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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冬日寒风凛冽, 考场上的人却是越考越热,脸上彻底没了表情,只额头慢慢渗出冷汗,手指哆哆嗦嗦半晌也没写下几个字。

  偏监考小老师还挺烦人, 时不时背着小手在他们面前晃悠, 甚至还会特意停在某人面前看一眼, 那目光炯炯好似火一样, 烧得人坐立不安,连带着小身形也瞬间被拔高了好几尺。

  “走开。”写不出文章的黎循传暴躁赶人, 狠狠瞪了一眼她。

  什么考场纪律那是统统没有了, 就连江芸都瞧着不顺眼起来。

  江芸芸被吼了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跑了。

  相比较考生三面环墙,一面漏风, 江芸芸这个监考官的位置倒是不错, 徐家不亏是富贵人家, 搭的纸阁, 暖和又透光, 中间升起两个火盆, 坐进去没一会儿就热得脸颊红扑扑的。

  徐叔端着茶水和糕点走进来:“考试要很久呢,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原本百无聊赖窝在椅子里的顾幺儿咕噜一下爬起来:“想吃大肘子。”

  徐叔面露难色。

  大肘子的味道可不小, 不合适出现在这里。

  幸好江芸芸出声,直接把他的按下:“少吃点,都胖了好几斤了, 昨天趴在士廉身上,差点把人腰压闪了。”

  顾幺儿不服气:“是顾清太瘦了, 才不是我的问题。”

  “叫顾叔。”江芸芸睨了他一眼, “连名带姓喊人, 这么没礼貌吗?”

  顾幺儿想了想也觉得不好,连连揉了揉嘴巴。

  “给他也送套笔纸来,不是说要给你爹写信吗?”江芸芸找了个事情给他,打发他自己玩自己去。

  顾幺儿不高兴:“你给我写。”

  江芸芸冷笑一声:“家书值千金,你有千金嘛?要我给你写。”

  顾幺儿震惊:“你骗人,军营里写一份信才五文钱。”

  “我可是解元。”江芸芸下巴一台,得意说道,“也不打听打听解元的行情。”

  顾幺儿欲言又止,随后打算以力服人,整个人扑倒她身上,龇牙威胁道:“给不给我写?不然我就三更半夜跑到你房间,闹得你不睡觉,你吃饭,抢你的菜,你拉屎,偷你的纸。”

  江芸芸面无表情举起巴掌:“我看你是想挨打是不是,哪里学来的市井手段,再给我说这些话,我就真的要打你了。”

  顾幺儿反而一脸委屈:“我不会写字,你给我写。”

  “又不是我爹。”江芸芸冷酷无情回绝着。

  “那就当他是你爹嘛。”顾幺儿耍无赖,机灵说道,“这爹我不要了,给你。”

  江芸芸气笑了,直接把顾幺儿推到自己的椅子上,示意徐叔赶紧给他笔墨:“你随便写,不会写就画画,要是画画也不会,就问我,我写给你看。”

  江芸芸一本正经恐吓着:“得要让你爹知道你在我们这里学到东西了,不然回头你爹回过神来,发现儿子在我们这里什么都不会,想要把你带走了,你这以后可就见不到我们了。”

  顾幺儿不上当:“那你给我写,那我爹不是觉得我真厉害吗,可以写这么多字了。”

  江芸芸眉心一动,突然笑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爹是相信这张好看的字是你的,还是这张鬼画符是你的。”

  顾幺儿语塞,嘴笨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哼哼唧唧,皱着小脸,磨磨唧唧不肯写。

  江芸芸亲自给他研墨,随后安慰道:“没关系的,蒋叔是长辈,笑你很正常,我可不会笑你。”

  原来是上次写信问他爹讨钱,被蒋叔笑话了,说看他的信,连看带猜,比看军报还复杂。

  年纪大了,已经开始有虚荣心的顾幺儿不愿意再写了。

  “你肯定在背后偷偷笑我。”顾幺儿才不信她的话,嘟囔着,“你最坏了。”

  “我可没有。”江芸芸立马为自己辩解着,“我何时笑过你,你前些日子敲了我嘴巴,我都没和人说呢。”

  说起这事,顾幺儿又开始心虚,蔫哒哒低下头。

  “你要是有不会写的字,你问我,我写得大大的,让你抄的一笔不差,而且你学会了写字,你爹一看你这么努力,心里一高兴,就给你送钱了,这不是好事。”江芸芸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鬼鬼祟祟说道,“京城的物价你也是看到了,你才五十两,要不是徐家收留我们,我们可要流落街头了。”

  说起这事,顾幺儿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起笔来。

  他打算再问他爹要点钱来,京城的物价真的好贵啊。

  这件事情不好让人知道的,江芸也不行。

  他嫌弃地拎过笔和纸,开始趴在桌子上,抓耳挠腮地开始写家书。

  一开始要先拉拉家常,炫耀炫耀自己做什么好事。

  ——爹,我今天骂了好多人。

  然后再介绍一些自己在京城遇到的人。

  ——一个尚书是坏人,一个是好人,还碰到好人尚书儿子,但我不喜欢他。

  “碰到的碰怎么写啊。”顾幺儿盖着纸,咕涌过来问道。

  江芸芸提笔给他写了一个大大的碰字,顾幺儿歪歪扭扭临摹下来,然后又爬回去继续写。

  ——江芸问我,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人当苗人的官啊,我不懂,爹可以告诉我嘛。

  “不懂的懂怎么写啊。”顾幺儿咬着笔头,含含糊糊问道。

  最后图穷匕见,写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没钱了,会写字了,要钱!

  “钱也不会写,画铜板行不行。”

  顾幺儿涂涂写写,一会儿挠耳朵,一会儿咬笔头,屁股下的垫子好似有刺一样,时不时挪一下。

  江芸芸垂眸看着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脸,雪白的一张小脸都染上墨迹了,偏丝毫没有察觉。

  她很早就发现,顾仕隆其实记性不错,很多字教了一遍就会了,而且会一直牢牢记着,但他就是不愿意学,屁股坐不住,一看书就睡得香。

  写家书这个办法就不错,基本的字都学会了,也够用了。

  顾仕隆和她们不一样,他爹有爵位在身,他是嫡长子,不出意外以后就是要袭爵的,自然不需要读书有多精湛,而且相比较读书,让他学会为人处世的道理更为重要,若是能再学一点兵书也是极好的。

  江芸芸心中暗自想着顾仕隆的教育计划,耳边是他窸窸窣窣的碎碎念。

  天真懵懂的小童就像一张白纸,江芸芸私心想要他快乐过一生,又想要他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军。

  冬日何曾短,寒更有许长。

  十二月的京城已经冷得人瑟瑟发抖,北风呼啸而过,空气中轻微的怒吼声,枝头零星的树叶在风中颤颤巍巍。

  对面的考生们写得面无人色,隔壁的顾幺儿写得小脸黝黑,江芸芸端起茶来,小口抿了一口,回味甘甜的茶香喝的人心中一冽。

  ——看别人考试还真的挺舒服的。

  ——当私塾先生就是这个感觉吗。

  写的最快的是顾清和毛澄,两人写好的卷子压在一侧,瞧着有两张了。

  黎循传也磕磕绊绊写好了一张。

  其余几人大都是一边写一边吸气,细看去,连一张卷子都没写好。

  王阳明状态是最不一样的,相比较别人的眉头不展,他倒是写得开心,速度不算快,但整个精神状态最稳定。

  这一个月的相处,江芸芸其实已经敏锐察觉到今日在这里考试的人,在二月的会试中到底成绩如何。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不放弃,迟早都考得上的。

  江芸芸托着下巴,突然脑袋不着边际想道:可她不一样,她只有一次机会,要是下一次她会试没考过,她大概就没机会了,到时候回扬州开私塾,就靠解元这个名头,肯定能收到很多徒弟!就业前景还是不错的。

  中午的时候,徐叔给人按照考场规格给人发了一个白馍馍和一碗热汤。

  申时过半,毛澄第一个交卷。

  他写得脸色发白,整个人跟幽魂一样飘出来,等他交了卷子,仆人们又是送毛巾,又是递手炉。

  “很难。”他坐在江芸芸身边第一句话,就是如实说道。

  江芸芸笑说着:“难就对了,若是都简单,那这场考试毫无意义。”

  毛澄没说话,只是看她一眼。

  第二个交卷出人意料的是祝枝山。

  他灰头土脸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眼睛发直,捧着暖炉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炷香后进来的是黎楠枝和顾清,两人一脸菜色坐了下来。

  “太难了。”黎循传开始紧张,“大家的题目都是从历年选本里演变的,也太难了,会试原来这么难。”

  “我五经题倒是不难,只那四书题太难了,我写的当真是后背汗毛直起,诰竟叫我写为官员夺情,可守孝是礼制,随随便便夺情也太不合常理了,我从未看过这个类型。”顾清也跟着说道。

  “是我出的题目。”黎循传尴尬说道,“其实夺情也是常见的,太宗时的杨阁老,历事五朝,修三朝实录,在文渊阁治事三十八年,当真是一代名臣,太宗立朝时因他手中政事之多,让他安葬完父亲后立马归京,乃至后面宣宗朝的杨阁老和金阁老,景泰朝和前朝也多有阁老因事夺情,我认为,阁老不同寻常,一旦离开三年,若是他手中有实施的利国政策只能含恨停止,很是可惜。”

  “善事父母者,从老,从子,子承老也,圣人有言:‘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父母养育我们多年,我们为他们守孝三年也是应该的。”一直没说话的毛澄淡淡说道。

  黎循传摸了摸脑袋。

  毛澄最是循礼,治的经也是礼。

  “圣朝以孝治天下,守孝自然就是最后为父母尽孝。便是阁老也该如此。”顾清也跟着说道。

  “可夺情能出现,那自有他的道理。”一直没说话的祝枝山赞同黎循传的意见,“内阁事多,一旦走了一个阁老,国家事务又该如何处理。”

  “如此多的官员,自然可以再找。”顾清持不同意见。

  “等我们机会接触到这个事情再各抒己见吧。”江芸芸笑着打圆场,“喝点热茶暖暖身子,等会一份卷子要改两遍,都是抽的,红圈最多的为第一名。”

  徐叔也紧跟着上热茶,岔开话题:“还有糕饼,都是热的,之前芸哥儿折腾的烤奶,加了蜂蜜可真好喝。”

  说话间,徐经等人也都交了卷子。

  徐经呆呆走了进来,随后竟然瘪了瘪嘴。

  “还挺难。”王守仁摸了摸下巴,得意说道,“但我都写完了。”

  “真棒。”江芸芸非常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夸道。

  王守仁笑眯眯点头:“还行还行,就是太冷了,手指都在哆嗦,春闱不可能这么冷。”

  “要是碰上倒春寒,就有你受的。”江芸芸笑说着。

  王守仁不说话了,想了想点头:“还是其归想得周到。”

  王献臣端起茶来就是一口喝完:“中午的饭都没心情吃。”

  沈焘也跟着叹气:“谁不是呢。”

  “哎,你的脸怎么黑了?”王守仁显然没困在卷子里,一眼就看到小脸浚黑的幺儿,顿时捧腹笑起来。

  顾幺儿懵懵懂懂抬眸。

  众人的注意力转了过去,见他脸上的黑手指印也跟着笑起来。

  江芸芸赶在他发飙前,连忙拿着帕子给人擦脸:“笑什么,幺儿在写他爹书信呢,你们八岁的时候可没离家这么远,我们幺儿这么勇敢,有什么好笑的。”

  顾幺儿回过神来,发现他们是在笑自己,立刻不高兴了,只是还没发火,就听到江芸芸的话,立马大声嗯了一声,强调着:“我才八岁!”

  “是啊,幺儿真厉害。”徐叔也跟着给他擦手,哄道,“写的字真大,真好,等会我带你去寄信好不好。”

  顾幺儿点头:“好。”

  “真是乖孩子,走,我让平儿带你去厨房,你晚上想吃什么就去点菜。”徐叔哄小朋友简直是信手捏来,找了个借口,就让人把顾幺儿带走了。

  “你还挺会哄小孩。”王守仁打量着江芸芸,笑说着,“你也是一个小孩啊。”

  江芸芸面无表情拿起他的卷子:“我现在是你的考官。”

  她一边说,一边在他的卷子上划下第一道横。

  王守仁大惊失色,手指在她面前无助地扑腾了一下。

  “好狠心啊。”

  黎循传开始抽自己要改的卷子,一脸祈祷:“我不要最后一个。”

  “不求第一,但求不垫底。”祝枝山破罐子破摔。

  “有这么恐怖吗?好久没读书了,第一次考试考差了很正常吧。”王献臣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了眼江芸芸。

  江芸芸和和气气地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卷子要当场交叉改完,两人阅卷,最后结算出分数,也就是红圈最多的人,要是红圈持平,就看红线哪个人更少,画上红线就是写得不好的意思。

  花了半个时辰,卷子也都批改完了。

  前三名的毛澄,顾清和王献臣,最后三名是祝枝山、徐经和王守仁!

  江芸芸盯着吊车尾的名字,大为吃惊:“你怎么是最后一名啊。”

  王守仁看着布满红线的卷子,幽幽说道:“我怎么知道。”

  “你读书不好?”江芸芸打量着他,一脸诡异。

  不应该啊,他不是圣人吗?

  圣人读书怎么可能是学渣。

  “还行吧,乡试考的也挺好的,第七十名呢。”王守仁想了想,随后又说道,“和你比确实是有点落后了。”

  江芸芸傻了。

  等会,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第七十名,不就是倒数第三十名。

  这人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她脑子都要烧焦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是你批改的严格了点,你看徐经也是你改的,倒数第二。”王守仁企图为自己辩解着。

  江芸芸冷笑:“你好好写,我能抓到你错处。”

  王守仁倒也不生气,捧着卷子,笑眯眯说道:“那我下次努力嘛。”

  江芸芸叹气,抓着他的卷子仔细看。

  ——撇开她的八百米滤镜,这个文确实差点火候,有些跳脱了,词句也不够文雅,刻意追求工整,不够融会贯通。

  ——没关系,听说他是创立了心学,说不定路不在科举上。

  ——所以,他这次到底考中了没。

  江芸芸抓耳挠腮地想着。

  “我写得不好,你着急什么。”王守仁心大安慰着,甚至还有心情打趣道,“我们其归还真是负责的小老师啊。”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让他们修了划横线的地方,再把判令里的错误都摘抄出来,整理成错题集,至于经史策五道题目,只要言之有物,自圆其说那就是对的,外加词句优美通顺,那分数就不会低。

  “把策论的类型归纳一下,像楠枝这套卷子考的就是人才考核的问题——‘昔人谓求才贵广,考课贵精,’这个考的就是两个内容‘考课’和‘精选’,可以去翻翻选本,看看别人怎么答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己把这类型的所有答案都归纳起来,以后遇到这样的问题,就不怕了。”

  江芸芸把自己的经验说了一下。

  黎循传等人熟门熟路,快速地整理好错题集,顾清他们则第一次做这些,有些手忙脚乱,时不时出声询问。

  王守仁不缓不慢,突然凑过来问道:“哎,你刚才手里举着我的卷子,怎么拿楠枝的卷子做例题,你看不上我写的策论。”

  江芸芸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

  “你紧张什么啊?”王守仁不解问道。

  江芸芸语重心长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肯定自有天定,我不能干扰你的成长。”

  重新带上八百米滤镜的江芸芸认真说道。

  “啊。”只有二十一岁的王守仁一脸迷惑。

  “你别理他,他时常脑子有病。”黎循传幽幽说道,“整日说一些有的没的。”

  江芸芸叹气:“你不懂。”

  随后,她体贴地递了笔纸过去,一脸温柔:“去纠错吧。”

  王守仁迷迷糊糊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哎了一声,笑说着:“其归,你可真有厉害。”

  “你也是。”江芸芸笑说着。

  等一群人弄好纠错,也差不多把错误的地方都理解进去了,天都要黑了,江芸芸才小手一挥,放他们离开。

  “明天准时来考试哦。”她和颜悦色说道。

  王守仁脚步一顿,眉头皱来皱去:“明天还要考?”

  “对啊,要连着考七天才能休息半天,再考七天,才能休息一天。”王献臣叹气。

  “可我明日说好要带我的弟弟们出门玩的。”王守仁为难说道,“爽约可不好。”

  江芸芸非常理解,温和说道:“那你去吧,好好玩。”

  王守仁这才点头:“那我后天再来。”

  “好。”江芸芸脸色温和地简直能滴出水来。

  “我要给我的弟弟们买烤鸭吃,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王守仁捧着卷子开开心心走了。

  一侧的祝枝山见王守仁请假成功,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说道:“我明日听说城外有湖水结冰了,我还没见过……”

  江芸芸微微一笑:“没见过就别见了。”

  祝枝山垮脸:“那伯安怎么可以请假啊。”

  江芸芸叹气:“因为我可不敢指点他。”

  万一一个错乱,弄乱了历史的进程,那可真是要命。

  “他爹是状元,芸哥儿确实不能太过指指点点。”黎循传说道。

  “也是。”祝枝山死心了,“我现在开始掰着指头数后面六日了。”

  “不想吃饭了,考的我太累了。”顾清叹气,“我想先回去睡一觉。”

  “那我吃饭的时候叫你。”沈焘连忙说道,“可不能随意饿肚子,坏了身子,实在吃不下饭,麻烦徐管家炖个粥也是好的。”

  “好好,我让厨房再加几种粥来,再备些小菜,实在吃不下就喝点粥垫垫肚子。”徐叔连忙说道,“晚点吃也不碍事,一直热着呢。”

  众人各自散去休息了。

  江芸芸反而开始忙起来了,徐叔不解:“芸哥儿在忙什么?”

  “给最后两名搞个作业做做,心玩野了,水平是越来越差了。”江芸芸恨铁不成钢,“这几道题,之前模拟考都考过了,竟然全忘了,我再出同类型的十道题给他们做做。”

  徐叔打了一个哆嗦,愣是没敢给自家公子求情。

  模拟考一连考了七天,所有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目光都是萎靡的。

  “坚持一下,过年有九天假期呢,我们大年二十九放假,初八才开始第二轮模拟考。”江芸芸开始给人打鸡血。

  众人只是发出呵的一声。

  “下午放假,你们考好了,卷子都给我,我给你们改。”江芸芸笑说着。

  “那你不休息?”顾清惊讶问道。

  “不用,我平日里压力没有你们这么大,吃好睡好,非常好。”江芸芸竖起大拇指,自夸道。

  “其归你的精力是真的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拉弓一百下,然后开始催我们起床,还要给最后三名的人出题目,然后再批改他们之前的题目,你还要再把昨日所有人的卷子都写一遍,晚上回去还要练字,看最新的房选。”沈焘惊讶说道,“你这一天睡眠三个时辰也没有,你不困?”

  江芸芸眨了眨眼,随后傻傻笑了笑:“我这一天这么忙啊。”

  “瞧着比我们都忙。”顾清无奈说道,“你还在长身体,要多睡点。”

  “长高了!”江芸芸眼睛一亮,高兴比划着。

  “你会拉弓?”王守仁挤进来说道,“走啊,有空我带你去跑马!”

  “我没马。”江芸芸叹气,“马好贵啊,我没钱。”

  她已经打听过马市的价格了,最便宜的驽马都要三十两银子,小马驹好一点的都是一百两起步。

  江芸芸这次上京也只带了一百两。

  穷,真穷啊。

  “我有,我偷偷买的,养在外面。”王守仁小心翼翼说道,兴奋说道,“我带你去啊。”

  “为何偷偷养在外面。”祝枝山不解问道。

  “因为我爹不喜欢。”王守仁叹气,“他总说我读书差是因为耐不下性子来,就知道整日舞刀弄枪的,所以不喜欢我除读书以外的其他事情。”

  “没事,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江芸芸握着他的手,非常认真说道。

  “知己,果然是我的知己。”王守仁一脸感动。

  黎循传受不了了:“快考试吧,我下午只想躺在屋里睡一下午,早点放我回去吧。”

  大概是因为下午可以休息了,所以大家考试的速度明显快了点,午时刚过没多久,便都齐齐交卷了,就连最安静的毛澄在交完卷子都跟着顾清出门玩了。

  江芸芸目送他们离开,看着面前厚厚一叠卷子,拿起朱笔打算改卷子。

  “芸哥儿要不要先吃饭?”徐叔问道,“他们都出门了,就黎公子回去休息了,祝公子还把幺儿带走了。”

  江芸芸头也不抬:“随便来点吧,等会给楠枝也送一些,他喜欢吃油炸的,麻烦徐叔弄点油炸的东西送去。”

  “好好,马上就去吩咐厨房。”徐叔连连点头,“那我这边给你准备黄米粥可以吗?”

  江芸芸点头:“行。”

  毛澄的卷子一如既往地出色,顾清的也不赖,而且他们的进步非常明显,若是之前考过的相似题型,他们的答案明显更加完善,词句更为精密,可见错题集里的内容是有好好看的,甚至都理解进去了。

  徐经也算找回了点的状态,写的可圈可点,祝枝山也开始步入正轨,王献臣和沈焘,也比一开始要好一点,但他们四人的状态要是想考上贡士却还是有些难的。

  至于王守仁,那上天一定给他最好的安排。

  江芸芸虔诚但非常严厉地批改着他的卷子。

  等她好不容易改完四书五经的卷子,抬起头来转了转脖子。

  科举最重要的是第一场考试,后面两场都是锦上添花的,策论则更需要看殿试发挥,所以一行人复习的主要目标在四书五经。

  “江公子,外面有两个人找您。”门口的仆人蹑手蹑脚走走来。

  “谁?”江芸芸不解问道。

  “说是您师兄的儿子,说叫李兆先和李兆同。”仆人答道。

  江芸芸一惊:“他们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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