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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家 低温施工费


第111章 回家 低温施工费

  今儿上完第二堂课谭秀和陈玉箫就回屋做针线了,水嬷嬷和宫嬷嬷也跟着过来。

  谭秀和陈玉箫的拼音学差不多了,识字慢慢来就行。

  陈琦学则一直跟着上课。

  水嬷嬷和宫嬷嬷本身识字,学拼音也快,知道原理以后对着拼音表让谭秀给读读她们也能弄个大概。

  这就越发觉得了不起。

  每个字都可以注音,那就意味着每个字都可以用拼音识字。

  单纯识字的话,没有启蒙先生也是可以的。

  关键快啊,集中精力学习的话,机灵的几天就能学会,笨些的半个月也差不多了。

  她们还特意试试四个小厮学习的情况,发现他们都不算笨的,已经摸着规律。

  看来四人挺好学的,没有老老实实等着人家教,空里也主动跟同学请教了。

  这就是择优录取的好处了,若是随便找四个小太监过来,碰上那笨的,保不齐现在还啊哦饿呢。

  傍晚高里正和陶启明带人从县里回来。

  他满脸喜气洋洋,“阿宁,蔺老板的米到了,曹二爷周到,给咱送去城北院儿。我给进升金子他们留了一车,给你拉回来两车。”

  他们现在还是小作坊,不需要一下子囤太多米,够目前所用即可。

  等差不多的时候提前捎信给对方,再让对方发货即可。

  他把货单给沈宁看。

  自打沈宁教着高里正改革货单以后,他们的生意伙伴儿取长补短,也跟着改革了。

  现在大家都用0-10来表示数字,原本下饺子一样的文字改得简洁明了。

  蔺老板发多少货,曹二爷收多少,运到城北院儿多少,高进升接收多少,高里正带回来多少。

  全部清清楚楚。

  二蛋也在上面签字标注接收多少,再给沈宁检查一遍,然后收档。

  水嬷嬷和宫嬷嬷在一边儿看得和蔺承君一样震撼。

  这些孩子真能当个人用?

  交接完大米,高里正笑道:“阿宁,靳老板给你带了礼物,说天冷了,让你也在家里多涮锅子吃。”

  陶启明就带人把靳老板的礼物搬过来。

  三个铜锅子,一篓子木炭,一小筐子锯开的牛骨、一小篓子剁开的猪骨、五斤牛肉片、五斤羊肉片、十斤猪肉片,另外豆芽、泡发的木耳蘑菇一小篮子,还有一小篮子绿油油的青菜、菠菜。

  牛油底料、面饼若干。

  林林总总摆了一屋子。

  沈宁:“里正伯,靳老板也太客气了。”

  高里正笑道:“我帮你推辞了可他非要给,原本还多呢,我好说歹说就要了一半儿。”

  靳老板不是厚此薄彼的人,自然也给高里正准备。

  高里正死活不要,只肯给沈宁带,靳老板就都给沈宁了。

  沈宁想了想,“里正伯,太多了,你带一半回去。”

  高里正不肯,他瞅着沈宁家多了好几个新面孔,“阿宁,正好你家来客人,拿来待客吧。”

  沈宁:“那里正伯留下一起吃,再把大娘他们叫过来。”

  高里正摆手,“我留下和你们热闹热闹,其他人就算了。”

  他家也一大家子人呢,叫这个不叫那个都不好,不如一个不叫。

  反正他们在家也不缺吃喝。

  沈宁就请他屋里坐,又给他介绍两位嬷嬷和四个小厮。

  高里正一看就觉得水嬷嬷和宫嬷嬷不是一般人,便跟对待蔺老板等人一样郑重。

  俩嬷嬷也还了礼,客客气气地交谈。

  裴母让孩子们去把裴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儿以及四叔四婶都喊来帮忙招待客人。

  最后只来了裴大伯当代表。

  他们都有分寸,沈宁有好吃的,但凡略多点都会给他们几家送。

  这一次人家给那么多吃食,她回头肯定还会分。

  既然这样,他们就别再过去吃了。

  就算吃,也等二郎回来请客的时候再说。

  再说这还没到晚饭时间,他们都抓紧时间再干一会儿。

  裴父和裴大伯估摸着人,把饭桌和堂屋的一张供桌连起来,大人就搁这里吃,再把新做的一张炕桌搬上炕,让孩子们在炕上吃。

  正好三个锅子呢。

  高里正知道俩嬷嬷是小少爷的人,又见她们住在裴家,就知道是自己人,生意上的事儿不必太避讳。

  他忍不住跟沈宁分享喜悦,“天越冷,那牛油锅子和方便面越抢手,这俩吃得多腐乳、腌白菜下货就更快。咸鸭蛋和麻酱鸡蛋卖得也好,尤其麻酱鸡蛋,都卖断了。”

  曹二爷往成安县发了不少,还差十天才腌好的都被拉走,如果不是沈宁坚持没过半个月的不能运输,怕颠坏了,他们恨不得刚腌好就拉走。

  咸鸭蛋倒是能供上。

  水嬷嬷和宫嬷嬷一直安静地听着,越听越惊奇。

  再默默地扫视一眼简陋的屋子,所以……人家不是穷,是赚钱太快?

  高里正:“你说做工简单的那个扁粉,在城里卖得相当好,平常人家都去买,说天天当饭吃,方便省事。”

  圆粉批发价7文一斤,零售10文,有钱人买回去当饭吃,一般人嫌贵就舍不得总买。

  扁粉一斤四文钱,批发零售一个价儿,是沈宁给普通市民的福利,也是因为蔺承君帮忙买了便宜米。

  否则绝对不是这个价儿。

  一斤大米出两斤十二两扁粉,和豆腐差不多,但是蔺承君给的米价比豆子低,他们卖的比豆腐贵,买的人却比买豆腐的多,要是家家户户都吃,天长日久的这可不少赚。

  水嬷嬷和宫嬷嬷悄悄算账,两人对视一眼,这沈娘子……不简单!

  真是搂钱好手啊。

  沈宁笑道:“里正伯,那高进升和裴金子他们两组能忙得过来吗?”

  高里正:“我让他们两组都做扁粉了,圆粉不管湿的干的都从我这里走。”

  天冷,鲜粉从家里运到县里也没问题的。

  沈宁又关心一下张氏等人的情况。

  高里正:“都好着呢,如今张氏领着几个孩子全城卖扁粉,都成一景儿了。”

  珍珠和宝儿凑在一边儿,听得津津有味。

  她也想去卖钱!

  高里正又跟他们说裴长青这两天可能会回来,这下全家都激动了。

  谭秀领着孩子过来告辞,她大哥派车来接他们了。

  沈宁留他们吃火锅,“人多热闹,吃完跟阿鹏他们一起走。”

  谭秀他们日常就在这边吃一顿饭,自带粮食还给二十文菜钱,时不时还带条肉、鱼的过来,沈宁觉得太多就常留他们吃晚饭。

  谭秀当然乐意啊,只要是亲近沈老板的机会她就不想放过。

  陈玉箫和陈琦虽然在学习班放开不少,但是在外人尤其是陈老太太那种年纪和气质的老太太面前,他们就尤为紧张。

  宫嬷嬷不笑的时候板着脸,看着很严肃。

  水嬷嬷笑眯眯的,看着慈眉善目。

  这简直就是陈老太太的拆分版啊。

  陈琦吓得要往后退。

  小珍珠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道:“你怕什么?又没人要吃了你。”

  陈琦生得精致漂亮,又腼腆害羞,有一种让人想欺负他的冲动。

  小珍珠又朝陈玉箫笑:“玉箫姐姐,你别害羞,咱们上炕坐小孩桌儿。”

  在他们家没有大户人家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只分大人桌小孩桌儿。

  人少的话大人小孩也一桌儿。

  陈玉箫微微抬头,朝她笑了笑。

  小珍珠“哇”一声,“姐姐,你真好看。”

  陈玉箫的脸又红了。

  宝儿就上前牵着陈玉箫的手,“姐姐,你上炕坐。”

  谭秀看小珍珠和宝儿对俩孩子很照顾,就放心了,也不多管,生怕自己管多了孩子反而放不开。

  小少爷和小鹤年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编书,即便两位嬷嬷和四个少年过来他们也没怎么分心。

  小少爷觉得自己多想无益,等先生回信就好。

  而且他觉得两位嬷嬷对沈姨家无害,自然也就不纠结。

  两人对陈玉箫和陈琦很友好,但也没太热情,甚至对他们的容貌也没有任何异样。

  他俩对小珍珠和宝儿夸张的“你好美、你真好看”没有感觉。

  对他们来说容貌就那样,只要不是比例失调过于丑陋,大家长得都差不多,都是俩眼一个鼻子的。

  小鹤年:“二蛋呢?”

  他已经上炕,又亲自下地去喊二蛋。

  二蛋却不肯上桌。

  他刚才听见宫嬷嬷悄悄训导那四个小厮了,让他们对主人家恭敬些,不能同桌吃饭、不能肆意说笑、不能……

  他下意识就用那个标准来要求自己。

  小鹤年看着他,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两天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二蛋嘿嘿一笑,又觉得不够恭敬忙收起来,又觉得有点好笑,就哈哈笑起来。

  小鹤年:“……牛油火锅涮牛肉片羊肉片五花肉片,煮油炸面哎,你不吃?”

  二蛋立刻挺了挺胸脯,“吃!”

  小鹤年:“还不赶紧的。”

  二蛋立刻哒哒跑进屋上炕了。

  他可是每天都洗脚换袜子的,袜子虽然有补丁,却很整齐,一点都不丢人。

  小珍珠对陈玉箫和陈琦特别照顾,还拿了自己的围兜给他们,“像我这样围上,吃火锅就不会弄到衣服上啦。”

  在县城第一次吃的时候他们都溅衣服上了,就娘聪明拿手巾围着。

  回来奶就拿旧衣服给他们一人改了个,她多要了俩。

  陈玉箫见小珍珠对自己如此热情又真诚,没有家里姊妹那种掩藏的虚伪,也受到感染和鼓舞,忍不住放松一些。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绣工齐整的巴掌大的锦缎荷包,递给小珍珠,抿了唇,脸颊红红道:“珍珠妹妹,这个送给你。”

  她昨儿就绣好了,想送又不好意思。

  小珍珠接过来,举着看了看,瞪圆了眼睛,“哇,玉箫姐姐,你做得真好看,真的给我吗?”

  陈玉箫脸颊更红,却点点头,小声道:“嗯。”

  小珍珠就得意地跟小少爷和小鹤年显摆,“好看吧~”

  宝儿立刻对陈玉箫道:“姐姐,我没有吗?”

  陈玉箫一怔,哎呀,她没想过要给宝儿绣,便小声慢慢道:“那我下一个给你做可好?”

  她说话慢条斯理,温温柔柔,听着特别舒服。

  宝儿点头,“谢谢姐姐。”

  陈琦捏了捏自己腰间那个精致的荷包,原本想说要不我这个先送给你,却终归没好意思开口。

  这时候小鹤年看向他,问道:“陈琦,你拼音都学会了吗?”

  陈琦就跟小学生被老师抽查一样下意识脊背一挺,有些紧张,声如蚊蚋,“会、会了。”

  小鹤年:“那就该学识字了。”

  他对二蛋道:“把拼音三字经借给他,让他回去抄上。”

  不会写字没关系,找本现成的三字经直接标拼音即可。

  陈琦小声说谢谢。

  二蛋:“陈琦,你在课上声音挺大的,在这里也不用害怕,咱们都是同学。”

  陈琦也是脸颊爆红,“嗯。是!”

  声音略大一些。

  小鹤年:“行了,火锅好了,咱们先吃吧。”

  为了照顾几个孩子,沈宁把阿鹏和淮安安排过来,让他们掌管炭火,免得孩子们烫着,被火星子蹦着什么的。

  下面小德子四个却不肯上桌,只想等主人家吃完他们再吃。

  沈宁打量他们四个一眼,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小德子、小全子、小顺子、小才子。”

  四人被点到名轮流答应。

  沈宁笑道:“你们是萧先生送来学厨艺的,以后要帮我们做饭,那就是我们的厨师,是一家人,过来坐下一起吃饭。”

  四人偷偷瞥宫嬷嬷。

  宫嬷嬷:“……”

  沈宁声音温柔,语气却坚定,“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在我家客随主便就好。咱平时忙,人多凑不到一堆儿吃饭,各人随便对付几口,正儿八经会餐的时候还是要一起的。”

  宫嬷嬷清了清嗓子。

  四人立刻异口同声:“是,沈娘子。”

  沈宁笑了笑,“我们家没有规矩,就是大家都随意些。”

  这来的人指定都是精挑细选的,守规矩懂分寸,勤快嘴甜,不是那种奸懒馋滑招人膈应的,那就只需要随意些别太死板就行。

  在沈宁重新申明了家里规矩以后,大家就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

  主要是俩嬷嬷和四个小厮,毕竟从宫里出来的,那是规矩最严苛,等级最森严的地方,由不得他们不守。

  天长日久的自然形成习惯。

  不过没人喜欢天天戴着枷锁,守严格规矩难,不守却是容易又舒服的。

  宫嬷嬷和水嬷嬷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不再那么端着。

  裴母热情地招呼她俩,“水姐姐宫姐姐,咱吃,可别见外呀,这以后咱们住在一起,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只管说。”

  阿宁说了以后他们是做饭主力,裴母只需要陪着就好。

  裴母就觉得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人家交着伙食费,还给家里做饭。

  诶呀,她有一种当上老太太的感觉。

  一开始大家还一边涮菜一边闲聊,等肉片涮好了就只有忙碌的吃饭声。

  宫嬷嬷和水嬷嬷是皇宫出来的,啥好东西没吃过?

  却也吃得额头冒汗,老眼清亮。

  好吃啊!

  肉新鲜肥嫩,不错!

  这暖锅底子独一无二,那真没吃过,真是香!

  四个小太监年纪小,经历少,在宫里时间短也没地位,自然没捞着吃过多少好东西。

  今儿竟然大家坐在一桌上,热热闹闹地一起吃饭。

  在他们看来真的不可思议。

  他们进宫以前不是极贫家子就是犯官后代,即便极贫穷的人家也不会公爹和儿媳妇一桌吃同样的饭。

  更不会让妾室女和正头娘子一起吃饭,也不会让女孩子和尊贵的少爷一桌吃饭。

  沈娘子家真的和别人家不一样呀。

  在这里他们似乎……也是个人呢。

  高里正端起酒盅,高兴道:“咱们两家,咱们村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呀。”

  大家一起举杯,沈宁笑道:“以后会更好的。”

  以后会更好的。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会越来越好的。

  今夜裴长青也在常老板的饭馆儿请客。

  昨儿他在靳老板那里单独宴请了陆典史,靳老板非给免单。

  今儿请的客人没那么高的档次,就不去靳老板那里了。

  来吃饭的是五位书吏加上童陶七人,另外还有俩跟着盘炕的县城瓦匠。

  裴长青请客自然是有目的的。

  介绍双方认识一下,等他回家以后请黄书吏等人照拂一二,若是童陶几人遇到事儿也能请他们拿个主意。

  这当然是客气之语,日常遇到问题,裴长青会让他们先找靳老板、麦掌柜等熟人帮忙,如果靳老板这边儿摆不平再找县衙。

  在县城里只要县衙有人,基本就没大问题。

  有些人情不是为了用的,而是买个安全感,别人知道也会给面子,不会随便找他们事儿。

  黄典吏和户房陈典吏对裴长青十分佩服,不但答应帮忙照拂这几个瓦匠,甚至放话以后收税摊派徭役也会多关照豆腐村的。

  至于刑房工房礼房不需要特意打点,如果真的有需要通过黄典吏和户房典吏也能走通。

  崔书吏和谢炜、秦书吏就是来作陪的,顺便也跟童陶几人认识一下。

  同时也让童陶几人知道自己的本事,跟着他干没有后顾之忧,只管踏实赚钱,要是背叛他可没这好事儿了。

  当然童陶几人压根儿就没有背叛他另起炉灶或者另奔他人的想法,他们是一门心思跟着他的。

  废话啊,上哪里去找这么能耐的工头儿?

  教手艺、管吃住、不打骂、做不完的活儿赚不完的钱,也没外人来欺负。

  看看那俩县城工匠就知道了。

  那俩人不知道多羡慕他们,多想一直跟着裴长青干活儿呢。

  再看城北院儿里的作坊,都是豆腐村的,女人、男孩子、女孩子都跟着出来赚钱!

  他们好好干,回头自己家婆娘、孩子是不是也能跟着干活赚钱?

  他们只会想怎么才能全家跟着裴二郎和沈老板赚钱。

  傻子才有小心思。

  吃饱喝足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不触犯宵禁时间,裴长青提议回了。

  黄典吏两人在门口与裴长青依依惜别,“裴二郎,回家别老实猫着,过几天再来呀,你们村离咱县里也不远。”

  他们发现裴二郎待人特别真诚,非常博人好感,跟他交往一段时间都觉得他是自己人。

  裴长青笑道:“来,肯定来,回头还得来请教大家学问呢。黄典吏的论语讲得好,陈典吏大学讲得透,让我获益良多,只是我才开始读书,诸多问题还不明白,得自己多钻研些时日。”

  两人被恭维得很高兴,纷纷说回家翻翻,把自己多年积累的心得笔记送他看看,希望对他读书有帮助。

  黄典吏和陈典吏走后,崔书吏谢炜和秦书吏三人跟裴长青几人走了一段。

  他们现在已经下意识把裴长青当自己额外的老板了,都不是合作人。

  三人以前被钟典吏打压,郁郁不得志,又没正经俸禄,外快也少,除了崔书吏另外俩人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现在跟裴长青合作变形餐桌、炕柜、炕桌以及圆角柜等家具,不贪腐不违法,清清白白就赚钱了。

  还是靠本事赚的,这如何不让他们欢喜?

  偏生人家裴二郎做得到位,还能让陆典史回护他们不被钟主簿刁难,这就很厉害。

  谢炜虽然是小谢庄的,可并非嫡系,而是五服之外的,除了能去族学读书自然沾不上别的光。

  他家贫,读书又花费不少,家里还有兄弟姊妹,在跟着裴长青做活儿之前他数月不回家一次。

  就为了节省路费,把赚来的钱捎回家给爹娘。

  这会儿虽然没一下子赚很多,却有盼头儿,每个月能额外拿一两半到三两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裴长青再三让他们回,他们才结伴儿回县衙吏舍去。

  童陶等人今晚上真是看麻了,裴二郎的能耐一直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你以为他就会盘炕,他还会做家具,你以为他和老板们关系好,他还能搭上县衙。

  给他们县衙都不敢进,县衙书吏都是官老爷。

  就高里正去县衙都战战兢兢,对县衙的胥吏、衙役们都得恭恭敬敬地捧着,可裴二郎呢?

  那些胥吏捧着他!

  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瞅着崔书吏几个对裴二郎仿佛对上官的态度,他们几个真是开了眼界。

  忍不住扪心自问,他们是不是对裴二郎太随意了?

  总以兄弟相称,他们是不是太高攀了?

  不等他们琢磨着怎么捧捧裴长青呢,裴长青却道:“天儿冷了,过几日会更冷,明儿开始你们每人涨五十文的低温施工费。”

  镇上的自然也有。

  什么?

  众人惊呆了。

  低温施工费?

  裴二郎竟然还能说出这样新鲜的词儿!

  等等,五十文!!!!!

  这等于他们工钱翻倍!!

  一天给他们一百文?这也太多了吧?他们不好意思拿。

  现在他们一天五十文工钱,十六文的伙食标准,还有十文的不出错奖金。

  再给五十文,真的好多呀。

  就说吧,跟着裴二郎干有前途。

  别人谁能这么五花八门地想办法给他们发钱?

  裴长青想的却是现在他们都能独立施工,两人一组,之后不开屋顶的话两天就能一盘炕,一盘炕收三两银子。

  多给他们发一些也是应该的。

  城里那俩工匠直接惊呆了。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瓦匠,只见头儿绞尽脑汁扣他们的工钱。

  管饭就要少发钱,冬天给生个火炉子要扣取暖费。

  说是一天五十文的工钱,扣掉七七八八最后拿到手能有三十文就是不错的。

  在裴二郎这里干活儿,五十文工钱是基本的,肯定能拿到。

  管饭不但管饱,每天还有荤腥,至少一碗肉汤加两大片肉,还有卤素鸡香干当加餐。

  这么一算,跟着他干一天比跟着别人干好几天赚的都多。

  什么冬天冷、结冰上冻的,只要雇主愿意生火盆盘炕,他们可以干到腊月去!

  等跟另外两名工匠也分开,裴长青又对童陶几人道:“我这一趟回去把你们之前的工钱结算一下回头给你们家里送过去,可以吧?”

  不分家的给爹娘,分家的给媳妇儿。

  几人猛点头,“多谢二郎。”

  他们赚钱就是给家里花的。

  裴长青又拍拍童小枫的肩膀,“平时跟着虎头他们学学拼音识字,要想再进一步,识字是必须的。”

  童小枫激动得小腿肚子都有点打转,裴二郎的意思是——他有希望进县衙当差吗?

  虽然很多文章里说胥吏没地位、胥吏不能科举、胥吏被人瞧不起等等,可那得看站在哪个角度。

  站在科举胜利者的角度来看,当然瞧不上胥吏。

  但是大部分胥吏都是文化水平低,本身就无望仕途的人,想什么科举?

  而他们出身低微,也无法给孩子提供高质量教育,所以大部分胥吏的孩子也不会走科举,除非特别聪慧有才华的,那又数量极少。

  什么被人瞧不起,只有上位者瞧不起下位者,官员瞧不起吏员,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瞧不起?都得捧着巴结着呢。

  总之只有削尖了脑袋往里挤的,没有主动放弃的。

  即便现代很多基层公务员抱怨工作多累多苦,可让他辞职去自由就业,他也不肯,毕竟也是千军万马上岸的,是很多人羡慕的、求不得的。

  抱怨只是习惯,也想让待遇更好而已,而不是真的想砸饭碗。

  这时候的胥吏也是一样的。

  即便他们抱怨没有正经俸禄,收入低等等,你让他不要做回家种地,那他也不肯的。

  只要有点手艺、有点门路、有个差事,那绝对比单纯种地要好。

  士农工商、三百六十行,农民就是最苦的。

  这一点只有农民自己最清楚,所以童小枫当然乐意去县衙谋个差事。

  反正这也不耽误他跟着裴二郎赚钱。

  没看崔书吏几个也能赚钱么,其他书吏也都在外面有外快可赚。

  回到城北院儿的路上,他们还碰到了巡逻的衙役。

  这都是陆典史的手下,自然认识裴长青,非常熟络地跟他打招呼,并不责问为什么这么晚之类的话。

  裴长青又和他们聊几句,说说自己要回家的事儿,又请他们平时常过来吃骨头汤米线。

  衙役没几个,晚上在这片儿巡逻的更没几个,到家里吃上盆骨头汤米线也没几个钱。

  但是只要他们过来,就算照顾城北院儿,地痞流氓的就不敢上门捣乱。

  现官不如现管,陆典史没空管几个泼皮,还得这些地面儿上走的衙役。

  几人笑道:“那可多谢,回头我们得空就去打扰一二。”

  回到院儿里,各人打水洗脚。

  锁头娘和蒜头奶奶专门负责给他们做饭、烧水、烧炕,每天给他们照顾得舒舒服服,必让他们吃得舒服睡得热乎。

  张氏等人也没睡呢,还在盘账加学习。

  嗯,裴金子和裴铁梁、高进升等小伙子们也没逃脱学习的命运。

  在这里二丫是老师。

  虽然虎头铁头学的时间长,却都没二丫学得好。

  香蒲拼音数字已经出师,正和大丫一起帮张氏算账。

  张氏以前虽然不识字,但是加减法算得很溜。

  现在也跟着学拼音、数字以及乘除法。

  现在孩子们都出去卖扁粉,每天都要算账,所以一个个都成了算小账目好手。

  张氏就让裴金子等人也算,他们一天做多少米粉、成本多少、卖多少、他们多少工钱等等。

  还可以算自己的工钱能买什么,结合实际,他们算得格外带劲,进步也快。

  这都是小鹤年和小珍珠教孩子们的学习方法,二丫活学活用教给张氏。

  张氏:“二郎,要不要给你做碗醒酒汤?”

  裴长青:“大嫂,不用,我就喝了两杯,没事儿。”

  他要跟张氏讲讲收账的事儿,他回家以后盘炕那边儿的账目也归她拢着,帮忙收钱,攒着回头让高里正一起捎家里去。

  张氏:“你放心吧,一点不会给你弄差的。”

  别的能差,钱肯定差不了。

  这还有个二丫呢,二丫对吃的、钱特别上心,半文都不待差的。

  裴长青:“辛苦大嫂。”

  张氏笑哈哈的,“不辛苦不辛苦。”

  辛苦啥啊?她每天乐不得呢。

  她打小就有这个毛病,就不喜欢在家待着,就喜欢出去晃悠,出门就开心,哪怕累点也乐意。

  在家待着她就跟蔫儿了一样。

  二丫算完账,从自己小布包里掏出2文钱,递给裴长青,“二叔,你帮我送给珍珠,这是我给她发的零花钱。”

  嘿嘿,她赚钱啦!!!

  她自己还有十文呢。

  裴长青下意识道:“你自己留着吧。”

  二丫认真道:“那不行,这是我和珍珠说好的。”

  她知道珍珠和她一样喜欢数钱,也不花,就把钱攒在那里,数一数听听响,可快乐呢。

  裴长青沉默一瞬,将钱拿起来,“好,我帮你给珍珠。”

  这些孩子以前个个不起眼儿,现在进入他的视线以后,个个都有特色,鲜活。

  快一个月没回家,想到回家裴长青晚上有点失眠,躺着背了好一会儿书才睡过去。

  第二日他就跟高三郎的运输队回去。

  他没去街上买点心糖果什么的,没时间,再者现在家里不缺钱,阿宁又疼孩子,不会缺他们零嘴儿的。

  虽然他很想给阿宁买首饰,但是更想陪她一起逛街,让她自己挑喜欢的款式。

  年前他们会带老人孩子出来采购一次的。

  不过他还是给沈宁带了礼物的,不是逛街买的,他没时间逛街,是从县衙花钱赎的。

  县衙总有一部分无主物或者充公的赃物,最后都需要变成现钱。

  先在内部低价售卖,挑完还有剩余再拿出去卖。

  原本裴长青不想买这种来历不明的首饰给阿宁,可这对小葫芦镶红蓝宝石的耳坠子实在精致可爱,他一眼看上了。

  陆典史便割爱让给他了。

  市价起码十两银子,他花二两买的。

  还挺值,阿宁肯定不会怪他乱花钱,只会夸他捡漏捡得好。

  傍晚时分,裴长青他们进村。

  炊烟袅袅,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随风传来,让裴长青胸口滚烫。

  冬日天黑得早,此时已经放学、收工,小珍珠正组织孩子们进行放学前的娱乐活动——摔跤。

  她以一敌多,把一群四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悉数放倒在地。

  包括男孩子!

  大家都惊呆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阿鹏不语,只是一味竖大拇指。

  骄傲!

  小珍珠双手叉腰,朝着躲在一边儿看热闹的陈琦勾勾手指,“你来呀。”

  陈琦吓得立刻后腿。

  小珍珠并不追他,却见南边儿车队过来,当中一人很像裴长青,她立刻拔腿就跑。

  陈琦以为她追过来,吓得扑通摔在地上。

  小珍珠没想到他突然趴在地上,只得脚一蹬地用力跳过他,继续往南边儿飞奔,嘴里喊着,“娘——我爹回来啦!”

  裴长青跳下车,手里拎着装钱的口袋,见小珍珠跟枚小炮弹一样猛冲过来他赶紧丢掉口袋双膝微曲,伸手把闺女接住。

  得亏他现在练得身强体壮,否则还真接不住她呢。

  小珍珠抱着他的脖子吧唧在左脸上亲一口,“爹,我们可想你呢!”

  裴长青笑起来,“爹也想你们。”

  宝儿瞅着二舅回来也想冲,结果这一次没冲出去,被小少爷单指拎住了。

  宝儿只好眼睁睁看着小鹤年也跑过去让二舅抱起来,急得:“我我我。”

  小少爷就把他丢给阿鹏。

  阿鹏抱着宝儿颠了颠,扛在了肩上。

  沈宁从西院儿出来,就对上裴长青和俩孩子的笑脸。

  她笑起来,“哟,三朵花儿啊。”

  小珍珠和小鹤年立刻下来,把爹让给娘,他们去帮爹拿东西。

  裴长青拎起地上的钱袋子,也不管多少人看着,就握住沈宁的手一起回家。

  裴父裴母以及宫嬷嬷水嬷嬷和四个小厮也一起迎出来,一起朝着裴长青笑,“二郎回来啦!”

  裴长青:“……”

  这俩明显不是一般人的老婆子和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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