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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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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珍妮特走出“新都之光”商场, 走在回朵莱汇街区的新纽礼路上,有些垂头丧气。
果然,在19世纪的巴黎, 机器更多是资本的专属, 哪怕缝纫机也是。穷人根本无力购买一台。
走到老屋楼下,珍妮特听见“砰砰”的声响,抬头一看,声音的来源是老屋前一棵足有27米多高的刺槐树梢上。一颗颗橄榄石被从上面丢下来,直接砸在三层自家的黄梨木板窗户上,木板都砸出了一道裂痕。
如此一来,晚上起风,就会沿着缝隙溜进去。
珍妮特皱了眉, 在树旁绕了一周,终于见到了树上的那罪魁祸首。居然是一只蓝尾松鼠?
这种松鼠又叫踏雪松鼠, 多数生长在寒冷地带, 只是因为毛发灰的厉害,尾梢呈现蓝色光泽, 因此又被成为蓝尾松鼠。这蓝尾松鼠调皮得很,而且肥肥壮壮一只,力气极大, 家中本就不结实的木板窗,很快就要完全断裂了。
弟弟希伯莱尔正在家里做晚饭, 晚饭是两片胡桃面包。达切丝面包店用的胡桃是最小最硬的那种, 因此相比花漾面包店等附近店铺, 价格更便宜些,只有2苏。
除了面包以外,他去附近野树林里摘了十几枚成熟了的酸枣子。那种名为“脆红”的酸枣, 成熟时像一串红色的小灯,每颗只有硬币那般大,滋味却格外组,一口咬下去能酸倒牙齿。
可将“脆红”酸枣稍微加热一下,不管用勺子碾成果酱,还是煮进汤里,那种酸味就会减弱,变得更加柔和好吃。
珍妮特走进屋子,叫了希伯莱尔出来:“外面有只松鼠在砸窗户,怎么才能让它停止?”
怪不得在厨房听见了怪声。希伯莱尔仔细检查,黄梨木窗已经断裂了一片,他连忙跑出去,到隔壁邻居多尹太太那里借来了捕蝴蝶的白色网兜。
长度不够,他又接了一根木棍,在刺槐树下将网兜递上去,试图弄出点动静让蓝尾松鼠知难而退。
然而,那蓝尾松鼠非常灵巧,跳过一处枝桠,继续投掷起来。一处树洞里囤了不少橄榄石。不过,好巧不巧的,那小家伙就只砸珍妮特家的屋顶。
珍妮特愣了一下,忙跑回家,将面包上的胡桃肉剥除下来。会不会因为热面包的香气被蓝尾松鼠嗅到了?
毕竟蓝尾松鼠虽然喜欢红花果、蜜儿坚果、茹托娅梨果,但对于黑籽胡桃等胡桃品种更是挚爱。马上到冬季,囤货的习惯让它们优先选取高能量坚果胡桃。
果然,将胡桃肉丢出去后,蓝尾松鼠从树梢一跃而下,抱着几颗胡桃就逃跑了,蓬松泛蓝色的尾巴还高兴地一晃一晃。
珍妮特松了口气,走回家里,吃完了晚饭。
妈妈卡米拉和妹妹温蒂回来得有些晚,卡米拉是因为一名顾客挑选图澜朵款式长裙,花费的时间比较久,所以晚归。
温蒂则是遇到了一些问题,如今,她最近最大的困扰不在工作上。
三个人很快收拾完毕,进入卧室,随便聊了会儿白天遇到的事,然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珍妮特穿上了一件最厚的麻布衣裙,颜色是棕红的,虽然麻布厚厚织就,可保暖程度当然比不上羊毛羊绒,哪怕是一些厚丝绸、棉料也难以比得上。
因此,贫民们一般会在麻布当中套上内衬,有些白色、深灰色苏丽布或下粒布制作的天然纤维内衬。
虽然这类布相对劣质,容易吸附在皮肤上,不够滑溜匀称,也很容易被挂破,但相对轻便。套上两三层,基本就能防住外面袭来的大风了。
妹妹温蒂和她同路,两人走了一阵,温蒂突然看见了什么,眉心一皱,忙和姐姐告别,提前走到那条煤石道上去。
那处煤石道格外狭窄,人迹罕至,地上长满了名为兰利多的野草。这种野草边缘粗糙尖锐,夏天穿着露脚踝的裙子,容易被刺伤流血。
而现在,一个红色头发男人正站在那里,眉眼间有些雀斑,鼻梁高耸,嘴唇微薄。
他穿着一件黑色筏基款皮衣,半长的头发遮住半边眼睛。单手插兜,靠在粗糙不平的墙面上,直勾勾盯着温蒂:“温蒂小姐,自从在'精灵物语'玩偶店成为了你的顾客后,我很希望每天都见到你。”
温蒂却很是气愤,手指抓住衣裙上的褶皱,漂亮的眉头紧锁,跺着脚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找到这儿来,但如果你持续骚扰我,我会把你送去巴黎警局!交给治安警察!”
两人争执不休间,红发男人嬉笑着脸皮,上手去捉温蒂的手臂。这时,珍妮特忽然出现。
妹妹温蒂下意识想要阻拦,不希望姐姐被卷入进来,然而一抬头,却被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罩住。一个瓮声瓮气的高大壮实男人开口:“妹妹,这是什么人?”
珍妮特冲着温蒂快速眨了下眼睛,温蒂反应了过来。
壮汉身型健硕,身高足有195公分,比红发男特拉瑞还要高一个头。说话声音如同低音轰隆的大机器,非常具有压迫感,一看就是练家子,手臂上的肌肉恐怕十年八年才能练出来。肯定是姐姐找来的救兵!
“堂兄!”温蒂瞬间躲在了壮汉身后。
红发男特拉瑞愣了一下,略显尴尬地耸了耸肩:“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在追求温蒂而已。”
“根本不是追求,是骚扰!连续五天了,每天到'精灵物语'玩偶店影响我工作,试图对我动手动脚,现在居然还尾随我回家!”温蒂眼眶红红的,非常崩溃。
冒充温蒂堂兄的壮汉名叫威奇顿,是古音铁器店的老板。 19世纪的巴黎,铁器打造相当常见,铁器装饰、铁铸门、铁艺薇芫式灯具等,都需要专业的打铁匠来做。
珍妮特刚才察觉不对,连忙叫了旁边那条鹿尔街的威奇顿来。
古音铁器点目前没有生意,而珍妮特又是他妻子的同事。是的,威奇顿的妻子正是女工梅里,有时两人顺路,梅里会和珍妮特一起回到店里。既然是妻子同事的忙,肯定要帮。
因此,威奇顿上前一步,挥舞着拳头,毫不留情道:“你这个令人作呕的'烂猪头',再骚扰我妹妹温蒂,我会打爆你的脑袋!”
“……”
特拉瑞终于灰溜溜地走开了,温蒂回到了她的“精灵物语”玩偶店。珍妮特感激地向威奇顿道了谢,紧赶慢赶回到薇劳士服装厂。
坐在羊毛衫流水线旁边的凳子上,珍妮特看着最新款羊毛衫沿着传送带转了过来,连忙接住,在上面别上一枚金溪鸟图案的胸针。
从胸花到胸针,新款HN290854羊毛衫的制法更为精致。尤其是那金溪鸟图案,用了非常细索的钩针弯折筑成,难度系数挺高。不过,实在是比前款更好看些,据说市场反馈也不错。
不过,胸针尖锐,珍妮特有时身前会一连堆个几十件羊毛衫,她得快速找到淡黄色、玫粉色、灰色等不同颜色对应的胸针,并将它们快速刺进羊毛衫里。还要用手头的小镊子和锤子,将胸针尾端合拢后,把可能扎到人的地方处理安全。
珍妮特忙得不亦乐乎,手指都几次差点被刺中,还好她提前用一块白色的布包住拇指和食指,衬着去做,就少去很多风险。
女工们正在聊天,谭莉莉说到从街坊胡斯太太那里听到的八卦。
“嘿,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知名模特尤金斯昨天被人目睹,和经纪人拉齐在后台推搡,最终拉齐摔下台阶,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呀!紧急送去撒瑞拉医院了。”
“天哪,你说尤金斯吗?他不是最近两年最出名的男装模特了吗?”
“是啊,他从北方的来斯拉夫小镇过来闯荡的。不过,尤金斯气质出众,简直是时尚男装的'衣架子',之前还被贵妇桑图尔看中,两人好过一段时间。本来前途多么明亮,这下可好,如果真惹上了案件,模特事业毁于一旦,恐怕桑图尔夫人也要把他甩掉了……”
珍妮特听着,不由感到微微讶异。
她也一直关注着巴黎时尚界。尤金斯才22岁,却资质出众。是唯一一位同时被聘为《巴黎时尚》《男士》《莱茵王国》等五本著名杂志的特约模特。
虽然目前巴黎走秀T台只有雏形,但时装展示却在很多地方存在。一些鞋帽或贵妇长裙时装店,也能组织一场春季秋季时装秀。
更别说凯莱特舞会现场、巴黎水蓝剧院等这种场合,处处都是时髦人士的舞台。
珍妮特上次在妹妹温蒂捡回的杂志《莲蕊》上,看到过尤金斯的新时装,一件颇有巧思的左右不对称翻折金鱼领。
她还思考过,这种款式用在女士的荷边窄裙上也会格外出众。尤其是收腰款式,配合这种领饰,露出白皙锁骨和天鹅颈会格外漂亮。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珍妮特下班前往索菲雅大街。
那里有一家“三溪布店”,同住在朵莱汇街区的柔瑞太太就在那里当帮工,她要去那里购买一些布料。
毕竟,薇劳士服装厂内的废料中,还缺一些为“蓝颊公主”品种鹦鹉做衣服的材料,比如独特的深暗纹格拉斯托款希瑞布料和黑蕾丝。
这种布料非常少见,男士女士服装中也极少用到,是因为它们质地特殊。用的黑糜丝线,在上面带着金线一起密密缝织一圈,手工绣制的图案微微凸起,光泽暗淡却神秘莫测。
珍妮特在“三溪布店”门口停下,布店橱窗被映照的很亮。一位带着围兜的女士露西拉站在橱窗前,盯着自己喜爱的一块西罗布,想用它来制作一款汇思款式礼裙。
在十九世纪的巴黎,贫民很难拥有定制服装的资格。因此,如果试图拥有一件独特风格的礼服,多半会到布店购买布匹,交给家附近的裁缝店缝制。然而,“三溪布店”这样的店铺中,昂贵布料和便宜布料分属两个区域,富人们买走的依然是质地扎实、手艺最好的那些,贫民们依然只能望价格止步。
很显然,露西拉大概是要参加一场活动,试图购买漂亮的昂贵布料。但橱窗内粉色的标牌价格是一法肘22法郎,是她所负担不起的。
布料店的计量单位中,多半用的是巴黎本地单位,所谓一法肘,指的就是测量布料时人的一肘的长度。因此,制作一件长裙,至少也得裁剪6~10个法肘左右。
身旁的露西拉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还有15天,舞会就要开始了,可我无法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漂亮礼裙……”
她默默走远了,珍妮特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内心也感到一阵伤感。或许是因为她有种预感,女孩露西拉并不是第一天在布店前看心爱的西罗布了,或许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多天。
珍妮特进入“三溪布店”,柔瑞太太正在里面用软尺丈量一匹展开的玫瑰花格纹布,看见珍妮特进店,她非常惊喜:“珍妮特!”
她从柜台后绕出来,之所以对珍妮特如此亲切,是因为她下班后喜欢去拉洛菜市场买菜,遇见卡米拉后,卡米拉总会和她攀谈一阵子。两人聊丈夫更多,柔瑞太太说起自家丈夫在泥泞路上滑倒的滑稽样子,两个人都忍俊不禁。
珍妮特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要深暗纹格拉斯托款希瑞布料和黑蕾丝,对了,如果有簌媛款斜织肩带和美劳鸟的鸟羽就更好了。”
柔瑞太太愣了一下,好心提醒她道:“这些布料是店里压箱底的货,做出来时装不好看的,做家居服还是长裙都不行,对针法要求也严格,不是萨洛尔针,缝出来不适配的。珍妮特,你确定要?”
“是的,我各要一法肘,美劳鸟羽两枚,柔瑞太太。”
珍妮特斩钉截铁,柔瑞太太满脑子疑惑,主要是,用料尺寸也少,这能用来做什么衣服?
珍妮特总共付出了3枚法郎,将尼锐绳捆好的材料拿在手里,和柔瑞太太告别后,离开了“三溪布店”。
接下来的几天,珍妮特进入卧室就闭门不出,卡米拉做的面包、汤汁也是草草喝完,就窝在炭盆旁边,低头赶制“蓝颊公主”鹦鹉的宠物服装。
这天,约定好的五天时间到了,珍妮特将宠物衣服用布兜装好,拎去了南岭士街。
悠兰达夫人不在家,不过,珍妮特刚要走,就在楼下见到了和新任男友你侬我侬的两人。最关键的是,悠兰达夫人的新男友看起来也格外贵气,金亮的头发涂抹了昂贵的纳什蜡油,向后梳起,露出饱满有气质的额头。
新任男友的服装是米兰登品牌新款燕尾服,深蓝色燕尾镶有金丝滚云边,针法独特,采用了拉斯掐拓法,只有昂贵款式才会如此。
“噢!”悠兰达夫人站在公寓门前的白玉栅栏处,把手指从男友亚增的肩头放下来,从珍妮特手中接过“蓝颊公主”鹦鹉的裙子,突然惊喜地扬声道,“珍妮特,你为我的爱鸟做了旋转楼哥特款式的裙子!天哪!”
珍妮特知道,悠兰达夫人一定会喜欢,因为她身上的黑红色款式礼裙,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莓如虹斜肩、南孚拉束腰带,却是赛惟哥特式风格的长裙,搭配上她煞白的妆容和红唇,更显出风格小众独特。
男友亚增盯着宠物衣服看了片刻,半晌,突然吸了口指尖夹着的咖啡色蓝缕雪茄,对悠兰达夫人说:“亲爱的,你打算给她多少法郎?”
悠兰达正在从兜里掏出48枚法郎来,听见这话愣了下:“亚增,你觉得多少合适?”
“你为'蓝颊公主'鹦鹉曾找过五个裁缝铺、三家高级定制商店,但结果都不如意。我想,这位女士的作品设计的确不错,理应多给一些。”
珍妮特最终得到了悠兰达夫人给的138枚法郎。
她向悠兰达夫人表达了强烈的感谢,离开南岭士街后,差点激动地要跳起来了。悠兰达夫人果然非常慷慨大方,毕竟自己所用的原料多数是薇劳士服装厂免费收来的,就算有成本支出,也只是去往“三溪布店”花费了三枚法郎,而获得的收益却是远远超过的。
回到朵莱汇街区,珍妮特看到附近用木头桌子堆起来的摊位,上面放着各种百货用品,似乎是收来的二手货。有啦鹭草盆栽、紫色牙刷杯、毛绒旧布枕头、黄色茶杯、悬挂装饰流苏等。不过,价格却很划算。
珍妮特思索着,虽说有138枚收益进账,但这毕竟不稳定,下次做宠物衣服可能就没这么多了。
如今的巴黎廉价租赁公司,有一部官方颁布的租金条例,但只规定了养护费用、协商解决等情况,租金方面仍然由房东和租客可以自行协商决定,没有最高价限令。
而真实情况是,房东要价昂贵,且至少三个月或者半年期交租金。
涌入巴黎的人多,不愁房子租不出去,所以之前的房租价格,这两个月仍提升了8%左右。
珍妮特要想攒钱给家人换套大房子,必须不能乱花,她思索着,在二手交易摊位前停了下来。
妹妹温蒂恰好也下班回家,今天她心情好多了,毕竟红发男特拉瑞果然再没出现过,她从身后拍了下珍妮特的肩膀,说道:“姐姐,我的蓝白条枕头破了个洞,今天我发现里面的皮草粒都掉出来啦!”
珍妮特明白了,指向旁边的毛绒旧布枕头、红色芯枕头、卡其色布帘枕,分别问了价格后,和温蒂选择了15苏的那枚红色芯枕头。
之后,珍妮特思索着家里还缺的东西,买了一只木凳、一件青绿色的储物箱、一枚油灯罩、两面印着粟裕花的短窗帘。一共花了2枚法郎左右,算是性价比很高了。
珍妮特回到家,把家里今天被蓝尾松鼠砸坏的黄梨木窗更换了木条,又悬挂上厚实些的短窗帘,阻挡外面的寒风。
而另一边,由于妈妈卡米拉还没回来,妹妹温蒂已经在主动做起饭来。
她将一点洋葱酱在锅中加热,添入适量水,再加入藤萝菜和脊檩菇,而后加入黑胡椒、奶油等调料。但她不太能控制得好比例,不一会儿,锅里就散发出一股有些怪异的味道来。
珍妮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清水洗了手,帮忙处理。她先是看了眼锅中食材的颜色,很快明白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说道:“似乎是青罗叶这味调料,和汤的味道不搭。”
二十分钟后,重新调制好的汤汁熬成了,由于挤入了两滴香柠的汁液,调和了刚才怪异的味道,让整道汤变得正常起来。藤萝菜汤被盛进盘子端上桌,配合着刚刚煎制好的热面包片。
卡米拉也回来了,坐在饭桌上,珍妮特用了新的木板凳,三个人挤在一起吃下这顿热乎乎的饭菜。
温蒂聊到今天在“精灵物语”店铺遇到的客人。正说着话,突然“吱嘎”一声,木门开了,三人皆是一愣。
来人不是弟弟希伯莱尔,而是一个身形有些熟悉,可五官被稍稍遮挡的男人。男人蓄着大胡子,看不清嘴巴,鼻梁高耸,眉眼处变得格外深邃,似乎历经了许多沧桑。
他一身深蓝色长款厚大衣,风尘仆仆闯了进来,家中裹挟进一股海风的咸腥气息。
卡米拉回头看了一眼,几乎瞬间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事实上,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因为丈夫马库斯曾说,他首次出海怎么也要36天才能回来。
卡米拉每天都数着日子,今天恰好是第28天,原以为还要等些日子。真没想到,马库斯居然提前回来了。
“天哪!亲爱的,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这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啊?”
卡米拉上前,仔细端详着马库斯变了样的面容。随后落下两行泪水,伸出手臂,一把紧紧抱住了丈夫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