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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黄昏时分, 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校门。

  庄园门口,格兰芬带着几名教徒快步走来,气势汹汹, 像要吞掉整个学校。

  伊莎贝尔照例巡视完校园, 才带着艾米丽下楼。

  刚踏出大门,就看见格兰芬迎面走来。

  “诺曼小姐, 好久不见。”格兰芬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她。

  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打量着教徒们,承知社的老师警惕地围着伊莎贝尔, 小声问:“需要帮助吗?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格兰芬突然冷笑一声,他盯着伊莎贝尔,“诺曼小姐,怎么不敢告诉你忠心的下属, 你的真实身份?”

  伊莎贝尔眸光微动, 艾米丽下意识攥紧手指。

  “主教大人说的话, 我听不懂。”伊莎贝尔微笑。

  “我十分敬佩你的意志。”格兰芬嗤笑, 忽然一字一顿, “伊莎贝尔·诺曼小姐。”

  众人一愣。

  “伊莎贝尔?公爵夫人的名字是奥黛丽·诺曼, 你到底在说什么?主教先生?”有人冷声质问。

  格兰芬不慌不忙,往后招手。

  人群里,鹰钩鼻贾维斯爵士猛地上前一步, 整了整领结,先是对众人颔首, “各位女士们, 日安。我是女王陛下的使者贾维斯。请允许我向各位揭露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缓缓伸出手指:“眼前的这位小姐,根本不是女王赐婚的公爵夫人——诺曼庄园的二小姐奥黛丽·诺曼。而是大小姐……伊莎贝尔·诺曼!”

  “她们姐妹二人长相相似,以为私下交换身份就能瞒住所有人, 可终究被我们发现了蛛丝马迹。”格兰芬嗤笑,在众人的震惊神情里补充道,“按照锡兰公国律法,你们犯有欺诈罪、冒犯圣曜婚姻罪、以及不尊王室罪。斯宾塞家族和怀特家族在圣曜真神见证下的婚姻,统统宣告无效!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勾起唇角,“你不能再利用公爵夫人的头衔做任何事!我有权收回你的学校、你的工厂、你的一切!”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错愕。

  “您的证据呢?”艾米丽忍不住质问。

  “证据?女士,我就是证据。”贾维斯爵士用低沉的腔调说,“我是协助女王赐婚的使者,我亲眼所见,在克劳伦伯爵的舞会上,奥黛丽小姐连基本的华尔兹都跳不熟练,举止青涩得像个乡下姑娘。而伊莎贝尔小姐你,第一次出席菲利普公爵的婚礼派对,就大显身手。”

  “所以分明是你代替自己的妹妹,顶替了公爵夫人的位置!”

  伊莎贝尔挑眉看向贾维斯,语气平静:“贾维斯爵士,你的意思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分得清谁是奥黛丽,但是直到今天才来揭露这个真相对吗?”

  “当然!”贾维斯立刻应答,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我只是根据格兰芬主教的描述,察觉不对劲!”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完全分得清我们,只是格兰芬主教引导你如此猜测,你越想越觉得可疑对吗?”

  “对!”贾维斯又点头,很快又摇头,“不,不对!不是主教引导我!”

  “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你刚是这么说的。”伊莎贝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贾维斯。

  贾维斯瞪大眼睛。

  格兰芬阴沉着脸色喝道:“够了,不要再花言巧语转移视线。事实就是事实,你根本不是奥黛丽·诺曼,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会招来报复,所以提前安排家人离开,这还不够证明你心里有鬼吗?”

  “您也知道这是报复啊?”伊莎贝尔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人,扬声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因为您反对我开办学校和工厂,开设新报纸,所以您故意栽赃陷害我,甚至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

  “诺曼小姐,索菲娅输给你可真不冤枉。你早就把所有关键人物都提前藏匿好了,我当然找不到证据。”

  格兰芬恶狠狠盯着伊莎贝尔,突然咧开嘴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从你的行为里得出结果——你就是个冒牌货!”

  艾米丽垂下眸,忽然明白伊迪斯的任务是什么——她早就帮伊莎贝尔把诺曼庄园的旧仆人一并送上卡洛琳的船,去往远方,包括伊迪斯本人。

  她们本就缺乏谋生的机会和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无论出于自愿还是非自愿,总之那艘船已经带着秘密走远。

  所以格兰芬搜查这么多天,一无所获。

  是的,即便他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伊莎贝尔丝毫没有畏惧,她懒洋洋抬眸道:“还是那句话,主教大人,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将我送上审判庭。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再见。”

  她淡定地擦肩而过,徒留格兰芬在原地怒气冲冲。

  完全不被人看在眼里,就相当于侮辱。格兰芬攥紧拳头,看着伊莎贝尔离开的方向,高声道:“等着吧,我迟早会将送上审判庭,那一天不会太远!”

  果然,格兰芬多动作没有停止。

  他似乎得到了启发,也效仿伊莎贝尔开启舆论战。

  隔天一早,“诺曼姐妹互换身份,当今公爵夫人是冒牌货”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肯特郡的大街小巷疯传。

  有人信贾维斯的“证词”,有人发散思维阴谋论,有人站在伊莎贝尔这边,两边各执一词,吵得沸沸扬扬。

  而格兰芬在每年一度的教会庆典活动上,高声宣讲:“神圣的婚姻容不得欺骗!伊莎贝尔·诺曼不仅在肯特郡推行异端思想,还用谎言亵渎神明,为维护神圣永恒曜主的权威,我将行使主教权力,将异端送上教会与王室的联合法庭!”

  这下无论是哪一方,都开始好奇审判日的结果。

  公爵夫人是冒牌货,这样的新闻实在百年难得一见,到底是格兰芬造谣,还是确有其事,公众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温斯顿庄园,审判庭传单送到了伊莎贝尔手里。

  艾米丽担忧道:“怎么会突然开庭?如果只是以贾维斯的说辞,他们定不了您的罪,可现在……格兰芬是不是掌握了新的证据,您该怎么应对?”

  伊莎贝尔思索片刻,轻笑道:“别怕,我会有办法的。”

  与此同时,遥远的码头,“诺曼”号游轮缓缓靠岸。

  这是游轮抵达的第二个补给港,奥黛丽照例下船采购,这次由爱逛街的安娜姨妈陪同。

  两名女士手挽着手,迎着海风走下船,一路说说笑笑,满载而归。

  这次赫尔曼给她们预留的时间很短,游轮要早点启程。

  所以奥黛丽也没耽误,逛了半个小时就拉着依依不舍的安娜上船。

  这时,却瞥见不远处的巷口出现骚乱。

  ——几名穿着教会服饰的人正押着一个身影快步走过,那人低垂着头,嘴里不停发出求饶声,声音模糊却透着绝望。

  “那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安娜姨妈皱起眉头,驻足不前。

  奥黛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来得及看到那个身影被押进一辆黑色马车。

  虽然连面容都没看清,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教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远的补给港?他们押走的是谁?

  安娜垂眸,又狐疑地打量着远去的马车。

  奥黛丽也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船上,奥黛丽刚推开船舱门,就看到赫尔曼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我刚刚看见……”她正要分享见闻,就看到赫尔曼手里捏着一封信,查尔斯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听到开门声,赫尔曼不动声色地将信塞进怀里,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t日的平静。

  “逛得怎么样?”赫尔曼走上前,想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奥黛丽却侧身避开,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信:“赫尔曼,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赫尔曼眸光微动:“只是一封来自锡兰的信,工厂员工汇报情况,你要看吗?”

  他坦荡地举起信件,一时让奥黛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我们要启程了,早点出发就能早点抵达华夏,也能早点返程看望你的姐妹。”赫尔曼难得温声道。

  奥黛丽垂眸,金色卷发遮住眼睫。

  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赫尔曼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将那封信付之一炬,直到看见火光熄灭才收回视线。

  夜幕降临,海风习习。

  奥黛丽听着海浪声,脑子里忽然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个身影。冥冥中的不安让她睡不着,于是推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居然有人也在吹风。

  “安娜姨妈?”奥黛丽惊讶。

  安娜回过头,向来乐观到缺根筋的女士竟然有些忧愁。

  二人对视的瞬间,多年相处的默契已经让她们不约而同地明白,对方在为什么而烦恼。

  “亲爱的,你是不是也觉得白天的那个人,像……”安娜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而这句话,却像划破黑夜的火柴,瞬间点亮奥黛丽的思绪!

  是他?!

  奥黛丽愣住,安娜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也没能唤醒陷入思考的外甥女。

  如果是他……那为什么会被教会抓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赫尔曼异常举止,以及那封信……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奥黛丽拎着裙子,立刻飞奔回房间。

  “你要去哪里?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安娜姨妈高声喊。

  奥黛丽头也不回:“没什么,您快回去休息,别告诉爸爸妈妈,也别为我担心。”

  安娜摸了摸脑袋:“担心?这孩子在说什么?”

  另一边,冲进房间的第一时刻,奥黛丽气还没喘匀,就看见赫尔曼穿着睡衣端坐在沙发上,眼神清明——显然在她起身时,他也醒来了。

  奥黛丽缓缓走近,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她很清楚,赫尔曼那么聪明,一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回来了?快休息吧,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了。”赫尔曼声音平静。

  “是的,我们还剩三个小时。”奥黛丽轻声道。

  赫尔曼定定看着妻子,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奥黛丽的脸上看见如此严肃的神情。

  “赫尔曼,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奥黛丽仰头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的姐妹陷入危机,你早就知道这艘船会在华夏逗留很久,如果锡兰情况有变,我们就再也不会踏足那片土地。”

  赫尔曼沉默许久,“是的,我知道。你的姐妹也知道。所以她才提前安排你的父母登船,还留下那封信。”

  奥黛丽垂眸,深吸一口气,挤出微笑:“她有她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赫尔曼,请帮我安排一艘船,天亮后,我要回去。”

  赫尔曼忽然攥住她的手,声音渐冷,“你回去有什么用?难道你的世界只有她吗?我呢?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姨妈,我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她一个人的分量吗?!”

  他一字一顿,几乎从牙关里挤出那个名字:“奥黛丽·诺曼。”

  奥黛丽微怔。

  原以为当真相被戳破,迎来的会是一场惊雷,可他却如此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似乎在告诉她,所谓的地雷早就被他亲手拆除了。

  水蓝色的眼睛划过笑意:“是的,我的真名是奥黛丽·诺曼,对不起,我在神父面前骗了你,没有给予你诚实的婚姻。”

  “我不在乎。”赫尔曼盯着她,“我不在乎你的名字叫什么,我只要你留在这艘船上!现在回答我,你要为了她,放弃我们所有人吗?”

  奥黛丽缓慢而坚决地挣脱他的桎梏:“赫尔曼,算术题我比你更精通,可惜情感不是冰冷的数字。”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或是爸爸妈妈,我也会为你们奋不顾身。”奥黛丽回握着赫尔曼的手,轻声说,“我爱你,也爱我的家人。”

  “如果你爱她,就更应该留下。你去了会成为她的软肋。”赫尔曼深吸一口气,压住汹涌的情绪,“听话,你留下,如果她应付不了危险,那么你去了也是送死。如果你出事……”

  他顿了顿,“我呢?我和你的父母该怎么办?”

  奥黛丽垂眸,就在赫尔曼以为她被说动的时刻,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赫尔曼,你不了解贝拉。”奥黛丽轻声说,“她聪明强大,面对任何困难似乎都有应对的智慧与勇气。久而久之,我们都会将她视为安心的依靠,认为她无所不能。可是一个人硬扛着狂风暴雨,也会疲惫,也会感到疼痛。”

  奥黛丽认真道,“曾经我一直活在她的羽翼之下,我知道,在无法提供助力的时刻,不拖后腿就是最好的做法。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这个人,很多时候看似胜券在握,稳住了同伴的心,也让对手感到害怕。实际上,只有我知道,她只是无所畏惧。”奥黛丽眸光湿润,“她不害怕任何命运的到来,不会主动走向失败,却也……不害怕死亡。”

  “可我会害怕她的无所畏惧,那会让我觉得她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奥黛丽的目光悠远,仿佛回到小时候。

  奥蒂是个很敏锐的小孩,她总是能够察觉,贝拉看似宁静平和的外表之下,藏着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间的轻盈——上一秒,她可以使坏戏耍奥蒂,下一秒,如果就此消失,她的脸上仍然会挂着笑容。

  长大后,奥黛丽渐渐将这种不安压在心底,可是这一刻,她又是如此清楚地明白,伊莎贝尔从来没有改变过。

  是的,她渐渐地融入了家庭,拥有了亲情和爱情,产生了与这个世间最密切的联系。

  可骨子里的轻盈,仍然注定了她可以接受失去现有的一切。

  “我回到她身边,的确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可是至少在某个瞬间,她看见我,就会多几分牵挂。如果胜利当然好,如果失败……”奥黛丽忽然轻笑,“那我就陪她一起。”

  赫尔曼攥紧拳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是,赫尔曼……”奥黛丽仰头,眼眶湿润,“我有时候,没那么勇敢。面对生死,我是个胆小鬼。”

  “比起一同走向死亡,我承受不住独自活着的悲伤。失去她,就像失去我的另一半灵魂。”

  双生的花,无论失去哪一朵,另一朵的余生只剩漫长的潮湿,逐渐在风雨里枯萎。

  赫尔曼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缓缓松手,目送奥黛丽走向黎明前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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