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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科鸡飞狗跳日常[八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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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罗鸣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和三个医生一起蹲守。
这三人还有模有样的,专门往树后躲,好像很有反侦查意识。
罗鸣冷笑,“你们是害怕人家注意不到你们?”
南栀三人退回来,“罗警官赐教。”
“做平时会做的事情,最自然。”
专门在树后探头探脑的,就算张晓乐注意不到,其他人也能看出这仨人不正常。
若惹得大家议论纷纷,肯定打草惊蛇。
罗鸣带着三人钻进包子店。
热气腾腾的包子出炉,南栀三人每个人要了两个大包子。
罗鸣:“……我们不是来吃的。”
南栀:“要自然。”
阮乔:“在包子铺,当然是吃包子最自然。”
罗鸣:“……”
要不人家念过大学呢。
他们蹲守的地方是张晓乐的学校。
张晓乐的班级有课后辅导,是班主任主动要求增加的课程,不收任何费用。
其他班级也有类似情况,因此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但学校门口还有不少小摊。
校门口这条路不宽不窄,偶尔还有汽车路过。
隔壁就是小学,好多小朋友就住在附近,放学回家吃过饭后又跑出来玩,看着倒是生机勃勃。
南栀说:“包子一般。”
阮乔放下包子,“难吃。”
韦宁雨道:“罗警官,你怎么不挑家好吃点儿的店?”
罗鸣先是惊悚,接着拼命朝三人眨眼睛。
南栀:“?”
眼睛坏掉了?
一个穿围裙的男人出现在南栀身后,“呵呵,小罗,出息了。”
罗鸣尬笑,“孩子不懂事,别见怪。”
三个二十多的孩子一起抬头。
店主和罗鸣的长相极为相似。
罗鸣说:“咳,介绍一下,这是我哥。”
韦宁雨:“哇,大哥,你手艺真不错!”
阮乔说:“这包子有妈妈的感觉,和我妈手艺一样。”
南栀:“……”
杨芬女士似乎不太会做饭。
南栀绞尽脑汁道:“这包子……的褶真多,怎么包的?”
店主白了罗鸣一眼,对几人说道:“不是我家包子难吃,是咱罗警官味觉不对,给他上的都是我单独做的包子,他就好这口。”
南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阮乔踩了她一脚。
南栀:“……肯定是罗警官的问题。”
阮乔热情道:“哥,这家店开了挺久的吧?有百年老店的感觉。”
南栀开始算一百年前……哦,清朝就有了。
韦宁雨接着问:“对面学校的学生也会来吗?”
店主点头,“很多人顺手买早饭。”
南栀问:“他也会来吗?”
南栀指的是在操场栅栏旁坐着的张晓乐。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张晓乐不参与,只看。
店主说:“来得不多,但是来过。哦,我想起来了,这孩子家里挺有钱吧?”
“怎么说?”
“他有一次是拿着一百块钱过来的,一百块钱来买包子,我都怕他用的是**。”
一个包子三毛钱,在后世就算了,放到现在的确稍微夸张。
南栀问罗鸣,“他家很有钱吗?”
“正常情况,但是没听说他们会给张晓乐这么多零花钱……等等,他要去哪?”
张晓乐拎着校服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马路,落在包子铺这一侧。
阮乔问:“他该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南栀说:“应该不会?”
张晓乐一手拿着衣服,另一手拎着书包,慢吞吞绕到校门口。
南栀几人站起来,打算跟上他。
然而张晓乐选择穿过马路,径直朝包子铺走来。
南栀:“……”
四人如坐针毡。
韦宁雨:“他该不会是……”
罗鸣:“应该不……”
张晓乐撩开门帘走进来。
南栀四人身体僵硬,坐得笔直。
罗鸣的跟踪史还没出现过这般尴尬的一幕。
张晓乐走向四人。
罗鸣:“……”
他就说不能和医生一起跟踪吧!!
是谁暴露了?是谁!!
罗鸣瞪着南栀。
南栀看向阮乔。
阮乔立刻把矛头对准韦宁雨。
韦宁雨幽幽道:“谁让我太帅,太引人注目……”
张晓乐说:“罗警官。”
南栀三人立刻瞪向罗鸣,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罗鸣:“……”
罗鸣用严肃掩饰尴尬,“张晓乐?挺巧。”
南栀:拙劣的演技!
阮乔:谁会信!
韦宁雨:你引人注目可不是因为
帅!
好在张晓乐并不想追究为何会在学校门口看到罗鸣。
他情绪低落,双眸仍然麻木,声音也磕磕绊绊,“罗警官,我姐夫,他可能,我姐夫他……去医院了。”
罗鸣是刑警,在某方面极为警觉,他的目光陡然锐利,与刚才完全不同,“他去干什么?”
张晓乐低声道:“我姐夫人挺好的,但他离不开我姐。”
罗鸣立刻冲到柜台抓起话筒,联络在医院的警察。
店主在后面叫道:“又来,电话都要被你摔坏了!”
南栀有些不安。
她快速起身走向罗鸣,罗鸣挂断电话后说道:“许斌暂时没事,我派其他人去医院加强防卫。”
南栀问:“可以去找找陆随吗?”
“陆医生?”
南栀说:“他今天不值班,但应该会留在医院。”
在罗鸣看来,申树的第一目标是许斌,相比之下陆随的处境是安全的。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们就得做准备,罗鸣说:“我通知他们,让陆医生去ICU,那边警察多。”
南栀也打算回医院。
张晓乐说完这些,便拎着书包离开,他现在会下意识低着头,说话时还会躲避对方的目光。
南栀盯着张晓乐的背影看了片刻,喃喃自语道:“姐姐遇害,他的反应应该和申树一样吧。”
现在看来,倒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罗鸣说:“张晓乐的反应不对劲,得把他请到局里谈谈。”
张晓乐正在过马路。
他走在马路中央,忽然停下来,捂着心脏大喘气。
南栀和阮乔下意识朝张晓乐走去。
她们还没走出包子铺的大门,便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蓝色卡车载着货物驶来。
街边响起尖叫声,张晓乐也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到卡车,呆住两秒钟,才想起来躲避。
可卡车是直奔着他来的,他一时手脚发软,心跳比刚才还要更快,竟不知是该往前跑还是往后躲。
好像卡车会追着他过来。
卡车超速,来不及躲避,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但右侧车头还是撞上张晓乐。
南栀和阮乔同时冲了出去。
卡车停在路边,周围的人慢慢围上来。
南栀喊道:“让一让,让一让,留出空间。”
张晓乐倒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
他的头直接撞击地面,头下方源源不断地流血。
南栀立刻说道:“打120,不对,最近的是康宁医院,给康宁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准备手术室,直接把人拉过去。”
阮乔问:“脑袋成这样了,是不是该通知神外?”
南栀盯着张晓乐的头陷入沉思。
颅脑损伤跑不了了,张晓乐当场晕倒,情况危急,必须立刻钻孔探查,准备手术。
其他问题,心、肝、肺、肾等等,康宁医院都可以做手术,唯独神外似乎差了一点儿。
“南栀?”
南栀回过神,说:“通知医院,请可能涉及的科室配合,我们先给他急救。”
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她们得为张晓乐止血、固定伤肢,以免受到二次伤害。
救护车赶到,急诊已经做好准备,他们要先把张晓乐从阎王殿前拉回来,保证其他科室医生还有机会给他看病。
南栀几人坐罗鸣的车赶回医院。
神经外科的主任庄鸿是退休返聘的老主任,他开刀技术一般,和南栀一样,也不是正经医学院出身。
不过他刚做医生那会儿,国家都还没建立,到处都是战火,含金量还是比培训班高得多的。
张晓乐颅脑损伤严重,包括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还有一定程度的胸外伤。
庄鸿道:“这种情况必须钻孔探查,两侧钻孔,鉴别伤情。”
急诊医生说道:“南医生已经做过了。”
庄鸿看向南栀。
他戴着眼镜,头发花白,乍一看很可靠的样子。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庄鸿说:“科室做脑外伤手术的是赵医生,我做神经系统先天性畸形手术比较多。”
急诊医生:“……庄主任,你就别逗我了,只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
庄鸿摊手,“实际上我这两年只坐门诊,没有开刀,今天赵医生不在,得联系他过来。”
情况紧急,现在通信又不发达,赵医生还不是备班医生。
南栀低声问阮乔,“咱们医院的神经外科这么水吗?”
阮乔同样低声回应,“用院长的话来说,神经就不需要分内科和外科。”
庄鸿:“我耳朵可好使了!”
南栀:“……”
小老头听力还挺好。
阮乔推了南栀一把,“这可是不用给韦宁雨开瓢的好机会。”
韦宁雨捂住头,“你果然一直别有用心!”
南栀当然也知道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但她还有惦记的事。
“张晓乐说申树来医院了,但一直没看到他。”
阮乔道:“这种事交给罗哥就好,实在不行我和他一起去找陆随,你赶紧趁机把庄主任挤走啊!”
庄鸿:“跟你说了我能听见!”
南栀走过去,“庄主任,和您商量一下,神外应该能开手术吧?”
庄鸿:“不能,我们科室就是开着玩的,从头到尾一个手术都没做过,牛吗?”
南栀说:“既然能做手术,能不能麻烦您借我几个人?”
“你?”庄鸿问,“你是谁?”
南栀自我介绍,顺便说明她曾去儿研所跟着舒教授学习。
庄鸿说:“你和舒映阶学习?那我的老师就是**。”
南栀:“……”
“你知道舒教授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我这种小角色在她面前,擦鞋都不配。舒教授在神外是什么地位?那是和陆教授不相上下!陆教授就在临川,你去她家看看!”
南栀:“去陆教授家瞻仰学习?”
庄鸿:“去看看……她家的别墅有多大!”
老大了!羡慕!
南栀:“……”
不得已,她搬出自己的走后门绝技,“我没骗您,其实就是陆教授推荐我去的,我是陆医生的未婚妻。”
急诊说:“她没撒谎,真有这事。”
庄鸿拍了拍手,“赶紧给南医生准备!”
讨好陆教授讨好舒教授讨好陆教授讨好……
幸好舒教授看得远,尽量把所有技能都教给南栀。
虽说医生没有那么多精力研究太多手术,但现在毕竟缺人才,世界还是那个草台班子,能用的人都得用上。
所以外伤方面的手术也不能落下。
神外有用惯的手术团队,南栀主刀。
给她做助手的只有两个人,两个人足够了。
南栀让阮乔换好无菌服一起去手术室。
阮乔跃跃欲试。
助手对南栀不太了解,但两名护士都是跟过南栀的,对于她敢做神外手术一事见怪不怪。
“别说开脑子,就算解剖尸体,她也敢。”
“说不定还能做心脏手术,陆医生肯定会和南医生讨论。”
助手:“……”
讨论就能做手术?
护士神秘道:“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你等凡人,怎么可能知道看两场手术就会做的感觉?”
助手:“……你不说话时更可爱。”
手术室正在做准备,韦宁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立刻去找陆随,反而往祁念珍办公室跑去。
祁念珍现在是下不了班的。
韦宁雨敲门走进去,祁念珍果然在头疼地看文件,韦宁雨示意祁念珍安静,然后拿起话筒。
祁念珍:“……”
这到底是谁的办公室?
韦宁雨打电话给魏联家所属的居委会,先把人叫回来。
挂断电话,他才对祁念珍说:“连院长下班了吗?”
祁念珍:“问我?”
“您看看您,”韦宁雨痛心疾首,“对领导的动向要如数家珍,要比领导更了解自己,您太不上心了,将来怎么接连院长的班?”
祁念珍说:“这是你将来不准备接我的班的理由?”
韦宁雨乖巧地把电话推过去,“您快给连院长打个电话,我好不容易才保住脑袋,得珍惜机会。”
祁念珍:“?”
“有个出车祸的孩子,就是申树的弟弟,受害人的弟弟,他刚刚出车祸了,南栀要给他做手术。”
祁念珍:“……,还打什么电话,直接去办公室把人揪出来!”
*
陆随很确定自己看到申树,可跟进来后他就不见了。
说明申树走路的速度很快,而且有意躲避。
这不是好兆头。
陆随试图找到申树。
医院门诊楼里有护士的休息室和更衣室,平时护士进进出出,经常忘记锁门。
陆随挨个去敲门,这个时间,休息室果然没什么人。
找到三楼,陆随先去护士站询问,没人见过陆随描述中的人。
陆随又去休息室,这回门是锁上的。
护士取来钥匙帮陆随开门,“我们不会把贵重物品放在休息室,应该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休息室里摆得满满的上下铺铁床,像学生宿舍。
房间里没有柜子,陆随扫了一眼床下,的确没人。
陆随又绕去更衣室。
护士也被患者叫走。
陆随压下更衣室的门把手。
门没有锁,但是陆随没能推开。
他警惕起来,退了两步。
陆随原本没打算叫外援,他认为自己具备正常男人的体力,而且为了顺利完成手术,他一直坚持锻炼,念高中时也会打打架。
但还没去开门,他脑中就冒出南栀常念叨的四个字——身娇体弱。
陆随:“……”
这到底是谁造的谣?
总感冒也不是他的问题,他昏迷两个月没有其他后遗症就不错了!
陆随想去找个医生和他一起去更衣室。
但这个时间显然是找不到人的。
陆随决定摆脱“身娇体弱”的桎梏,独自前往更衣室。
这回,更衣室的门是开着的。
陆随推开门,瞧了眼门锁,发现门锁早就坏了。
锁坏了,刚刚却推不开,只能说明……
陆随看向站在靠近窗户的男人。
“许斌有警方保护,你做不了什么。”
申树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他认真道:“所以我把你放进来。”
陆随:“?”
“陆医生,我想明白了,你是医生,警察就在旁边,你不可能拒绝手术。”
陆随直觉不太妙,但他不理解申树为何要站在窗户旁。
这里是三楼,不利于逃走。
申树就算想和他谈判,也该给自己找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位置,否则陆随一定会将此事告诉警方。
申树说:“这事和你没关系,我绝对不连累你。但是……”
陆随在等申
树的但是。
申树试图从陆随眼中找到松动的迹象,可陆随神色平平,看不出是赞同还是拒绝。
申树只得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能理解我吗?”
陆随说:“你太急了,为什么不等法院宣判。”
“我等不及,”申树摇头,“玲玲走了,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熬吗?我要跟着她走,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就会理解我。”
陆随道:“我有喜欢的人,也没法理解你。就算她不在了,我也有很多其他事需要做,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申树说:“但玲玲是我的全部。”
更衣室内安静下来。
陆随思忖片刻,说:“好吧,或许对你而言是对的。”
“所以你能帮我吗?”申树祈求道,“我把所有存款都给你,你帮我进去,只要我成功了,我就自杀,绝对不会连累你。只要你不说,警方什么都查不出来。”
陆随这回没有犹豫,“你就没考虑过,如果凶手不是许斌怎么办吗?”
“不可能!晓乐和玲玲关系很好!晓乐很爱他的姐姐,他不可能说谎,也不可能看错!”
陆随说:“我只能劝你再等等,剩下的,我帮不了你。在你没惊动警方之前,还是走吧,真做了什么被警方发现,你就出不来了。”
陆随打算看着申树离开。
申树走向陆随,“我不会放弃。”
陆随很头疼。
他也算能理解申树的痛苦,既然人还没犯事,先把人放走比较好,就算交给警方,在他没有真的犯罪的情况下,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但申树偏偏一点儿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陆随拦住申树,“那我就只能把你带到警方面前,让他们安排了。”
申树看向陆随,忽然朝陆随挥拳。
这一刻,陆随忽然明白申树为何不在乎位置。
申树说:“陆医生,我练过拳击。”
陆随:“……”
他看出姿势了!不用说了!
*
连争在下班前被祁念珍和韦宁雨架到手术室外。
通过窗户,他们能看到手术团队的所有动作。
魏联家比较近,他也赶了过来,“什么紧急的情况?用得着我吗?又有学校出问题了?”
学校是孩子最多的地方,除此之外魏联想不到他一个儿科医生有什么被拎回来的必要。
“还是值班医生出问题了?你赶紧说,别搞神秘。”
唠唠叨叨的魏联被韦宁雨拎进手术室外。
魏联不认识连争,只认识祁念珍,于是喊了声院长好。
祁念珍朝他挤眼睛,然后看连争。
魏联说:“您眼睛不舒服?”
祁念珍:“……”
儿科这帮人,一个能讨好领导的都没有。
祁念珍介绍道:“这位是连争连院长,这是魏联,是儿科的医生。”
连争若有所思道:“最近儿科来了不少医生?”
“儿科太缺人,幸好前段时间陆教授来过,再加上南医生的表现很不错,吸引了一部分人。”
魏联撇撇嘴。
南医生的表现很~不~错~
呵呵,告状的本事是挺强的。
韦宁雨对魏联说道:“你看,张晓乐在做手术。”
“张晓乐?不是许斌?他又怎么了?”
魏联看向大窗户,一眼便看到南栀。
其实南栀手术时不仅要戴口罩,还要戴手术帽,基本只露出眼睛。
但这双邪恶的眼睛魏联肯定认得。
“什么意思?”魏联问,“南栀要刀了我?”
韦宁雨:“……”
“是祁院长叫你来,儿科太忙了,”韦宁雨胡编乱造道,“张晓乐刚刚出车祸,神外那边做不了手术,南栀才去的,你看看,这个手术不做,张晓乐肯定活不成了。”
魏联走到窗户边。
手术室内的南栀正在做清理硬膜下血肿手术。
魏联想起他曾学过的知识。
车祸中,只有情况较好的伤员才允许进行系统检查和必要的辅助检查。
包括头颅X线,脑超声和脑血管造影。
病情严重的伤员需要采用快速诊断的钻孔探查,在两侧钻孔,判断伤情,鉴别脑挫伤和颅内血肿。
手术主要处理颅内血肿和颅骨骨折等问题。
张晓乐就是在钻孔探查后立刻进行手术,紧急手术难度更高。
南栀冷静地操作着。
韦宁雨趁热打铁,“张晓乐才十几岁,现在人没了,多可惜?但他颅脑损伤,这就必须做手术才能解决,总不能给他开点儿药,让他回家慢慢治吧?所以说,手术是必须存在的。”
魏联只是看着南栀。
现在他好像理解,为什么南栀坚称没有走后门。
她的熟练度和冷静度确实是他没法相比的。
魏联问:“她在首都做过手术?”
“做过很多啊,”韦宁雨说,“舒教授可是个好人,什么都愿意教给南栀,为了让她短时间内学到更多的东西,还特意和其他医生交换患者,虽然有的患者不太同意……咳,反正最后都圆满解决了。”
魏联说:“如果能和舒教授学习,确实是幸运的。”
韦宁雨给他加油打气,“你现在开始努力,只要有天赋,就能被舒教授注意到,马上你也能做舒教授的徒弟!”
魏联面无表情道:“对我画饼没用。”
韦宁雨:“管他有用没用,先试试再说。”
他把魏联安排在离窗户最近的地方,让他“近距离”观看南栀做手术。
其实按照韦宁雨的意思,他会直接把魏联踹进去,但现在连院
长还在,他得低调点儿。
他可是个懂得如何在职场上生存的人!
韦宁雨走到连院长旁边。
祁念珍正和他说话,“南栀的技术,陆教授和舒教授都很认同,她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主刀手术。”
连争拧着眉说:“但她是第一次在康宁做手术,是不是太冒险了?”
“当时张晓乐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送到其他医院,神外的备班医生一时赶不过来,南栀不是在冒险,而是想要救人,只有这一条选择。”
“张晓乐的家属可不是好说话的。”
祁念珍道:“我们也不可能因为家属不好说话,就看着张晓乐情况越来越糟糕。”
祁念珍递给韦宁雨一个微妙的眼神。
韦宁雨会意,他说道:“南栀的技术是舒教授认证过的,您放心,我听南栀说她还在儿研所做过切除巨大肿瘤的手术,瘤体最大直径有八厘米!”
“八厘米?!”连争惊讶,“手术成功了?”
“当然成功了!南栀技术好嘛,而且……”韦宁雨咳了一声,用咳嗽来标记重点,“儿研所设备好嘛,他们那边能做很多检查,比如MRI,手术成功很正常,任何手术都离不开设备的支持。”
连争看向韦宁雨:“?”
祁念珍说:“儿研所的很多医生都比不过南栀,但是人家科室齐全,连小儿神外都有,全国范围内,只有儿研所有小儿神外。”
韦宁雨认真道:“您别这样说,咱们医院将来也可以开小儿肝胆、小儿消化、各种内科外科,这是将来的趋势!”
“你说得对!”祁念珍热泪盈眶,“有技术好的医生在,还有连院长,我们将来一定能完善儿科建设!”
“细分内科外科!成为临川市最好的儿科!”
“儿科发展起来,就可以带动其他科室!越来越多的人才涌入,将来我们康宁医院就是临川市第一的医院!”
韦宁雨不赞同,“我们的目光怎么能只放在临川市?我们要看得长远些,要做全省甚至全国最好的医生!”
连争:“……啊?我们医院吗?”
“是啊!”韦宁雨抓住连争的手,慷慨激昂道,“我们康宁医院就是最好的医院,我们可以做其他医院做不了的手术,我们有潜力!”
祁念珍道:“我们在临川市的地位已经比从前好太多,如果这时候能做几台漂亮的手术,再配一些宣传,会有越来越多的患者愿意来我们医院就诊。”
“我们还有南医生、陆医生、萧医生这样的精英,院长,你没想过吗?咱们将来肯定会成为全省第一!”
“不,是全国第一!”
连争:“……你们是在说康宁医院??”
是说大楼墙皮都掉了一半的康宁医院??
“必需的!”
韦宁雨和祁念珍左右各拉住连争一只手,异口同声道:“院长,现在离全国第一,就差设备了!”
连争愣了好一会儿,“……对,得努力!”
魏联无语地看过去。
下属给领导画饼,他还是第一次见。
手术室内,阮乔羡慕地看着南栀。
几个月不见,南栀又会了很多新技能,她还停在缝合上止步不前。
张晓乐年轻底子好,南栀手稳、耐心、仔细,手术过程没有任何波澜,顺利结束。
但对张晓乐的治疗还不能结束,南栀叮嘱道:“得请心内医生过来看看,他出车祸之前,我看到他捂着心脏停下,所以才没来得及躲开卡车。”
护士跑过去找心内的医生。
南栀走出手术室。
韦宁雨和祁念珍还在慷慨激昂中。
连争亦是意气风发,“对,我们康宁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
南栀问魏联,“什么时候的事?”
一台手术的功夫,康宁医院都牛到这个地步了?
魏联说:“你去睡会儿觉就知道了,梦里什么都有。”
南栀避开沉浸在美梦中的三人离开。
魏联跟着南栀问道:“你为什么想做手术?”
南栀不假思索道:“喜欢。”
“除了喜欢,还有原因吗?”
南栀摇头,“找不到,但我也找不到不喜欢外科的原因。”
“很多,比如做手术太忙、太累,不做手术会轻松很多。”
南栀说:“可我也没想过太轻松的生活。”
像舒映阶,各个方面都能顾及,确实很忙,但也充实。
南栀暂时没有其他兴趣,如果有,她肯定也要去尝试。
魏联说:“我和你这种上头的说不清楚,你手里死过人吗?”
南栀摇头。
这倒不是她手艺有多好,而是她运气不错。
医学的发展,终究解不开身体真正的奥秘,无法攻克的医学难题太多了。
有些疾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人。
魏联羡慕道:“真幸福,还没经历过。”
南栀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感觉,但她想到了舒教授。
她最近给舒教授打电话,能听出舒教授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但南栀细问,舒教授又会说病情没有进展,和以前一样,不许南栀去看她。
南栀只能偷偷联系陆嘉述和王敏,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谁都会死,别太在意。”
“一条命而已,你总担心什么?人到了该死的时候,想活也活不了。”
南栀:“……”
两个教授是一点儿安慰人的话都不说。
还是沈玫告诉南栀一些实情,“舒教授的身体的确不如以前,但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这是癌症,舒教授早晚会走到那一天……”
还是进展很快的癌症。
沈玫说这话时,奚阳华就在旁边着急,“你别告诉她!你说了,她不就得回来了吗噩梦!这是噩梦!”
不过看到陆嘉述和王敏对死亡的态度,南栀反倒能释然一些,她们三人是好朋友,她们有高度一致的思想,舒教授一定不会害怕死亡,反而会坦然接受。
既然舒教授现在状态还好,那她也该多努力。
南栀说:“希望我到时候不会太伤心。”
“那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一天前还在和你说话的人,就在你眼前走向死亡。脉搏、心跳、能证明他存活的一切都在消失。”
南栀问:“你已经做过手术,而且遇到死去的患者了?”
魏联点头,“我以前是在消化外科,那个孩子有很重的先心病,身体没一处器官是完好无损的。”
“这种情况很难治疗。”
“是的,我当时给主任做助手,他离开那天……我妈也手术失败,去世了。”魏联看向南栀,“我妈是心脏病,我给她找的医生,如果不做手术,她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南栀道:“抱歉,但是你选择给阿姨做手术的初衷,是希望她能活得更久。”
魏联点头,“的确是,其实当时我已经不怎么相信外科手术,但是我妈的病很严重,没办法。”
“当时就不信了?”
“我爸,我爸也死在手术台上,我估计我将来也会死在台上。”魏联笑道,“这样一家三口才能团圆。”
南栀终于理解魏联为何抵触外科手术。
在他父亲手术失败的情况下,他仍然选择为母亲博一条出路,可是希望再度破灭。
他看着患儿失去生命体征时,他的母亲大概在经历相同的事。
南栀乖乖道:“不好意思啊,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魏联白了她一眼。
他还是比较介意南栀叫他“小魏”这件事。
他混了好几年才从小魏变成魏医生!!
魏联说:“不过你们说得都对,手术嘛,肯定有风险,我就是医生,我肯定知道,只不过我运气不太好,每次都刚好停在风险上。现在的外科医生太少了,我想,也许我还能再做点儿什么?”
他朝南栀伸出手,“不过我的目标可不是做你的助手。”
他将来是要做主刀的!
张晓乐的家属已经赶到医院,也就是南栀曾经见过的张玲玲的父母。
他们得知张晓乐出车祸,情绪更加激动,一看到南栀就扑过来,南栀都没机会开口说出“手术成功”四个字。
“我们不在这里治疗!”张玲玲的父亲吼道,“快把孩子还给我们,我们不在救杀人犯的医院治疗!”
南栀说:“手术已经做完,需要我恢复原状吗?”
张父:“……”
南栀紧张道:“这种活儿我没做过,可能技术不太好,你们别介意,我会努力恢复原状,尽量不改变的。”
张母:“……”
魏联惊呆了。
不是,南栀都这样和患者家属说话的吗?
凭什么被骂的总是他啊!!南栀这不更过分吗?!
张父改口道:“做过的就算了,我们现在转院。”
南栀道:“这也不太行哦,他需要留在ICU监护,还要再做其他检查,我怀疑他心脏可能有些问题,如果需要做手术,我们医院的心外是临川市最好的。”
魏联低声问:“最好的心外不是恩德吗?”
南栀惊讶道:“他们还没倒闭啊?”
魏联:“……”
到底是谁说他说话气人的??
“那也不做!”张母说,“你们这种杀人医院,我们一天都待不下去,我们要转院!”
南栀点头:“签字就行。”
张父警惕道:“签什么字?”
“就是证明我们医院挽留过你们,但你们坚持要转院,在转院途中以及转院后,张晓乐出现任何情况,都与我们无关。只要签好字,你们就可以走啦。”
南栀的语调相当轻快。
魏联:“??”
这不气人吗?!
尚延凭什么只说他?!
张父和张母都不作声了。
南栀叫来ICU的护士,将刚刚的话又叮嘱一遍,“不能让他们直接走,必须签字再走,我还有事,不能守在这里等了。”
南栀乖巧地和张父张母说再见。
两个老人:“……”
魏联:以后要向南栀学习!!
南栀心里还惦记着陆随。
她撇下其他人,去ICU找到许斌,现在只有一个警察守着许斌,许斌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警察说:“罗队把申树抓到了,这会儿正在审,申树想杀许斌,没成功。”
南栀松口气,“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了,申树太天真,我们肯定一直守着许斌,他哪有下手的机会?不过他好像状态不好,听说罗队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
南栀微怔,“他和人打过架?”
“不知道啊,他没说,”警察说道,“罗队找到他时,只有他一个人,应该是练拳击时伤到的。”
“拳击?!”
警察
笑道:“对啊,他以前练过拳击,还挺厉害的,参加过市里的比赛。”
南栀:“……”
感觉不太妙……
离开ICU,南栀立刻给陆随的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是箫珵,箫珵表示晚上一直没见到陆随。
但南栀记得很清楚,今天陆随没打算回家。
许斌还没脱离危险,他不会走。
箫珵赶过来找南栀,“他不见了?”
“还不知道,家里也没人接电话,唉,他自己一个人住本来就挺危险的。”
箫珵欲言又止。
一个人住危险在哪里?
南栀:“说不定有人觊觎他。”
箫珵:“?,他有什么好觊觎的?”
南栀苦恼道:“而且他还总感冒,身体也不好,陆教授不在,他最好还是找人一起住吧?”
箫珵:“?”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陆随正值壮年?
箫珵问:“你能不能不要把陆随想得太弱?”
南栀紧张道:“可他长得好看啊,还很正义,坏人肯定讨厌他。”
箫珵:“……”
人,不该恋爱,没脑子。
南栀去找ICU的护士打听陆随的行踪,陆随肯定会去看许斌。
护士道:“陆医生来过,刚下班的时候吧,来叮嘱我们看紧许斌,受害人家属可能想对他不利。之后他就走了,应该是回家了。”
陆随知道申树想对许斌下手?
如果知道,那就更不可能走。
南栀很不安,“申树身上有伤,会不会和陆随有关?”
箫珵道:“申树参加过拳击比赛,陆随能伤到他?”
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陆随嘛,身!娇!体!弱!不可能。
南栀只能在楼里继续晃悠。
箫珵见到人就问:“看到心外的陆医生了吗?”
一直晃悠到护士站,才有人回应,“陆医生晚上去过休息室。”
“恩?护士的休息室?”
护士点头。
箫珵:“这个变态!”
另一个护士走过来,“他还找我拿过钥匙,说是休息室进人了,这怎么可能?”
箫珵收回“变态”二字。
南栀拽着箫珵跑到三楼休息室。
休息室里仍然没人,护士们也只能抽午休时间轮流来休息。
南栀后退一步看向隔壁虚掩的门。
休息室和更衣室挨着,这点其实挺人性的,好歹没让护士直接挤在休息室换衣服。
不过也可能是休息室里堆的东西太多,实在没落脚的地方。
南栀走向更衣室,推开门。
更衣室没开灯也没窗户,里面黑黢黢的。
箫珵说:“人在的话会开灯吧?”
南栀的鼻子动了动,“血腥味。”
开始做手术后,她对血腥味道格外敏感。
现阶段儿科手术讲究快速,出血量相对更大,南栀总担心出血量太多会出事,所以格外重视。
箫珵立刻打开灯。
在窗户下、长椅旁,躺着一个白大褂。
南栀立刻走过去,果然是陆随。
他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应该是和申树扭打过。
至于他为何会晕倒……
南栀紧张地查看陆随的头,“不会撞到头了吧?”
箫珵说:“恩,你又有机会练手了。”
南栀:“……”
说话间,陆随睁开眼。
南栀立刻问:“感觉怎么样?头晕吗?会不会想吐?先去做检查吧?”
有可能脑震荡。
陆随先看南栀,接着又看箫珵……他不太想看到箫珵,于是迅速收回目光。
陆随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先去急诊,得包扎。”
申树那家伙实在不够敞亮,先是和陆随扭打,后面见一时无法摆脱陆随,竟掏出刀子。
陆随的手臂的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南栀道:“你的头……你不是被打晕了吗?”
“晕?没啊,”陆随说,“是晕了一会儿,醒来以后太疼了,没站起来,有点儿困,就睡了。”
箫珵:“……”
合着刚才是在睡觉?
南栀严肃道:“困就不对劲,正常人会在这时候困吗?必须去做检查!”
倒霉的神外主任庄鸿被迫去给机器开机。
怎么说呢,这些检查都只有白天能做。
但陆随一受伤,连争都赶过来了,庄鸿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乖乖听话。
一套检查做下来,陆随的头倒是没什么事,但其他部位伤得挺重,他的手臂、腿,还有腹部都能看到明显的瘀青。
南栀压着陆随住院,“必须休息几天,这几天你也别担心科室的事,都交给我哥。”
箫珵:“呵呵。”
好妹妹。
南栀说:“你家人都不在,我来照顾你好了,要去借轮椅吗?”
陆随不太想住院。
受点儿皮肉伤而已,器官又没问题,没住院的必要。
但在南栀的强压下,他只能乖乖点头,然后拒绝南栀借轮椅的提议,“我还是能走的。”
连争对陆随表达关心后离开。
韦宁雨和祁念珍紧紧跟在他身后,“院长,第一啊院长,第一!”
箫珵问:“什么第一?”
南栀说:“听说咱们医院已经是全国第一的水平了。”
陆随:“?”
他晕了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