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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是你!”

  江芸芸抬头见了人, 脸色露出喜色,拉着顾幺儿脚步一转,直接上了楼。

  “我这没来找你,你就不打算来找我了。”坐在窗边的小郎君, 还是当年在扬州初见时的俊俏模样, 穿着清雅的深绿色的竖领衣服, 外罩深色貂毛, 头发被挽在头巾里,整齐时尚, 见了人便露出促狭的笑来, “真是没良心的小牛犊。”

  “我不知道如何打听你的去处?”江芸芸一脸苦恼地坐在他边上,“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但既不知道你是做什么, 也不知道你家在何处, 心里也是很苦恼找你的事情, 而且又怕你不在京城。”

  “借口, 想找的人便是天涯海角也找得到的, 我这不是就找到你了吗。”那人撑着下巴, 笑脸盈盈看着她。

  江芸芸只好愁眉苦脸承认错误:“那好吧,是我的问题。”

  那人见他吃瘪, 这才轻笑一声:“你瞧着长高了许多,人也白净了不少,去岁见你还是孱弱的小牛犊, 现在看倒是强壮了不少,不过还是一脸生机勃勃, 瞧着就让人欢喜。”

  江芸芸喜上眉梢, 得意得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之前在扬州, 跟着蒋叔又是骑马又是挽弓,长高了也终于长壮了,胳膊上也有一点点小小的肌肉,蒋叔走之前还送了她一把自己做的小弓,叫她每日拉一百下,可以增加肩膀力量,又说现在年纪小先练小弓,等力气大了,写信给他,他再做一个大的给她,至于小马驹……

  ——“我没钱,你自己买吧。”同样深受贫穷困扰的蒋平无奈说道。

  一个大脑袋冷不丁挡在两人中间,顾幺儿不错眼地盯着那人看,整个人都挤在江芸芸怀里,有点礼貌但不多地问道:“也是你的朋友吗?”

  “在下仲本,字与立。”仲本自来熟,伸手捏了捏顾幺儿肥嘟嘟的小脸。

  顾幺儿惊呆在原处。

  江芸芸身边结交的人,最放肆如唐伯虎也没有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后来熟了,顾幺儿也不喜欢别人捏他脸。

  仲本速度太快了,应该说太猝不及防,顾幺儿自然被捏了个正着。

  “好可爱的小娃娃。”仲本忍笑,盯着顾幺儿虎视眈眈的眼睛,面不改色问道,“哪捡的?”

  “别人放在我这里养几天的。”江芸芸把顾幺儿扒拉下来,塞到自己后背,含含糊糊解释着。

  “才不是养几天。”顾幺儿不甘心,从胳膊后冒出脑袋,大声说道,“要好久好久的。”

  “知道了,好久好久。”江芸芸把他的脑袋按下,敷衍安抚着。

  顾幺儿有点生气,用脑袋重重撞了撞江芸芸的后背,咚的一声,还挺响亮。

  仲本看得直笑:“你们感情是真不错。”

  “与立兄,您如今在哪里高就?”江芸芸疼得龇牙咧嘴,只好尴尬转移话题问道。

  “我被授刑部主事,今日休沐着才想着来找你,家住宣南坊崇福寺的边上的砖儿胡同和史家胡同交界处。”仲本笑说着,“可别忘记了。”

  江芸芸连连点头:“记得牢牢的,等我过几日正式上门拜访。”

  仲本满意点头:“那我恭候我们江解元的大驾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江芸芸好奇问道。

  仲本顿了顿,脸色微动:“今日我去太清宫了。”

  江芸芸下意识低头去看桌子上的梅花。

  前几日无意得知太清宫的梅花长得格外好,还俏生生地生出一枝在墙头上,奈何江芸芸一落地就忙得脚不沾地,硬生生没空去赏花。

  今日这么巧,又是梅花。

  “但是不巧碰到王太后派宫内的太监来还愿,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仲本摸了摸鼻子。

  “哎,这么霸道。”江芸芸吃惊。

  仲本笑说道:“太监行事一向如此,而且太子殿下自入冬就病了,闹得百官也跟着紧张,听说前几日竟有所好转,说是一个太监请了太清宫的符,太后大喜,下令重赏太清宫,又觉得不够虔诚,今日又来还愿。”

  当今太子那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儿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儿子,文武百官盼了这么多年,自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可见重视。

  若是一直生病不好,确实会让人慌张。

  背后的顾幺儿幽幽说道:“他还没说怎么会遇到你呢。”

  仲本摸了摸鼻子:“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是和其中一个太监聊了聊,说是当日求符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小孩子,瞧着十岁出头的样子,南边来的读书人,长得白白嫩嫩的,但说话格外老成和气,文质彬彬,就跟小金童一样,也不知怎么了,我就想是不是你,毕竟托李学士的福,我虽一直没见到你,但我时不时能听到你的名字,更别说你的小解元名声传到京城时,连陛下都惊动了。”

  江芸芸见仲本迟迟没讲到重点,不由眨了眨眼。

  “我想哎,我要是去李学士家门口转转,是不是也能看到小金童呢。”他抚掌,一本正经说道,“正好今日休沐,你这么懂礼貌,一定会去拜访的。”

  顾幺儿在背后暗搓搓给人穿小鞋:“他跟踪你。”

  “你说巧不巧,还真见到了。”仲本无辜说道。

  江芸芸忍笑:“那为何不一开始就上来打招呼啊。”

  “见你身边跟着李家大公子,想着你们应该有事,就没上去打扰你了。”仲本认真解释着。

  “那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江芸芸又问。

  仲本叹气:“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后,就想着等有空再来拜访,不过经过太清宫时,突然又有点气不过今日被太监赶了,就溜进去折了枝梅花,结果出门前不小心被道长们看到了,不好意思带回家,就想着今日天冷,在这里打壶酒,等会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经过,折梅赠友人了。”

  倒霉友人看着那枝梅花,伸手摸了摸小花,咂舌:“那等会我回家经过太清宫,那道士出门一看,把我抓个正着。”

  “怎么会呢。”仲本宽慰道,“你可是小金童呢,那些太监都说那日就是见了你就觉得那符在发烫呢,这才斗胆献给太子殿下的。”

  江芸芸惊得瞪大眼睛。

  “你说巧不巧,太子殿下那一日后还真退烧了,也没有反复发烧了。”仲本笑说着。

  江芸芸连连摆手:“这听上去可不是好事,他们以后不会来找我吧。”

  她不是道士,牵扯到神神鬼鬼的事,对以后的发展只有弊没有利。

  “别担心,太监是不能私自出宫的,就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求符也不行,更不能牵扯出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既捞到好处,又不被责罚。”仲本为她分析着,“他们既想要拉着你做大旗,又不敢把你扯到陛下太后面前,而且你出现了,好处就是你的,你不出现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些太监可都是人精。”仲本小声说道。

  江芸芸了然点头:“那就好,我还想安安稳稳在国子监好好读书呢。”

  “哎,你不去考试?”仲本惊讶。

  江芸芸就把之前对王承裕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仲本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强调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没说。”

  “什么?”江芸芸不解。

  “这么小就要吃上值的苦,也太苦了。”仲本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瞧瞧我是不是比之前瘦了不少,都是累的。”

  江芸芸仔细打量着他,然后不解风情说道:“没有吧,我瞧着你还丰腴了一点。”

  顾幺儿在后面笑得直接摔下凳子,挣扎间直接把一侧的江芸芸也带了下来。

  两人叠罗汉一样摔在地上,江芸芸更惨,顾幺儿背后的长刀柄直接敲了敲她下巴,牙齿一用力咬到舌头了。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顾幺儿吓得咕噜爬起来,急急忙忙把人扶起来。

  “我带你去医馆看看。”仲本见人捧着脸,慌张说道。

  江芸芸连连摆手,含含糊糊说了几个字,又闭上嘴,最后愤恨地拉着顾幺儿离开了。

  顾幺儿垂头丧气跟在她身后。

  仲本看着两人离开,突然笑了笑:“还真是小牛犊啊。”

  “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这么一拽,你就摔了。”

  “嘴巴伤得厉不害厉害啊。”

  街上,顾幺儿碎碎念了半天,悄悄去牵江芸芸的手,见自己没有被甩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要是嘴巴疼,我等会请你喝渴水行不行啊。”

  江芸芸垂眸,看了眼讨好的顾幺儿,轻轻哼了一声。

  “那个人突然出现,说不定是坏人呢。”顾幺儿秒懂,立马凑过来,紧张说道,“我是保护你啊。”

  “拜师,他指引。”江芸芸说了几个字就觉得嘴巴火辣辣的疼,重重捏了捏顾幺儿的手。

  真是无妄之灾啊。

  顾幺儿皱了皱鼻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现在是现在,蒋叔说了,京城坏人特别多,我可要看好你的。”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带着顾幺儿回家了。

  “打听出来了吗?”徐叔迎上来问道。

  江芸芸大着舌头问道:“翰林,上值,时间?”

  “若是要点卯那就是卯时之前到,若是不用,那就辰时也行。”徐叔解释着,随后皱眉,担忧问道,“嘴巴怎么了,上火了?”

  江芸芸没说话,顾幺儿已经心虚地低下小脑袋。

  “没事。”江芸芸想笑,但疼得龇牙咧嘴,只好摆摆手,“明早,不要早饭。”

  —— ——

  天色还未亮,江芸芸就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穿上衣服,再开门时已经一脸清醒。

  只是门口站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顾幺儿,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你怎么起来了?”江芸芸惊讶。

  顾幺儿最喜欢睡懒觉,平日里都要赖床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的。

  “和你一起。”顾幺儿一开口,白气就蒙了一脸。

  两人作了打算,先去李府,跟着李东阳的轿子,等到了玉河中桥在把人拦下。

  计划很成功,李东阳看着两个一脸冰霜的小人,一脸惊讶:“这是怎么了?”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说道:“昨日不是带徵伯去看考场了吗?谁知道徵伯竟然吐了,他和您说了吗?”

  李东阳大惊。

  江芸芸见他如此,心中镇定了许多,之前的想法是对的,李兆先和李东阳的关系并不亲密,他们也许足够父慈子孝,但还没有到可以谈心的地步。

  李东阳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没吓到你吧。”

  江芸芸没想到他一开口先说这句话,下意识眨了眨眼,随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李东阳只是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叹气:“师弟要和我说什么?”

  江芸芸把自己的猜测委婉说了出来。

  李东阳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我是觉得师兄可以和师侄聊一下,但又不要直白说起考试的事情,免得让他心生抵触。”江芸芸小心翼翼说道,“三日后就要开始考试了,我是想着他其实也年轻,也不急,不若就让他有空来找我玩玩,也不是非要读书的,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李东阳还是沉默,脸上的震动丝毫不减,似乎绕不过这个弯来,又或者绕过来了,但心里还在犹豫不决。

  江芸芸也没说话,只是拢了拢袖子。

  一个神童的儿子,因为神童父亲而心生恐惧,导致次次考试大病一场,寻常人都很难接受这一点。

  这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可能是神童的儿子,更大可能只能得到一个平庸的孩子。

  “我确实一直说过希望他可以继承我的衣钵。”李东阳许久之后,轻声说道,朦胧的白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但我这个只是期望啊,他是我第一个儿子,生母在他四个月时病逝了,那个时候他也生病了,我就每日每夜抱着他,其实我当时想的是,这个孩子只要平安就好了。”

  “我的次女,才三岁就病故了,她和徵伯一样聪明,她走后,我心里总是紧张,怕他出门玩不顾惜自己,也怕他读书太久伤了身子,却不曾想,这才是让他越来越病弱的……”

  江芸芸见他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欲言又止。

  父子关系作为一种难以跨越的亲密关系,自来就是难以用言语言表的。

  李东阳不知道作为神童本身本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孩子自一出生就会承受这样的压力。

  ——为什么你的父辈可以这样优秀,你却不行。

  日复一日,在儿子踏上父亲年轻时走的那条路上,这也就成了一种诅咒。

  敏感的儿子怎么可能毫无压力。

  “是我这些年忽略他了。”李东阳吐出一口白气,“竟然浑然无知,只当他是身体太差了,这才次次考试出问题。”

  江芸芸只是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为了我和徵伯,竟然劳烦你大冬日跑来跑去。”李东阳看着江芸芸被冻得发红的脸,不好意思说道,“老师来信叫我照顾你,我这师兄却是没有尽到责任的,让你这么早就爬起来与我说我家中的事。”

  他现在自然知道,江芸芸没有直接去李家,反而一大早在这里等他就是为了避开李兆先,免得让他不小心知道了,让这事变得棘手起来。

  “师兄别说这样的话。”江芸芸认真说道,“既然有缘成了师兄弟,也该是相互帮忙的,徵伯既然心中有结,解开就是,并非难事,我既然见了,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

  李东阳神色震动,心中思绪万千。

  原来老师说他赤子之心当真不假。

  他李东阳也不过是他的师兄,还是昨日第一次见面的师兄,两人几次隔着老师的信件对话,那也不是温温和和的问好,反而是锋芒对人。

  若是寻常人,自然是心中警惕,不肯轻易越过这条线。

  李兆先再如何那也是李家的事情,先不说他和李家并不熟悉,再者也是初来乍到,何必多一事呢。

  老师总是担心他太过赤诚反而受伤,果然不无道理。

  李东阳历经成化风云,自诩看透人心,见识过人心诡谲,却还是被小师弟那赤裸裸,毫无保留的真诚所打动。

  “师兄虚长几十岁,却没有小师弟敏锐。”李东阳脱下肩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温和说道,“今日多谢你,此事了了,我定请你吃饭。”

  江芸芸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好哦。”

  李东阳看的心都化了:“我家中有一个次子,才七岁,和你年岁相仿,五岁就能作属对语,应口成诵,你若是在京城无趣可以去找他玩。”

  十一岁的江芸芸囧了囧,但面上只好应下。

  李东阳匆匆上轿离开,卯时未到,整个天都是黑漆漆的,各家马车前都点着一盏灯,也算是照亮了大桥。

  路上到处是轿子和马车。

  整个大街反而有种匆匆的热闹。

  “好了没啊。”顾幺儿打着哈欠问道,“回家睡觉吗?”

  “走吧。”江芸芸把披风提起来,没见过世面地说道,“这披风好暖和。”

  “好多毛,卖了可以吃一顿饭。”顾幺儿依依不舍的摸着厚厚的毛,随口说道,“好值钱的样子。”

  江芸芸低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贪吃鬼顾幺儿回过神来,呐呐说道:“我胡说的。”

  “你最好是啊,穷鬼。”江芸芸幽幽说道。

  —— ——

  江老师的第一次模拟考开考了,考生们出的好几套卷子全都交到江芸芸手上。

  第一场考试,考卷的题目,四书题考生们是随机抽取的,五经的题是江芸芸看着他们治经的科目,自己分发的。

  王守仁如约来了,他治的是诗,据说他们王家全部读书人都是读这个,很有经验,他也带了几套卷子来。

  江芸芸翻了翻卷子,心中咂舌,这一群里人,大部分都是治诗经和易经,春秋果然是冷门学科,除了江芸芸竟然就没人学习了。

  祝枝山、王守仁、顾清和楠枝都是治诗经。

  徐经,王献臣和沈焘都是治易经。

  毛澄治礼记。

  江芸芸一边感慨着春秋落寞了,一边给人发卷子,一边随手给毛澄出了一套卷子,下笔之快,完全没有犹豫。

  毛澄惊呆在原处。

  要知道,江芸芸是刚知道他们治什么经的,所以说她出这题目是根本没做准备的。

  黎循传幽幽说道:“我就说其归可怕来着,这会儿你们信了吧。”

  “你这个卷子肯定很难。”祝枝山笃定说道。

  “谁拿到我的卷子,我的也很难。”王献臣得意说道。

  “我的也不简单。”其余人纷纷放下狠话。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李兆先还是没来,江芸芸看着马上要熄灭的香也不着急,只是收回视线,和颜悦色看着所有考生。

  老考生一脸严肃,看着手中的卷子好似能咬人一般,新考生则是满脸谨慎,一边搓着手,一边看着卷子,其中只有王守仁格外激动,他看着江芸芸的眼睛在发光。

  “让我看看,这次考试谁考最后一个。”江芸芸微微一笑,瞧着和气极了,“他就死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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