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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严恪那平日里冷冽的嗓音压得低低的, 热气拂过叶籽敏感的耳廓。

  叶籽整个人都被他身上气息包裹着,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 感觉自己脸上像着了火, 连脖颈都透出粉意。

  那点故意撩拨的小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被人反将一军的羞窘,气势全无,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谁想跑了……你放开我……”

  这细微的如同带着哭腔的声音,听在严恪耳里, 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引诱。

  他本意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以后别这么“无法无天”,却没料到温香软玉在怀,她难得的羞怯模样, 比刚才那大胆的探索更具杀伤力。

  感官被无限放大,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玲珑的曲线。

  更要命的是,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奔涌, 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严恪那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动摇过的自制力, 在此刻竟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这失控的感觉让严恪心头一凛。

  几乎是在意识到不对劲的下一瞬间, 他如同被滚水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臂,将叶籽松开。

  严恪自己则霍然起身, 猛地转过身去, 只留给叶籽一个宽阔却异常紧绷的脊背。

  严恪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随即是几声刻意压低的深重的呼吸,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寂静。

  叶籽先是愣住,被他这一连串迅速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但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严恪那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廓和那即使隔着军装衬衣也能看出肌肉紧绷的背脊上,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窜入脑海。

  叶籽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你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严恪深吸一口气,勉强将体内那股躁动压下去几分,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向笑得促狭的叶籽,眼神里带着一丝窘迫:“……别笑了。”

  叶籽看他那副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更是欢畅,哼道:“让你吓唬我,活该。”

  严恪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样子,心头那点尴尬也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以后别再乱摸了。”

  叶籽捂着额头,哼道:“那得看本姑娘心情。”

  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在这一笑一闹间缓和了下来,弥漫着一种只属于彼此的亲昵和暖昧。

  ……

  几天后,日化二厂生产的“焕颜补水面膜”终于在各大合作的百货商店、供销社以及厂里新开的直营门市部上架了。

  洁白的柜台里,这新奇的玩意儿被整齐地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淡蓝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秀气的“焕颜补水面膜”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功效“深度补水,润泽焕颜”。

  在一众印着大红牡丹、艳丽月季的雪花膏和润肤露瓶瓶罐罐里,显得格外清爽脱俗。

  几个看样子刚下早班的年轻女工结伴逛过来,一眼就被这没见过的东西吸引了。

  “面膜?这是啥?”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拿起一盒,翻来覆去地看,“里头是什么?膏还是霜?”

  旁边穿着碎花衬衣的同伴凑过来,念着包装上的字:“说明写着……里面是浸了精华液的无纺布?直接贴脸上?敷十到十五分钟?这倒是新鲜,没见过这么弄的。”

  “五块钱一盒,一盒五片……”另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算了算,“合一块钱一片呢,还是一次性的,比雪花膏贵不少。”

  “看着是挺清爽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麻花辫姑娘有点犹豫,拿着盒子舍不得放下。

  包装上“补水”、“焕颜”、“润泽”这些字眼,像小钩子一样勾引着年轻女孩爱美的心。

  碎花衬衣的姑娘显然更大胆些,她摸了摸自己被秋风吹得有些干燥的脸颊,一咬牙:“管他呢,买一盒试试!要是真像说的那么好,这一块钱也值了,就当尝个鲜。”

  有人带头,其他两人也有些心动,互相看了看,最终都决定掏钱,每人买了一盒,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包里,脸上带着对新事物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日化二厂销售科主任拿着新鲜出炉的销售数据报表,眉头微蹙,走进了李为民的办公室。

  “厂长,这是面膜上市第一周的销售情况。”销售科主任将报表放在办公桌上。

  李为民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报表仔细翻看,表情渐渐凝重。

  数据说差倒也不差,比厂里以往推出的一些普通新品销量要好些,各个销售点也都有回头客。

  但若是跟当初的籽润香皂和薄荷身体乳上市时那种几乎被抢购一空的火爆场面相比,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销售科主任脸上带着愁容:“厂长,这销量……也就比普通货强点,远远没达到预期啊,是不是咱们定价还是高了?还是这东西太新,老百姓不接受?”

  李为民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也在琢磨。

  难道这次的合作决策,真的有些冒进了?

  正沉吟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叶籽走了进来。

  她是来跟进生产后续情况的。

  “小叶你来得正好。”李为民将报表递给她,“你看看,这是第一周的数据。”

  叶籽接过报表,飞快地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叶顾问,你看这……”销售科主任忍不住开口。

  叶籽放下报表,看向李为民和销售科主任,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笃定:“厂长,主任,这个数据在我的意料之中。”

  “哦?”李为民疑惑。

  “片状面膜这个东西,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完全是一个空白的概念。”叶籽耐心解释,“大家习惯了用膏、霜、乳液,突然冒出来一个要贴在脸上的’布‘,心里有疑虑不敢轻易尝试是很正常的。我们需要给市场时间,也给消费者一点时间去了解,去接受。”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它的使用方式和效果体验需要亲身试过才知道。我相信,只要第一批尝试的人觉得好用,口碑自然而然就会传开。”

  叶籽如此笃定,也是因为占了先机,片状面膜能在日后发展起来,并且成为最基础最常见的护肤品之一,也成为很多爱美人士的必备品,就说明它是经得起市场检验的。

  叶籽的话条理清晰,分析到位,瞬间驱散了李为民和销售主任心头的部分阴霾。

  “你说得对。”李为民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是新东西,就得有个接受过程,是咱们心太急了。”

  销售主任也松了口气:“听叶顾问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点了,那就再看看?”

  “嗯,密切关注后续反馈和销量变化。”李为民点头道。

  叶籽微微一笑,她确实不着急。

  她深知这片小小的面膜在未来几十年的护肤品市场中会占据怎样重要的位置,眼前的平淡,不过是爆发前的蛰伏。

  日历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一周。

  星期一一大早,销售科主任几乎是冲进厂长办公室的,与上周的愁眉苦脸判若两人。

  他脸上泛着红光,手里挥舞着新打出来的销售数据报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厂长!爆了!爆了!”

  李为民正在批阅文件,闻声抬起头,看到销售科主任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升起一股期待:“什么爆了?慢慢说!”

  “面膜!是面膜啊厂长!”

  销售科主任把报表几乎是拍在了李为民的办公桌上,手指激动地点着上面的曲线图和数字:“您看!从上周四开始,销量就开始直线往上蹿!这个周末好几个柜台都卖断货了!催货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报表上的数据清晰地显示着一条陡然攀升的曲线,尤其是最后两天的数字,几乎是上市第一周日均销量的好几倍。

  李为民仔细看着,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笑容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声爽朗的大笑,他抚掌赞叹:“好!好啊!总算是起来了!”

  李为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天知道,决定和叶籽合作,顶着厂里一些保守声音的压力,他表面镇定,内心又何尝没有过一丝忐忑?

  如今产品争气,用实实在在的销量说话,这比任何解释和保证都更有力。

  不!不是产品争气,是叶籽争气!

  李为民由衷地感叹,拿起报表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欣喜。

  销售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真让叶顾问说准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厂这个面膜效果好,贴完脸上水润润的,又清爽又舒服。最开始买的那批顾客好多都成了回头客,还拉着亲戚朋友同事一起来买,这一传十,十传百,口碑就这么起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定价定得也好,五块钱一盒,有工作的老百姓基本都能买得起,不像那些特别贵的东西,只能看不敢想。”

  李为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对叶籽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姑娘,不仅技术过硬,对市场的判断和把握,也远超同龄人,甚至比大部分老同志都看得远。

  得知面膜销量火爆的好消息,叶籽心头也升起了巨大的喜悦。

  面膜市场前景一片大好,这意味着她那份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将会是一笔持续不断且相当可观的收入。

  叶籽私下里粗略估算过,仅仅按目前火爆的销售趋势和定价,第一个季度的分红就可以达到一个让她自己都咋舌的数字。

  这不仅仅是几百块钱几千块钱的改善,而是真正意义上,足以支撑她迈出创业第一步的初始资金!

  一想到自己梦想中的品牌王国,将由此奠定第一块基石,叶籽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喜悦过后,叶籽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这笔钱的用途——

  一部分要继续投入研发,尝试更多的产品,比如美白面膜和防晒霜。

  一部分要存起来,作为未来注册品牌,建立独立工厂的储备。

  或许,还可以拿出一小部分,改善一下生活,给严恪买点好东西。

  马上就要冬天了,或许可以给他买件好料子的羊绒大衣?

  有人欢喜有人愁,与叶籽小小的雀跃相比,江厚坤的日子,可以说是彻底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

  自从他被停职回家,刘传英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愤怒和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终于彻底爆发,收拾了几件衣裳,拉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回了娘家。

  临走前撂下话: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

  家里瞬间冷清得像座坟墓。

  离开了妻子的操持,没人做饭,没人洗衣裳,也没人收拾屋子,才短短半个月的功夫,这个家就彻底变了样。

  饭桌上摆着吃剩的咸菜碗和空罐头瓶,没洗的碗筷堆在搪瓷盆里。

  地上落着灰,沙发靠背上搭着不知道穿了多少天的工装。

  江厚坤本人更是狼狈不堪。

  胡子拉碴,头发油腻打绺,身上的衬衣皱巴巴,领口袖口都黑了一圈。

  他原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可能是因为这些天吃得不好显得更加瘦小,半个月里就缩水了一圈,脊背佝偻着,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颓败潦倒的气息。

  “咕噜——”肚子传来一阵饥饿的鸣叫。

  江厚坤木然地走到厨房,看了看空荡荡的灶台,最后目光落在橱柜里那几个干硬的馒头上。

  那是半个月前刘传英还在家时蒸的,幸好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寒冷干燥,馒头才没有发霉长毛,只是水分早已流失殆尽,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江厚坤沉默地拿起两个馒头,找了个大碗放进去,烧了壶热水,将滚烫的开水冲进碗里。

  干硬的馒头遇到热水慢慢被泡发开,变成一碗糊状的,毫无食欲可言的东西。

  江厚坤坐在冰冷的凳子上,埋着头,机械地将那碗泡馒头扒拉进嘴里。

  勉强果腹之后,胃里不再火烧火燎,但心里的空虚却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是日化二厂的家属楼,一层住了十多户人家,都是厂里的职工,隔音并不算好。

  听那声音,像是斜对门的宋主任和他老婆。

  宋主任的声音听着很匆忙:“厂里忙着呢,面膜现在供不应求,生产线都加班加点地转,我得去盯着,午饭在厂里食堂凑合一口就行。”

  他老婆追出来几步,声音带着点埋怨,更多的是关切:“再忙也得吃饭啊,今天星期六,在家吃了再去呗?”

  “真不了,等忙过这一阵,闲下来了——”宋主任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笑意和郑重其事的许诺,“我给你打个大金镯子!怎么样?”

  “真的?”宋主任老婆的声音瞬间扬高,充满了惊喜,“那你说话可得算话!”

  “算话,算话!我先走了啊!”脚步声匆匆远去。

  门外恢复了安静。

  但门内的江厚坤,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这半个月,几乎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刻意不去打听厂里的任何事,用浑浑噩噩来麻痹自己。

  门外这简短的对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凿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面膜已经上市了?

  还供不应求?

  抠门的宋大海都要给他媳妇打金镯子了?

  这几个信息碎片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极度不愿承认的事实——

  叶籽的那个鬼东西,好像……真的成功了?

  江厚坤的表情渐渐凝固,他想到了叶籽和厂里签的那份合同,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

  如果面膜真的卖得那么好,那百分之十……会是多少钱?

  江厚坤估算出来一个他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比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所有家当还要多得多!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扭曲成了一个近乎狰狞的表情。

  凭什么?

  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

  ……

  与此同时,叶籽回到了学校。

  面膜的生产线已经稳定,她请假的期限也到了,学业不能耽搁,她得先去找系主任销假。

  为了让面膜的生产和上市事宜顺利走上正轨,叶籽先前特意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

  请假申请书交上去时,她心里还有些打鼓,毕竟在这个重视课堂学习的年代,因搞副业请假并不常见。

  叶籽当时已经做好了被系主任叫去谈话,甚至需要费一番口舌细细解释的准备。

  没想到,系主任看到她言辞恳切的请假条后,确实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但并未如她预想般质疑或阻拦,只是和蔼地询问了日化二厂那边新产品的进展情况和合作模式。

  听了叶籽的解释之后,系主任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情,竟十分痛快地在假条上签了字,盖了章,还鼓励她:“理论联系实际,这是好事,学校支持学以致用,去吧,把这件事做好。”

  如今半个月假期结束,面膜生产线已经顺利运转起来,产品也在市场上初步打开了局面,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叶籽再次走进系主任办公室。

  系主任看到她,二话不说帮她销假,又乐呵呵地说:“厂里那边都顺利吧?听说你那个面膜反响很不错?”

  “挺顺利的,谢谢主任关心。”叶籽微笑着回答,顺手将带来的几大盒面膜放到办公桌上:“主任,我特地带了几盒过来,您拿回去试试,秋天干燥,用着挺舒服的。”

  系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包装清爽的面膜,笑得慈眉善目:“你这孩子有心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了会儿话,系主任又正色叮嘱道:“不过啊,事业要搞,功课也不能落下,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主任您放心,我明白的。”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叶籽又给辅导员,几位相熟的老师和同学送了面膜,最后抱着剩下的一大箱,直奔实验室。

  不出所料,方维祯果然在。

  她穿着白大褂,正站在实验台前观察着显微镜,神情专注。

  “方老师。”叶籽轻声唤道。

  方维祯头也没抬,只是从显微镜上移开视线,瞥了她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指了指旁边的实验台:“来了?正好,过来帮我把这组萃取液分离一下。”

  “哎,好。”叶籽应了声,没多话,利落地走到实验台前。

  台子上摆放着几种植物组织和一套分离装置。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拿起工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

  每一个步骤都沉稳流畅,手法不见丝毫生疏。

  方维祯看似在忙自己的,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叶籽。

  见她操作依旧精准,手稳心静,并没有因为厂里的成功而变得浮躁,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直到叶籽操作结束,方维祯才淡淡道:“做的不错。”

  叶籽心里那根弦微微一松,她哪能不知道方维祯这是在考校她,闻言转过头,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调皮笑容:“那是,也不看看我导师是谁。”

  方维祯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顿了一下,看着叶籽那亮晶晶的眼睛,脸上常年不变的严肃表情如同冰河裂开了一道细缝,漾出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轻斥道:“贫嘴。”

  叶籽嘿嘿一笑,心情更好了。

  待到今日的工作告一段落,方维祯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状似随意地问道:“接下来厂里那边还忙吗?”

  叶籽想了想,回答:“生产线已经稳定了,后面主要是销售和扩大产量的事,厂里的同事能搞定。我这边主要是学校的功课,缺了半个月的课,得抓紧补上。”

  话虽如此,叶籽心里并不慌,她虽然请假,但课程内容早已自学过。

  方维祯点了点头,这才说出正题:“嗯,正好,过两天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叶籽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去哪啊方老师?”

  “滇南。”方维祯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去隔壁街道一样平常,“有个野外考察项目,采集一些特殊的植物和微生物样本。”

  滇南?野外?叶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兴奋和雀跃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这两年几乎就在学校和工厂两点一线打转。

  耳边不是机器的轰鸣就是瓶瓶罐罐的碰撞声,骤然听到要去充满神秘色彩的滇南野外,那种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索欲瞬间被点燃了。

  “真的吗?太好了!”

  叶籽一下子凑到方维祯身边,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冒出来:“方老师,我们去滇南具体什么地方啊?要进山里吗?都采集什么样本?要去多久?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看着她这么快就从茫然切换到雀跃模式,方维祯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具体行程过两天再说,你一个学生物的,出野外不是基本功?这么亢奋做什么?”

  话虽如此,方维祯还是温声叮嘱:“去准备一下实用的衣物和鞋子,那边和北方不一样,气候湿热,山里蛇虫鼠蚁也多,带点防护的。”

  “知道啦!”叶籽兴奋地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些什么了。

  傍晚,叶籽把这个消息带回了严恪的住处。

  “什么?野外?”严恪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向叶籽,“去哪里的野外?”

  叶籽正拿着一块刚买的枣泥酥吃得香甜,闻言含糊不清地回答:“滇南啊,方老师带队,去采集样本。”

  严恪的面色更加沉肃。

  他在边防部队待过很多年,没少在滇南的深山老林里执行任务,太清楚那里的情况了。

  茂密的原始森林,复杂的地形,潮湿闷热的气候,以及潜藏在其中的毒蛇、毒虫,甚至可能遇到的野兽,每一样都可能带来危险。

  叶籽被他这过于严肃的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三两口把剩下的枣泥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酥皮碎屑,走到严恪面前,伸手就去揉他紧蹙的眉心:“干嘛呀你,表情这么严肃,眉头都皱成个小老头了!”

  严恪闻言,控制着表情放松了一瞬,但一想到滇南野外的危险,那眉心不到两秒钟又不由自主地紧锁了回去:“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滇南的深山老林不是郊外那种小土坡,很危险的。”

  叶籽看他真是担心坏了,心里既觉得他小题大做,又有点甜丝丝的,笑着安抚:“好啦,别担心,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有老师带队,还有好几个师兄师姐和同学,我们是一个团队,有经验的。”

  严恪听说是一个队伍,人多互相有个照应,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那股担忧依旧盘踞在心头,无法全然放下。

  叶籽见他还是那副不放心的样子,心想得下点“猛药”。

  她也没多想,纯粹是下意识地想用更亲密的举动来安抚严恪,便自然而然地走上前,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一双柔嫩的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还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软语道:“真的没事的,方老师不是第一次去了,很有经验,我也会很小心的,你就别瞎操心啦。”

  叶籽本意是安抚,却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对她毫无抵抗力的严恪。

  几乎是在她坐稳,手臂环上来的瞬间,严恪的身体就僵住了。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发间清新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枣泥酥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那只拍着他后背的手,更是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严恪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

  与此同时,叶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叶籽可不是毫无经验的小白花,一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严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严恪的眸色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欲望和窘迫。

  还没等叶籽从这震惊和尴尬中做出任何反应,是立刻跳开还是说点什么——整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就被严恪有些仓促地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严恪自己也迅速站起身,背对着她,显然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叶籽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背影,脸颊后知后觉地轰一下烧了起来。

  这男人是不是有些过于血气方刚了?她发誓,这次她可真不是故意的啊!

  严恪这次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挫败和无奈,看着乖乖待在椅子上状若无辜的叶籽,叹了口气。

  声音带着些低哑:“这都第几次了,你就不能老实点?”

  叶籽眼神闪烁,心虚但嘴硬:“谁让你这么不经撩的。”

  严恪抬手揉了揉额角,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半晌才又叹了口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滇南那地方我待过几年,行李我给你准备,你就别管了。”

  叶籽顺坡下驴,连忙点头,柔声道:“好呀好呀。”

  看着满脸温软、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使出上目线攻击的叶籽,严恪虽然心知肚明小姑娘是在装乖,但还是被戳中了心尖。

  可是一想到她数次的“恶劣”行为,严恪又咬牙切齿。

  天人交战一番,末了,严恪把掌心放在叶籽脑瓜顶上,恶狠狠地揉了好几把,把那柔顺茂密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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