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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夜静更深, 万籁俱寂。

  孟羽凝侧卧在里侧,呼吸匀长,面容恬静, 早已沉入黑甜梦乡。

  她浑然不知,身侧的祁璟宴在她呼吸平稳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底竟无半分睡意, 只余一片沉沉的痛苦之色。

  他偏头, 静静凝视她片刻, 动作极轻极缓地抬起她搭在枕边的手, 他牵引着那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雙眼。

  然而就在眼睛被她掌心覆盖的那一刹那, 一直强自压抑的情绪, 如同找到了决堤之口, 泪水再难抑制, 汹涌而出,顷刻间浸湿了她的掌心, 顺着她的指缝悄然滑落,沾湿了他的鬓角, 落在了枕头上。

  他紧咬着牙关, 喉结剧烈滚动, 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肩背和胸膛微不可察地颤动, 像只困于绝境,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在无声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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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孟羽凝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身侧的祁璟宴早已不在床上。

  她撑起身体, 伸手探向身旁的屹儿,掌心触及屹儿温热的额头,感受那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屹儿好了。

  她心头轻松,挨着屹儿躺好,搂着他赖了会儿床。

  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等彻底清醒,她才起身,去了净房洗漱,特意换上一身素白色的衣裳,收拾妥当,走出门去。

  就见穆樱等人皆是一身喪服,肃然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悲戚。

  孟羽凝抬手,免了她们的行礼问安,缓步走至桌边坐下,就见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淡早膳。

  她轻声问道:“殿下呢?”

  穆樱垂首,恭敬回道:“回姑娘的话,殿下一早便去清客堂了,吩咐奴婢们不必打扰您安睡。”

  孟羽凝盛了一碗红枣小米粥,又问:“殿下走前,可曾用过早飯?”

  穆樱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回姑娘,殿下只说没有胃口,属下斗胆劝了一句,殿下也未理会,径直往清客堂去了。”

  孟羽凝闻言,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昨儿晚飯他就什么都没吃,怕是饿过头了,要是今天再不吃,怕要饿坏。

  她親手拣了几样清淡可口的早点,放在食盒里,递给穆樱:“你送去给殿下,就说是我的意思,請他务必用一些。”

  穆樱恭敬应下,提起食盒,转身欲走。

  孟羽凝想了想,又出声喊住她:“算了,还是等我吃完,親自去一趟吧。”

  祁璟宴这人看着好说话,可有时候十分固执,他要是还不肯吃的话,穆樱怕是也不敢再劝,她得亲自盯着他才行。

  穆樱闻言,立即折返,将食盒轻轻放回桌案原处,隨即垂手静立一旁,默默等候。

  孟羽凝就着一碗小醬菜吃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一个菜包,外加一个雞蛋,吃饱喝足撂下筷子,拿帕子擦了嘴,又喝了一杯茶,这才起身。

  她轻声吩咐道:“穆樱隨我同去。秋莲,孟金,穆梨,你们几人留下好生守着小殿下。若他醒了,便告诉他我片刻即回。”

  几人齐声应下。

  孟羽凝抬腳往外走,穆樱提着食盒赶上。

  一路上,就见府中护卫皆已换上素麻喪服,一片缟素肃穆之气。

  孟羽凝轻声询问道:“这是穆云安排的?”

  穆樱低声回话:“是。昨日殿下下令为皇后娘娘守孝,穆云便即刻差人出府采买丧服。今晨送至,众人便统一更换了。穆云也已派人给山中弟兄们送了过去。”

  孟羽凝微微颔首,缓声道:“合該如此。”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清客堂外。

  穆云正守在廊下,见她前来,立刻拱手行礼:“孟姑娘。”

  孟羽凝微微颔首,问道:“殿下可在里面?”

  穆云低声回:“殿下正在书房中。”

  孟羽凝轻声道了句“好”,伸手从穆樱手中接过食盒,独自迈步而入。

  经过正堂时,她望见皇后娘娘的灵牌静立案上,便停下腳步,敛衣正容,恭敬地鞠了一躬,方才转身走向西侧书房。

  推门而入,就见祁璟宴一身素白孝服坐于书案之后,正垂首写着什么。

  听闻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面容雖平静,眼下却带着淡淡青影,唯有一雙眸子依旧沉静,轻声道:“阿凝,你来了。”

  孟羽凝提起手中食盒,温声道:“我来给你送些早饭。”

  孟羽凝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打算劝他吃饭,可出乎她的意料,祁璟宴并未推拒,只微微颔首,語气平和:“有劳阿凝,稍待片刻便可。”

  “不着急的。”孟羽凝轻声应着,朝前走近几步,这才瞥见他方才伏案并非书写,竟是在作画。

  她心生好奇,抬眼望去,但因隔着一段距离,并未看清画上内容。

  祁璟宴却已搁下笔,取过一张素纸轻掩在未完成的画作上,随即起身,快步从书案后绕出,伸手接过她提着的食盒,温声问道:“阿凝可用过了?不如我们到隔壁厅中去坐可好?”

  见他有意遮掩,不欲与外人看,孟羽凝移开视线,微微笑着答:“我吃过了。”

  二人一同移步至待客厅,在桌前坐下。

  孟羽凝将食盒中的早点一一取出,轻声细語地为他布菜:“这小米粥最是温补养胃,殿下用一碗罢。这小醬瓜是我前几日刚腌的,清脆开胃,正好佐粥。”

  她又将一枚白水煮蛋和一碟素包推至他面前:“雞蛋应当不犯忌讳,殿下也吃一个。这包子是香菇青菜馅的,全是素净的,殿下也可吃。”

  祁璟宴颔首应“好”,依言端起粥碗,又夹了几片酱瓜,安静地低头用了起来。

  孟羽凝安静地坐在他身侧,手肘支在桌沿上,双手托着腮,目光静静地落在祁璟宴臉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用膳。

  雖只隔了一日,他也只是少吃了一顿晚膳,可孟羽凝却觉得他臉颊似乎清减了几分,下颌的线条也愈发清晰硬朗了。

  她盯着他的脸,不禁想起昨夜,他在灵牌前,在榻间,浑身微微颤抖,紧紧拥着她,一遍遍呢喃“雪地里好冷”的模样。

  原书之中,关于祁璟宴在雪地里的场景,除却在皇后陵墓前独自殒身的那一幕,再没有其他地方提到过。

  如果他说的是那件事,那难道,他曾活过一回?

  可不应該啊,若他真经历过一世,又怎会仍陷于这般算计,落到此等境地。

  又或者,他并非重生,只是一场预知般的梦境?

  但这梦,又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为何他梦中见得到风雪凄寒,却未见自身祸劫将至?为何未能未雨绸缪,提前避开?

  孟羽凝心头蓦地一动,不由想起那锅毒倒官兵的毒芹汤,还有他们避至山中的事。

  她脑中灵光一现,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发生的变化,难道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做的梦?

  她心中有犹如百爪挠心,恨不得立时问个明白,他究竟是重活一世,还是只是预知之梦?可话至唇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寻常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若她贸然开口,说不好什么都问不到,反倒惹他生疑,再把自己给卖了,那就惨了。

  问题是,这男人还记不记得昨夜曾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啊,若他想起,会不会杀她灭口?

  此念刚起,她便迅速摇头暗自否定。

  若说初时相识,她尚且畏惧祁璟宴或因种种缘由对她起杀心。可两人朝夕相伴至今,她心底已生出一种莫名的确信,他不会伤她。

  没有缘由,也说不出道理,可她就是如此认定。或许,这便算是女人的直觉罢。

  祁璟宴心口仍堵得发沉,一碗小米粥下肚,便已吃不下了。可念及阿凝方才的特意叮嘱,他终是伸手取过那枚水煮蛋,在桌沿轻轻一磕,细致地剥起壳来。

  孟羽凝被那声响动惊醒,蓦地回神,抬眼见他正安静剥蛋,不由轻声问道:“殿下可要再添些粥?”

  祁璟动作未停,只微微摇头,声音温柔:“不必了。”

  孟羽凝虽未曾体会过母女深情,但想起奶奶离世时,自己也曾悲恸难抑,食不下咽,短短数日,便消瘦了十余斤。感同身受之下,她更能理解祁璟宴此时此刻的心境。

  她伸出手去,在他胳膊上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殿下既已吃了粥,若实在吃不下这蛋,就不必勉强了。”

  祁璟宴看着手里剥好的鸡蛋,沉默片刻,低声道:“要不,阿凝帮我吃了蛋黄吧?”

  孟羽凝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我帮你。”

  祁璟宴便把蛋青掰下来一半放进嘴里,随后把剩下的那半鸡蛋送到孟羽凝嘴边,孟羽凝就着他的手把蛋黄咬走,祁璟宴才把剩下那半蛋清吃了。

  等两人吃完,又喝了一杯茶,孟羽凝便默默把桌上的碗筷收回食盒,随后起身:“殿下,那我就回去了,免得屹儿醒来看不到我该哭了。晌午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差人送信回去,我给你送饭来。”

  祁璟宴点头应道:“好。”

  孟羽凝又柔声叮嘱:“也别一直忙着,若是累了倦了,便去榻上歇一会儿。”

  祁璟宴再次点头,语气温顺:“好,我记下了。”

  孟羽凝见他这般听话,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祁璟宴喊她:“阿凝。”

  孟羽凝停住脚步,转过身去:“怎么了?”

  祁璟宴静望她片刻,方低声问道:“昨夜阿凝所说的话,可还作数?”

  孟羽凝心想她说过那么多话,他到底说的是那一句啊。

  她本想问问他,可看着他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她没敢问,怕伤了他此刻脆弱的心。

  她仔细回想,自己无非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于是便郑重点头:“当然作数的。”

  说完便见祁璟宴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中似有微光亮起,温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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