洗了手才上楼。他的军装外套湿了肩头,头发上也挂着细密的水珠。

  “怎么不打伞?”林晚星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小雨打了,我不用。”顾建锋由着她擦,“这点雨,不算什么。”

  “逞能。”林晚星嗔道,“快去换衣服。”

  顾建锋去换衣服了,沈小雨也回了自己房间。沈静秋下楼准备午饭,林晚星跟下去帮忙。

  厨房里,那条鲤鱼在桶里扑腾,溅起水花。沈静秋熟练地抓起鱼,用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就不动了。然后刮鳞、去鳃、剖腹,动作干净利落。

  “姨妈真厉害。”林晚星看得佩服。

  “做惯了。”沈静秋把鱼清洗干净,切成段,“当年下放农村,什么活都得干。杀鸡宰鱼,都是小事。”

  她把鱼段用料酒、姜片腌上,又去切豆腐。豆腐是早上买的,还带着豆香,切成方正的小块,嫩生生的。

  “晚星,你去剥点蒜,再切点葱花。”

  “好。”

  林晚星剥蒜,沈静秋准备其他配料。泡椒、泡姜、郫县豆瓣酱,还有一小把干辣椒。都是川菜的灵魂。

  灶膛里生起火,铁锅烧热,下菜籽油。油热了,沈静秋把鱼段放进去煎,两面煎得金黄,盛出来。锅里留底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再放泡椒泡姜、干辣椒、蒜瓣,炒香后加水,烧开。

  煎好的鱼段放回去,加豆腐,小火慢炖。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这是豆瓣鱼。”沈静秋盖上锅盖,“建锋说你能吃辣,我多放了点花椒。成都人做鱼,讲究麻、辣、鲜、香、嫩,缺一不可。”

  林晚星闻着那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姨妈,您教我吧。等到了云省,我也给建锋做。”

  “好,姨妈慢慢教你。”沈静秋擦擦手,“川菜不难,关键是调料和火候。”

  鱼炖着,她又炒了个青菜,做了个番茄鸡蛋汤。三菜一汤,简单但丰盛。

  吃饭时,顾建锋果然被那豆瓣鱼辣得满头大汗,但筷子没停过。

  “好吃。”他简短评价。

  “好吃就多吃点。”沈静秋不停地给他夹菜,“到了云省,可就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川菜了。”

  “云省也有好吃的。”沈小雨插嘴,“过桥米线、汽锅鸡、野生菌火锅。哥,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去看你们,你得请我吃过桥米线。”

  “好,一定。”顾建锋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吃完饭,沈小雨抢着洗碗,顾建锋被沈静秋按在沙发上休息。

  “你呀,别总抢着干活。”沈静秋给他倒了杯茶,“来了就是客,好好歇着。”

  “我闲着不习惯。”顾建锋说。

  “那也不行。”沈静秋板起脸,“听姨妈的。”

  顾建锋只好坐着喝茶。

  下午,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雨。

  顾建锋接到个电话,是军区招待所打来的,通知他明天上午去军区医院做调任前的例行体检。

  “这么快?”林晚星有些意外。

  “正常程序。”顾建锋放下电话,“调任前都要体检,确保身体能适应新岗位。”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陪姨妈说话。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林晚星坚持,“万一有什么事,我在身边方便。”

  顾建锋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夜里,雨又大了,哗哗地打在窗户上。

  林晚星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有些睡不着。

  “建锋。”

  “嗯?”

  “你说云省......到底什么样?”

  顾建锋想了想:“韩老说,山高谷深,江河纵横。气候湿热,物产丰富。少数民族多,风俗各异。团部在边境县城,条件艰苦,但风景很好。”

  “那咱们的房子......”

  “团里会安排。”顾建锋握住她的手,“应该是家属院的平房,带个小院。你想种花种菜,都可以。”

  林晚星往他怀里靠了靠:“我不怕苦。只要咱们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嗯。”

  雨声渐密,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吃过早饭,顾建锋和林晚星出门去军区医院。沈静秋非要跟着,被顾建锋劝住了。

  “姨妈,医院人多,您在家休息。我们检查完就回来。”

  “那好吧。”沈静秋把雨伞塞给他们,“带上伞,万一又下雨。”

  军区医院在城西,是一栋五层的灰砖楼,门口有战士站岗。顾建锋出示了军官证和调令,才被放行。

  医院里人不少,但秩序井然。军人和家属分开排队,墙上贴着毛主席语录:“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体检程序很常规:身高体重、血压脉搏、视力听力、心肺听诊。顾建锋身体底子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轮到拍X光胸片时,医生多问了一句:“顾团长,你以前在北方林场工作?”

  “是。”

  “林场粉尘大,有没有咳嗽、胸闷的症状?”

  顾建锋想了想:“偶尔咳嗽,不严重。”

  “哦。”医生点点头,“拍个胸片看看。”

  拍片很快,十分钟就完了。但等结果要一个小时后。

  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周围都是等待体检的军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打盹。

  林晚星有些紧张,握着顾建锋的手。

  “没事。”顾建锋安慰她,“例行检查而已。”

  一个小时后,护士叫到顾建锋的名字。

  “顾建□□,请到三号诊室。”

  诊室里坐着个老军医,戴着眼镜,正在看X光片。看见他们进来,招招手:“顾团长,坐。”

  顾建锋坐下,林晚星站在他身边。

  老军医把X光片插在观片灯上,指着肺部的影像:“顾团长,你看这里,左肺下叶有个阴影,边界不清,密度不均匀。”

  顾建锋看不懂片子,但听语气知道不太对:“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初步看,可能是尘肺,也可能是结核。”老军医表情严肃,“你在林场工作多年,吸入粉尘多,容易得尘肺。但阴影的形状不太典型,所以也不能排除结核。需要进一步检查。”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医生,严重吗?”

  “要看确诊结果。”老军医摘下眼镜,“如果是早期尘肺,好好治疗,注意休养,可以控制。如果是结核,需要抗结核治疗,时间长,但也能治好。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是晚期,或者有其他并发症,就比较麻烦。”

  顾建锋脸色沉了下来:“需要做什么检查?”

  “痰培养、结核菌素试验、肺功能检查。”老军医开了张单子,“今天先做前两项,肺功能检查要预约。结果出来前,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不要吸烟。”

  从诊室出来,林晚星的手冰凉。

  顾建锋握紧她的手:“别担心,可能是误诊。”

  “万一是真的呢?”林晚星声音发颤,“建锋,你平时咳嗽,我怎么没注意......”

  “真的没事。”顾建锋故作轻松,“我身体好着呢,能有什么病。”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做检查时,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痰培养要三天后出结果,结核菌素试验要四十八小时看反应。护士在他手臂上打了针,嘱咐不要碰水,不要抓挠。

  从医院出来,天又下起了雨。

  两人撑着伞,默默往回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自行车铃叮叮当当。

  回到家,沈静秋正在厨房择菜,看见他们回来,笑着问:“检查完了?结果怎么样?”

  林晚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建锋平静地说:“有点小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什么问题?”沈静秋放下菜,擦擦手走过来。

  “肺部有阴影,医生怀疑是尘肺或结核。”顾建锋尽量说得轻描淡写,“等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沈静秋的脸一下子白了。

  “肺部阴影?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早期。”顾建锋扶她坐下,“姨妈,您别担心。我身体好,就算真有问题,也能治好。”

  “怎么能不担心......”沈静秋眼圈红了。

  沈小雨从房间出来,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妈,怎么了?哥,嫂子,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把事情简单说了。

  沈小雨也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哥,你别怕。现在医学发达了,结核能治好。我们学校老师讲过,只要规范治疗,治愈率很高。”

  “我知道。”顾建锋点头,“你们都别担心。该检查检查,该治疗治疗。没事。”

  话虽如此,但家里的气氛还是沉了下来。

  午饭吃得索然无味。那条鱼炖得再好,也没人吃得下。

  饭后,顾建锋说要去招待所拿点东西,一个人出去了。

  林晚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想跟去,被沈静秋拉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沈静秋叹气,“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有事都憋在心里。”

  下午,雨越下越大。

  林晚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老军医的话:“阴影边界不清......可能是尘肺或结核......”

  如果真是结核,会传染吗?需要隔离吗?治疗要多久?会不会影响工作?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静秋坐在她旁边,手里织着毛衣,针脚却乱了,拆了织,织了拆。

  “晚星。”她突然开口。

  “嗯?”

  “我想起个人。”沈静秋放下毛衣,“云省有个老军医,姓白,白求恩医院出来的,当年在西南野战医院是外科圣手。他后来留在云省军区医院,听说对肺病很有研究。”

  林晚星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静秋点头,“五几年的时候,我在野战医院帮忙,见过他做手术,技术真好。后来我下放,断了联系。但听说他一直在云省,应该退休了,但可能还在医院返聘。”

  “那等我们到了云省,去找他看看?”

  “可以试试。”沈静秋握住林晚星的手,“晚星,你别太担心。建锋年轻,身体底子好,就算真生病,也能治好。关键是心态要好,配合治疗。”

  “我知道。”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姨妈,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医。不管建锋生什么病,我都要懂,都要能照顾他。”

  沈静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好孩子。”

  傍晚,顾建锋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

  “路过水果店,买了点。”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小雨呢?”

  “在房间看书。”沈静秋站起来,“我去做饭。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

  沈静秋去了厨房,林晚星给顾建锋倒了杯热水。

  “手这么凉。”她握住他的手,“去哪儿了?”

  “就在街上走了走。”顾建锋喝了口水,“成都的街挺有意思,窄窄的,弯弯的,两边都是店铺。有茶馆,里面坐满了人,喝茶、打牌、摆龙门阵。”

  他顿了顿:“晚星,如果......如果我真生病了,可能去不了云省了。团长的位置,需要身体好的人。”

  “不许胡说。”林晚星打断他,“还没确诊呢。就算是真的,治好了照样能工作。”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林晚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建锋,你听着。不管是什么病,咱们一起面对。你治,我照顾你。你工作,我支持你。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顾建锋看着她,眼眶有些热。

  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晚星......”

  “嗯?”

  “谢谢你。”

  “又说傻话。”

  晚饭后,沈小雨主动洗碗,让大家都休息。

  顾建锋说累了,早早回房间。林晚星陪沈静秋说了会儿话,也回了房间。

  顾建锋已经躺下了,但没睡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林晚星洗漱完,在他身边躺下。

  “建锋。”

  “嗯?”

  “姨妈说,云省有个老军医,对肺病有研究。等咱们到了,去找他看看。”

  “嗯。”

  “还有,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医。赵晓兰寄的书,我都看完。到了云省,我想去卫生院帮忙,边学边实践。”

  顾建锋转过头,看着她:“你想当医生?”

  “想。”林晚星点头,“以前没想清楚,总觉得是兴趣,在林场折腾那些也只是为了找点事做。但今天......今天在医院,看着那些病人,看着医生给他们检查、开药、安慰他们,我突然明白了。我想当医生,想治病救人,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顾建锋握住她的手:“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好好治疗,配合医生。”

  “我答应你。”

  夜里,林晚星醒来,发现身边没人。

  她起身,看见阳台上有火星一闪一闪的。

  她披上衣服走过去。

  顾建锋果然在阳台,指间夹着根烟。雨已经停了,夜空漆黑,远处有零星灯火。晚风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怎么抽烟了?”林晚星轻声问。

  顾建锋把烟掐灭:“睡不着。”

  “担心?”

  “嗯。”顾建锋承认,“晚星,我不是怕生病,是怕耽误你。你还年轻,如果我真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你......”

  “顾建锋。”林晚星打断他,“你再这么说,我真生气了。”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咱们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哪有夫妻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你病了,我照顾你。我病了,你照顾我。这才是夫妻。”

  顾建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阴霾散了些。

  “好,不说了。”

  “进去吧,外面凉。”

  两人回了房间,重新躺下。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建锋,我给你唱首歌吧。”

  “你会唱歌?”

  “跟工坊的姐妹们学的。”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哼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春,赶着那猪羊出呀了门。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送给那英勇的八呀路军......”

  是陕北民歌《拥军花鼓》。调子简单,歌词朴实,但经她软软的嗓音唱出来,别有一番味道。

  顾建锋静静听着,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

  革命年代,多少先烈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他这点病,算得了什么?

  何况,他还有晚星。

  有她在身边,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歌声渐渐低了,林晚星睡着了。

  顾建锋轻轻把她搂紧,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晚星。”

  窗外,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三天,痰培养和结核菌素试验的结果出来了。

  一家人早早去了医院。

  老军医看着化验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痰培养阴性,没有结核杆菌。结核菌素试验也是阴性,没有反应。”他抬头看顾建锋,“这就有意思了。”

  “什么意思?”林晚星急切地问。

  “如果是结核,痰培养可能阴性,但结核菌素试验应该是阳性。如果是尘肺,两个都应该是阴性。”老军医摸着下巴,“但你的阴影又确实存在......这样,我再给你开个CT检查,咱们看看清楚。”

  “CT?”顾建锋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计算机断层扫描,新设备,刚引进的。”老军医解释,“比X光清楚,能看清阴影的细节。不过要预约,可能要等几天。”

  “等几天没关系。”林晚星忙说,“只要能查清楚。”

  开了CT申请单,预约在五天后。

  从医院出来,沈静秋舒了口气:“还好,不是结核就好。”

  “但阴影还在。”顾建锋冷静地说,“得等CT结果。”

  “不管是什么,查清楚就好。”林晚星握住他的手,“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回到家,沈小雨已经做好了午饭。

  吃饭时,她突然说:“哥,我想起个事。我们学校教呼吸内科的老师,是全省有名的专家。要不,我请他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顾建锋说,“等CT结果出来再说。”

  “不麻烦。”沈小雨认真地说,“老师人很好,经常给我们讲临床病例。我下午就去学校找他。”

  “小雨......”顾建锋想拒绝。

  “哥,你就让我做点什么吧。”沈小雨眼圈红了,“我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现在你生病了,我要是连这点忙都帮不上,我还学什么医?”

  顾建锋看着表妹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好,那就麻烦你了。”

  下午,沈小雨去了学校。

  林晚星和顾建锋在家等消息。

  沈静秋坐立不安,织毛衣织错了好几针。林晚星强迫自己看书,但总走神。

  傍晚,沈小雨回来了,还带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哥,嫂子,妈,这是我们学校的李教授,呼吸内科专家。”沈小雨介绍。

  李教授很和气:“小雨把情况跟我说了,片子带回来了吗?”

  “带了。”顾建锋拿出X光片。

  李教授把片子放在窗前,借着光仔细看。

  看了很久,他摘下眼镜:“顾团长,你这个阴影......位置很特别啊。”

  “怎么特别?”

  “左肺下叶,靠近胸膜。边界模糊,密度不均。”李教授沉吟,“从形态看,不太像典型的尘肺结节,也不像结核球。倒像是炎性假瘤。”

  “炎性假瘤?”所有人都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炎症引起的肿块,不是真正的肿瘤。”李教授解释,“可能你以前有过肺炎,或者受过伤,炎症吸收不完全,形成了纤维组织增生。看起来像阴影,但其实是良性的。”

  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那严重吗?”

  “不严重。”李教授笑了,“如果是炎性假瘤,不用治疗,定期复查就行。当然,最终确诊还是要靠CT或者活检。”

  “那CT......”

  “我建议做。”李教授点头,“CT能看清细节。如果是炎性假瘤,边界会比较清楚,密度均匀。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

  沈静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教授,您说的是真的?真是良性的?”

  “八成把握。”李教授谨慎地说,“不过我是根据经验判断,最终以CT结果为准。”

  送走李教授,一家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炎性假瘤......良性的......”沈静秋念叨着,“老天保佑,真是良性的。”

  “妈,您别太激动。”沈小雨扶她坐下,“等CT结果出来,才能真正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沈静秋擦擦眼泪,“但李教授是专家,他说八成把握,那就八九不离十。”

  顾建锋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头舒展了,眼神也亮了。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晚上,她给顾建锋炖了冰糖雪梨,润肺止咳。

  顾建锋吃得很香,连汤带梨都吃完了。

  “晚星。”

  “嗯?”

  “等结果出来了,如果真是良性的,咱们就去云省。”顾建锋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学医,我守边。咱们把日子过好。”

  “好。”林晚星笑,“把日子过好。”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

  但这一次,雨声不再恼人,倒像在唱歌。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唱着春天的希望,唱着明天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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