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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外贫内富 看似贫穷,实际富有


第110章 外贫内富 看似贫穷,实际富有

  等学数字的时候水嬷嬷和宫嬷嬷更加支棱了。

  因为这个数字她们在宫里听说过!

  虽说退休生活清闲舒服,可也着实无聊,肯定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听八卦就不错。

  为这个数字听说前朝还发生过大辩论呢,有几个老学究还在工部扯胡子打起来了。

  她们在后宫,具体细节不清楚,却也听说前朝吵架的事儿。

  起因是萧先生跟皇帝提出改革算筹为算珠,在账目中改革数字为符号,方便书写。

  把复杂的算筹改为简单的算珠大家都不反对,还兴致勃勃地一起钻研。

  把一连串一二三,壹贰弎改为123,大部分人也愿意接受,尤其户部、工部,整日算账的部门很愿意改革。

  用数字符号来记账,不但节省纸张、时间,而且一目了然,方便算账,能节省很多时间和人力。

  但是在书写形式上发生了一些分歧,改革派觉得账目改为数字,竖着写就不方便,看起来也不一目了然,横着写就方便很多。

  反对派觉得千年习惯不可随意更改,祖宗法度不能随意更改。

  改革派觉得写文章、策论等依然竖着,账目完全可以横着,反正现在又不用竹简,都是书册,横写账目有何问题?

  报账的时候依然可以竖写,不耽误上官们阅读啊。

  最后还是萧先生提出一个折中的意见,依然竖写,但是账目数字可以横写在其中,用稍微细的笔书写即可。

  皇帝拍板采纳了萧先生的建议,内阁通过,六部吏员学习并试行。

  只是0-10这么11个数字,六部吏员至少举人出身,很多还是同进士、进士,那学习能力自然不是虚的,看一看就能记住,明白其中的原理以后所有账目都可以用此表示。

  更何况萧先生提到的加减、乘除、小数点、负数,这些算学里都有对应的概念。

  之后萧先生提议,皇帝同意,着内阁主持,户部工部执行,翰林院、国子监等抽调人手参与,专门成立一个算学司,研究算珠规则。

  若是研究明白,以后就能用一个算珠器来计算账目,再不用一大桶算筹了。

  不过直到她们南下,好像也还没研究明白?

  张公公幸灾乐祸地说还是萧先生会治那些老头子,让他们去研究算珠,就没空烦陛下。

  更没空骂他了!

  水嬷嬷和宫嬷嬷不太懂这些,但是在乡下看到这个还是很激动的。

  是小少爷教的吧?

  毕竟萧先生会的,肯定会教给学生。

  下课休息时间,水嬷嬷和宫嬷嬷还意犹未尽,忍不住问谭秀算学还学了什么。

  谭秀儿:“学会数字就学加减法,一位数两位数三位数、个十百千万,还要学乘除法,四则混合运算什么的,我还在学加减法呢。”

  水嬷嬷试探道:“学算珠不?”

  谭秀儿:“算珠?你说的是算盘吗?学呀,就是现在还学不到那么远,阿年和阿恒会。”

  水嬷嬷惊讶,“他们会?”

  算学司还没琢磨明白呢。

  至于算珠还是算盘还是珠算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小少爷和小鹤年还在研究阶段,可谭秀儿瞅着他们时常围着那个大珠算器噼里啪啦拨弄,就觉得很厉害。

  在她眼里阿恒阿年不是俩孩子,那是俩天才!

  比很多大人还厉害的天才,那自然会了。

  她回答得骄傲又肯定,“会啊,当然会!”

  水嬷嬷和宫嬷嬷惊呆了。

  这……不可思议!

  宫嬷嬷回顾一下,好像是在沈娘子屋里看到一个算珠架子?

  立式的,分上下两排,中间插着一根根棍子,上面和下面都穿着几颗珠子。

  她没见过户部做出来的什么样子,估计和这个差不多?

  大课间的时候谭秀就邀请水嬷嬷和宫嬷嬷去屋里找裴母聊聊天。

  陈玉箫也不必一直学,她还要学做针线呢。

  裴母也没闲着,她现在得空就纳鞋底,不做裴云那么复杂的,就做正常鞋子。

  以前家里冬天都穿草鞋,现在二郎和阿宁赚钱,老头子也赚钱,家里不愁吃喝,哪里还能穿草鞋?

  老人孩子的都要穿布鞋。

  其实现在花钱买鞋子也轻松,可裴母还是舍不得,宁愿自己做。

  现在沈宁有两双棉鞋换着穿,阿年和珍珠也有,她还要给小少爷做。

  虽然小少爷有七奶奶那些人给做,可孩子在自家住着,久了在她心里和阿年一样,自然也要管的。

  陈玉箫上午下午会和她一起做一会儿针线活儿。

  谭秀儿要么帮裴母纳鞋底,要么就去作坊帮忙晒米粉、盘米粉。

  裴母怕宫嬷嬷和水嬷嬷觉得无聊,笑道:“两位大妹子,坐累了去院儿里溜达溜达。”

  东院儿三间是做素鸡、腌白菜和腐乳的地方,院子里堆着白菜、大大小小的缸、坛子。

  过去是编席的地窨子,再过去是米粉作坊。

  沈宁说哪里都不怕看,即便素鸡被人学去也没什么,因为她的顾客群稳定了,价格也不高,别人学了也没法低价抢客。

  低价就意味着不赚钱,不赚钱瞎折腾啥呢。

  现在价格和她一样也竞争不过她,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再者想偷学的心怀鬼胎,也不敢大大方方来她跟前。

  像谭秀儿、水嬷嬷宫嬷嬷这些,也不可能是为这个来的。

  毕竟不管萧先生还是阿恒、阿鹏,都品行绝佳之人,不可能随便介绍俩来捣乱的。

  想想人家也不会为了她的豆制品远道过来。

  水嬷嬷和宫嬷嬷不管出于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肩负的任务,也让珍珠和宝儿领着参观一下。

  虽然谭秀热情,可她毕竟是客人,不能反客为主。

  小珍珠和宝儿又当了一回向导,领着两位嬷嬷游览自家不大却简陋的作坊。

  他俩骄傲得很,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寒酸的。

  大伯娘等人也习惯别人参观了,甭管谁来,她们只管干自己的活儿就是了。

  参观到地窨子的时候水嬷嬷和宫嬷嬷看到几个残疾老头儿,不禁捂住了嘴巴。

  她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小时候也有娘家、亲朋,自然知道民生多艰。

  像这种没了腿脚的人,大部分拖延个把月就死了,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

  即便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自家人都嫌弃,哪个作坊会要?

  沈娘子家竟然找这样的废人来做活儿,确实和别的作坊不一样。

  等等,怎么还有一个老婆子?一只眼眼皮耷拉着,是瞎了吗?

  小珍珠小声道:“那个没有腿的是孙伯伯,没有脚的是吴伯伯,眼睛不大好的是苏奶奶,别看他们身体不方便,做活儿可利索呢,一点不少赚钱。”

  这三个都是附近村里的,家里赤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们不能下地干活儿,还白吃粮食,不管家里人乐不乐意,他们自己都没脸。

  正好会点编活儿手艺,听说裴父这里招人,他们就来试试。

  没想到竟然就被留下了。

  他们勤快肯干,一开始一天能赚十文,后来十五文,现在能赚二十文。

  一个个干劲十足。

  原本遭嫌弃的,现在家里也和平许多。

  那个苏婆子男人姓付,两口子为人心善,自己三个孩子还收养了两个。

  后来老婆子一只眼睛看不清了,老头子就让她在家歇着,做饭家务都有儿媳妇。

  结果老头子一死,五个孩子谁也不想养她,纷纷翻旧账,收养的嫌弃他们偏心自己孩子,自己孩子嫌弃他们偏心收养的。

  即便儿女再不好,苏婆子也不忍心告官府,就自己背上铺盖卷离家出走,想出去讨饭,讨不着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饿死拉倒。

  她眼睛不好使,又饿了几天,深一脚浅一脚能走去哪里?

  正好就晕倒在豆腐村南边儿的沟里。

  小珍珠那天跟阿鹏去野地里练习摔跤、站桩,遇见晕倒的苏婆子就给救了回来。

  救醒以后问清楚缘由,沈宁说可以让高里正出面帮她跟付里正说说强制儿子养老,苏婆子却摇头。

  知道这里招编席的人,她说自己也会做编活儿,学学也能编,就留在这里编席了。

  她虽然一只眼睛看不见另外一只却好的,干活儿慢却不是不能干,老头子心疼不让她做家务,儿子媳妇们就以为她真的废了。

  她不要工钱,只求糊口有个地方住,清明寒衣节的能给老头子上上坟。

  东院儿三间屋子为了砌锅灶干活儿,也被裴父带着裴大伯等人盘了细长的火炕,烟道直接从后窗出去。

  之前淮安住这里,现在苏婆子也住在这里。

  苏婆子平时就埋头编双喜字红席,啥话也不说。

  编席的除了本村几个,其他都是外村招来的,五六个人一个地窨子,除了搭伙儿的大部分人互不认识。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苏婆子的事儿。

  水嬷嬷和宫嬷嬷听完以后,看小珍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孩子……

  小珍珠小声道:“两位奶奶,你们平时不要打扰苏奶奶哟。”

  宫嬷嬷:“你们为什么不帮她主持公道?让官府处罚那几个白眼狼?”

  小珍珠瞪圆了眼睛,“宫奶奶,你没有孩子吗?当娘的咋可能舍得哟。我奶说了,孩子再不好,当娘的顶多气死、气得离家出走,眼不见心不烦,那也不忍心害他们的。”

  宫嬷嬷:“……”

  扎心了,她和水嬷嬷一辈子未婚未育。

  她没好气道:“要孩子干啥?养白眼狼吗?”

  小珍珠眼珠子瞪得更大,“宫奶奶,你好极端哟?我们村二百户人家,周边村子好多人家,也就苏奶奶一个这样的,咋能就一杆子都打死呢?我爹娘、我和阿年,都可孝顺呢!”

  水嬷嬷笑起来,拍拍宫嬷嬷的手臂,示意她平和些。

  她问道:“那就让他们这么逍遥?”

  小珍珠:“我娘说了,我们要尊重他人命运!苏奶奶自己不想那样,我们非要帮她那样,那不叫帮她,那叫逼她,那是对她更大的伤害。再说了,她那几个孩子多行不义,难道他们的孩子就不跟着学样吗?等他们老了,孩子们想想也给他们赶出去,那就叫子承父业啦。”

  宫嬷嬷和水嬷嬷都惊呆了,这孩子!

  她才多大,她怎么这么懂?

  看看周围寒酸的破屋子,想想那坐满孩子的简陋学堂,再看看这眼神清亮的女孩子,两人突然有一种这家人极其富有的感觉。

  小珍珠骄傲地叉腰:“我爹娘可孝顺了,我爷奶也疼孩子,我和阿年有样学样也可孝顺啦,以后也会疼我们自己的孩子。”

  说着没影儿的事儿,她却煞有介事,惹得宫嬷嬷和水嬷嬷都笑起来。

  蹲在西边儿看淮安剁白菜的宝儿闻声跑过来,“说什么好玩的呢,我也要听。”

  水嬷嬷牵着他的手,“走,领我们看看米粉作坊。”

  宝儿立刻眼睛亮亮的,“吸溜,米粉好好吃,晌午我要吃米粉!”

  晌饭一群人做呢,早就用不上沈宁。

  谭秀当主力,陈玉箫打下手,淮安帮忙拎水。

  如今加上水嬷嬷宫嬷嬷,做饭的人手越发富裕。

  东西两口大铁锅,还能支鏊子摊煎饼。

  西间炒肉臊子,把蔺承君给的木耳、香菇、海米什么的早就泡发好了,这会儿直接加进去炒炒添水焖熟。

  五花肉的香气和海米的鲜味儿就缠缠绵绵地融合在一起。

  东间煮上一锅米粉,捞出来过凉白开,谁想吃就自己加臊子。

  另外还有卤素鸡、香干,腌白菜、腐乳、咸鸭蛋什么的,谁想吃自己拿。

  米粉拌肉臊子虽然好吃,可宫嬷嬷水嬷嬷是皇宫出来的,即便不是主子,但是逢年过节什么好菜都赏过的,这米粉自然也不稀罕。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少爷、阿年、珍珠和宝儿吃得吸溜吸溜的,她们居然也觉得格外香甜?

  宫嬷嬷在宫里都没什么食欲,日渐消瘦,出宫这段时间更是食欲不振。

  可这会儿她居然胃口大开,也情不自禁吸溜了一大碗粉。

  小珍珠朝她嘿嘿一笑,“宫奶奶,嗦粉的快乐,谁懂啊。”

  说完,自己吸溜一大口,“真香!”

  宫嬷嬷一怔,别说,跟这群孩子一起吃饭,是挺香。

  她不由得想到宫里的混世魔王,虽然她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但是心里该腹诽还是要腹诽的。

  若小太子有这几个孩子这般稳重、懂事,那陛下也能多吃两碗饭。

  虽然大家都夸小太子机智聪颖,可在宫嬷嬷看来那就是个调皮蛋,让人头大。

  陛下因为幼年吃过不少苦,且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二子一女也只活了太子一个,自然倍加宠爱。

  而皇后出身平民,其父最初只是一名秀才,见识学识也有限,加上夭折了俩孩子,对太子自然也是疼爱为主。

  帝后这般态度,安排的启蒙老师当然也不严厉。

  而太子本身聪颖机智,当然看得出周围人对他的纵容和疼爱,那还有个不变本加厉调皮捣蛋的?

  拔先生胡子是小事儿,带着小太监骑着大太监、宫女排兵布阵(打架)是日常,揪掉花匠大冬天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牡丹花是小事儿,拔光孔雀的羽毛也不算稀奇,在奏折上偷偷画乌龟也就被批评两句调皮,带着小太监往内阁射火箭……

  宫嬷嬷想想就头大。

  这么一想,离开皇宫似乎……也不错?

  毕竟留在宫里哪天被混世魔王打一顿也是白打,谁让你赶上了呢?

  她看看眼前几个孩子,食欲更好了。

  吸溜,这米粉,真顺滑,真筋道,真弹牙!

  吃完饭,小少爷和小鹤年继续去编书,裴父继续去地窨子。

  谭秀也领着女儿儿子去外面散步消食儿。

  她一直鼓励陈琦跟着小少爷和小鹤年,但是陈琦还是害羞。

  他跟宝儿以及班上的同学一起学习还成,要是单独跟小少爷和小鹤年一起就紧张。

  到底紧张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下意识紧张。

  陈玉箫就更没法和小珍珠一起玩了。

  小珍珠无比跳脱,陈玉箫又极其安静。

  她只有羡慕地看着小珍珠跑动,自己想跑却跑不起来,仿佛有根无形的绳子拴着她,有个沉重的秤砣坠着她,让她不敢抬脚跑起来。

  谭秀儿也没着急,虽然她想闺女儿子亲近沈老板的孩子,也知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俩孩子现在跟着其他孩子一起学习,陈琦上课也会大声朗诵、起来回答问题,已经是很大改善了。

  课间陈琦也和别的男孩子聊天,陈玉箫也会和女孩子说话。

  谭秀儿觉得挺好,不着急,反正他们有很多时间。

  屋里小珍珠和宝儿一边揉肚子一边比赛算术,谁输了谁学小狗叫。

  屋里就反复响起宝儿“汪汪汪”的声音。

  水嬷嬷和宫嬷嬷才来第一天,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品出一丝天伦之乐的味道来。

  一天就在学习、聊天、做活儿中过去。

  今天水嬷嬷和宫嬷嬷他们先回镇上,因为早上没和沈宁商量所以没带铺盖来。

  明儿她们会带铺盖过来,以后住在这里。

  必须朝夕相对,才能琢磨出更多东西呀。

  他们吃过晚饭回来的。

  一到小院儿,小少爷就说自己看会书就睡,让两位嬷嬷不必管他,然后赶紧回屋关门生怕两人跟着他进屋伺候。

  宫嬷嬷和水嬷嬷相视一笑,也趁机回房写信。

  两人小声交谈。

  宫嬷嬷:“这家人还挺实在的哈,不像装的。”

  水嬷嬷:“她也不知道咱来,肯定不是装的。”

  宫嬷嬷:“就是瞧着有点过于实在,要犯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开善堂呢,明明自己还住着破破烂烂的泥草屋子,吃着粗茶淡饭。”

  瞧他们连瞎眼老婆子都救就知道了,那老婆子能做多少活儿?还管她吃饭睡觉,赚的不够付房费和饭钱的吧?

  这简陋的作坊能赚几个钱?还招那么多女人、半大孩子做工。

  水嬷嬷笑道:“哟,妹子,这就怜惜上了?放心吧,我看沈老板是有大智慧的人,不是傻子。那作坊看着简陋,应该还是不少赚钱的,你瞅那些来做工的女人和孩子,是不是都穿着厚实的棉袄和棉鞋?没有冻烂脚的吧?”

  作坊赚钱,只不过沈老板对帮工大方,让他们跟着赚钱,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穿那么厚的棉袄棉鞋?

  这一路走来,乡下多少人穿草鞋甚至赤脚的?

  宫嬷嬷不承认自己怜惜这家人,“我才认识他们一天,有什么好怜惜的?我是看她不贪心罢了。”

  今儿她们说伙食费,沈宁却说他们是萧先生派来照顾阿恒的人不要伙食费。

  几番推让,沈宁说淮安是三十,那他们也三十好了。

  她觉得自己和水嬷嬷是宫里来的,得高贵些,她俩五十,四个小厮三十。

  沈宁却说家里不做两样饭,大家都吃一样儿的,那就都三十。

  说实在的,她还没见过主动少要钱的呢,都是想多要。

  水嬷嬷:“宫妹妹,不瞒你说,我还挺羡慕大妹子的。儿子媳妇能干还孝顺,她虽然忙碌点,可脸上笑就没断过。你说这人过得舒心,谁会整天算计有的没的?”

  按说宫里荣华富贵享着,谁不得长命百岁?

  可宫里几个长寿的?

  在宫里不算计行吗?不算计能顺顺利利活到老吗?

  她们现在不需要算计,却也没了价值和乐趣。

  要说养老,她宁愿像裴母这样。

  两人相处久了彼此有默契,宫嬷嬷立刻就明了她的心思,惊讶地看着她,“你……”

  水嬷嬷笑道:“才来一天呢,咱别想有的没的,先办好差才是正经呢。”

  宫嬷嬷点点头,心里却对住在沈娘子家多了几分期待。

  一群人在一起聊天、学习、干活儿,却不勾心斗角,想想就新鲜。

  这样想着,信上除了如实描述,自然也多了不少褒奖的话。

  诸如:仁义、厚道、单纯、赤诚、仁善、勤奋、热忱、忠心等等。

  小少爷也在琢磨呢,看今儿的表现,俩嬷嬷应该对裴家没有恶意,评价也不错。

  他也就放心了。

  沈宁虽然觉得水嬷嬷和宫嬷嬷教养极好,既有下人的谦恭又有一种违和的上位者的优越感,不过她不拒绝胡思乱想,于事无补只会内耗。

  萧先生请来的高级保姆嘛,肯定不是普通人呀。

  小珍珠、宝儿和裴母却高兴得很。

  小珍珠和宝儿是因为两位嬷嬷会做点心,还是专门为了做饭来的。

  哎呀呀,谁家还有这条件啊,专门为做饭来的,啥也不干就做饭呐?

  就,真幸福!

  裴母是因为有伴儿,虽然大伯娘、三婶儿和四婶儿也是伴儿,但是吧,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来历,会给她不同的情绪价值和体验。

  身边儿的妯娌太熟悉,没有神秘感和期待感,大家除了做活儿就是忆往昔,顶多再吐槽已故的老婆婆多能折腾人。

  水嬷嬷和宫嬷嬷不一样,人家有一种神奇的感觉,特别会聊天,聊得你舒舒服服的。

  裴母也说不出人家哪里会聊,她又为什么舒服,总之就是舒服,尤其那位水嬷嬷。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忍不住悄悄学习。

  等以后进了城和人说话就照这个学,反正不能给儿子媳妇丢人。

  然后等沈宁给她一对大金镯子的时候裴母直接吓到失声,“啥、咋、这是啥?给我干啥?”

  她是见过金子的,宝儿小时候就带着金锁金镯子,闺女一开始回门的时候也带着金镯子。

  那也没这个粗,没这个大啊!

  这大金镯子,快有小拇指粗了!

  上面还雕着花儿呢。

  沈宁笑道:“娘,你别怕,现在不戴,先压在柜子底下,以后有机会再戴。”

  不戴就用油纸卷起来,再用棉布包好放回盒子里,免得时间久了颜色黯淡。

  现在正处于艰苦创业阶段,要和村里人打成一片,吃好的无所谓,要是穿绫罗绸缎、戴大金镯子啥的就太打眼,容易脱离群众。

  回头进城的时候戴。

  裴母连连推让,急得声音都劈了,“阿宁,我不稀罕这个,你留着以后戴。”

  她啥人儿啊,啥条件儿啊,还收着一对大金镯子。

  不行,放她这里她睡不着觉,夜里都得起来看看丢没丢。

  沈宁安抚她:“娘,别怕,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后我和二郎会给你买多多的金镯子金头面的,你天天换着样儿戴。”

  裴母连声阿弥陀佛,“可不敢,我可不能那么招摇,免得我老婆婆生气半夜来打我。”

  小珍珠是个耳尖的,原本和宝儿在西间跟小鹤年聊编书的事儿呢,冷不丁就听见金镯子啥的,立刻跑过来,“娘,什么金镯子?给我的吗?”

  沈宁:“……”

  她笑道:“对,娘决定过段时间领着你们去县城买金镯子戴。”

  小珍珠眼冒金星,“娘,我不要金镯子,我要金豆子、金条、金疙瘩、金饼子……”

  她这两天跟谭秀儿聊多了,发现谭秀戴着四五个光光的金镯子,没有花纹,她还问呢。

  谭秀说光面金镯子回头好换钱,甭管不喜欢了还是缺钱了都能直接拿去换钱,那些雕花儿的、累金丝的就不好换,那么贵的工价人家压根儿不给钱。

  小珍珠可记住了呢。

  沈宁:“……成,回头去城里再说。”

  这还买什么金镯子,直接拿银子去银楼兑金块就行。

  沈宁招呼孩子们睡觉了,裴长青不在家,孩子们都挤在她炕上。

  宝儿早就闻着沈宁身上香香的味道呼呼大睡了。

  珍珠打坐完毕,今儿没直接睡着,躺在沈宁的被窝里聊一会儿金子才睡过去。

  小鹤年:“娘,你有没有觉得俩嬷嬷和四个小厮不像普通人?”

  俩嬷嬷过于端着些,举手投足一板一眼,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四个小厮就过于……怎么说呢,声音尖锐了点?宝儿说的没错,明明跟金子、铁梁哥一个年纪,声音却跟女孩子似的。

  沈宁笑道:“阿年,你是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小鹤年:“……”

  他已经比珍珠矮了!

  沈宁隔着宝儿摸摸小鹤年的头,轻轻拍拍他,“行啦,你们只管读书、玩耍,其他事儿就交给爹娘操心好啦。”

  小鹤年在沈宁轻轻地抚摸下也进入梦乡。

  老两口却失眠了。

  天冷了不能总洗澡,裴父就勤快换洗里衣,他想开柜子拿衣服,结果发现平时随手开关的柜子竟然落了把大铜锁!

  这是有啥贵重东西锁起来了呀?

  这一把锁怕不是得百八十文的?

  老婆子现在挺舍得呀。

  裴母就拿大金镯子给他看。

  于是裴父也失眠了。

  这萧先生也太实在了吧?

  这也太贵重了吧?

  他们搁啥回礼啊?

  于是第二日老伙伴儿们面对面,就看到各人眼底下的黑眼圈。

  水嬷嬷还好,宫嬷嬷就黑眼圈明显,她昨晚上想太多,又是怎么养老又是如何的,过了困劲儿半夜才睡着。

  裴母用和昨天一样热情却更加真诚的语气招呼道:“天儿冷了,还是住下吧,每天赶路多遭罪啊。快来,上炕热乎热乎。”

  四个小厮已经帮着两位嬷嬷把被褥抱进屋里。

  裴母亲自给抱炕上,“宫姐姐,你怕冷,你睡炕头,那里最热乎。”

  宫嬷嬷高兴地接受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裴母:“那有啥的,我们二郎盘炕手艺好,炕尾也不凉的。”

  她和老头子睡炕尾,让两位嬷嬷睡炕头位置。

  炕宽敞,足有三米长呢,再睡俩也绰绰有余。

  嗯,没炕柜,原本说做给他们和孩子的炕柜都被卖掉了。

  估计得等订单少了以后才有空给自家做。

  【作者有话说】

  皇帝收到信:我是让她们去学厨艺,不是去监视吧?怎的说这些好话?

  好奇。

  还有,她家孩子真的那么优秀,儿子稳重懂事,闺女活泼可爱,让满村孩子都乖乖服从?

  十分好奇!!!

  然后看看自家领着小太监满宫乱窜的太子。

  呃……

  小珍珠:你别过来呀!

  宝儿:退!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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