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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福字席火爆 宋福瑞送钱来


第89章 福字席火爆 宋福瑞送钱来

  高里正竖起大拇指,“阿宁,我现在呀就佩服你和二郎。”

  沈宁笑道:“里正伯你可别夸我了,咱是自己人,实在点就行。”

  珍珠给沈宁夹了一块肉签子,“娘,我可实在了吧?”

  沈宁就笑,一高兴就给闺女画饼,“回头奶去镇上买布,再买袋子面粉,回来给你们蒸糖馒头吃,还可以做枣山饽饽。”

  小珍珠:“还要全家福煎饼果子。”

  高里正:“嗨,去什么镇上啊,咱家有面。”

  沈宁笑道:“里正伯,你家麦子也有限,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现在田氏忙得够呛,又是收豆子又是收白菜的,还得负责家里磨坊呢。

  如今高里正家磨坊不为赚钱,主要是自家用。

  再让田氏知道还得推麦子给她家,那不得气冒烟儿啊?

  现在一个田氏一个赵氏,可被沈宁给治着了。

  赵氏原本做豆腐还有大丫二丫帮忙,现在大伯娘发话让大丫二丫来豆腐坊帮忙顺便学识字。

  赵氏以为要自己推磨做豆腐,她不干了!

  不是种完麦子了么?

  大伯娘就让俩小子虎头铁头给她帮忙,小子力气还大呢。

  可小子也皮啊,还粗心,点豆腐、压豆皮、揭油皮啥的都不行,还得她来。

  反正这俩人都不能去跟吴秀娥嚼舌头了。

  高里正也想到这茬儿,寻思现在赚钱也不差这点儿。

  大家吃饱了,高里正喝水漱口,开始放大招。

  “阿宁,这一次有52两的盈余。”

  刨除了成本的。

  沈宁还好点,毕竟现代人对两概念不深,还得换算一下52两对等多少劳动价值,跟现代比比是多少钱,然后慢慢地瞪圆眼睛。

  裴父裴母却是倒抽一口气,裴母都捂住了嘴巴。

  裴端一年30两就拽上天了!

  阿年也不能淡定了,神情大写一个惊讶。

  小珍珠第一反应是捂着宝儿的耳朵,免得他听见出去乱说。

  宝儿注意力压根儿没在这上面,小孩子嘛,对钱还没概念,他还要夹腐乳吃呢。

  腐乳咸,姥儿不给他多吃,就尝尝。

  尝尝哪够啊,他要吃一块!

  被捂住耳朵他还纳闷呢,“嘿嘿,干嘛?”

  小珍珠:“宝儿,你再偷吃腐乳,我打你屁屁。”

  宝儿立刻夹白菜,“我没吃腐乳,我吃白菜呢,嘎吱嘎吱,真好吃。”

  珍珠就领着宝儿去一边儿玩九连环了。

  高里正对沈宁道:“阿宁,上一次货款都重新投进去了,这一次咱多分点?”

  二十两足够下一次再投入的。

  而且隔两天他就去收款,一直这样往复的。

  沈宁眼睛亮亮的,点头,“好呀。”

  她把账册拿出来,让阿年帮她和高里正一起对账。

  除了帮高里正对这一趟交付的账目,还要理一理新的订单多少货款,需要预先投入多少等等。

  算着二十两绰绰有余,他们就把另外32两分掉。

  沈宁这里还有镇上收的6两。

  也送了腐乳和腌白菜以及其他豆制品,刨除了成本,还有6两。

  他们每一次分钱都这样商量,如果需要投入成本多,就暂时不分,下一次不用投入那么多,那就多分点。

  大家都很努力,也很辛苦,互相体谅对方,也不会不平衡。

  38两,一人分了19两!

  多半是银子,还有几吊钱。

  在乡下铜钱方便,主要是给大家发工钱用的。

  银两可以去城里花,以及结大笔账目。

  沈宁:“里正伯,我家还欠你9.3两的木头钱,我先……”

  高里正摆手:“不急不急,我家不急,你先管别的欠账好了。”

  沈宁一算,艾玛,刚高兴没两秒钟呢,算算欠账,童大久那边还有12两呢,村里欠的各家的木头钱拉拉杂杂也有6两多呢。

  这这这……

  还没焐热呢。

  没事儿,咱慢慢还,不用一笔都给出去。

  算完账,高里正就告辞回家,一个劲儿地叮嘱沈宁,“我家的钱不急啊,以后再说。”

  送走高里正,沈宁站在夜幕下舒了口气,下一次就没这么多分红了,因为刚发了一大批腐乳,再发得过阵子了。

  不过曹家这一次好像没发货?

  下一次要给曹家发货,他要代理成安县,哈哈,那又不少货呢!

  家里的腐乳够不够?

  她得赶紧检查检查,把可以发货的缸标记出来,然后继续添置新缸。

  她又有了一个主意,明儿跟里正伯说在县城附近租个院子当货物中转站,把腐乳、腌白菜以及鸭蛋鸡蛋这些需要时间酝酿的拉过去放着,按需给县里各家发货。

  如此就不需要太赶,家里也能空出地方来继续做。

  这一晚上除了三个崽儿,大家都有点睡不着。

  裴父:“二郎媳妇可真能耐啊,真能耐啊。”

  裴母:“可不咋滴,以前整天看他们忙活,见不着啥回头钱儿,这一见着就不得了啊。”

  裴父也干劲儿十足,“明儿早上那领席也就好了,让大柱他们拿给福瑞。”

  他跟裴长青学会了样品这个词,打算让女婿给宣传一下,继续接镇上的单子。

  冬天不能盘炕,可以编席呢。

  那么多火炕呢,难道他们不需要炕席?

  裴母:“麦掌柜的你还没给人编好呢。”

  裴父:“大哥三弟四弟他们种完麦子不是没活儿了吗?让他们一起来编,我寻思着让二郎媳妇儿帮我从附近村儿再找几个手艺好的。”

  他怕自己说话不好使,让沈宁出面,大家伙儿肯定乐意来,而且也不会糊弄他。

  反正二郎媳妇儿发话收秫秸,大家都挑选好的给送来,不会送那些糟烂的。

  要是过去,他说收秫秸?你看吧,指定把坏的也夹里面给过来。

  裴母笑道:“行,明儿我和她说。”

  高里正也和陶氏说体己话儿呢。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他故意离开褥子直接睡在炕席上,就想让炕头的热乎气烙烙自己的腰和胳膊腿儿的。

  “啊,舒坦,真舒坦!”

  陶氏:“裴二郎真是好本事,镇上都说呢。”

  高里正:“县里也说呢,排队找他盘炕的都排到来年去了。”

  他又说沈宁的厉害之处,说肉签子多好吃,明儿做给她吃,又说分了多少钱。

  陶氏唬得惊呼一声,“恁多?”

  他们养一年的猪,一头也就卖三四两银子,这还没刨除本钱呢,要说赚多少,一头猪顶多赚五百钱。

  这还是好的呢。

  高里正笑道:“对,过两天给曹家发货,他们代理咱成安县的生意,也是一大批。”

  聊着聊着,他寻思和阿宁的生意越来越大,想收缩养猪场和养鸡场了。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有女婿那边给便宜酒糟喂猪喂鸡,他根本开不起这养猪场和养鸡场,喂不起。

  可酒糟数量有限,再者以前霍家隔两天给送一次酒糟,自己家也去拉,现在霍家其他人也有意见,不想给送。

  那他家就得天天去拉,也麻烦的。

  如果家里精力不够的话,肯定收缩那俩。

  他和陶氏说了说,原本寻思陶氏不支持,毕竟是以后给老二老三的产业。

  谁知道陶氏也同意。

  她笑道:“阿宁这边儿赚钱,咱当然多往这边投本钱啊。这么大的买卖,老二老三也独占不了,老大也能喝上汤。”

  大不了让老二负责养猪场和养鸡场,老三和老大管这边儿。

  裴长青不在,沈宁搂着奶呼呼软乎乎的闺女,听着孩子们均匀绵长的呼吸,第一次有一种真切地穿越到古代的感受。

  以前有裴长青在身边,总给她一种cosplay的错觉,夫妻俩来变形记呢。

  裴长青也想媳妇儿呢,他悄悄拿了沈宁一条发带,其实就是染色的麻布,卷起来当发带用。

  他把发带放在枕边,好像能闻到阿宁的气息。

  也没想多一会儿,毕竟累啊,想一想媳妇儿,他就睡得酣沉。

  第二日裴长青他们继续去杨家盘炕,沈宁家里也照旧忙忙碌碌。

  裴父和老头子们都打了鸡血,一早就去地窨子编席。

  有人端了个破瓦盆过来,放在角落,丢些木头进去点个火盆照亮。

  他们要在早饭前把另外一领炕席编好。

  依然是中间开光大福字,看着就喜庆。

  阿年和珍珠各自做完早课,也给大丫二丫几个孩子继续上拼音和算术课。

  现在他们进行到听音标拼音以及的步骤。

  阿年写一个字,他们不认识,他领着他们读,然后他们自己标注拼音。

  标注完的就要记住字的读音和模样,先不要求会写,但是要求认识。

  这是给大丫二丫的突击课。

  先尽量多认识字,慢慢地再学写法。

  今儿阿年和珍珠要去书肆,所以就早上晚上教,其他时间他们复习,或者跟着二蛋学一点。

  沈宁的员工手册最初版也好了,给阿年请他白天帮忙誊抄并标注拼音和声调。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部分繁体字沈宁还不会写,她就写别字或者简体字,让阿年给润色修改。

  小鹤年翻着看了看,又看沈宁,“娘,你……”

  沈宁:“哪里不对吗?”

  小鹤年笑道:“没有,挺好,娘想得真好,我看爹的建筑队也可以学。”

  沈宁笑道:“回头村里人都可以学。”

  这就是最基本的识字手册了。

  珍珠跑过来,“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帮阿年整理好的。”

  沈宁就笑,指定是小少爷帮阿年,你就一个挂名儿的。

  三婶儿刚回来也不在家收拾,一早就跟着大伯娘、四婶儿几个过来干活儿。

  “阿宁,你也给我指派个活儿,我指定干好。”

  三婶儿看大嫂当生产管理,四弟妹做后勤主管,她也眼热。

  沈宁:“三婶儿,你专门负责收发货吧,这些坛子缸的,哪个先发哪个后发,我都做了标记的。哎呀,你们也得学学拼音和数字,要不看不懂先后,发错可麻烦。”

  大伯娘几个一听瞬间紧张了,“学,俺们学!”

  沈宁:“大丫二丫,你们任务艰巨,还要负责教奶她们学习啊。”

  先教她们认识几个数字和字母就好,用来标记先后。

  这个简单好记,比单纯写汉字容易。

  等吃早饭的时候裴父和裴大伯几个把另外一领红席给抬出来。

  一个人抱着就行,但是他们为了隆重的仪式感,几个汉子给抬出来的。

  就……沈宁默然。

  虽然赶得急,但是活儿和之前那领一样好,篾子细腻光洁,没有一丝毛刺儿。

  红色抢眼,所以尽管红色的篾子和淡黄色的一般多,看起来也红红火火的。

  高粱红配淡金色啊,不只是乡下人爱,生意人更爱。

  红色和黄色是生意人最爱的两个颜色,一个红火,一个象征金子、财富,肯定会受欢迎的。

  裴母也跟沈宁说了裴父想继续招工的事儿。

  沈宁摩挲着新的红席,笑道:“爹,冬天活儿少,很多汉子都闲着呢,要不给你招几个年轻的?他们学得快。”

  裴父摇头,“阿宁,年轻人来年还得耕地种庄稼,不能一直编席。我寻摸着还是找那些本身手艺好的,再就是身体有点毛病又不耽误干活儿的。”

  还是半大老头子更好,诸如腿脚不那么利索的、耳朵不那么灵敏的,他们不适合下地干活儿,那就过来学编席,也当上工一样天天过来呗?

  因为沈宁和裴长青总拉拔那些家境贫寒的,裴父也有意识地这样学。

  他还没怜贫惜弱的想法,毕竟自家也才脱贫,而是寻思给二郎和阿宁造好名声。

  二郎不是说他也要读书吗?

  可一把年纪再读书终归是晚了,吃亏。

  他就寻思要是二郎有个好名声,那以后读书兴许也能得先生们高看?

  保不齐哪个当官儿的高抬贵手,二郎就考过了?

  这想法他就和老婆子说了,可不和外人说,免得人家说他家不安好心啥的。

  沈宁看裴父有自己的主见,也挺高兴的,“成,就按爹说的来,我给吆喝一声。”

  她就去村头跟妇女们说一声,“谁家亲戚做编活儿好的,可以过来找我公爹试试,还有那些腿脚不利索不能下地但是手巧的,能学编活儿的,也过来试试。”

  说完她叹口气,“要是咱村都识字多好,以后写个通知往土地庙上一贴,大家都能看见。”

  得不断给她们洗脑,让她们知道识字的好处,让她们主动把孩子送出来学拼音数字。

  这些孩子经过十来年的培养和成长,将来都是她和裴长青以及阿年珍珠的助力啊。

  从娃娃抓起,根红苗正,比心思驳杂的大人好管理。

  妇女们一听,都瞪圆了眼睛。

  诶呀,不愧是豆腐娘子啊,真敢想啊。

  还让她们都识字,可太看得起她们了吧,哈哈。

  沈宁笑了笑,“都忙去吧。”

  妇女们目送她离去,立刻给后头村民传消息。

  “豆腐娘子公爹继续招人编席呢,要手艺好的,不会编席的就要手巧学得快的。”

  “要年纪大些的,腿脚不那么灵便的。老爹也怜贫惜弱呢,知道这些人日子艰难特意拉拔,都帮忙传传话儿。”

  现在对村民们来说豆腐娘子一家就是真善美的化身,连阿年和珍珠都被尊称为小公子、小娘子了。

  裴父裴母更是受人尊重。

  沈宁开豆腐坊,除了每天来帮工的,村里家家户户都能送豆制品参选,只要干净、质量到位,都能选上。

  全村跟着受益。

  同时,豆腐娘子家的生意也惠及周边几个村子。

  他们来送豆子、白菜、秫秸、柴火、粗麻布,豆子白菜秫秸这些卖完就得,但是柴火只要能打来就可以一直送,还有粗麻布,只要能割到野生麻搓麻线织粗麻布,就能一直送。

  现在裴老爹又招人编席,还专门要腿脚不好平时不能干活儿的老头子,不说这些老头子们感激涕零,就是年轻人也感激呀。

  这些老头子不能下地,自家人都嫌弃,出门更找不到活儿。

  现在人家裴老爹要,这是多大的仁义啊!

  种完麦子,大家都没什么活儿了,又找不到赚钱的营生,多少人在家里急呢。

  所以附近村子都动起来了。

  那些会点编活儿、学得快的老头子,自己能走的就主动来报名,不方便走动的就让儿孙给背过来、推过来。

  能赚钱的营生,只要选上就烧高香了,谁能错过啊?

  要招工,自然也得有地方。

  裴父又跟沈宁商量,还得挖几个地窨子,得用木头、椽子、茅草什么的。

  沈宁大手一挥,挖,用什么材料管够儿!

  家里换来的那些椽子挑挑拣拣已经用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烂了就是太细不堪大用,只能留着烧火。

  再用就得跟人买,沈宁给支钱。

  麦草什么的倒是没问题,甭管稻草、茅草、芦苇的都能用来盖顶,上面再糊黄泥草就行。

  这活儿裴父不让会编席的人干,而是从村里找种完麦子闲在家的劳力。

  他觉得不是什么大活儿,不用给太多工钱,20文他舍不得,一人15文好了。

  得给儿子媳妇省钱。

  即便这样,大家伙儿也乐不得。

  裴父选了大伯家的裴二柱,三叔家的二民,另外从村里找了几个汉子,让他们争取一天半就把另外三个地窨子挖好盖起来。

  四叔家的小儿子裴金子今年十四岁,也跟着帮忙。

  四叔和四婶儿不好意思要钱,说小子没长大,不算整劳力,裴金子却不肯,说自己都下地干活儿了,必须给钱。

  裴父就给他七文,他乐得很,干活儿那叫一个卖力。

  而龙庙镇,今儿王大、裴大柱几个用裴大伯家的木板车拉了两个炕柜,两张炕桌,还有一领炕席。

  把阿年和珍珠送到书肆之后,他们就飞奔去找宋福瑞。

  宋福瑞看到成品以后哇哇赞叹了半天,也只是说什么“哇,好看!哇,真好看!”

  然后又找上禚元杰显摆。

  禚元杰当即就爱了,“兄弟,这是二舅兄为我的炕订做的,你看大小正好,你的炕有点长了。”

  宋福瑞也猜到这是裴长青自家炕上的了,而他的炕是顺着山墙砌的,比人家的都长,自然得另外订做。

  即便如此,他也得拿捏一番才让给禚元杰,“兄弟,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禚元杰揽着他的肩膀,“哥哥知道呢,放心,哥哥不会亏待你的。我把炕席和炕柜放在铺子里,那些买材料的看到还能不心动?”

  为了做宣传,他也忍痛割爱,不往自己炕上铺。

  毕竟买材料的去铺子,又不会来他房里,再带人去看多浪费时间啊?

  他当即就指挥着人摆弄一番。

  虽然只有俩炕柜俩炕桌和一领席,但是也不耽误他折腾。

  他让人用砖头搭了个台子,铺上一层麦草,再铺上炕席,然后把俩炕柜往两边一放。

  四个柜脚底下还包上了布,免得把炕席磨坏。

  中间的开光福字特别显眼。

  两张小炕桌就放在炕柜旁边,等来人看中了再摆出来给人感受。

  宋福瑞点头,高兴道:“元杰,还是你有生意脑子和眼光,要是放我炕上,能有几个人看见?”

  他爹娘大嫂二嫂又得要。

  禚元杰:“来人了!快,给他们好好说说,争取盘火炕的人家都买炕席。”

  都买炕柜可能有点难,但是三百文的炕席还是可以的。

  禚元杰已经自动加了小一百文。

  他听宋福瑞说了炕席的来历,要从秫秸变成炕席多不容易呀。

  一个人得忙活七八天呢,就给人家一天二十文,这本钱都要一百六了好吧?

  咋不得卖个三百文?

  这三百文能用好几年呢。

  他才不考虑乡下劳动力多廉价、找不到活儿的客观因素呢。

  那些晒席三四十文一张,你倒是往炕上铺啊?

  不咯人吗?不扎人吗?不难看吗?不掉价儿吗?

  当然得买衬得起身份的好炕席!

  土坯房更便宜,你咋还花两百两盖砖瓦房呢?

  所以,价钱不是那么算的,甭管人家劳动力多廉价,庄户人是不是找不到活儿干,只要你想要这个好东西,你就得多出钱。

  禚元杰和宋福瑞俩唱双簧,把高粱多难种、编席多难的经过演一遍,顾客们就心动了。

  再把铺上这漂亮炕席的体面和好兆头说一遍,“豆腐村福气娘子的事儿你们知道吧?被人诅咒了,好几个村的百姓去给她集福呢。这就是她公爹带着四外村上寿数的老人编的开光福气席,铺上了咱也跟着沾福气!”

  豆腐村、豆腐娘子、集福的事儿,被禚元杰和宋福瑞又好一个说,给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儿。

  再把裴父领着一群没下地能力的老头子美化成“一群上寿数的福气老人”,这些城镇居民还有个不感兴趣的?

  这还有个不要的?

  顾客们就纷纷下定金了,“我家要一张。”

  “我要两张!”

  “我要三张,送丈人挺体面的。”

  宋福瑞都服了,禚元杰这张嘴比他还能吹!

  他也迅速学会了。

  在两人的推动下,开光福气席、红双喜席卖得火爆,定金收到手软。

  普通居民定炕柜的却少,毕竟板子、木工都不少钱,从铺子定还得额外花钱。

  他们不需要炕柜,被子叠起来直接堆在炕尾就好,要是怕乱直接放在地面柜子或者大衣箱里就行。

  总之尽量不多开支,毕竟盘炕就1600文了呢。

  再买俩炕柜比炕都贵了,舍不得。

  炕桌虽然便宜,但是买的人也少,不少人家都有小桌子,放在床上、木榻上、台子上都行,旧点难看点也没关系,能用就行。

  普通人家除非给女儿打嫁妆,否则平日很少添置新家具。

  这年代买成品家具很贵,即便自己攒木头请木匠做也不便宜。

  只有宋家、禚家以及其他商户才会那么讲究,买家具就买成套的,整齐好看还体面。

  本身裴长青对炕柜客户群的定位就是禚家宋家的亲朋,和他们家境差不多的人家。

  一如裴长青所料,他们接的炕柜订单够王木匠等人忙活一整个冬天甚至带着来年春天的。

  养木匠足够,裴长青也有的赚。

  禚元杰都跟着喝汤呢。

  炕席的订货量就很大了,毕竟不算很贵,只要家里按月领工钱的攒攒都买得起。

  买不起炕席的也盘不起炕,能盘炕的基本也就买炕席。

  一连两天,宋福瑞一边继续接火炕订单,一边和禚元杰接炕席的订单,给自己忙成个陀螺。

  他大哥也就这个忙法儿了吧?

  二十九日一早,宋福瑞想媳妇儿想儿子了,虽然媳妇儿在县里见不着,但是儿子在岳父家可以见。

  他把账目归拢一下,头一天晚上就把自家豆制品的货款跟陈氏支了,又把火炕的工程款和定金以及炕柜、炕席的定金一总用箱子装了,赶着马车去岳丈家。

  旺财要给王大他们帮忙的,所以他自己赶车。

  他来得早,正是高里正带人发货的时候。

  大丫二丫背着铺盖卷儿,正跟大伯娘、沈宁以及珍珠阿年几个道别呢。

  珍珠:“大丫二丫姐,你们拼音和简单的算术已经会了,要每天练习哟。”

  大丫泣不成声,虽然想做事情,想赚钱,可到底才10岁的小姑娘,从没离开家,咋可能不难受?

  二丫却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珍珠,放心吧,我肯定说话算话!”

  俩小姑娘约定发零花钱的事儿。

  小鹤年叮嘱她们,“记得教大娘和香蒲姐姐学拼音和算术。”

  二丫大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教错的!”

  她拍了拍怀里的员工手册以及拼音和数字表,这都是阿年和珍珠帮她们写的教材,她们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高里正看得眼热,豆腐娘子真了不起呀,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两个乡下小丫头教得能识字算账。

  要这么下去,他们村那还了得?

  只要来年,估计他们就不缺人用了。

  现在还是很缺的,毕竟满村没俩识字的,会算账的也没几个。

  没看大丫二丫这样学了几天的都去县里当先生教张氏和香蒲了么?

  他看着小鹤年和珍珠的眼神就越发热切。

  哎,高进禄个没用的玩意儿,估计也配不上珍珠了。

  他把沈宁给裴长青的信放好,爬上骡车,再检查一下缸坛子之类的有没有捆好固定好,别在路上发生碰撞啥的。

  他又叮嘱老三:“等我们走了以后,你跑一趟大舅家,再去借一辆牛车,叫上你四表哥和你一起赶着牛车往酒庄送货。我之前就在酒庄租了一个院子,正好可以存货,以后往县里发货也方便。”

  昨儿一早沈宁跟他说这事儿,他想这不是正好吗?

  他早就在酒坊那边儿买了一个院子,原预备着作为谢礼以后送给女儿女婿的,毕竟没他们也没自己的养猪场和养鸡场呢。

  闺女说爹有这心就行了,整个庄子都是霍家的,霍三也不差庄里的一个院子,让他自己留着用。

  沈宁那么一说,他当即就决定拿来做货栈,这样自己就不用每次都那么匆忙。

  如此就得有第二支送货队伍了。

  他决定让老三领队,带上大舅兄家的老四,再从村里找俩汉子一起押送。

  运货途中辛苦,也可能发生临时状况,都需要人手。

  高三郎痛快答应了。

  他和二哥也看得明白,跟豆腐娘子合作生意,可比养猪场来钱快,比养鸡场也快。

  而且现在大哥大嫂也偷不得懒,大哥整天跟着爹跑货,人都瘦了一大圈,大嫂每天收黄豆啥的,人也累瘦了。

  他和二哥对大哥大嫂的意见也小了一些。

  爹说这一趟就让大哥在酒坊那边儿负责看货。

  酒坊的管事儿会盯着他,不许他随便出去。

  大姐也会管着他,爹也不多给他钱,他也没的出去花花。

  高三郎听得就很舒坦,心里也平衡许多,再不是以前自己和二哥累死累活大哥却出去瞎晃悠的不满了。

  “爹,你放心,我和表哥会小心送货的。”

  高里正点头,“你和你二哥办事我放心的,不多嘱咐你,就是路上多带点吃的、木炭和棉被啥的,别委屈着自己。”

  来自老父亲的正面关心让高三郎心里热乎乎的,笑道:“爹,晓得了。”

  高里正就挥鞭子启程了。

  陶启明立刻跟上。

  等高里正等人走后,沈宁这才有空儿去跟宋福瑞说话。

  宋福瑞已经坐在裴母的炕上吃起了煎饼果子。

  前儿高里正带了一大笔钱回来,沈宁就兑现给孩子们的承诺,给他们做全家福煎饼果子。

  当然不需要把沈宁列举过的食材都备好,只需要有薄脆、煎蛋、肉或者猪油就好。

  这两天家里没买肉,之前从书肆拎回来的肉已经吃完了。

  但是还有半小罐猪油,把猪油当酱料抹在饼上一样喷香。

  沈宁亲自和面炸的薄脆,用化开的饴糖水和面,炸得那叫一个酥脆喷香甘甜!

  炸完的时候珍珠嘎嘣嘎嘣吃了两大片,阿年都没忍住也吃了两片。

  裴母又稀罕女婿,煎饼果子打俩蛋,刷上自制酱汁,又放上两块薄脆两个煎蛋,再放上自己发的绿豆芽、腌白菜。

  那还有有个不香的?

  给宋福瑞这个少爷都香得直迷糊!

  宝儿和珍珠明明吃得很饱,看着宋福瑞吃得那么香甜,他俩也直咽口水。

  宝儿:“爹,你没吃饭吗?”

  宋福瑞笑道:“家里的饭吃腻了,你姥儿家的饭更好吃。”

  宝儿猛点头,他早就发现这个秘密了,自家的饭没滋味儿,别人家的饭,哪怕禚伯伯家的饭也更好吃。

  在自己家吃肉不稀罕,去别人家吃个面疙瘩也觉得香甜。

  看沈宁过来,宋福瑞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豆浆。

  沈宁笑道:“你慢点吃,不着急。”

  她转身对小鹤年道:“阿年,你的学生们来了。”

  大丫二丫走了,可乡村扫盲班现在还有好几个主动过来的小学生呢。

  林木匠和贾木匠的俩孙子,一个五岁,一个六岁,正是娇气的年纪,要说启蒙都有点小。

  但是小孩子也神奇,在爹娘爷奶手里娇气得不行,到了陌生地方跟着别的哥哥姐姐玩儿,一个个又乖又懂事,争先恐后表现自己多乖,生怕哥哥姐姐嫌弃自己不带自己玩儿。

  毕竟在外面他们也没人可以撒娇耍赖,爷爷也得听另外一个爷爷的呢。

  所以俩小豆丁竟然也能跟着好好学拼音和数字。

  另外还有村里几个小孩子,是听二蛋宣跟着来的,学了几天,已经像模像样了。

  他们学得特别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小鹤年总觉得他们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带着什么使命感。

  他问过,却又没发现什么,也就随便了。

  小孩子们嘴巴却又严实,不能说,说了该没肉吃了!

  以前大人总说小孩子傻、蠢、笨、毛手毛脚什么的,只有豆腐娘子总是夸“小孩子学东西快”,“小孩子聪明机灵”,给了小孩子们很多正面评价。

  小孩子们听了越发感动骄傲,甚至油然升起一种使命感——不愧是他们信的豆腐娘娘,她不认识他们,就夸他们,说他们好话!

  他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做乖孩子!

  二蛋说豆腐娘子家的阿年教人识字,小孩子大人都可以学,他们瞬间斗志昂扬,要把大人们比下去,以此证明豆腐娘娘说得对——小孩子就是聪明,学东西比大人快!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比裴大柱等人快……快得多。

  沈宁就背着大人夸他们,“你们好会背书啊,你们好适合学识字啊,你们简直就是为读书识字算账而生的啊,小小年纪就学得如此快,大了还了得?个个都得是大掌柜,大账房!”

  年纪没上两位的孩子哪里顶得住她这嘴啊,个个被夸得醉了一样,更是打了鸡血学习。

  阿年在就跟着阿年学,阿年不在就跟着二蛋学,二蛋忙就自学。

  总之十以内的加减法已经不需要数手指头了。

  就是这么厉害。

  他们上课特别积极,反正现在天冷没有青草了,也不需要他们再去割草,知道阿年在家,当然吃过早饭就要来学习呀。

  阿年领着他们去一个草棚子学习,那里有石板,还有拼音挂图。

  这是昨天小少爷和他一起绘制的拼音挂图,一大一小,小的给二丫带去县里,大的放在这里每天学习。

  班长珍珠和她的助手宝儿自然也要一起去上课的。

  很快草棚子里就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就是听着和别家学堂的读书声不一样。

  人家背诵什么“天地玄黄”,他们却是“2+5=7”,什么“豆,dou,腐,fu”。

  宋福瑞听得新奇,“二嫂,阿年和珍珠这是干啥呢?”

  沈宁笑道:“学习呢,小少爷他们研究的简便识字方法,没文化基础的乡下孩子都可以学,很方便的,宝儿已经会了,你也要学起来,别拖后腿。”

  宋福瑞:“……”

  啥?我给儿子拖后腿?不可能!

  他当即就掏出账册,又拖过钱箱子,里面银子和铜钱叮叮当当作响,以此证明他的能耐。

  就很骄傲!

  沈宁和裴母就笑。

  沈宁把他的账册拿过来翻了翻,越看脸越黑,这、这……

  真是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宋福瑞看沈宁面色凝重,不由得紧张起来,“二嫂,账目……有问题?”

  这账是他和禚元杰加上旺财以及宋管事等人一起记的。

  而家具炕席什么的有禚家记账呢,更不会错。

  沈宁看得两眼发黑,“福瑞呀,你念过两年私塾吧?”

  宋福瑞清了清嗓子,神情很是不自然,屁股也在炕席上蹭了蹭,“学得有点不大行,都忘差不多了。”

  沈宁:“……”

  什么不大行,是很不行吧?

  瞅瞅你写这个账本子,满篇的○、△和抽象画不说,写下的字也没几个对的,全是错别字!

  由此可见,宋福瑞会写的字不超过五十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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