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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112章

  说起来挺好笑。

  韩阅松刚出现在韩家门口,家里人就戒严似的,警惕地瞪着韩阅松,韩父甚至去小仓库取来铁锹。

  韩家人严阵以待,好像发生了不得的事。

  韩阅松往前迈出一步,韩家人集体抖三抖。

  最后还是韩母控诉道:“这些年,他见了我们就只要钱,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搬走,我们老两口无所谓,但他妹妹还在,孙子孙女还在,我们也得为其他人考虑!”

  邻居们也一起控诉,“他靠自己力气大,天天欺负人,我们哪家没被他欺负过?我们惹不起还不能躲?!”

  南栀:“……”

  阮乔:“……”

  这和她们了解的韩阅松不太一样?

  再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便发生韩阅松跪地求饶的一幕。

  阮乔都看糊涂了,“韩阅松是……恶霸?有这种恶霸吗?”

  她还记得有人试图袭击医生时他的怂样。

  南栀说:“好像是说他以前,现在应该不是了。而且……”

  南栀看向韩阅松的父亲。

  她清楚地记得,韩阅松说他的父亲是精神病患者,他还说,父亲患病后,他的人生就完全改变。

  可韩阅松的父亲哪里像是精神病?

  南栀偷偷问了几个邻居,邻居们也都摇头,“老韩怎么可能有病?老韩人特别好,很厚道的一个人,就是倒霉生了韩阅松这么个儿子!”

  再看韩阅松,他似乎对自己曾经的恶霸形象完全不知情。

  太奇怪了。

  韩阅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两口到底是于心不忍,表示只要韩阅松改过,他们就会重新接纳他。

  当天晚上,韩阅松还留在家里吃饭,韩家难得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韩阅松刚到办公室就被南栀和阮乔拦在走廊上。

  韩阅松面色红润,气色比从前好太多。

  “你说清楚,你一个恶霸还叫屈?”

  阮乔去医务部仔细打听过了,韩阅松到医院的时间,比南栀早不了几个月。

  他一到医务部,就把部门搅得翻天覆地。

  不愿意干活儿,脏活累活都推给别人,为人处世时霸道得很。

  还说他作威作福两个月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不爱说话,也不再欺负人。

  但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们都不敢和韩阅松多说话。

  阮乔越听越觉得奇怪,和南栀一商量,觉得还是得找韩阅松问清楚。

  陆随刚到医院,闫民怀“嚯”了一声,惊道:“陆哥,嫂子强抢民男。”

  居然把人家堵在楼梯口,这阵仗只有上学时遇到坏学生才见过。

  陆随蹙眉走过去,“欺负人不叫我一起?”

  南栀朝他挤挤眼睛。

  陆随:“?”

  韩阅松老实交代道:“其实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

  “你也失忆?!”阮乔说,“钟阳这招没用。”

  “……真的不记得,”韩阅松说,“我只知道一睁眼就被孤立,我也不敢问原因,他们不带我玩儿,我也不好意思和他们一起。”

  南栀把陆随拽走,她朝他勾勾手指

  陆随弯腰。

  南栀揪着陆随的耳朵靠近他,“韩阅松很奇怪。”

  陆随一个趔趄,险些撞上南栀,他揉了揉耳朵,道:“可以大声些。”

  “隔墙有耳。”南栀一本正经道,“要不我们先去找我哥?”

  陆随也听到韩阅松的话,他不懂韩阅松失忆一事与箫珵有什么关系。

  南栀问:“我们当初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还记得吗?你不想搞清楚?”

  在学校里,存在着一个人,可能是害了箫珵的人。

  南栀和陆随都是因为此事,才出现在同一处,随后的爆炸……如果是人为的呢?

  没人在的小办公室,三人凑到一起,“哥,你之前到底得罪过谁?”

  箫珵一头雾水,“我的脾气能得罪人?如果说陆随得罪人,这还说得通。”

  陆随道:“总而言之,没人试图杀害我,但有人试图让你消失。”

  箫珵:“……”

  南栀问:“你在学校经常接触的人里,有没有性格比较古怪的?”

  “有啊,”箫珵指着陆随,“他。”

  陆随:“……”

  南栀说:“学长确实有点儿怪,但应该不会杀人,还有其他人吗?”

  陆随:“……”

  他是不是要谢谢南栀肯相信他?

  箫珵道:“我真的想不出来,你怀疑韩阅松和我们一样?”

  南栀沉重地点头,“他变化大的时间点和我来这里的时间一致,他对从前发生的

  事完全不记得。”

  “可是这也不能肯定他是从未来穿过来的。”

  南栀说:“如果我和学长不是因为意外才过来的,导致爆炸的人是不是也在现场?如果他被波及了呢?”

  “你怀疑是韩阅松害了我,发现你在追查,又去害你?!”

  “等等,”陆随问,“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栀:“你应该是无辜路人吧。”

  陆随:“……”

  “或许人家觉得你和南栀关系不一般,”箫珵没好气道,“偷偷关注比自己低好几级的学妹,垃圾。”

  陆随:“……”

  他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我没有格外关注。”

  “对,”箫珵说,“就是小小地关注了一下。”

  陆随:“……”

  南栀疑惑道:“低好几级的学妹?是谁啊?你以前有喜欢的人?”

  陆随有嘴说不清。

  箫珵幸灾乐祸道:“解释吧,看你解不解释,这婚结不了喽。”

  南栀说:“以前有喜欢的人就算了,以后不行哦。”

  她失望地叹气,“我还以为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呢。”

  陆随:“……所以说就是这么回事!”

  南栀:“啊?”

  眼见着误会就要解释清楚,箫珵赶紧从中作梗,“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谈谈韩阅松。你怀疑韩阅松不属于这里,我想想啊,和韩阅松性格相似的人,恩……”

  南栀提醒道:“他提到过,他父亲是精神病患者,你认识的人里有吗?”

  箫珵一怔,接着惊呼道:“是他!”

  陆随也想了起来,“还真是,存在感太低,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南栀激动道:“是谁?”

  “我的舍友,”箫珵说,“我和陆随的舍友,我们都认识,平时在宿舍里一句话都不说,毫无存在感,叫沈牧。”

  以前分析此事时,箫珵和陆随都没想起来沈牧这号人,就是因为存在感太弱。

  箫珵无法理解,“可不对啊,怎么会是他?我对他应该不差,有什么事我都叫他一起,他家里条件一般,我还带着他一起吃饭,从来没管他要过钱。”

  南栀说:“从他对医务部同事的态度来看,他其实很想融入集体。”

  “所以他是融入不进去,所以生恨??他为什么不恨陆随?”

  陆随道:“我和他可从来都没有过交集,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不爱搭理人,陆随也不爱搭理人,陆随不关心他喜不喜欢说话,也懒得问他遇到什么困难。

  箫珵:“……”

  合着谁对他好,他就要坑谁?

  箫珵道:“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在儿科,你太危险了,得想办法把他调走。”

  “再观察观察,万一不是呢?”南栀说,“韦宁雨也喜欢叫着他一起,目前为止,没看出他对韦宁雨有恶意。”

  而且韦宁雨都是直接上手,把人拉到他们餐桌上。

  除非他人不在,或者真的不乐意,不过目前还没有不同意过。

  箫珵:“……”

  原来是他叫得太委婉??

  他应该直接动手??

  接下来几天,南栀都在观察韩阅松。

  他兴奋地告诉南栀,他和家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决定搬回家里住。

  看他高兴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但如果南栀的猜测没错,他又曾对自己好的人下手,实在难以接受。

  人性真复杂。

  下午,有两个十几岁的学生一起来儿科挂号看病。

  两人感冒发烧流鼻涕,还会咳嗽,已经咳嗽三四天,一天比一天严重。

  南栀原本没去儿科的门诊,却被邢小谷叫了过去,“南医生,你来看看,这两个人和前几天装病的学生都是同学。”

  南栀拿出听诊器,“听听。”

  两个学生乖乖坐好。

  南栀给两人听完,问题不太大。

  她问道:“这次不是装病?”

  两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南栀问:“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说说吧,他们怎么想的。”

  上次十几个学生过来,家长都在,没一个人说实话的。

  这两人是结伴来的,没有家长,交代得很痛快,“因为有两个同学一直请假,他们都觉得很爽,所以就想学他们。”

  南栀问:“也是感冒发烧?”

  “嗯,光是感冒发烧,就能好几天不上学!”

  两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用上学也太爽了!

  南栀让两人去做血检,一个班里同时有四个人感冒发烧,她有点儿担心。

  化验结果出来后,邢小谷立刻把口罩戴正,“甲型H3N2,北方多发于冬季,怎么现在就有了?”

  南栀则去联系学校,提醒学校有严重的流感。

  两个学生的状态不用住院,但是同一天,又有新的患儿来看病,仍然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但是不同班。

  情况严重了。

  南栀想到,这会儿大家的防护意识都不太好,往后还要经历很多次。

  她先联系了尚延。

  “我们应该写明如何防护,登报做宣传,让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生病的孩子最好能留在家里,直到康复。情况严重的,要单独给他们腾出一间病房。”

  卢含娇也在尚延的办公室,她不太赞同,“已知确诊的只有两三个人,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南栀说:“增强防范意识,对以后也有好处,出门戴口罩、及时洗手、注意个人卫生,这都是平时就应该做的。”

  尚延思忖道:“有道理,做好科普也是我们的工作,你去整理整理,病房的话,是要腾出一间来,现在神外的病房和普通儿科挨着,有两个刚开过刀的,如果被传染就糟了。”

  卢含娇轻轻蹙眉,低头继续写文件,不再发表意见。

  南栀走后,尚延才说:“小南工作我还是很放心的,你不要太多心。”

  卢含娇声音冷淡,“我只是好奇,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居然有不同的效果。”

  她看向尚延,“我升职时,因为性别输给同事,默认女人要回家教育孩子,说我没法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我说的话没人愿意听,现在倒是变了。”

  尚延无奈。

  卢含娇经历过不少不公平对待。

  尚延问:“难道你要因为你被不公平对待,就要去为难别人?你也说了,医院对女医生不如男医生,再多你一个,女医生的生存空间更窄了。”

  卢含娇微怔,接着说道:“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康宁的儿科还是很不错的,大家都朝气蓬勃,我……”

  卢含娇说:“我去为难男医生。”

  尚延:“……”

  就如南栀所想,因为感冒发烧来医院的孩子越来越多。

  甲型H3N2是呼吸系统疾病,呼吸道传播,68年在港城爆发,被称为港城流感,曾导致一百万人死亡。

  症状与普通流感相似,重者可能肺炎、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在南栀的建议下,医院和学校联合起来,病重的学生送到医院,有感冒症状的全部留在家里,不允许上学,更不许出门。

  报纸刊登了防护方式,还写了甲型H3N2的历史,以防有人掉以轻心。

  来医院住院的学生越来越多。

  韩阅松主动要求去住院部帮忙,他说要为医院尽绵薄之力。

  儿科越来越忙。

  南栀担心会传染奶奶,干脆也不回家,直接住在医院。

  阮乔也是如此。

  不过两人还要做手术,她们必须尽量避免自己被传染。

  韩阅松倒是一直很积极,每天都往住院部跑,连护士的工作都做了。

  韦宁雨无语道:“以前我是护士长的宝,现在变成韩医生了,他的积极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一起吃个饭都费劲。他照顾学生,那叫一个上心,什么脏活儿都能做,我真服了。”

  阮乔和韦宁雨说起韩阅松的事。

  南栀想不明白,韩阅松真的只是想融入集体?

  箫珵邀请他的时候,他为何要拒绝?

  他会和他们一起来到临川,是因为爆炸时他就在附近吧?

  他是担心南栀查出箫珵的事,所以灭口?

  但他现在怎么又一副好人的样子?

  南栀很难理解这种人。

  可惜他们人已经在临川,没法进行任何调查,也不能去请警察帮忙,毕竟在临川,箫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南栀决定,她必须把韩阅松放在身边,确定他没有小动作,否则实在不放心。

  失去哥哥这种事,绝对不能重来一遍。

  康宁医院反应及时,H3N2没再扩大范围。

  一个多月后才彻底消停,最后的病人是韩阅松,其他医护人员倒是没事。

  韩阅松病倒时还在照顾学生,说要帮护士长减轻压力,以南栀的情商,实在很难看懂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十一月,尚延宣布调整儿科的诊室。

  儿科正式分为内科和外科,新生儿也并入儿科。

  康宁医院的儿科红红火火,愿意来的医生越来越多。

  这还是挺少见的,不管在哪个医院,儿科都不太受待见。

  好消息是南栀终于不用再两头跑,可以安心在神外待着。

  魏联被分到肝胆那边,神外只剩下南栀、韦初雪和阮乔,也够用了。

  最微妙的是,市里还让各个医院组织医生来学习康宁儿科的经验,南栀负责介绍。

  市里所有大型医院都派了人过来,金瑞站在人群里,十分感慨。

  这才几年,恩德医院就已经落寞到快说不上名字了。

  反倒是康宁,一直红红火火,名气越来越大。

  现在提到省内的医院,除了省一院就是康宁,而且康宁的神外一骑绝尘,省一院都得建议病人来这边就诊。

  金瑞替南栀高兴的同时,有点儿伤心。

  谁懂啊,费尽心思才到据说最好的医院就职,一不小心医院就没落了!

  南栀热情邀请道:“各位有对儿科感兴趣的,可以加入康宁哦,我们很缺人的。”

  医生们立刻被主任们提醒捂耳朵,“早就听说康宁儿科的人都擅长忽悠人,我们还是来学习的,你们就开始忽悠了!!”

  中午在食堂,韦宁雨热情地向大家介绍,“我们医院的伙食也不错哦,大厨手艺很好,阿姨打菜从来不手抖,考虑考虑来我们医院?”

  主任们:“!!”

  可恶的康宁医院!

  下午参观手术室,阮乔态度积极,“各位主任都是人中龙凤,医院设备不够吧?我们的设备很好哦,其实我们也缺主任呢。”

  主任们:“……”

  好像可以考虑考虑?

  他们的耳朵被手底下的医生捂住,“不许乱想!!”

  金瑞无比“悲哀”。

  再这样下去,整个临川市的儿科力量都要被康宁吸纳了,而恩德……

  阮乔说:“金主任,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不加入我们?”

  金瑞心一横,道:“我是有原则的人。”

  在恩德,他起码还能做个小领导。

  阮乔说:“我们科室的副主任也不多哦。”

  金瑞:“……再具体介绍介绍?”

  忙了一整天,南栀累得险些站不起来。

  她好像不是在给同僚介绍医院的情况,她更像是HR,努力地拉了一整天的人。

  晚上回到家,南栀面对的是黄春兰和南明杰的“怒容”。

  “栀栀啊,你们已经领证多久了?当初说领证就领证,到现在都没办婚礼,邻居们都在问我。”

  他们已经搬到新家,所谓的邻居都是刚认识的。

  南栀最近确实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办什么婚礼。

  她提议道:“我们可以直接取消婚礼啊,太麻烦了。”

  “这不行,”黄春兰说,“办婚礼是要收份子钱的,你收不到份子钱,但人家结婚,你可还是要给的。”

  这确实是个重要的事。

  南栀试探道:“请几桌?仪式什么的就不用走了,我真的不太喜欢。”

  黄春兰退了一步,答应南栀的请求。

  请客吃饭的日子定下来,南栀拉着陆随去给大家发请帖。

  盛昭云翻来覆去地看着请帖,问:“真打算结婚?”

  南栀拉起陆随的手,“当然啦。”

  陆随奇怪道:“为什么这样问?”

  盛昭云:“根据他们汇报的你们的进度,明明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听说他们上次约会的地点,还是新华书店。

  就连盛昭云都无法理解新华书店是怎么成为两人固定的约会地点的。

  南栀说:“新华书店有很多新到的书啊。”

  陆随:“值得去看一看。”

  盛昭云:“……”

  她甚至怀疑他们结婚后也会乖乖躺在一张床上看医学书。

  最痛心的是箫珵,他一连说了好几遍——“如果你欺负南栀,我就去打死你。”

  闫民怀低声说:“看,萧哥又想去劫婚。”

  郤文曜:“……”

  他看向陆随和箫珵,神色不明。

  陆随还有手术要做。

  术前,他最后检查患者的检查报告。

  南栀凑过来一起,“我们科室心脏病的儿童,以后就都靠你了,主任说没必要搞小儿心外,有你们就够了。”

  陆随道:“你们科室已经快把整个医院都吞了,我看以后可以改名叫康宁儿童医院。”

  南栀认真地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陆随:“……”

  陆随抽出一张检查报告,南栀跟过去看,“左心室射血分数55%,心功能正常?”

  陆随蹙起眉,“是吗?这个患者的情况不太好,我以为数值会更低。”

  “这不是有检查结果吗?而且……”南栀拿起报告盯着看,“不对啊,数字好像不一样。”

  陆随问:“怎么不一样?”

  “感觉像是被描过?比起其他字,更清晰。”

  检查报告是打印出来的,效果不太好,字迹不够清晰。

  只有这55的数字墨水是完全相连的,没有断开。

  南栀心惊道:“数据不会被改过吧?”

  左心室射血分数正常在50%~70%之间,数值为55%,说明患者心脏功能正常,可以接受更激进的手术方案。

  “有人更改数值,引导你做更激进的手术?万一术中出现并发症,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陆随沉默片刻,打电话通知他们重新做检查,费用医院出。

  他接着拿起检查报告去找主任。

  主任瞥了眼报告,道:“有问题吗?”

  陆随道:“有人改过数值。”

  主任拿起眼镜,重新看了一遍,抬眼问道:“应该是多少?”

  “还不知道,”陆随说,“检查结果没出来。”

  主任拧起眉,“小陆啊,你等检查结果出来再来找我,只凭你两句话,我怎么相信你?”

  “他是我的病人,是什么情况我清楚,”陆随一字一句道,“论文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蠢,能改数值的,一定是心外科的人。主任,您看谁可疑?”

  主任:“……”

  南栀还在陆随身后。

  主任现在不只怕陆随背后的陆嘉述,他还有点儿怕南栀。

  主要是怕南栀背后的……韦宁雨。

  杂志算是被他们做起来了,现在还有外院的人过来买杂志。

  那小子还认识各种媒体,儿科和临川站联合办节目,南栀稳定露脸,稍微一搞,他就没法对付。

  主任只好说:“如果是真的,肯定要调查,你把报告放下,先回去做手术吧。”

  陆随没听,他冷淡道:“我只是来通知主任一声,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手术会继续进行。”

  陆随拉着南栀离开。

  南栀问:“只是这样就行了?”

  她还以为要好好骂主任一顿,她都做好准备了!

  陆随道:“我怀疑主任可能知道是谁做的。”

  “合谋?”

  “不见得,但是心外科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能是谁?”

  南栀表态:“肯定不是我哥,他不会用这么聪明的办法。”

  陆随:“恩,知道。”

  办公室的箫珵打了个喷嚏,有人念叨他?

  陆随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把箫珵叫出来。

  “有没有人接到电话?刚才?

  有啊,郤文曜、闫民怀都接了电话。”

  “知道是谁打的吗?”

  “郤文曜不太清楚,闫民怀的话,好像是患者来的电话,我听到他在和患者说手术后的注意事项。”

  南栀问:“是郤文曜?可是你怎么知道主任会通知郤文曜?”

  陆随说:“我来到这里之前,原主写的论文,一直是以他们二人的名义发表的。”

  原主一直被欺负。

  箫珵和南栀都不知道这件事。

  箫珵怜惜道:“你还真是弱得很,居然会被欺负。”

  南栀深以为然。

  陆随:“……”

  南栀说:“你放心,我们都结婚了,以后我肯定保护你。”

  箫珵拍拍他的肩膀,说:“妹夫,只要你叫我一声哥,我也保护你。”

  陆随:“……”

  二对一,他说不过人家。

  箫珵说:“我进去看看郤文曜在做什么,这小子平时不言不语的,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

  南栀道:“你最好把之前的检查都再看一遍,以防万一。”

  其他检查倒是没什么问题,对方应该只改了这一个数值。

  如果不是陆随仔细,对病人的情况有数,这次手术可能会有意外情况。

  只是郤文曜为何要陷害陆随,陆随想不出理由。

  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还算友好,总不能和韩阅松下手的理由一样吧?

  *

  儿研所,奚阳华和沈玫已经是儿研所的正经医生,二人对神外有感情,都留在神外。

  舒教授去世时,他们也去看了,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很平静。

  但忙忙碌碌之后,他们总是会想到舒教授,明明这位教授和他们最多的交集就是教训他们。

  科室还挖来一位神外专家,是从南方过来的,据说手术水平极高。

  奚阳华和沈玫目前是他的助手。

  刘明意气风发。

  三人被一起叫到主任办公室,“有位老科学家的孙女生病了,刚从下级医院转过来,高度怀疑是脑瘤,刘医生,这台手术你来做。”

  刘明笑笑,“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主任道:“所长很重视,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要全力以赴,知道吗?”

  刘明什么都好,就是平时比较高调,自己有九十分的实力,能喊出一百分的架势。

  能留在儿研所的,自身或多或少都有些实力,就算是奚阳华,他也是名校毕业、成绩优异。

  奚阳华:为什么拿他做比较!

  主任担心刘明会摔跟头。

  但是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刘明最适合做这台手术。

  刘明扬眉,“舒教授在时,您可不会担心这么多事,我和舒教授一南一北,没有区别。”

  主任轻轻拧眉。

  奚阳华嘴很快,“舒教授是普通人能比的?舒教授是神仙。”

  沈玫也对刘明不满。

  他是有些本事,但总是把自己的名字放到舒教授旁边,谁看了都会不爽。

  舒映阶的实力是谁都能比的?

  目前为止,她只见过一个人有赶上舒映阶的潜力。

  主任叹气,“能顺利就最好了,老科学家和舒教授是朋友,他原本是想找舒教授做手术,可是舒教授已经……”

  刘明道:“人总有老去的一天,医生也不例外,总指望老一辈可不行。”

  主任没再说什么。

  奚阳华乐道:“不指望老一辈,难不成还指望……”

  沈玫及时把他拽走。

  现在他俩都在刘明手底下做事,没必要得罪刘明。

  完善术前检查后,刘明第一时间给患儿动手术。

  用他的话说,这是看在老教授的面子上提前安排。

  沈玫不太喜欢跟刘明的手术,话太多,总是要吹嘘自己。

  男人就是学不会谦虚。

  和刘明比,奚阳华都算是谦虚的了。

  手术正常进行,常规开颅,刘明忽然愣住,长时间没有动作。

  沈玫和奚阳华凑过去看,都是一愣,“这是……”

  这手术还能做吗?

  *

  南栀本想帮陆随一起调查数据被篡改一事,尚延却紧急把她叫到办公室,“有一台手术,可能需要你去做。”

  飞刀很常见,南栀也不例外。

  手术需要在首都进行,南栀带着几个助手一起去儿研所。

  患儿今年11岁,祖父是老科学家,地位很高,据说是儿研所所长亲自接待的。

  如今所长又亲自来迎接南栀,他身后是南栀熟悉的神外的同事们,包括沈玫和奚阳华。

  沈玫忍着激动才没立刻走过来,奚阳华则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南栀又回来了!

  他送的那些特产都没能堵住她的嘴!!

  所长介绍道:“这个病人情况特殊,她的祖父曾经去海外留学,不远万里回国,做出突出贡献。我们怕老人家寒心,派出了最好的手术团队,没想到手术过程出现问题。老人家比较相信舒教授,但是舒教授已经……总之,你是舒教授的学生,现在名气又大,我们和老人家商量过了,他同意你来做手术。”

  奚阳华酸溜溜道:“还真是恭喜你啊,我在首都都听说你们那破医院的破手术团队了。”

  阮乔和韦初雪立刻看过去。

  奚阳华:“……是完美的手术团队,完美。”

  阮乔兴冲冲道:“我们已经这么有名气了?”

  沈玫笑道:“从地震开始就传过来了,后来南栀做得几台手术都很漂亮,你们开交流会时,其实我们也有派人过去。”

  一般都是地方医生往首都钻,参加各种会议,吸取经验。

  只有那么几次,首都的医生往地方钻。

  所长还在,南栀发挥仅有的情商,客气道:“每个地区的医生都有擅长治疗的疾病,大家互相学习。”

  奚阳华幽幽道:“但我们做的是切除脑瘤的手术。”

  还有什么地方比儿研所更擅长?

  南栀说:“那就是天赋问题了。”

  奚阳华:“……”

  南栀的情商果然不多。

  所长催道:“小南在儿研所待过,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患儿叫崔媛媛,父母都在病房。

  沈玫低声道:“老爷子身体不好,孙女生病后就犯病了,人在富雅医院治疗。”

  这也是儿研所重视此次手术的原因,他们不仅怕老爷子寒心,更怕他真的因为此事走了。

  先不说老爷子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就算是普通人的孩子,手术过程出现问题,也是儿研所的责任,必须补救。

  崔媛媛的精神状况一般。

  “来医院前,头痛恶心两周,呕吐一周,复视十天,CT显示右侧小脑半球异常密度愉快,MRI显示,第四脑室右侧孔区可见团块状……”

  沈玫介绍完,又说:“主刀的是副主任刘明,你可能不认识,是半年前才来的,很有名气的小儿外科手术专家。”

  没想到一上手就出错。

  刘明就在人群中,他神色难以捉摸。

  南栀道:“去会议室开会吧。”

  刘明跟在最后,步伐很慢。

  奚阳华抱怨道:“找谁不好,非得找南栀?咱们科室这么多副主任,就都不如一个南栀?”

  刘明低声道:“舒教授的爱徒,和我们不在一个层级。”

  “不要自怨自艾,”奚阳华严肃道,“这种情况可能很多外科医生都无法处理,我只是认为……我也行!为什么不让我上!我迟早是要主刀!”

  刘明:“……”

  这孩子确实没什么情商。

  双方人在会议室坐下,刘明不太情愿地介绍手术时的情况,这事堪称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崔媛媛的手术指征很明确,术前检查都做了,行后正中右拐开颅肿瘤切除术,常规开颅,但是……”刘明看向南栀,“从影像中,我没有看出异常。”

  南栀还在看CT,还有术中拍摄的照片。

  南栀说:“颅后窝硬脑膜窦异常发育,枕窦及环窦高度发达?”

  刘明不语。

  沈玫说:“是的,开进去后我们都吓了一跳,常规手术的方式行不通,肿瘤没切下来,还得再开颅。”

  南栀道:“枕窦高度发达,不能常规手术,结扎枕窦、切开寰窦都不可取,可能会阻断静脉回流引发急性脑膨出,应该放弃原计划,制定新的手术计划。”

  但是刘明没见过这种场面,慌了神,按照原定手术计划进行,结果手术失败。

  刘明低下头。

  南栀听到病人的情况,好像并不惊讶。

  她接触过类似情况的病人?

  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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