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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长见识 此寒酸简陋是如实描述,并非谦虚


第102章 长见识 此寒酸简陋是如实描述,并非谦虚

  沈宁先介绍了小鹤年小珍珠和宝儿三个,又介绍小少爷,“这是我们阿年的师兄,叫阿恒。”

  她没有特意介绍小少爷的姓氏出身,只当他是儿子的同学,也免得阿恒尴尬或者别人有心算计。

  果然,她这样介绍小少爷也觉得轻松,他很讨厌人家围着他问东问西,拿姓谢、爷爷、先生等人说事儿。

  尤其县学有些人,烦人,所以他不想去县学了,宁愿和阿年窝在家里看书玩珠算。

  阿年和谢家小公子一起读书的事儿,一开始没什么人知道,现在大部分有心人都知道了。

  高氏和谭秀自然也知道。

  她们也没特意跟小少爷说话,就当他是阿年的同学,笑着夸两句真俊之类的就过去了。

  沈宁:“阿恒,阿年,你们帮我们写三份文契如何?”

  小珍珠和宝儿也凑过来,“娘,我,我也可以,外面写书信一封十文,你给几文啊?”

  她逛街可了解很多事儿呢,不过人家写信要提供纸笔墨,嘿嘿。

  高氏和谭秀都笑起来,“珍珠咋恁招人稀罕呢,给,一份给十文。”

  两人还煞有介事地往外拿钱。

  小珍珠却又非常懂礼数,“高姨谭姨,我们不收你们的钱。”

  宝儿:“嘿嘿,我们就赚二舅母的钱。”

  沈宁捏捏他的鼻头,“你这个小财迷。”

  宝儿就嘎嘎乐,朝着小珍珠得意地笑,嘿嘿,给姐姐赚零花钱,姐姐会带他去玩寻宝抓贼的游戏!

  小少爷亲自给小鹤年磨墨,朝他笑,小声道:“我也给你做一回书童。”

  每次他给阿年讲课,就让阿年给磨墨。

  阿年一开始乐颠颠的,一副尊重师兄的样子,后来就开始抗议,说他把师弟当书童使唤。

  阿年果然面有得意,正襟危坐,一手撸着袖子,一手执笔,开始按照高氏说的写租赁契书。

  高氏:“嚯,阿年这小小年纪,就能写如此漂亮的字了?”

  小鹤年谦虚道:“都是跟师兄学的。”

  他当然没有自己的书法风格,这都是临摹的本事,他模仿能力强,直接临摹师兄的字。

  虽然不能一模一样,但是也很好看。

  小少爷一边磨墨,还要从旁指点阿年遣词造句,毕竟高氏说的是大白话。

  写完一份,小珍珠和宝儿负责鼓着腮帮子吹干,毕竟一份十文,他们四个人,他俩不出点力怎么好意思?

  谭秀不会写字,就替儿子画押,摁手印。

  高氏当中人。

  高氏很激动,“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第一份由三个女人签订的契书呢?”

  裴云也很高兴,“我觉得是。”

  谭秀看着几个孩子出神,真好的孩子啊,真是让人羡慕又稀罕啊。

  她想让自己儿子跟阿年几个多接触接触。

  不为了接近小少爷,那孩子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不好接触,但是阿年看着很和气,对人没架子,肯定不会排斥阿琦。

  阿琦年纪小,在家里甚至会被侄子们欺负。

  她朝小鹤年笑道:“阿年,我家陈琦今年和你一般大,回头我让他去村里找你玩好不好?”

  小鹤年犹豫一下,“谭姨,我多半时间都在读书学习,他要是来的话,也只能跟着我读书。”

  谭秀高兴道:“好,就让他跟着你读书,谭姨给你交束脩。”

  小鹤年脸一下子红了,忙摆手,不用不用。

  小珍珠刚要替阿年谢谢谭姨了,结果他说不用不用,她长着大嘴,憋得呀。

  哎呀,她这个班长没话语权是吧?

  签好契书,高氏和谭秀就先告辞。

  傍晚等裴长青回来,他们简单吃了晚饭就一起去新租房那里看看,收拾一下。

  张氏下午就从高氏那里得了信儿,也借了高氏的人和马车把自己和女孩子们的铺盖衣物等搬过去。

  虽然那边没有炕,只有简单的木板床,可住自家租的屋子总比借住别人家要踏实自在一些。

  香蒲、大丫二丫都很激动,趁着下午没事儿在租房这里一通收拾。

  张氏也高兴,“阿宁,东间你们住还是给里正?”

  沈宁:“东间就留给长辈吧。”

  高里正来就高里正住,如果他不在,公婆来了就让他们住。

  她和裴长青睡西间,孩子们可以跟着她也可以跟着大娘或者其他人,反正都比较自由。

  张氏领着女孩子们睡西厢,以后再有女孩子或者妇女过来也睡这里。

  裴长青领着童家和陶家几兄弟去前院看了看,那三间之前做铺子用,没有隔断显得尤其空旷。

  童小枫惊讶道:“嚯,以前开客栈的?”

  陶启发:“应该是做铺子的吧,用那些木架子木柜子做隔断,搬走了就空荡荡的。”

  裴长青吃饭时候已经听沈宁说过了,谭秀愿意长租给他们。

  沈宁也说过盘火炕以及修缮问题。

  行规就是房子修缮归房东,但那是漏雨、墙塌等问题,不包括盘火炕。

  没火炕的租价就是二两,人家谭秀只要一两半,她自然不好意思让人家再给出盘炕的钱。

  毕竟康老板那里带火炕的屋子房费是蹭蹭上涨的,不是原来的价位。

  不过谭秀表示她出青砖等材料,让裴二郎他们出工。

  沈宁觉得合理。

  人多的话自然睡火炕方便,三间屋子能睡二十来个男人。

  睡床,除非宿舍那种高低床,一屋子塞八个人,否则睡不下那么多人。

  关键做那么多木床可比盘炕贵多了。

  他们不需要把三间屋子砌墙隔开,也不需要开屋顶砌烟囱,把火炕盘在北边儿,烟道从后窗底下出去,在屋后砌烟囱就成。

  其他房间盘炕都照这个来就行。

  不开屋顶不砌屋顶烟囱,相对简单,干活儿也快。

  只要建材到位,他们早晚的几天也能干完。

  建材也不用谭秀出钱,陈老爷家也预订了盘炕呢。

  裴长青看向几个汉子:“陶启发,陈家那一片儿归你们小组吗?”

  陶启发原本是陶海明跟陶海亮俩兄弟找来凑组的,结果他脑子更活泛,现在是组长。

  他点点头,“对,不过我们现在给常老板和张老板他们盘,还轮不到陈家。”

  裴长青又看向童二狗:“你们呢?”

  童二狗:“我们先排了霍家还有曹二爷那边儿,后面还有几家排着。”

  之前给客栈盘炕费很多功夫,毕竟人家房间多,炕就十几盘。

  另外霍家家口大,房子多,需要的炕也多。

  相比来说曹二爷自己住在这里,火炕就少,只有两盘。

  裴长青:“你们商量一下,抽两人小组出来先给陈家盘炕,就跟陈家说看房东的面子先给他们盘,顺便让他们往这里送够数的材料来,咱们免费帮这边儿盘炕。”

  不管谭秀的还是谁的,这院子是陈家的,他们免费帮忙盘炕,陈家也得感激。

  送材料也是应当的。

  陶童几人还不会算具体房间用料多少,但是房子多大用多少材料他们知道,毕竟盘这么多炕只要肯用脑子也能记住。

  童陶几人一合计,童二狗和陶启发一组去陈家。

  他们现在已经很熟练,除了开屋顶需要配合一下,砌墙盘炕的一个人都能搞定。

  所以他们平时两两一组干活儿,这样更快。

  裴长青之前抽走童小枫,又给他们补了俩人,一个是原本在县衙干活儿的瓦匠,另外一个是那瓦匠私下里帮裴长青找的人。

  那人手艺不错,但不是匠户,不爱干县衙工程,嫌弃人家给工钱少。

  裴长青这里一天四十五,他自然乐意来。

  这样他们有八个人,正好四组。

  童小松和童树林一人带一个县城瓦匠,做得也不慢。

  裴长青很满意,笑道:“俩组长去给陈家盘炕,也是给他们面子了。”

  大家就笑起来,他们觉得跟着裴二郎干活儿就是好,不只是能赚钱,还得体面呢。

  裴长青一点不觉得他们这些穷庄户比那些有钱老爷差,甭管给谁家干活儿,他都觉得对方赚了,有他们这么负责的建筑工。

  他们心里就特别爽,同时更要注意自己形象,去雇主家不乱说不乱看,干活儿则又快又好,必须得把裴二郎给抬的大瓦匠架子端起来,不能掉价儿。

  规划好,裴长青和沈宁就先带孩子们回裴云那里。

  张氏几个,童陶几兄弟就直接住下。

  没有足够的简易木板床也不怕,男人们先把没人的房间木板门卸下来当床板,铺上厚厚的稻草隔凉,再铺上被褥,一群人挤着睡也没那么冷。

  裴云这里,厨娘和那俩婆子很是失落,因为男人们走了她们的兼职也没了。

  沈宁一家住在这里吃饭,她们可是没额外工钱的。

  沈宁到底也没时间去逛街买首饰什么的,每天先去靳老板酒楼看看炒火锅底料和方便面,再跟大厨们交流一下,也学几个简单好吃的点心方子,以后给孩子们做。

  她还去全福楼、常老板、张老板等几家酒楼饭馆拜访一下,也了解了解人家的风格和需求,为以后米粉的畅销做调研。

  长期来说米粉肯定更适合平民餐馆儿以及快餐,和面条一样嘛,方便快捷。

  她得针对性地再开发几个米粉做法以及口味儿。

  什么汤粉、卤粉、炒粉的,都要开发,到时候可以和酒楼、饭馆的大厨交流印证,大家取长补短。

  等高里正和陶启明几个再回到县里,沈宁就决定回村了,得赶紧回去做米粉。

  张氏也出来许久,再热爱工作也会想家、想孩子,沈宁建议她回家待几天。

  高里正对新院子也非常满意,里里外外参观一遍,搓着手跟沈宁笑道:“阿宁,这院子至少二两月租,谭氏给你一两半,啧啧,还是你面子大。”

  沈宁笑道:“是高姐姐引荐的。”

  高里正摇头:“不的,她租也得二两银。”

  沈宁:“里正伯,以后你们当天发不完的货就放这里,第二日慢慢发。像好运来、八方那些货多的,让他们自己派伙计来提货。”

  高里正也是这么想的,每次送货上门太累了,不如在家等着他们来提货。

  过几天等蔺老板的大米来了,他们还得往村里拉米呢,所以任务也挺重的。

  这么算着还得买两头骡子和两辆大车,否则等加上米粉以后,现在的车又不够用呢。

  第二日高里正留在城北院儿指挥发货,沈宁和张氏带着孩子们跟裴云夫妻先回村里去。

  宋福瑞把镇上的单子委托给禚元杰和宋管事,虽然王大等人靠谱,但是时间长了他也不放心,生怕有什么差错辜负了裴长青的信任。

  尽管裴长青舍不得媳妇儿和孩子,可短暂的别离是为了长久的相聚,再舍不得他也能忍住。

  他得在结冰之前把县衙修缮起来,还得争取盘更多火炕,赚更多钱。

  “爹,你别太想我们呀,过些天我们还来看你的。”小珍珠主动替娘安排好了行程。

  沈宁就笑,她捏捏裴长青的大手,小声道:“行啦,你别送了,一会儿该去县衙了。”

  为了方便出发,他们昨晚上都住在宋家小院儿。

  裴长青没忍住,还是搂住她用力抱了抱,“现在咱们不缺钱,你也不要太辛苦。等结冰不能盘炕,我就回家老老实实读书。”

  沈宁嗯了一声,“行啦,我们走啦。”

  裴长青松开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捏过她的耳垂,上面依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戴。

  他这一次给媳妇儿带回去差不多60两呢,刨除工钱自家能落下39两左右,结果她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回头他一定要去给媳妇儿买东西。

  他手指干活磨得粗糙,擦过细腻的肌肤让沈宁有点麻酥酥的。

  她脸颊发热,幸亏大清早黑乎乎的别人也看不清,她上了车,让裴长青不要送。

  他送了几步便停下目送他们。

  于是他就看到小珍珠半截身子都恨不得探出车窗,用力朝他挥手。

  宝儿也挤出来,却被珍珠摁住脑袋不许他太往外探头,免得掉下去。

  小鹤年挤不过他俩,就伸手出来挥了挥,旁边还有一只克制的手,应该是小少爷。

  裴长青笑起来,一场穿越,他既没有失去阿宁,又收获了一群真心待他的家人。

  就,挺好的。

  这让他浑身都是力量,口袋里的《大学》都没那么枯燥了。

  等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他才转身往北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背诵书本里的内容。

  媳妇儿走了,晚上他又要靠背书打发想媳妇儿的时间了。

  沈宁一行人出了城,却在城门口碰到蔺承君的车队。

  人家是讲究人,除了两辆乘坐的宽大马车,另外还有好几辆拉着箱笼、锅碗瓢盆、米面粮油的马车。

  比她和高里正发货的队伍都壮大。

  “沈老板,在下欲往桃源去,恰好路过贵村,不知方不方便叨扰。”蔺承君笑容亲和,真诚得很。

  这是大合作商,沈宁怎么可能拒绝呢?

  她笑道:“只要蔺老板不嫌弃寒舍粗鄙简陋,我们自然是欢迎至极。”

  她又跟蔺承君介绍小珍珠和小鹤年以及师兄阿恒、阿鹏,再介绍宋福瑞一家三口。

  蔺承君对几人也一视同仁,并没有对小少爷格外热情。

  小珍珠发现他的马车比小姑家马车大了好大一圈,心生好奇,当即问道:“蔺叔叔,你家马车怎么那么大?”

  蔺承君笑道:“因为我要长途跋涉呀,只骑马或者坐车太累,需要宽大的马车躺一躺,若是来不及投店,在外面也能对付一宿,不至于露宿野地。”

  小珍珠瞪圆了黑亮的大眼,“哇,你和我师兄一样走过好多好多路。”

  她脸上的羡慕溢于言表。

  蔺承君觉得这小姑娘真有意思,不愧是沈老板的女儿,跟她一样胆大不拘小节。

  “有机会,我邀请你去京城玩呀。”

  小珍珠猛点头,“好呀好呀,等我爹去京城赶考,我娘去京城做生意,我就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沈宁却有点“……”。

  闺女啊,咱自己说说就行,不能跟外人说,人家会觉得咱吹牛的。

  蔺承君却不觉得小珍珠说大话,反而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你娘肯定可以去京城做生意的。”

  裴长青能不能去赶考他就不知道了,兴许得等儿子长大吧。

  他又和小鹤年、小少爷、宝儿几个聊几句,邀请他们去自己的马车玩耍。

  小鹤年看小珍珠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便也道谢答应。

  于是几个孩子就跑去蔺承君宽大的马车上感受去了。

  蔺承君打发一个婆子过去照顾他们,给他们煮点甜汤配点心吃,车里的书以及解闷儿的玩具也随便他们玩儿。

  他则上了宋福瑞的马车,一起坐在前面控马。

  宋福瑞起初有些紧张,毕竟蔺承君气质出众,俨然读书人做派,不像他熟悉的那些商人,而他……没读什么书,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蔺承君交际手段高超,语气温和,笑容非常有亲和力,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迅速跟他亲近起来。

  宋福瑞也不例外。

  “蔺老板,你还……会赶车?”

  蔺承君笑道:“咱四处跑商的,何止会赶车?杀鸡宰羊、洗菜做饭,甚至缝缝补补也是要会的。”

  听他这么接地气,还咱们咱们的,宋福瑞瞬间觉得他很亲近,和自己是一类人,也就打开话匣子。

  他本来就能说,刚才也只不过是被自卑封印了一下子而已。

  蔺承君也不嫌他聒噪,只笑微微地听着,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或者问一下为什么,后来呢,宋福瑞就说个不住了。

  沈宁有点汗颜,这蔺承君怕不是古代鲁豫?

  她甚至确确切切听见他说了个“是吗?我不信”,然后宋福瑞就各方面论证自己说的就是,你要信。

  得亏宋福瑞不知道什么机密,否则很快就被人套走了。

  好在蔺承君不是为了单方面打探消息,更不是耍弄他,而是拉拢而已。

  待宋福瑞说差不多了,蔺承君笑道:“我们家也有布庄,在松江那边有织布坊,拿细棉布应该比你们从扬州布商手里略便宜些,回头我给那边掌柜修书一封,你可以接触一下。”

  宋记布庄普通棉布是自己布庄织的,绸缎和松江细棉布是南方商人尤其扬州商人走大运河北上在桃源散的。

  这中间倒了两手甚至更多,自然就贵。

  不过除非那些大布商,也没渠道和能力直接从松江拿上等细棉布,因为细棉布工艺要求高,织多少都被大布商直接包圆儿的。

  宋福瑞虽然不管家里铺子,但是也没少听娘和大嫂讲布庄的事儿。

  娘总说松江细棉布贵且进不到多少货,这边儿的织布机、织布匠又仿不出来。

  不说给便宜,如果能多给进一些松江上等细棉布,那宋家布庄在成阳县就能一跃成为第一第二大布庄了。

  不过他也没昏头,知道这是二嫂的面子,不是宋家的。

  宋家可没资格跟蔺家攀交情。

  他笑道:“也不敢劳烦蔺老板,你见天那么忙,咋能为这点小事儿劳烦你呢。”

  蔺承君笑了笑,“没有,举手之劳而已。”

  他想的是沈老板有潜力,高里正和靳老板能慧眼识珠难不成他会不如人?

  自然是趁着她还没很发达的时候赶紧培养情谊,以后也能互为助力。

  蔺家到了最兴盛阶段,盛极必衰,只能走下坡路,他需要寻找突破。

  家族资源、土地也到了上限,旧有人脉不会再提供更多发展可能,反而在拖后腿,他要寻求新的合作与可能。

  这也是他听属下汇报豆腐娘子事迹时想结识的原因。

  这年代大部分女人都囿于后宅,可一旦有那么几个能突破后宅的就会显露出不俗的本领。

  甚至远超周边的男子。

  他觉得豆腐娘子比较特殊,跟他家以往的人脉相比更特殊,或许可以给家族带来新的突破。

  而人和人的感情在失意、微末、条件平凡时更容易培养。

  条件好的不嫌弃条件差的,愿意真诚交往,那条件差的就更容易感动。

  看裴家待谢恒如亲子一般亲热、尽心尽力就知道。

  去她家拜访甚至借宿的交情比单单酒楼谈合作,那分量自然不同。

  当然,前提是聊得来,有共同利益且真诚合作。

  他自认善手段却不奸猾,给了沈老板足够的真诚,她定然感受得到。

  他很有分寸,他想跟沈老板培养更深的交情却不是给她献殷勤,而是跟她的家人做朋友,尤其她的孩子们和长辈。

  所以在跟宋福瑞认识以后他就去看孩子们了。

  除了小少爷,小珍珠几个在大马车里长了见识。

  这马车里居然有安装在下面的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专门安放蜡烛的位置,小桌还能折叠,而卧榻下面是小柜子,小柜子还能拉出来,车厢壁上还有固定的小柜子,里面又是一个个格子,可以分门别类放东西。

  甚至车厢顶上也有固定的黄铜钩子,可以挂灯笼、纱帐、蚊帐什么的。

  旁边坐凳下面还有几个小柜子,分别装着小炭炉、小提梁壶、木杯木碗的。

  另外一个角落放着个单独的黄铜壶,用车壁上圈出来的铁环固定着,黄澄澄的,瞅着很是富贵。

  小珍珠眼睛一亮,“哇,这是什么?”

  她手快,伸手就要去拿。

  旁边的婆子毕竟年纪大,嘴巴动作都没她快,而且应付几个孩子她也来不及。

  好在小少爷手快,一把握住了小珍珠的胳膊,“不要动。”

  小珍珠好奇道:“那是钱罐子吗?”

  小炭炉、小水壶什么的他们都拿出来看了,怎么大罐子不给看?

  小鹤年也反应过来了,小声道:“那是尿罐子。”

  “啊?”小珍珠更好奇了,他们家尿罐子是瓦罐,和汤罐一个样子的,宝儿的尿壶是陶瓷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黄铜的。

  铜啊!

  铜钱啊!

  这么大一块铜,得做多少铜钱啊!

  蔺老板真有钱啊!

  小珍珠参观着豪华马车对蔺承君有钱没什么直观感受,毕竟蔺承君也不是奢侈摆阔之人,不会在车里放什么夜明珠、什么金丝银线纱帘、镶嵌什么宝石珠玉之类的。

  她也不知道这种马车做起来多费劲、费料、费钱。

  但是她知道铜钱啊。

  爹说一吊钱有一千个,差不多八斤重吧。

  这么一个罐子是不是得有五百钱?甚至更多?

  尿壶都用黄铜,好有钱啊!

  至此,小珍珠的价值观又丰富了一些,长大要骑骡子、要用铜尿壶摆阔气。

  有蔺承君和他的豪华马车做伴儿,这一路上孩子们一点都不无聊。

  他们都没背书学习,而是跟蔺承君聊外面的世界。

  虽然小少爷也见识过外面,但是小孩子和大人的观察重点是不一样的,他说的和蔺承君说的自然不尽相同。

  尤其蔺承君还去过很多小少爷没去过的地方,比如草原、东北、西南,天差地远,不管风土人情还是自然风光,那都大相径庭。

  小鹤年和小珍珠感觉还不深,小少爷毕竟从京城来到成阳,感受到了路程的遥远、赶路花费的时间和艰辛,再看蔺承君挺年轻的样子,不禁也暗自佩服。

  他比先生还年轻,居然走过那么多地方,着实不简单了。

  关键他长途跋涉那么多地方竟然还活着,那身体肯定也很强健。

  不过小少爷很矜持,不会像小珍珠那样把佩服说出来,大声夸人家好厉害。

  小珍珠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裴珍珠,以后也要行万里路呢!”

  爹娘不是说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俩效果是一样的。

  她不想读万卷书,那就行万里路?

  嘿嘿,似乎很有意思呢。

  这下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小珍珠,了不得啊,这孩子。

  蔺承君笑道:“珍珠是个有志气的姑娘。”

  晌午停下吃饭的时候蔺承君恭喜沈宁:“沈老板夫妻俩能干,儿女又如此聪慧勇敢,着实让人羡慕。”

  沈宁笑道:“蔺老板如此年轻,早点成家,生儿育女,几年后儿女也这般聪慧可爱啦。”

  蔺承君被打趣也不害臊,“托沈老板吉言,希望蔺某有这个子女缘。”

  因为带了孩子,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他们到豆腐村口也日挂西山了。

  路口负责放哨的孩子老远瞅着车队,火速回去报告二蛋。

  所以沈宁他们抵达村口的时候裴母和二蛋已经等在这里。

  虽然才分开没几天,裴母裴父已经想孩子想得不行,见面挨个摸摸抱抱好一通稀罕。

  宋福瑞挂念镇上的生意,而且沈宁家就两盘炕,这么多人也住不开,他就想带裴云和宝儿先回镇上。

  宝儿老大不乐意,他现在一天都不想离开珍珠姐姐。

  裴云小声哄他,“好久不见你奶,你得去给她请安。要不她不给你压岁钱,不给你买点心,不给你做新衣新鞋……见了你奶,后面这话不许说,只说想她就行。”

  宝儿瞥了娘一眼,嘟嘴,“娘,我现在拼音比你学得好,我又不傻。”

  阿年哥哥整天教珍珠姐姐这能说那不能说的,珍珠姐姐又教他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主打一个老师教班长,班长教学员,宝儿学得好着呢。

  裴母突然硬气一回,“行啦,宝儿愿意住下就住下吧,回头阿年还去书肆读书呢,再给他带回去。”

  瞧瞧,宝儿多黏珍珠呀,裴母都舍不得他走。

  宋福瑞一怔,岳母现在好硬气啊,也对,岳母也想孩子,也想稀罕呢。

  他就没强求,笑道:“娘,那我们把调皮蛋甩给你了啊,你可别嫌烦。”

  宝儿见姥儿给撑腰,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他和哥哥姐姐在一起久了,发现没那么想奶呢。

  裴母笑道:“我们宝儿跟哥哥姐姐学得可乖呢,一点都不调皮。”

  裴云又叮嘱他几句,然后跟爹娘嫂子几个告辞。

  宋福瑞看向跟孩子们站在一起的蔺承君,“蔺老板要去镇上客栈吧,那我们正好同行。”

  蔺承君就看小珍珠和小鹤年几个,孩子们也立刻看他。

  下午这半程,蔺承君一直和几个孩子待在马车里,跟他们聊得极好。

  他给孩子们讲自己出去的见闻和历险记,下车时候西南历险记正好讲到关键处,车队误入一片瘴气树林,随从们一个接一个的昏迷,蔺承君也头晕眼花即将昏迷。

  然后呢?他会不会有事儿啊?

  孩子们那个着急啊。

  小珍珠接收到蔺承君的信号,主动邀请,“蔺叔叔,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一宿?”

  沈宁笑道:“珍珠,咱家过于简陋,蔺老板不习惯。”

  蔺承君笑道:“沈老板对蔺某过多误解,我素日里相当简朴,并不好享受。”

  小珍珠点头,“娘,蔺叔叔去外地进货还睡野地呢,肯定不如咱家好,咱家大火炕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喷喷香的。”

  虽然去城里住了几天,可小珍珠并没有被外面迷花眼,依然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家最好。

  她家是爹带人盖的新房子,盘的大火炕,烧得热乎乎的,铺着爷爷编的福气红席,吃着奶做的香喷喷的煎饼果子。

  傻子都知道她家好吧!

  沈宁觉得蔺承君是来考察作坊的,寻思晚上去镇上投宿,明儿再来参观也一样。

  虽然她的作坊简陋寒碜,可她并不自卑,也没藏私,不怕合作商看。

  她笑道:“既然蔺老板不嫌弃,那就粗茶淡饭,乡下火炕对付一宿吧。”

  见沈宁答应,小珍珠高兴起来,拉着蔺承君介绍给裴父裴母,“爷奶,这是咱们的大客户,淮州来的蔺老板,他要去京城呢。”

  裴母心道:诶呀,阿宁可真厉害了,认识的老板一个赛一个的强。

  她赶紧招呼,“蔺老板呀,乡下灰大土大不要嫌弃啊。都饿了吧,赶紧来家我给你们做煎饼果子吃。”

  裴父这些日子负责家里红席作坊,也学着应酬,虽然见到蔺承君这样俊秀气质出众的大老板还有些拘束,却不再畏缩,也能帮着招待。

  小珍珠急得不行,“蔺叔叔,你继续讲。”

  蔺承君温柔道:“珍珠,你不能太着急,好饭不怕晚,稍微等等。”

  他让婆子给他留下一副铺盖,其他人跟宋福瑞去镇上投宿。

  小少爷犹豫一下,对小鹤年道:“阿年,我和阿鹏回书肆。”

  小鹤年惊讶师兄怎么突然要走,这阵子他们同吃同住,他已经习惯师兄是自家人了,“师兄,天黑了现在赶路多冷啊,咱明儿一起去书肆呗,蔺叔叔的故事我们才听一截呢。”

  阿鹏给小少爷当嘴替,笑道:“人多,怕睡不开呢。”

  小鹤年笑道:“怎么会呢,爹不在家,晚上我们和娘睡一个炕。”

  小少爷生出一丝向往,实在是沈宁太温柔,满足了他对母亲的想象。

  她温柔、善良、宽容,却又坚强,有原则,有脾气。

  她对孩子包容,又不溺爱,有要求却也有耐心。

  他有些羞涩起来。

  小鹤年就当他答应了,拉着他的手,“师兄,咱继续听故事,听完还能整理出来,到时候和萧先生的经历互相印证,指定好玩儿。”

  这可是很好的素材和见识呢。

  小少爷也觉得很有意义,点点头,一起去了。

  沈宁没空招待蔺承君,孩子们乐意招待正中下怀,她说一声“蔺老板随意”就先去忙了。

  冬日天黑的早,干活儿的自然收工也早。

  除了大伯娘、三婶儿、四婶儿以及荷花嫂子几个主管要跟沈宁汇报工作,其他人先回家做饭吃饭了。

  裴母起火摊煎饼果子。

  孩子们负责招待蔺承君,又是倒水给他喝,又是倒温水请他一起洗脸洗手的。

  蔺承君一路走来已经把沈老板的作坊看在眼里。

  他着实大为震惊。

  没想到呀没想到,沈老板口中的简陋粗糙不是谦辞,而是……如实描述。

  说实在的他比冯三刁五看到作坊的时候还要吃惊。

  真的太简陋了!

  若是普通乡下豆腐坊就算了,可、可这是名动成阳县,甚至传到成安县、淮洲府的豆腐娘子啊。

  在他原本的想象里,豆腐娘子这样美丽大方、智慧过人、气质出众的老板开的作坊,那定然是与他们的作坊有相似点却也别具一格的。

  可能翠竹红梅掩映,婉约写意,可能青松银杏点缀,高大清爽,可能小河环绕,田园野趣,可能……

  咋也没可能是这样纯正的简陋……

  不过他毕竟见多识广,涵养好,接受度高,所以并不会露出异样。

  他听力敏锐,且东墙门开着,能听见东院儿沈宁和女人们的交谈。

  她们对她特别真诚,汇报工作清爽利索,没有任何藏着掖着描补粉饰的。

  这在别家如此规模的作坊简直不可想象。

  做错了直接爽快承认,没有一点辩解?

  其他人没有落井下石?

  乡下婆娘居然也能报账?

  这……怎么可能?

  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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