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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壬子年应天府的举子名单随着各大邸报, 很快就传入各大官廨,不少人看着那个解元的名字,忍不住都眯了眯眼多看了一眼。

  “这一年,我怎么到处都能听到这个的名字。”有官员盯着那名字, 忍不住说道。

  “这不是那个扬州小三元吗?不是说只读了一年书吗?”他身侧有人八卦凑过来,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怪叫着, “难道真的是不出世的神童, 不然岂有这么厉害的道理。”

  “是不是神童我不知道,不过那个小三元, 小解元也怪倒霉的。”有个扬州籍的官员也凑过来说着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

  “哦, 说来听听。”衙门内的十来个官员顿时来了兴趣,都放下手中的活计,侧首看了过来。

  有个袖口打着补丁的年轻官员好奇说道:“我倒是听说他是扬州江家的庶子, 江家娶了曹家那位大小姐, 在扬州也算是大户了, 出生在这样的门户里, 还有什么倒霉的, 怕不是要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哪跟哪啊, 曹家养出来的人那里是好相处的。”扬州籍的官员连连摆手,压低声音, 一脸神秘说道,“我可听说那小孩拜师前,整个扬州城可是没一个人知道原来江家还有一个二公子的。”

  “哇。”众人齐齐惊呼一声, “那怎么突然就冒头了。”

  “只听说黎尚书致仕后去扬州收徒弟,也不知怎么在一群读书人中挑中了这个目不识丁的小童, 那日有个去拜师的人有一个我夫人表弟的同窗, 说那人连四书五经都没读过, 只会一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说话也颠三倒四,奇奇怪怪的,而且瞧着只有七八孩童那般羸弱。”

  “黎尚书自来就是慧眼识英雄的,你看看他之前教的徒弟,哪一个不是在朝中运道不错。”有人羡慕说道,“定是一眼就看到这位江解元的聪慧了,这才在人群中挑中了他。”

  “不过我怎么听说一开始黎尚书致仕后原是准备回华容的。”坐在角落里,年纪大一些的官吏说道,“我看到他家的书都找人先一步装船送回去的,连仆人都说要回华容老家的。”

  “哎,真的吗?”他边上的人好奇问道,“那为什么要去扬州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年纪大的官吏耸了耸肩,“不过黎尚书在扬州一无好友,二无旧缘,去扬州收徒弟确实很奇怪。”

  “那怎么回事?”有人异想天开,“难道是梦中有仙人指引,扬州紫光照耀,这才去把人收过来。”

  “贯珠,我可少看些话本吧,整日仙人指点,凡人修仙的,我看你都魔怔了。”

  “你一个大老粗,可不懂!”贯珠愤愤说道,“这可是扬州很火的话本,叫什么玄幻呢,一传到南京就卖空了,我可是找了关系,花了钱才买到全套的。”

  “别吵了,怎么说到话本了,这个江解元的事情还没说完呢。”有年迈稳重之人打着圆场,“怎么个倒霉法。”

  “他之前院试的时候,碰到有嫉妒他的读书人,找了小混混去拦他,还有人不相信他能考出小三元,背后唆使去告他,结果自然查清真相了,那四个童生直接剥除功名,那个唆使的秀才,对了就是染料坊的那个周家,秀才功名没了,还流放了,父母不是意外碰到水贼死了吗。”扬州籍的官员继续说道。

  “这处罚的有点重了,那个周秀才全家也太倒霉了。”有人惊讶说道。

  “这次考试也不是意外碰到苏州卫抓贼被人堵在巷子口了,差点没赶得上考试。”那人摸了摸下巴,“还好千钧一发,踩着点过去的。”

  “这么倒霉。”有人惊呼,“那他心态真好啊,经历这样的事情,还能发挥得这么好。”

  “可不是,我可是看他这次乡试的所有卷子,写的实在好!考官太喜欢了,写了六十字的批语,要不是最多只能写六十字,我觉得那考官要兴奋得直接给他和一片文章了。”

  “他那几篇判写的真好,条理清晰,援用贴切,更重要的是面面俱到,如此老练通达的判决,可不想一个纸上谈兵的读书人能做的。”

  “还有他的策论,那篇关于强兵的,也写的很好,不过他直言要改兵制,倒是有些大胆。”

  “我倒是觉得他大胆犀利,眼光远见,一开始太祖在各地设立卫所,军丁世代相继,给养全赖屯田,是为了减轻负担,充足兵员,可现在这个兵制已经跟不上了,不然哈密为什么还丢了,商户大量侵占土地,军卒连生活都无法保证,大批逃亡导致边境防御能力骤低。”他又举例道。

  “你看南直隶这般很重要的地方,有成国公日夜督促,军饷土地都是牢牢握在手中,我们府尹就是多嘴提一句都要被骂的,如此这样,每年还是有人逃跑,不敢想象边境地带,偷懒耍滑,偷跑废田的人只会更多。”

  “不对,苏州卫当时不是在巡逻考场嘛,怎么会突然跑去抓贼。”角落里那个年迈的官员冷不丁问道。

  屋内讨论的气氛一顿,随后疑惑逐渐升起。

  “可能是偶遇?”

  “说不定也有骚扰考生的流氓,苏州卫们误追的。”

  “哎,张钦不是说要调去湖广永州卫,带俸差操嘛,走了没,好久没看到他了。”

  “还真是,我听说他乡试第二天就病了,后面乡试那几天都是副指挥主持的。”

  “啊,这么倒霉啊。”

  “冀,冀府尹。”有人猛地发现门口站着的冀绮,吓得一个哆嗦。

  “我这刚来就听到你们聊得热火朝天。”门口,府尹冀绮背着手笑眯眯说道,“考试名单出来了,你们这群刷漆黄瓜也跟着激动啊,还不快去干活。”

  众人摸鱼被抓了正着,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各自散开,开始假装干活。

  冀绮来是为了安排明日的鹿鸣宴:“贯珠,鸣芦,这事一开始就由你们负责,现在也由你们继续安排了,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的人数和位次千万不要弄错了。”

  两人行礼齐齐应下。

  “对了,这届有年纪小的举人,茶水也要备一下。”临走前,冀绮又多嘴吩咐了一句。

  “多谢府尹提醒。”贯珠行礼说道。

  —— ——

  冀绮在衙署内逛了一圈,交代完事情后就回了自己的官廨。

  府尹的官廨在内外院交接的小院里,若是熟悉的人一靠近就会发现,这里面多了不少仆人。

  “可有说话?”冀绮见了管家后低声问道。

  管家摇头。

  冀绮脚步一顿,站在庭院前沉默了片刻:“走,我去看看他。”

  管家哎了一声,愁眉苦脸说道:“王御史又来过问这件事情了,右佥都御史一向对地方吏治负责,若是迟迟没有决断,怕是要耽误您的前途啊,”

  冀绮闷着头走路,也不说话。

  两人很快就来到东跨院的一件小院,这小院被看管得严严实实的,守在门口的两个仆人见了人无声抱拳行礼。

  冀绮挥了挥手,踏入院内。

  正中的那间屋子被一把铁锁关着。

  门口的仆人见人来了也不多话,直接开了锁。

  屋内黑沉沉的,窗户都被蒙上黑布,屋内也没有给蜡烛。

  冀绮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适应黑暗后这才走了进去。

  一团黑影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

  “今日出乡试名单了,你知道今年的应天府解元是谁吗?”冀绮淡淡问道。

  那团黑影没有动弹。

  “扬州学子,江芸。”冀绮也并不算等他说话,只是继续平静说道,“就是你和王兴准备拦截,公报私仇的江芸,黎淳的小徒弟,壬子年应天府的解元,年仅十一岁。”

  那团影子似乎动了动,但那动静实在太小了,恍惚以为是门口吹来的风卷起了屋中的帷幔。

  “真才实学考上去的,几位考官一致推选,没有任何手段。”冀绮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不是我吓唬人,我是很看好这位江芸的,就是明年参加会试,一个进士也不是问题。”

  屋内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那个影子也终于有了变化。

  ——那人抬起头来。

  “武将的升迁本就艰难,比不得一个正儿八经考上去的进士,尤其是这样聪慧有能力的神童,神童自来就有承载国运的说法,这一下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神童,前头还有两个神童师兄当榜样,你猜他的仕途会不会比你,比我,比南京这官场上上下下的人都要顺利。”

  那人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好似一块漆黑的,僵硬的石头。

  “你已经错了一步了,何必再坚持下去。”冀绮叹气,“你在我这里七日,可有听到一丝动静。”

  “那我能怎么办?”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一旦被揭发,扰乱考场,官吏加倍处罚,这身官服怕是要脱下了。”

  “可命还在。”冀绮面无表情说道,“这事都察院开始过问了,这朝廷到底是官员的朝廷,内廷的手再大也越不过陛下,而陛下也不是任由宦官干政的人。”

  “我没想到这事会这样。”张钦沉默片刻后,声音微微颤抖。

  “谁能想到这事会这样呢。”冀绮意味深长说道,“你该知道的,政治,从来都不是如你所愿的。”

  张钦整个人颓废下来。

  冀绮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唐源就一点动静都没有。”许久之后,张钦小声问道。

  “有一些动静,最近一直有人举报曹家欺下瞒上,缺斤少两等等。”冀绮淡淡说道,“你也是应天府老人了,曹家那位老太太什么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这些东西伤不得他们半点皮毛,反而让他们成了百姓口中被人针对的可怜人。”

  “蠢。”张钦冷冷说道。

  “是。”冀绮点头,“太蠢了,这样的人,若非借着同乡的关系,搭上了太监李广,别说来南京了,就是在任意一个地方都活不成现在这副狂妄自大的样子。”

  张钦一脸颓然,知道自己是彻底走错路了,可已经上了贼船便也走不了了。

  “如今应天府内到处有一则流言,是五年的一场大火。”冀绮的目光落在张钦身上,平静说道,“巡城御史张玮都有所耳闻,这几日一直在调查这个事情。”

  张钦脸色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记得那日是你在夫子庙附近维持治安吧。”冀绮的声音倏地变轻。

  “和我没有关系。”张钦咬牙切齿反驳道。

  两人齐齐沉默着。

  “你和他现在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瞒不住了,他现在能把你推出去第一次,就能推出去第二次。”冀绮叹气,“他太蠢了,也太坏了。”

  张钦呼吸逐渐加重。

  “你我也算同僚多年,从成化丁未年任应天府府丞,再到南京太仆寺卿,如今我又成了应天府府尹,我是知道你的。”冀绮声音一软,无奈说道。

  “你是个有本事的,从一个小小士兵,花了二十年的时候,到现在的苏州卫指挥,你也是不曾懈怠片刻的,每次大比都不肯忍让,应天府卫所之多,人员之复杂,人人背后都好似有一两个不得了的关系,可你一路靠自己单打独斗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却又被人借着母孝逼离,攀附唐源也属自保。”

  冀绮声音惋惜:“你只要交代清楚,看在多年同僚份上,我自然会为你周旋一番,至少保全妻女性命。”

  黑暗中的张钦身形微动,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就轻轻跌倒微亮的日光下,随后他轻轻哽咽了一声:“多谢。”

  —— ——

  书房内,冀绮独自坐在椅子上,半天不曾说话。

  管家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国公爷那边派人来问了,苏州卫不能一日无指挥。”

  冀绮缓缓睁开眼,看着窗边一簇簇盛开的雪毬。

  满树玲珑雪,一蒂白玉团。

  被精心养护的绣球花开得郁郁葱葱,满堂繁花。

  “过几日是不是陈守备的生辰。”他冷不丁问道。

  “是。”管家点头,“但陈守备一直很低调,从不过生辰,每年连贵重礼物都不收,今年我们就打算按照惯例送点糕点坚果,今年应天不是书生多吗,我打算请人做幅画送过去,也能讨个彩头。”

  冀绮的视线从花中收了回来,沉吟片刻:“再去送两盆花去。”

  管家惊讶:“送什么花?”

  “广东的佛手,半开的含笑。”

  —— ——

  “今年冀府尹有些意思,送了两盆花呢,长得真不错。”守备府,小太监殷勤捧着两盆花来到陈祖生面前。

  今日放榜,陈祖生一向是不出门的,窝在家里晒晒太阳,好不闲适。

  “冀绮这人最是古板,怎么突然想到送花这么文雅的事情。”陈祖生也不睁眼,只是懒洋洋说道。

  小太监笑说着:“可别说,许是开窍了,送地佛手说是广东那边的,叫拳佛手,您瞧,握指合拳的,还有股淡淡的好奇特的味道。”

  脸上带笑的陈祖生脸上笑意微微敛下,睁开眼打量着面前的黄色佛手。

  “佛手一向有福寿的意思,这是祝您多福多寿呢,不过听说浙江金华的更有名,被称为‘果中之仙品,世上之奇卉’的金佛手,这冀府尹上道了,也没完全上道,怎么不送哪些来,不过这个广州的也挺好看的,长得真喜庆啊,这果实圆鼓鼓的,老祖宗打算放哪,这串可以挂果三四个月呢。”

  小太监一个人说了许多话,才发现老祖宗没说话了,立马小心翼翼看了过去。

  “老祖宗可是不喜欢?”他犹豫问道。

  陈祖生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说还有一盆花吗?”

  “说是含笑,冀府尹也是本事,从哪里找来半开的含笑啊,淡黄色,瞧着品相倒是好,到时候坐在庭院里,还能做花茶呢。”小太监捧着含笑,笑说着。

  陈祖生伸手,摸了摸含笑的花瓣,笑说道:“这不是半开,含笑就是因为花开放时,含蕾不尽开所以才叫含笑,只是现在已经八月了,这个花期是五月了,倒是花费了心思。”

  小太监奉承道:“您可是南京守备,捧着您也是应该的。”

  陈祖生的手指拂过枝叶,随后又收回手来:“哪里敢让他们讨好,只怕一个个都是坑等我跳下去。”

  小太监脸色大变。

  陈祖生没说话,眉眼微微低垂,手指抚摸着袖口的花纹,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把佛手放到书房里,这株含香就种在那五谷轮回之地,也望他有个好归处吧。”

  小太监迷茫了。

  种厕所边上怎么还能有好归处,怕是再香也都熏臭了。

  “我记得夫子庙边上有一家唱前朝小令很不错的戏班子。”陈祖生又说。

  “哎,正是,如今应天府都是做傀儡戏的,还坚持唱小令的可就这一家了。”小太监笑说着。

  陈祖生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就点一首白太素的庆东原作为开场,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这次也对外开放,让百姓们也听一听,散散喜气。”

  “哎。”小太监刚起身,又听到老祖宗虚弱的声音。

  “年纪也大了,晒了晒太阳就觉得晕得慌,今日起就挂牌谢客,谁来,都也不要打扰我。”陈祖生捂住额头,拧眉说道。

  “哎。”年轻的小太监大惊失色,扑在他手边,惊慌失措,“老祖宗不舒服,可要请个大夫来。”

  “蠢货。”陈祖生差点被拉了一个踉跄,收回手,面无表情说道,“滚下去。”

  “哦。”小太监一手一盆花麻溜滚了。

  —— ——

  黎淳最后还是请了江芸芸一行人吃饭。

  吃饭的位置就在客栈后面的小花园里,老板很是热情,甚至还贴心地锁了小院后门,唯恐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

  黎淳说了一番场面话,也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这群小辈不能开怀,就找了个借口,拉着夫人去了一侧下棋了。

  金旻放下酒杯,不高兴说道:“我不要和你这个臭棋篓子下棋。”

  “你怎么这么说我!”黎淳拉着人,不高兴了,“之前没人下棋,还说我棋艺大有进步的,和我下棋特别开心的。”

  金旻语塞。

  等大人们走远了,一群小辈这才放开了,唐伯虎和张灵先比拼喝了一坛酒,然后祝枝山和徐经开始对字,对不出来一杯酒,没一会儿两人也都喝了七八杯酒。

  顾幺儿面前只有一碗奶酪,但他非常好奇地盯着四人的酒盏,只是脑袋每次凑过去的时候,就会被江芸芸无情地拉回来。

  “你怎么不喝。”顾幺儿臭着脸,斜眼睨她。

  江芸芸理直气壮:“我小孩啊。”

  “可你是解元了!”顾幺儿大声嘲笑着,“解元还不会喝酒吗,很丢脸啊。”

  “又没丢你脸。”江芸芸不为所动。

  顾幺儿苦思冥想,最后只能撒娇请求者:“我就舔一口,一口!”

  江芸芸冷酷拒绝:“不行。”

  “我不喜欢你了!”顾幺儿大怒。

  “那你今天先不喜欢吧。”江芸芸笑眯眯说着。

  顾幺儿语塞,强调着:“都不喜欢了。”

  “那你以后都不和我玩了?”江芸芸故作委屈地说道,“我可都是为你好啊。”

  顾幺儿神色动摇,眉心紧皱。

  “所以啊,按道理你今天也该听我的。”江芸芸话锋一转,格外和气说道,“因为我是为你好啊。”

  顾幺儿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好狠狠咬了一口糕点。

  “哎,想喝酒啊。”唐伯虎冷不丁凑过来,“哎,你唐哥哥啊,七八岁的时候就喝过了呢。”

  顾幺儿挤出谄媚笑来:“唐哥哥,好喝吗?”

  “好喝。”唐伯虎点头,随后一本正经激怒道,“但你没得喝。”

  顾幺儿一连被人拒绝两次,心如刀绞,仰头就要哭起来。

  祝枝山眼疾手快给他塞了一块糖果:“这个松子糖好好吃。”

  顾幺儿眼泪要挂不挂,接过糖,看了看手心的糖,又看看唐伯虎手中的酒杯,然后塞了一把倒嘴里,委委屈屈地憋着嘴。

  “这么一看,你这个小孩也怪可爱的。”醉醺醺的张灵也凑了过来,笑眯眯说道,“哭起来就怪可爱的。”

  顾幺儿不理会这群坏人,跳下椅子朝着金旻走过去了。

  “乖宝,怎么不吃了。”金旻伸手把人接过来,笑问道。

  顾幺儿没好意思说自己讨酒没喝到,只是哼哼唧唧说道:“坏人,那边都是坏人。”

  “那就不和他们一起玩了。”金旻笑着把人抱在怀里,“来,我教你下棋。”

  顾幺儿走后,唐伯虎又围着江芸芸:“真不喝酒,明日你肯定要喝酒的,那可是鹿鸣宴耶,你可是解元,不喝酒,真的好丢脸啊。”

  江芸芸抽了抽鼻子。

  客栈老板送来的是米酒,一股甜甜的米香味。

  “不喝酒应该问题不大。”江芸芸想了想,拒绝道,“我才十一岁,不会喝酒不是很正常的。”

  “酒乃天地灵物,你这个天下第一神童却不喝,难道不觉得可惜吗。”张灵坐在她身边,袖子搭在她肩上,大红色的衣袖落满江芸芸的肩头。

  江芸芸看着他明显醉了的样子,歪了歪头,用最无辜的口气说着最可怕的话:“你今日多喝点,明日开始我要为你制定读书计划了,这天下灵物你怕是要喝不到了。”

  张灵脸上笑意微微一顿,随后立马抽身离开,独自一人找个地方喝酒去了。

  唐伯虎在一侧看得拍案直笑,怂恿着:“治治他,我跟你说,现在就你能治住他了,我今日安慰了许久都一副无所谓的死样,哼,明明在意得很。”

  江芸芸看着张灵寂寥的背影:“焉知非福,他会自己想通的。”

  平日里的张灵哪有这么快就醉了,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再是豁达的人,也是会难过的。

  唐伯虎醉眼朦胧,那双潋滟水光的眼眸笑脸盈盈:“虽说木已成舟,可不要小看我们张梦晋啊,明日,又是一条好汉呢。”

  “你们少喝点。”江芸芸收回视线,对着祝枝山和徐经说道,“明日鹿鸣宴呢,可不能迟到了,等会喝碗解酒汤。”

  祝枝山笑着点头,开始慢慢吞吞剥坚果,只是剥了也不吃,任由它逐渐堆起来。

  很早之前,江芸芸就发现祝枝山有一点强迫症,焦虑的时候更是如此,比如此刻正认认真真地拨着没人吃的坚果。

  徐经第一次喝酒,眼睛都直了,也没喝酒,只是坐着发呆。

  他太高兴了,忍不住喝了酒,脑子晕得厉害,可脑海深处更晕的是,未来那条家中父辈从未走过的路。

  唐伯虎见着三人都没意思,又不好打扰张灵一人借酒消愁,就半个身子靠在江芸芸伸手,抬头看着月色,一手随意拎着酒壶,一手高高举起酒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江芸,你这个肩比李白的梦想,要因为不会喝酒,瞧着是赶不上了。”

  江芸芸笑说着:“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走李白的路便行了,何苦成为李白呢。”

  唐伯虎手中的酒盏微微一晃,随后扭头去看她。

  江芸芸明明笑得和气,可眉宇间却又好似带着几分豪气。

  他说着肩比李白,却又有着比李白更雄伟的野心。

  唐伯虎突然大笑起来,把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对,你是江芸,你可是这大明朝独一无二的江解元啊。”

  “这一杯,敬李白。”

  “大唐的李白,往事如烟随风去,过去吧。”

  “这一杯,敬江芸。”

  “大明的江芸,未来绚烂万木春,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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