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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力道不足但却很是凌厉,门口侍立的穆云等人俱是一怔,竟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不知所措。

  祁璟宴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过头去,他恍惚的眼神却渐渐凝聚起来,仿佛魂魄终于归位。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 好一会儿, 似才辨认出来, 开口时声音沙哑破碎, “阿凝,你来了。”

  这话他方才似乎已经说过一遍, 此刻却又喃喃重复, 像是确认, 又像是夢呓。

  孟羽凝心头一揪, 酸涩难言。她轻轻点头,柔声道:“我来了, 殿下。”

  说着便俯身去扶他,双手穿过他腋下, 试图将他架起, 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殿下, 你也使些力气。”

  “好。”祁璟宴低低應了一声,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上,借着她那一点支撑,想要起身。

  奈何双膝跪得久了,早已血脉不通,麻木得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 他才刚一用力,便覺天旋地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孟羽凝驚呼一声,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可他又高又重,她哪里支撑得住?

  两人頓时一同摔了下去,电光火石间,祁璟宴翻身仰倒,自己垫在了下方。

  “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而她则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门外的穆江见状脸色骤变,抬脚就要冲入室內。穆云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是将他拖开几步。

  “莫要进去,”穆云压低了声音,目光复杂地瞥了眼室內,“讓殿下自己缓一缓。”

  穆江指着门内:“可是,殿下摔了。”

  穆云:“孟姑娘在呢,有事会喊我们的。”

  孟羽凝被祁璟宴护着,倒是没摔疼,可她听到了方才那声闷响,心口一紧,慌忙撑起身子,急切地打量着他:“怎么样,可摔伤了?”

  祁璟宴眉峰微蹙,却搖了搖头:“不曾。”

  孟羽凝不放心,又伸手去摸他两条小腿:“腿呢,方才跪了那么久,又摔了这一下,可有伤到?”

  祁璟宴双手撑地,缓缓坐起身来,再次摇头:“只是麻了,不碍事。”

  他抬眼对上她满是憂色的眸子,声音不覺放柔了几分,“阿凝不必憂心,稍待片刻便好。”

  孟羽凝仔细抚过他两条小腿,确认骨头无碍,又见他神色如常,并无痛楚之色,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力道适中地给他捏着膝盖和小腿。

  祁璟宴默然不语,只垂眸凝视着身旁这个为他按腿的姑娘。

  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几缕青丝自额边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静静看着,久久失神。

  孟羽凝揉捏了好一阵,直到手腕发酸,这才抬头问他:“现在可好些了?试试能不能动。”

  祁璟宴蓦地回神,依言缓缓屈伸双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多了,有劳阿凝。”

  “好,那咱们回去。”孟羽凝抱住他的手臂,用力往起拽,这回祁璟宴站了起来,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当”的一声,有东西被他踢从脚下踢了出来。

  孟羽凝低头去看,竟然是一把匕首。

  祁璟宴面色一僵,弯腰就要去捡。

  孟羽凝却比他更快,抢先一步将匕首捞在手中,随后举到他面前,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祁璟宴喉结微动,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手腕往袖中缩了缩。

  见他一脸心虚遮掩的模样,孟羽凝气不打一出来,她冷冷剜了他一眼,也不多言,掏出帕子把匕首包好,紧紧攥在手心,随即轉身就走。

  行至院中,穆櫻快步跟上。

  孟羽凝脚步未停,低声吩咐:“你先回去,讓穆风他们备好热水,殿下要沐浴。再灌几个汤婆子,温着就好,不要太烫。”

  她頓了顿,又添一句,“将金疮藥和细棉布送至东次间。”

  穆櫻毫不迟疑,抱拳领命:“是!”旋即轉身疾步离去。

  祁璟宴拖着仍有些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地默默跟在孟羽凝身后。

  穆云和穆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祁璟宴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违逆,只得默默跟在几步之后。

  一行四人沉默地回到燕拂居,孟羽凝径直回了内室,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俯身探看熟睡中的屹儿,见屹儿睡得安稳,也并未再发烧,放下心来。

  祁璟宴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她细致检查屹儿的额头,又低声询问了守在一旁的穆梨和秋莲几句,他才知道,屹儿发烧了,且已经看过了大夫。

  他面露愧疚,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沙哑:“阿凝,对不住,我不知屹儿病了。”

  孟羽凝细心地为屹儿掖好薄被,盖住小肚子,闻言站起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大夫和秋莲都说了,屹儿这是伤心过度,引得病邪入了体。已经服过藥,现下烧也退了。”

  她顿了顿,又道,“大夫我也没让回去,让他在府中客院歇下了,若夜里再有反复,随时可喊他来。”

  “好。”祁璟宴低應一声,目光扫过阿凝眉宇间的疲倦之色,又落在屹儿微红的小脸上,心头像是被什么攥紧了,愧疚更甚。

  他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想看看屹儿。”

  孟羽凝便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祁璟宴缓缓坐下,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探了探屹儿的额头,感受到那正常的温凉,小心翼翼地握住屹儿的小手,就这般静静守在榻前,静默不语。

  孟羽凝立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垂下的左袖上,只见那白色的袖腕处,竟隐隐渗出一片刺目的红。

  她担心他的伤,压低声音道:“殿下,你跟我过来。”

  祁璟宴依言起身,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走进了东次间。

  孟羽凝指着窗边的椅子:“坐下。”

  祁璟宴顺从地坐下,孟羽凝拿过他左手,祁璟宴下意识地想将手缩回袖中,孟羽凝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没敢再动。

  孟羽凝把他袖子掀上去,仔细检查他的伤口,那几道虽不算太深,却仍看得她心头一颤。

  她转身就往外走:“我叫人去請大夫来。”

  祁璟宴急忙用右手拉住她的衣袖:“不必兴师动众,伤口不深,并未伤及筋脉,阿凝不必忧心。”

  孟羽凝凝眸看他,见他神色坚持,只得作罢。

  孟羽凝瞪了他一眼,取过穆樱早已备好的金疮藥,将药粉细细洒在他的伤口上,随后又拿起洁净的细棉布,动作轻柔却利落地为他包扎,最后在腕间打下一个整齐的结。

  孟羽凝将金疮药与剩余的细棉布收好,退开一步,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先去沐浴更衣,当心伤口,莫要沾了水。”

  祁璟宴此刻异常乖顺,低声道了句“好”,便依言起身,仍旧一瘸一拐地慢慢地朝净房挪去。

  望着他的背影,孟羽凝到底还是不放心,转身出了房门,对候在外间的穆云低声说:“殿下去沐浴了,他手上有伤,腿脚也还不利索,你进去照應些。”

  “是,属下明白。”穆云抱拳领命,立刻快步走向净房。

  孟羽凝回了卧房,见穆樱、穆梨、孟金和秋莲几人仍围在床边守着屹儿,便放轻了声音道:“时辰不早了,这里有我,你们都先回去歇息吧。若有事,我再唤你们。”

  穆樱提议:“姑娘,不如让属下几人就歇在西厢房的南间?离得近,您若有吩咐,唤一声也方便。”

  孟羽凝看了看床上睡得正沉的屹儿,心中也确实担忧夜间再有反复,于是点头应允:“也好。那你们便去西厢安置,不必都挤在南间,北间的榻上也能睡人。”

  穆樱立刻道:“那属下就睡在北间榻上,这边若有动静,属下也能及时听见。”

  安排妥当后,几人依言退下,都去了西厢房歇息。

  室内重归宁静,只余烛火偶尔爆出一丝轻响。

  孟羽凝脱鞋上床,挨着屹儿躺下去,身体一挨着床,她才察觉到一身的疲惫。

  她将屹儿揽进怀里,低低叹了口气,合上眼歇息。

  未过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她睁开眼,就见祁璟宴已沐浴完毕,换了一身素白寝衣,墨发微湿,自净房走出。

  见她望来,他下意识地举起包扎好的左手,低声道:“都是干的,未曾沾水。”

  孟羽凝撑起身子,朝他微微招手:“过来躺下吧。”

  祁璟宴便依言缓步走到床边,脱鞋上床,在屹儿身边小心躺了下来。

  孟羽凝探身从床尾取来那三个温热的汤婆子,仔细地安置在他身边,一个贴在他左膝外侧,一个依在右膝旁,最后那个则塞到他脚底,让他轻轻踩着。

  “今日在那冰凉的地砖上跪了那样久,”她一边整理一边低语,“得好生捂一捂,免得寒邪入骨,日后落下风湿的毛病。”

  随后又拿来屹儿的一个小薄被,盖在他两条小腿上:“这腿才刚好没多久,也不能大意。”

  祁璟宴始终安静地看着她为他忙碌的身影,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终于安置妥当,重新躺下,他才极轻地开口,嗓音低沉:“阿凝,谢谢你。”

  孟羽凝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然累极。

  祁璟宴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再次响起,“阿凝,对不起。”

  孟羽凝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冷着脸回道:“殿下未曾对不起我。殿下这般自伤,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皇后娘娘在天之灵,是宫中日夜为您忧心的太后娘娘,还有离不开哥哥的屹儿。”

  “下回,殿下行事之前,还請先想一想,她们若知晓了,该何等难过,何等伤心。”

  祁璟宴在那清亮却带着责备的目光下沉默了良久,才艰涩地开口:“先前,我只是……”

  只是魂游天外,夢境与现实纠缠在一处,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一时觉得,他这般罪孽深重之人,不配苟活于世,合该了断才是。

  可转念又想,血海深仇未报,屹儿尚且年幼,还未长大成人,他还不能死。

  还有阿凝,他舍不得阿凝。

  当时好像有两个他,在疯狂撕扯。

  痛苦难以自持,这才取了随身匕首,在腕上划了几下,原是想藉着痛楚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不知为何,非但未能清醒,反而彻底坠入夢境深处,仿佛被冰雪困住,只觉周身冰冷刺骨,浑身战栗。

  就在那时,他看见阿凝提着一盏孤灯,出现在漫天风雪之中。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是那么温暖,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想着,即便就此死去,若能得她相伴,亦是幸事。

  直到,阿凝那一巴掌落下,他才真正从那片混沌冰寒中挣脱出来。

  他才知,又是一场梦魇。

  他知道的,唯有有阿凝在的地方,才是真实的。

  可这些近乎怪力乱神的东西,他无法对阿凝细说,他怕吓着她。

  祁璟宴最终只是低声道:“阿凝,我知错了,往后,断不会再如此。”

  孟羽凝等了一会儿,只等来这一句,瞬间想起他说的那句“雪地里,太冷了”,她心头一紧,没敢再深问下去。

  她只隔着熟睡的屹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放缓了些:“殿下,歇息吧。今夜就不熄灯了,我得留意着屹儿。”

  祁璟宴的声音温和:“好,阿凝你安心睡,我来守着屹儿。”

  孟羽凝摇了摇头,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无妨,我们都睡吧。大夫说了,这药能管三四个时辰,屹儿应能安睡到天明。”

  祁璟宴便不再多言,只低应一声:“好。”

  两人各自合眼歇息。

  孟羽凝身心疲惫,不多时,便睡了过去。夜间她驚醒数次,总是下意识地便去探屹儿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并未再起高热。

  她本以为屹儿晚上会做噩梦,兴许是药中安神的成分起了作用,屹儿一整夜都睡得格外安稳。

  如此反复确认了几次后,她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最后一次阖眼时,总算安心睡了过去。

  不知睡到几更天,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响。

  孟羽凝骤然惊醒,心下一紧,慌忙坐起身,先是去看屹儿,见屹儿呼吸平稳,睡得正沉,她略松了口气,这才循声看向另一侧的祁璟宴。

  就见他在睡梦中竟浑身微微发颤,牙关紧咬,那冷颤的模样,与先前在清客堂时如出一辙。

  她心下焦急,连忙轻手轻脚地将屹儿挪到床榻里侧,自己则跪坐到祁璟宴身边,轻轻推着他的肩膀,低声唤道:“祁璟宴,醒醒,快醒醒。”

  连推带唤,他才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初时涣散惊惶,定了好一会儿神,目光才聚焦在她脸上。

  下一瞬,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令她窒息。

  “阿凝…”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未散的惊悸,“别走…”

  孟羽凝的下巴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肩头,疼得她闷哼一声,却知他深陷梦魇,并未计较。

  他只是不管不顾地紧拥着她,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呢喃,声音里透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别走,阿凝,别离开,我好冷,别走……”

  孟羽凝艰难地腾出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像哄屹儿一般软声哄着:“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也不知抱了多久,直到孟羽凝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勒麻了,他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再度沉沉睡去,环抱她的手臂也终于松了些许。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沉重的胳膊挪开,长长舒了一口气,实在是累极了,懒得再挪动位置,便就势躺在了他与屹儿中间的空隙里,重新闭上眼,转瞬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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