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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那阿瑶疼疼我,可好?……


第109章 那阿瑶疼疼我,可好?……

  暴徒跟着追到后院外面,远远地看到穿行在弯曲道路上的马车,横眉怒眼地喊吆喝着:“在前面,快追!不能让这群奸商跑了!”

  “抓住他们!他们拿走了我们的钱、抢走了我们地,一年几次征税,没有了他们,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抓住他们!”其他暴徒跟着边追边喊,势气强盛,吓得小镇上的商户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家中有税吏士兵的人更不敢冒头,生怕被抢了打了。

  苏瑶听到喊声,这是将他们当做地主一起斗了?蹙眉看向前方越来越狭窄的道理,“小心。”

  “坐稳。”谢思危控着马车,擦着路边轧着石头跑了过去,车轮被抬高的瞬间,车厢也跟着倾斜。

  苏瑶也跟着向谢思危的方向倒去,几乎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身上,顾不上喊疼,她赶紧抓住一侧的车厢,避免摔下去。

  好在马车平稳了,刚好松口气,苏瑶瞧见前方尽头出现了一片冲天火光,“前面过不去。”

  谢思危也看到了,冷静地环视一周,发现右侧的麦田之间有一条坑坑洼洼的村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拐了进去。

  马车快速穿过,又穿过一大片树林,等到了四周没有人烟的地方才停下,两人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心有余悸的看向后方笼罩在夜色里的道路。

  确认没人追来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我们跑得快。”

  “真没想到法兰西这么混乱。”苏瑶心中唏嘘,没想到这时期的法国这么混乱,早知应该等着一个商队一起出发。

  谢思危也是第一次见,“以后我们尽量避开村庄和城镇。”

  苏瑶赞同,“我们再往前一些,再远一些再歇息。”

  “也好。”谢思危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又行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确认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人烟,这才放心休息。

  苏瑶跳下马车活动了下发麻的筋骨,谢思危从马车上拿出板凳,又去车厢里拿水壶,进去发现里面放着的一坨黑黢黢的东西,于是拿了出来,“这是什么?”

  苏瑶回:“这是火腿。”

  “火腿?”谢思危想到他赶车时,苏瑶落后了片刻,是去拿火腿了?

  苏瑶肯定地嗯了一声,“我们给了两个金币,旅店老板拿走了金币,有了危险还不通知我们,我便只能拿一根火腿抵了。”

  她也不是贪财,而是刚好瞅见厨房里挂着一只,不拿白不拿。

  谢思危觉得阿瑶很精打细算,以后一定能积攒一大份家业,“阿瑶真聪明,我只顾着赶车,忘记这一茬了,下次记得叫上我,我也拿一块。”

  听他语气里没有不满,还想和自己一起去拿,苏瑶心底非常满意,这还差不多,“好啊,如果不着急逃命的话。”

  说完,两人想到刚才逃命的荒乱,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无奈的笑起来,“他们把我们当做恶地主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谢思危拍了拍站着吃草的马,“多亏了这匹马,曼图亚伯爵的这一匹马耐力很好,一会儿多给它一点青豆。”

  “你去拿,好好犒劳犒劳它,我也切半块火腿下来焖米饭,我们吃点肉压压惊。”苏瑶在餐厅时就饿了,又一通逃命,现在真是饿极了,先拿了几块鸡蛋糕,和谢思危分着吃。

  垫了几口后,她将火腿切下来洗干净,放小锅里煸香,等冒出油脂后倒入切碎的卷心菜,再倒入淘洗干净的大米铺在上面,加水焖上二十分钟,待大米变得饱满,肉香混合着米香飘散出来,便可以吃了。

  旅店里的火腿是法国南部特有的巴约纳火腿,用海盐腌制的,咸度适中,吃着还有一点淡淡的咸鲜感。

  苏瑶觉得味道还不错,“剩下的带回去,让阿梨她们也尝尝,她们知道这是我们逃命抢回来的火腿,一定会非常感动。”

  这是阿瑶抢回来的,谢思危不想别人分着吃,“天气炎热,放不了那么久,等回去时再买几块新的。”

  苏瑶不知谢思危的小心思,只觉得有一些道理,天热了容易招蚊虫,她们还是尽快吃掉吧。

  于是第二日,苏瑶切了许多火腿肉片夹在馒头里当早餐吃,这一下子馒头也变得高大上了。

  吃过早饭,苏瑶让谢思危去车里休息,昨晚怕那群暴徒追来,谢思危一直没睡,她这会儿催促谢思危进去躺一会儿,自己赶着车继续出发。

  躺在马车里谢思危,闻着阿瑶被子上的淡淡香气,脸上没有对昨夜的恐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瑶心疼他。

  马车晃晃悠悠的,一夜未睡的谢思危也缓缓的睡着了,马车外的苏瑶听着里面绵长的呼吸声,明亮的杏眼里又浮现出淡淡的温柔笑意。

  晌午时,谢思危醒来。

  两人拿出早上蒸的馒头,配着冷吃兔吃午饭,也让马吃吃草喝喝水。

  吃饱喝足继续出发,路上偶尔经过几个村落,不敢停留,害怕再遇到昨夜的事。

  临近傍晚,天黑沉沉的,马车经过一片山谷,山谷一侧是悬崖峭壁,中间有一条河流,河流对面是深林。

  苏瑶望着一侧陡峭的悬崖,感觉有些压抑,“谢思危,这片山谷给人感觉有些吓人,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平坦空旷的地方扎营。”

  谢思危瞅了下一侧的落石,加快速度离开这片区域。

  马车刚拐了一道弯,就听到前方弯道传来求饶的声音,“我所有东西都给你们,但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不行,你们放过我们吧。”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拿来!”凶神恶煞的强盗抢过一只箱子,打开发现是一些书稿,嫌弃地扔在地上,“什么破东西?我还以为是宝贝呢,我们只要里弗尔和金币,赶紧拿出来!”

  “不能扔,不能扔,我的书稿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心疼得吐血,看着被风吹入山谷河流里的书稿,连忙扑上去抢回来。

  但他身体刚一动,就被强盗一脚踹翻在地上,又给了他一拳头,“老实点,再乱动我一枪崩了你脑袋。”

  老头吓得直哆嗦:“天主会惩罚你们的……”

  “我们是新教,我们坚信卡尔文教。”强盗拿出枪对准老头的脑袋,“我们最讨厌你们这群天主教……”

  另一个同行的五十多岁老头脸色煞白,这群人是新教,这些年和天主教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法兰西境内也因此发起了多次宗教战争。

  “我们什么都没做过,我们只是无辜的诗人作家,身上所有里弗尔都已经给了你们,你们放过我们吧。”

  躲在树丛后面的苏瑶听到这人的声音,感觉有一点耳熟,拨开树叶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人竟然是去年在塞维利亚见过的蒙田:“是蒙田先生。”

  谢思危也认了出来,那老头常到餐厅用饭,还和朋友到珍宝阁买过一把折扇,“那群强盗没想放过他们。”

  苏瑶知道,也很想帮助蒙田,但有六个强盗,她和谢思危都只是普通人,不能随意去冒险,压低声音对谢思危说:“他们有枪,我们还是保命要紧。”

  炙热的呼吸声落在耳边,谢思危的耳朵有些发热,轻轻嗯了一声,放开树叶打算退远一点。

  但树叶晃动,发出细微的动静,一个强盗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动静,警惕的跑了过来,“那边好像有人。”

  谢思危蹙眉,将苏瑶护着回到马车旁边。

  “老大,这里还有两人。”强盗大喊着,叫来了另外几个强盗,为首的强盗盯着苏瑶和谢思危的长相,“不是欧洲人,是新大陆的人?长得很不一样,送到奴隶市场可以卖不少钱,抓起来。”

  “还有这匹马,一看就是贵族家养出来的好马,也能卖不少钱!”

  几个强盗贪婪地盯着人和马,不怀意思地拿着刀围向苏瑶和谢思危,他们虽听不不懂法兰西的话,但从他们的神情,也能猜出强盗们不坏好意思,“小心,只有领头的手里有枪,其他人都没有,但枪在马车里。”

  苏瑶余光偷偷看向车壁上挂着的布袋,枪放在里面的。

  “阿瑶你去拿。”谢思危说着,抬脚踹向了冲过来了强盗,抽出一直别在小腿处的匕首,身形一闪,穿入了强盗之间。

  苏瑶望着他矫健的身形,出手狠准,他竟然会功夫。

  谢思危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带出短促的嘶鸣,逼退最近的两个强盗,但其他强盗见到谢思危的本事,全都面目狰狞的围了上来,为首的强盗直接掏出火枪,对准了谢思危。

  苏瑶扶着马车用力跳上去,一把扯下车壁上的布袋,掏出里面冰冷的枪,拿到手后回忆着马克教的方式,直接朝为首的强盗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率先在山谷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浓郁的硝烟味跟着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让苏瑶整个人向后跌坐,肩膀一阵发麻,手腕虎口也火辣辣的疼。

  子弹擦着强盗的肩膀划过,鲜血汩汩往外流,他恼怒地瞪向苏瑶,直接朝她开了枪。

  “阿瑶小心。”谢思危瞧见苏瑶还在发愣,一个侧身飞扑过去,将苏瑶从马车车辕上扑倒,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下。

  谢思危看着怀中的阿瑶,“没事吧?”

  被护着的苏瑶没什么事,但还是有一些吓到了,差一点,就命丧那儿了。

  另一边强盗看两人躲开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妈的,竟然被他们躲开了,害得我受了伤,我要杀了他们俩!”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压低了呼吸声,谢思危余光看向四周,计算着有利的位置。

  他快速扶起苏瑶,将她安置在一块巨大落石后面,“躲好。”

  他最终看向了马车的位置,咬了咬牙,正想起身过去时袖口被苏瑶拽住,他回头,轻声安抚她:“别怕。”

  简单两个字。

  却让苏瑶鼻尖泛酸,心中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像奔腾的江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苏瑶知晓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努力冷静下来,将枪塞到谢思危手中,“用枪,小心手。”

  谢思危瞧着她虎口在流血,眼底全是心疼,接过枪走向马车,一向深情无害的桃花眼变得狠厉起来,宛如睡醒的猛虎,浑身透着戾气。

  该死的强盗。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后,山谷之间全是硝烟的气息。

  为首的老大被打中了要害,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位置,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其他几个嚣张的强盗看老大死了,眼底染上惧意,吓得转头就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没活着更重要。

  谢思危捂着流血的伤口追过去,但没追上,几个强盗已经从另一侧的树林跑了。

  阿瑶还在这里,他没有去追,转身走回去,经过被抢的那辆马车,瞧着趴在彻底的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老头,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没事了。”

  说罢回到后方落石的地方,朝坐在地上的苏瑶说:“没事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绢,三两下帮阿瑶缠好虎口的位置,“疼不疼。”

  一直精神紧绷的苏瑶稍稍松了口气,抬眸看着谢思危,“不疼。”

  “当真?”谢思危注意到她脸上沾满了灰土,抬手想擦掉,但伸手时看见虎口处被炸出的血,不想弄脏她的脸,只能收回来。

  “你受伤了。”苏瑶看着他虎口、肩膀处都有血,“胳膊也受伤了?”

  她看着衣服上面有硝烟的味道,是枪伤,苏瑶赶紧站起来,跑向马车,“我去拿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只适合擦伤,不碍事的。”谢谢思危拦着没让苏瑶现在就处理,“我们先离开这里,跑了几个人,他们可能会再回来。”

  “可是……”苏瑶看他虎口处还在流血。

  谢思危随意装着了枪的布袋手掌缠了一圈,将强盗的枪拿了过来,随即赶着马车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跑到前方弯道后,两位老人也已经从马车底下狼狈地爬了出来,蒙田走到前方,感激后怕地望着苏瑶和谢思危,“原来真的是苏老板您们,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您们怎么会来这里?”

  “谢谢您们救了我们,若不是您们,我们大概已经死在强盗的枪下。”

  “蒙田先生,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强盗很可能会再回来,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苏瑶不愿再耽搁,催促着他们也赶快离开。

  蒙田脸色大变,赶紧叫回躲起的车夫和跑去捡书稿的朋友埃文,紧追慢赶着,生怕落下再次遇到强盗。

  一行人,两辆马车,速度极快。

  终于赶在天黑前跑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谷,又往前跑了十几里地,最后停在一处村落附近的河边树林里。

  停下后,谢思危观察了四周,确认主道上看不到这里才放心。

  苏瑶则立即从马车里拿出药箱,利落的拿出辛夷蒸馏出来的消毒酒精、外伤用药,纱布等,沉声唤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谢思危:“谢思危过来。”

  谢思危走过来,坐在她跟前,笑盈盈地看着她,“阿瑶好凶。”

  “谁让你不听我的,一路让你停下你都没听。”苏瑶只能用手绢将他胳膊潦草的绑了一下,现在手绢都浸透了。

  到底流了多少血。

  苏瑶蹙起眉头,伸手去揭手绢。

  “山谷里太危险了。”谢思危看着苏瑶的虎口,“阿瑶先给自己处理一下吧。”

  “不严重,伤口都快愈合了。”苏瑶沉声让他坐好,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她的那一点小伤,她板着脸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解开手绢。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谢思危脸上漾起傻笑,直到苏瑶解开手绢,牵扯着伤口,他才疼得拧了下眉心。

  偏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里面似乎还有血渗出来。

  苏瑶看着露出里面的枪伤,幸好子弹只从表面穿过,没有嵌在骨头,伤口不深,但皮开肉绽的,周围还有一圈火药残留灼烧的痕迹,看着很疼。

  “忍一忍。”苏瑶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温热的水,为谢思危冲洗伤口,冲洗干净后又用消毒酒精消毒。

  剧烈的刺痛令谢思危不得不要紧牙关,他闭上眼,月光下的脸更苍白了几分。

  “忍一忍。”苏瑶轻声说着,必须仔细消毒,感染恶化了不是小事。

  谢思危额头全是细密的汗,闷闷地应了一声。

  苏瑶快速洒上药粉,用白色纱布为他重新包扎了一番,包扎好又为他处理了虎口的伤,他开了好多枪,虎口伤得比她严重很多。

  欧洲人的火枪到底怎么造的,竟会伤人。

  苏瑶心中怨着造枪的人,怨着那几个强盗,小心处理的伤口,又看向他苍白虚弱的脸,“流这么多血,为何要一路忍着。”

  谢思危歪头,看着板着脸生气的阿瑶,阿瑶嫌少生气,他觉得生气的阿瑶很可爱,“阿瑶在心疼我?”

  都这样了,还能油嘴滑舌,苏瑶板着脸,哼了一声:“谁心疼你,我是怕你流血死了,没了车夫我如何赶路?”

  “这样啊。”谢思危用刚包扎好的手,轻轻握住苏瑶还没撤走的手,轻轻晃悠着,低声撒着娇,“那阿瑶疼疼我,可好?”

  疼疼我,可好?

  可好?

  苏瑶的脸刹那间,红了。

  从脸颊到耳畔,再到脖颈。

  很热很烫。

  这让阿瑶又气又脑,咬牙切齿地问:“你是真不疼吗?”

  “疼。”谢思危可怜巴巴地望着脸颊绯红的苏瑶,又晃了晃她的手,“阿瑶疼疼我,我便不疼了。”

  苏瑶真不知该如何说他,不是很能忍吗,干嘛还嚷嚷着喊疼了。

  “阿瑶阿瑶~~~”谢思危压低了声音,反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暧昧。

  苏瑶真不想搭理他,可看着才包扎好的手,又忍不住询问他胳膊、手腕还有没有挫伤、骨折的感觉。

  “有一点疼,揉一揉、缓几日应该就无大碍了。”谢思危笑盈盈地看着一直没有抽回手的阿瑶,阿瑶是心疼他的。

  “傻笑什么。”脸都白得像纸了,还笑得出来,苏瑶盘算着注一点补血的东西给他吃。

  “因为开心,开心是因为知晓阿瑶心疼我。”谢思危知晓苏瑶不是艾梨那种什么都会大胆往外说的性子,那他便去知晓她的心意,去织一张网,将她围起来,慢慢收紧,等她无路可逃时,她便愿意正视自己了。

  “你……”苏瑶的确掉入了他密密麻麻的大网里,面对他步步紧追,有些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没错,她是心疼他。

  谢思危高兴地笑弯了眼,阿瑶承认了。

  “好了,你衣服上全是血,先去马车里换身衣服,再休息一会儿,我准备一些温补的食物。”苏瑶脸颊有些燥意,推着不想离开的他上了马车。

  谢思危笑盈盈的看着她脸上的薄红,知晓她有些害羞,轻轻点头,给她一点点时间,自己先上马车去换衣服。

  待他进入马车里,苏瑶垂头看向自己的手,揭开手上的手绢,她的伤不深,创面基本已经愈合。

  她随意喷了一点酒精,重新用纱布包了一圈便准备生火熬点大枣肉粥。

  另一边的蒙田三人已经生起了火,他看见谢思危已经包扎好伤口,这才满脸愧疚的走过来:“苏老板,我们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的命,谢老板的伤严重吗?很抱歉牵连了你们。”

  “不是太严重。”苏瑶让蒙田不必愧疚,遇到强盗也是他们所想的,“蒙田先生,你们呢?”

  “我们只是一些皮外伤。”蒙田现在脸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乱糟糟的,毫无前任波尔多市长、毫无隐居作家的风范,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华丽的衣袍,和流浪汉没多大差别。

  “很多感激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明日后日还有时间,今晚请由我们准备晚餐来感谢你们吧。”

  他的朋友埃文也一起说:“对啊,我们从海边小镇过来,马车上刚好装了一些熏鱼和新鲜海鱼。”

  “谢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我们老家有一个说法,受伤了不能吃海鲜,伤口不容易好,我自己熬一点清淡的白粥就好。”苏瑶拒了蒙田的好意,只向他们要了已经点燃的柴火放入炉子里,等火窜起来后,才开始熬粥。

  这让蒙田觉得更愧疚了,“真是抱歉,害得谢老板受伤。”

  “等明日下午回到波尔多,我再好好感谢您们。”

  苏瑶应好,互相可以有一个照应。

  “现在南部太混乱了,总是遇见暴乱和强盗,若不是波尔多是我的故乡,我真想搬离这里。”蒙田询问苏瑶,“你们为何会来到这里?”

  苏瑶盯着锅里开始冒泡的水,白米被沸水顶了起来,“我们听说有一位科尔先生买到一种从新大陆的果实种子,我们想在餐厅增加一道菜,所以特意找来向他购买。”

  蒙田好心询问:“科尔先生?如果是住在市中心那位科尔先生的话,我认识他的,我可以带你去见科尔先生。”

  苏瑶觉得有些像:“他是做葡萄酒生意的,据说在市中心有一处很漂亮的园子。”

  蒙田越听越觉得凑巧:“真巧,我认识的科尔先生也是做葡萄酒生意的。”

  苏瑶觉得应该是一个人:“真是太好了,就拜托蒙田先生了。”

  “好,一切包在我身上。”蒙田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救命之恩,正好借此机会来报答苏老板,埃文听后,也准备回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

  又聊了几句,换好衣服的谢思危重新来到火炉旁,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大好,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蒙田和埃文再次向他道谢,道谢后便回到他们的火堆旁,车夫已经将他们今晚要吃的煎熏鱼做好了。

  苏瑶的粥还差一点火候,她慢悠悠地搅拌着粥里的大枣和火腿肉丝,只是余光时不时看向谢思危。

  昏黄的火光映照着,衬得他脸色更苍白了,“谢思危,你下来做什么?快些回马车上。”

  “你独自一人在外。”谢思危不太放心。

  “我没事的,快回马车里,我熬好粥给你送过去。”夜里寒凉,他失血那么多,本就虚,再着凉就遭了,苏瑶将他重新推回马车上,“躺好,等粥好了我给你送来。”

  谢思危虚弱地笑了下,“哪有那么虚弱。”

  “听话。”苏瑶板着脸。

  谢思危觉得凶巴巴的阿瑶真的很可爱啊,笑着躺下,“好,听阿瑶的话。”

  苏瑶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压了下去,重新下去盯着熬粥,又等了十几分钟,面的红枣已经飘散出浓浓的香气,差不多熬好了。

  立即拿了碗,舀出一份晾一晾,等晾得差不多后再端到马车里,“谢思危,醒醒,粥熬好了。”

  睡着的谢思危模模糊糊睁开眼,有些迷糊地喊了一声阿瑶。

  “我在呢。”苏瑶想试图伸手去拉他,触碰到他的手时,发现手很烫,顺着手臂往上看去,赫然发现他俊秀苍白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一抹红。

  她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滚烫,发烧了。

  “谢思危,你发烧了。”

  谢思危睁开眼,双眼通红的看着阿瑶,“阿瑶。”

  “肯定是刚才不该吹凉风。”苏瑶连忙从药箱里取抗生素,她本想等喝完粥垫一垫胃再让他吃药的,没想到才一会儿时间就烧了起来。

  她将药粉直接放入粥里,混着粥一起给他吃。

  谢思危撑着坐起来,抬起右手想拿勺子,可下午导致的挫伤这会儿症状已经明显起来,很疼,拿勺子都有些颤抖。

  见状,苏瑶拿过勺子,“我喂你。”

  谢思危怔了下,虚弱地挤出笑来,“阿瑶你真疼我。”

  “闭嘴。”苏瑶将粥喂进他口中。

  谢思危微微蹙眉,好苦。

  “良药苦口。”苏瑶又给他喂了一口。

  谢思危忽然觉得生病受伤挺好的,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努力多吃了一些。

  吃完后,苏瑶给他擦了擦嘴角又让他躺下,出去取了布巾沾水,敷在他的额头处。

  谢思危目光灼灼地望着忙上忙下的苏瑶,嘴角上扬着,“阿瑶,真希望你永远这般心疼我。”

  苏瑶给他拉了拉被角,“可我不想照顾生病的人。”

  “等我明日痊愈了,我来心疼照顾阿瑶,以后也由我照顾阿瑶,可好?”谢思危伸手握住她一只手,声音很沙哑。

  苏瑶没有抽出手,任由他握着。

  晚风卷起帘子,外间的火光映照进来,勾勒出他俊秀苍白的侧脸和漂亮眉眼,桃花眼里的眸光有些迷茫涣散,但又混着浓稠的情意。

  直白又滚烫。

  将苏瑶心口也变烫了。

  摇晃的帘子,在他侧颜留下一道阴影,阴影顺着下颌线,利落地没入领口深处,这道阴影让他多了锐利和神秘。

  以前只觉得他白皙俊秀,却未想到他也有那么英气锐利的一面,想到他今日面对强盗时利落的身影,诧异又震惊,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功夫。

  转念想到他独自一人从奴隶市场的大船上逃出来,没有功夫应当是很难办到的。

  谢思危比自己以为的更有本事,也更可靠。

  苏瑶心中慢慢想着。

  想着他奋不顾身扑过来,护住自己的样子。

  想着他忍着什么都不说也要带着她找到安全地方的样子。

  还想着相识以来他的插科打诨,

  总幼稚耍着赖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不知不觉的,她心中那狭小的地方,已经装下了他的身影。

  苏瑶垂眸,对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轻轻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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