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明第一首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应天府在今日出动了半城人, 远远就能听到街上的喧闹声,小巷里也都是急行的脚步声,都是准备去看热闹的。

  徐叔本打算让他们坐马车去贡院边上的酒楼里等出成绩,再派小厮在布告栏前等着张榜, 既舒服又能第一时间知道成绩, 谁知马车刚出巷子就走不动了, 一眼看去, 全都是去往府衙门口的马车牛车和轿子。

  唐伯虎心急,拉着张灵和江芸芸直接跳下马车。

  唐伯虎人高腿长, 和张灵一起, 一人拽着江芸芸的一个胳膊,拉着她在人流中疯狂穿梭,一点江南大才子的风范都没有。

  “耕桑一定在那边等着了。”江芸芸被迎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劈头盖脸地蒙了一脸, 愁眉苦脸说道。

  “那不一样, 让让, 让让……”唐伯虎脚步不停, “名次还是要自己看得比较好。”

  “若是没找到我的名字, 耕桑肯定不好意思跟我说。”张灵也没了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样子, 紧绷着脸,“我还是自己去看比较好。”

  江芸芸脚不沾地, 完完全全是被人抬过去的。

  令人无比庆幸的是,徐家的这个院子确实距离贡院近,他们又走得飞快, 贴榜的空墙前人还不算多,很快就挤了进去。

  乐山早早就和耕桑站在一起, 见到江芸芸就兴奋得满脸通红, 挥着手招呼着他们来自己边上。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眨眼的功夫,这里的位置就被人水泄不通地围了起来,更有甚者,有人在紧张得碎碎念着,拉着人就开始说话,也不顾及这人到底认不认识。

  江芸芸擦了擦额头的热汗。

  八月的南京实在是热。

  张灵那张雪白艳丽的面容也被太阳照得通红,他抓着江芸芸的袖子,也不说话,只是来回反复地揉着,再无之前的懒散。

  “走开走开!”等待间,背后传来嚣张的声音,“给我们小爷让个道。”

  “这谁啊,好嚣张。”有人不悦说道。

  “小点声,应天曹家你知道吧,这可是他家大小姐的二儿子。”有人解释着,“少说几句,这小孩脾气可不好。”

  江芸芸听到动静,顺势看了过去,只见江蕴在仆人的庇护下,来到前排正中的位置站着。

  他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脖子上套着硕大的金圈,坐在身形高大的仆人脖子上,小脸紧绷着,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众人。

  江芸芸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蕴一见到她就跟斗牛一样,立马浑身竖起尖刺。

  唐伯虎难得有不惹事的想法,把江芸芸往自己边上放了放,还煞有其事安慰道:“今日没空和小孩计较,咱不理他。”

  江蕴身边的小厮也察觉到二公子的脾气,低声劝着:“大公子还等着您回去报喜呢!”

  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江蕴瘦了不少,眉宇间也开始和曹蓁有些相似,阴沉着脸时瞧着更是脾气不好。

  他死死盯着江芸芸,又见他不再理会自己,便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等榜贴出来,你就去把马车里的那袋子铜钱全都撒了,让他们沾沾我哥的喜气。”他面无表情吩咐道,“这等喜事,也该让其他人羡慕羡慕。”

  “自然自然。”小厮笑说着,“一定把大少爷的喜气传给全南京。”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不少仆人模样的人在精准扫射着,这些都是打算榜下捉婿的商户仆人。

  唐伯虎也无心耍嘴皮子了,来来回回抓着江芸芸的袖子看。

  骄阳似火,人群晃动,随着时间的推动,交头接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有自信满满的:“我儿子这次一定能考中,他回来和我说题目都会写!”

  有一脸紧张的:“这次考试题目实在有些难,哪怕是最后几名也是祖宗保佑了。”

  也有破罐子破摔的:“我就是来试试水的,能考上那是天大的好事,考不上那我就再努力。”

  明明距离午时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众人等在这里却觉得度日如年。

  煎熬,实在太煎熬了。

  头顶的日光正是火辣的时候,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就在此刻,更夫手中的锣声在嘈杂的环境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不算大,但在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闭嘴没说话,看着那更夫慢慢悠悠得提着锣鼓走了。

  ——午时到了!!

  众人的呼吸刚刚吐出,但紧接着,一直紧闭的贡院大门在声音余韵即将消失的瞬间咯吱一声被打开。

  这声音是在不算大,可偏偏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被那细微的,不值一提的动静所吸引。

  “来了啊!!”

  “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声浪一声比一声强,人潮毫无秩序地朝着前面涌动着。

  维持秩序的衙役从贡院里分成两个队列冲出来,他们一个个腰佩长刀,严阵以待,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

  “不要挤!”衙役们气势汹汹地呵斥着。

  “老人小孩一边去,不要在这里凑热闹。”

  为首的那人目光严厉地看向江芸芸。

  耕桑立马解释道:“我家公子参加这次乡试了。”

  衙役吃惊,随后点头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说话间,贴榜的人也出来了,一般来说这些人都是应天府礼房的吏,他手里拿着一碟纸,最前面那一张便是今年乡试的录取名单,后面的则是五魁首的文章。

  “肃静肃静!”灰衣人敲了敲锣鼓,随后有两个壮汉走了出来,齐齐捏起那张巨大的榜,把纸张展开,然后又来了五个又高又壮的帮手,各自捏着一段,开始上墙粘贴。

  所有人的视线动跟着那张纸走。

  那张纸大概有十尺长,六寸宽,需要七八个人一起拿住握牢。

  白色的纸张隐隐可见墨痕。

  浓郁的墨香随着纸张的展开在空气中越发浓郁,字体也开始清晰展露。

  张灵的手无意识拽着江芸芸的手腕,手背上青筋冒出。

  江芸芸的手腕因为他的用力开始泛红。

  偏两人都无知无觉,只是紧盯着那张纸。

  白纸在众人的日光下彻底展开,所有人的视线痴迷得追了上去。

  正午的日光落在众人的脸颊上,每个人都被热烈的阳光刺到眼,齐齐眯起来,却又不肯移开视线,只是坚持去看那张缓缓展开的纸张。

  江芸芸的视线还停留在眼前最中间一片,快速又慌乱地寻找着熟悉的人名。

  那名单实在太长了。

  她还是第一次站在这里去看自己认识的名字。

  “解元!!是解元!江芸!!”

  唐伯虎欣喜若狂,不能自抑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第一名 江芸 扬州府学生 春秋。”

  “看,你在第一!”

  江芸芸的视线还未走到第一的位置,手臂就突然被唐伯虎提溜起来,顺着他手臂的视线看了过去:“解元!!你是解元!哈哈哈,你是解元啊!”

  人群哗然,听到动静的人开始张望着,想要看看这届解元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江芸芸眨了眨眼,瞳仁在此刻终于聚了光。

  她在那张长长表单的开头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芸的名字赫然写在第一的位置。

  “恭喜!”一侧张灵盯着那名字片刻,随后低头笑说着,“如愿以偿。”

  江芸芸也想笑一笑,手指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热汗。

  原来她也是很紧张的。

  她跟老师说过,想要博一个六、元、及第,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少年轻狂的玩笑话,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自己的目标。

  那是每日午夜时,她从书中抬起头时,心中涌现出的一股隐秘的渴望,这是她走到这里的动力。

  她自来就是不服输,不低头的,既有着永垂青史的冀望,又含着傲立群雄的野心。

  她甚至清晰的知道,自己声望越大,若是将来真的有变故,这些声望才能给她一条生路。

  直到现在,乡试这一步,她终于是走过去了。

  江芸芸盯着那个一笔一划的名字,轻笑一声。

  “是,我如愿以偿了。”

  “我在哪!江芸,唐寅!!看看我的!”远远的传来徐经崩溃的大喊声,“我进不去。”

  顾幺儿仗着年纪小,艰难挤进来,最后站在江芸芸身边到处张望着:“小金块和祝枝山的名字在哪啊!!你快看看,他们要急死了。”

  “第四十一名 徐经 南直隶府学学生 易 ”乐山的目光停在一处,激动喊道,“中了,中了,徐公子在第四十一名!”

  “在哪里啊,在哪里啊。”顾幺儿扒拉着乐山的手,“让我也看看,让我也看看。”

  他顺着乐山手看了过来,随后开心得蹦了起来:“中了中了,小金块也中了!在四十一呢!”

  “第八十九名祝允明吴县府学学生诗”唐伯虎也跟着笑了起来,“祝枝山!腹载五车,我就说第六次一定能中。”

  顾幺儿大喜,又从人群中挤出去,准备去报喜。

  外围的徐经和祝枝山听到顾幺儿兴奋的报喜声。

  三千二百人的考试,一百三十五名的录取名额,一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读书人,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都是这次科举的事情,而在此刻的人群中也到处都是或悲或喜的人,那么多人失望而归,也有些许人不掩笑意。

  在这次考试中幸运上岸的两人在顾幺儿的尖叫声中相视一笑,半月的不安,紧张,害怕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相携着卸力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

  他们终于成了举人了!

  顾幺儿觉得好玩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他们边上,哈哈大笑起来。

  徐经笑着笑着,突然抱着祝枝山大哭起来。

  祝枝山伸手把人紧紧抱在怀中。

  顾幺儿脸上笑容缓缓消失,歪着脑袋看着两人,随后把脑袋挤了进去:“小金块,你怎么哭了。”

  徐经满腔的辛酸苦楚还未发泄出来,就被顾幺儿那天真无邪的声音打断,抽了抽鼻子,好一会儿才闷闷说道:“还是小孩好啊。”

  祝枝山笑:“小孩自然是好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徐叔从马车上跑下来,慌张问道,“怎么坐地上了啊,要是考不好那就下次再努力,不碍事的。”

  徐经站起来没说话。

  “考上了,第四十一名呢。”祝枝山笑说着。

  徐叔惊呆在原处。

  榜单前,张灵脸上的笑意逐渐敛下,目光从榜单上收了回来,低着头,自嘲一声:“看来就我落榜了。”

  江芸芸一时无言,不知说些什么。

  唐伯虎却伸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张梦晋,你才二十啊,再学个三年又如何,二十三岁的举人可是要被强作女婿的。”

  “未必是你写得不好,也许就是不和考官的心意。”江芸芸小心安慰着。

  “是啊,你才跟着我们解元读多久的书啊。”唐伯虎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再读几年,等考上进士,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那可是别家的乘龙快婿啊。”

  “女婿!”不知谁家的仆人千辛万苦挤了过来,“想做女婿啊!好啊,读书老爷们可有婚配,这次没考上也没什么关系的,我们老爷可有钱了,到时候给你们延请名师,我家小姐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两位可有兴趣一见。”

  那人一脸期冀地看向唐伯虎和张灵。

  也怪不得他,这两人实在是好看。

  “来我家吧!我家小姑娘年方二八,性格沉稳,吟诗作对也是格外擅长的,一旦做了我家姑爷,我家老爷可以直接给十间店铺的呢。”

  “别听他们的,一群铜臭味的商人,我家不一样,我家好啊,我家正打算做一间书肆,到时候完全可以给你们宣扬诗作文集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热情推销着自己家的情况。

  因为年纪小,个子矮,江芸芸完全被忽视了,但她一点也不难过,甚至颇为兴奋,那双大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看着一个个前来捉婿的人,心思一动,突然坏心思地推了推唐伯虎的手:“哎哎,你去看看。”

  唐伯虎猝不及防,还没说话,就突然被人拉住了。

  “原来是你想看啊,好好好,你长得可好看啊。”

  “别害羞了,我们姑娘最喜欢你这样的读书人了。”

  唐伯虎连连摆手:“我家中已有妻子了,不不不,我不是在骗人,真的。”

  “这位公子想不想看一看。”有人转移目标,去看张灵,“你才二十对不对,我家姑娘二八,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

  “他没夫人。”江芸芸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又祸害张灵去了,“他单身!”

  张灵眼疾手快,把江芸芸拉了过来,大声说道:“这是我们的解元,才十一岁!!”

  江芸芸大惊失色。

  “对,解元,未婚,长得可爱。”回过神来的唐伯虎和张灵联手把江芸芸抵在前面,“找他,找他。”

  不仅那些仆人,连还未散去的读书人都来了兴趣,顺势都涌了过来。

  “啊,你长得也好看,我们大少爷生了一个小孙女,如今也有五岁了,长得珠圆玉润,富贵圆润。”

  “你就是解元,你也太小了吧!几岁了啊。”

  “乐山!!”

  “耕桑!!”

  江芸芸吓得连连后退,大喊:“救命啊。”

  乐山和耕桑连忙挤进人群中,把江芸芸提溜跑了。

  那一边,顾幺儿凑上来,巴在他腿边,整个人都要拱进去:“我看看,真哭了啊,我看看,我看看……”

  顾幺儿还没看到徐经的金豆豆,后脖颈就被人扯了出来。

  “你又在起哄什么啊。”唐伯虎一边把人拉走,一边嘲笑着。“连名字也不认识,小文盲。”

  顾幺儿气得直跳脚:“我认识我认识,我就是没找到!”

  “别说话了,快走吧。”张灵简直是落荒而逃,衣服都凌乱了不少。

  “等等我们。”耕桑跑得满头大汗,“马车呢,快快,上马车,先回家。”

  江芸芸整个人被人抱着,头巾都被人扯没了。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人群散了一半,榜前却还有一波人没有走。

  “再给我仔细看看!!”江蕴大怒,“怎么会没有我哥的名字,怎么可能!你们看仔细了没有。”

  仆人们后背冷汗直起,又慌忙地看了一遍,可这一次没人敢开口说话。

  他们的大少爷没有考上乡试。

  江蕴气得面色涨红,目光看向高高悬挂在第一个位置的名字,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哥没考中,这个贱种考上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个榜单有问题!有问题!”

  仆人在衙役的警告目光中,慌乱捂住他的嘴,求饶道:“如何能说这些话。”

  江蕴狠狠推开他的手,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上首的名字,一脸不甘心。

  “老祖宗说了,回去要先去找她的。”仆人安抚着,“大公子还这般年轻,如今养好身子才是正事。”

  江蕴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收回视线,恨恨说道:“回家。”

  —— ——

  一场乡试彻底落下帷幕,他们刚回家没多久,报喜的人就敲锣打鼓来了,徐叔很客气,三次报喜都给了大大的红包。

  江芸芸的那次喜,甚至备了五百文铜钱在门口撒钱,一时间,门口欢笑声不断。

  关上门没多久,未时刚过,门房这边就开始热闹起来,眨眼时间就被各种拜帖淹没了,甚至还有人不请自来,提着厚礼说要登门拜访。

  这一群人都没经历过这么受人追捧的时候,在屋内面面相觑。

  “这要怎么办啊?”徐经愁眉苦脸,“可不能一直这么高调,若是被御史看到了,十有八九是要挨骂的。”

  “人越来越多了。”门口看戏回来的顾幺儿兴奋跑进来,“每个人都带了好多礼物,都说要见你们呢。”

  “他们还说这个院子竟出了三个举人,还有一个解元!是风水宝地,还把自家小孩带过来了,还有说要买院子的!”

  “一朝闻名天下知,我算是见识到了。”张灵笑说着。

  江芸芸心态好:“让徐叔都推回去,就说我们准备会试了,一刻也不敢耽误,若是实在抹不开面子就请人来喝盏茶,喏,让我们这位交际花唐伯虎出门应酬,反正他没考试。”

  祝枝山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那张梦晋陪我一起。”唐伯虎把张灵拉起来,死贫道不死道友。

  张灵一口水也没咽下去,无奈说道:“你这是一点也不顾及我这刚落第的心啊。”

  唐伯虎立马拿起袖子:“那你先哭两声,我给你擦擦。”

  “我可是考了五次。”祝枝山安慰道,“你年轻聪慧,自然有大把的时间。”

  “你也要哭。”顾幺儿眼睛一亮,兴奋凑过去,笑容灿烂,“你长这么好看,哭一个我看看。”

  张灵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长得这么丑,笑一个我看看。”

  顾幺儿立刻不笑了。

  “他骂我!”他扭头找江芸告状。

  “他骂我!”张灵也跟着抱怨着。

  江芸芸哎了一声,后退一步:“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还是先帮徐叔解决问题吧。”徐经小心翼翼说道,“这些人不走,我们现在门也出不了。”

  “是啊,我还打算去找老师呢!”江芸芸跟着附和道。

  “我也打算去信报喜呢。”祝枝山也一脸为难。

  唐伯虎和张灵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叹气,一脸悲壮:“那我们去了。”

  —— ——

  与此同时,黎淳的客栈同样来了很多人。

  “不过是小小成绩,如何能值得夸耀。”

  “我平日里对他格外严格,戒尺都是握在手心的。”

  “他素来读书认真,读书至今不曾休息一日,是他足够努力。”

  “哪里能说是神童,他只是足够努力罢了,万万不是幸运可以说的。”

  “他一向不爱出门,每日都是在家读书的,我手中也没他的文集,都在扬州呢。”

  黎淳依旧是昔日同僚印象中冷漠严肃的样子,说话间连个笑意都没有,瞧着是一点欢喜之色都没有。

  十一岁的南直隶解元竟完全不能引不起他的喜悦。

  ——果然是冷酷无情黎太朴啊。

  众人感慨着,一盏茶也没喝就被人赶走了。

  等人走远了,内室走出金旻,坐在一侧,笑脸盈盈说道。

  “总算都走了,晚上芸哥儿一定会来,今天我们去订哪家的饭菜好呢,他素来喜欢吃肉,北市那家酒楼做的炖羊肉就不错,清而不腻,猪肉也很好,蜂蜜炙烤,还有五花薄片,这家的酱牛肉做得很不错,再点两份蔬菜来,还有蟹黄汤包,芸哥儿爱吃面食,对了,还有幺儿应该也会跟来,他最爱吃甜食,到时候再去另买些甜点来。”

  “哎,我与你说话呢。”金旻说了半天也不见黎淳有些反应,扭头一看,就见他脸上挂着笑,正出神发呆呢。

  金旻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臂:“刚才还一脸正直严肃,好似严师出高徒,棍棒出孝子一样,现在倒是笑得心都飞了。”

  黎淳回过神来,一本正经说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他读书这么辛苦,得了举人是意料之中的,如今摘了解元,那也是如愿以偿。”

  “嗯,毕竟是人家读书认真呢,和我们黎太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呢。”金旻阴阳怪气说道。

  黎淳有点不服气,但又碍于面子,只好轻轻哼了一声。

  说话间,外面传来敲门声。

  “师娘,是我啊。”门口传来压低嗓子的熟悉声音。

  黎淳眼皮子一跳。

  金旻一开门,就看到好几个用布蒙着脑袋的人,站在门口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她一见就笑得不行:“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芸芸等一行人飞快闪了进来,还快速关上门,随后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出不去!”顾幺儿大声抱怨着,“都是人,围住我了,还用糖葫芦骗我。”

  师娘摸了摸顾幺儿圆鼓鼓的小脸蛋,一脸爱怜地哄道:“糖葫芦好!人坏!”

  “差点把幺儿挤走。”徐经擦了擦额头的汗,“家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来的人太多了,徐叔把我们赶走了。”

  那边,江芸芸快步走到黎淳身边,还未说话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黎淳看着她,神色镇定:“也算不负所学。”

  “都是老师教的好!”她大声说道。

  “也是你读书认真。”黎淳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都是我老师悉心教导呢。”江芸芸继续用力夸道。

  黎淳完全不带这顶帽子:“是你读书方法好啊。”

  江芸芸苦恼,随后破罐子破摔:“那都有。”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道:“大家都有功劳,我和老师五五开。”

  金旻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好不要脸啊。”顾幺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煞有其事评价着。

  其余几人权当没听到,自顾自地站在一侧随意说着话,整理凌乱的衣服。

  黎淳对她的小花招了如指掌,眼皮子也不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气:“按理,我们的江解元现在该有很多宴会才是,好端端来我这个老头子这里做什么?”

  “想要老师请我吃饭。”江芸芸凑过来,眨巴眼说道,一脸天真无辜。

  黎淳一口茶含在嘴里,忍不住抬眸去看自己的好徒弟。

  江芸芸得意说道:“我可是考了第一耶,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吧!”

  “那不是你请我吗?”黎淳问道,“而且我可是你老师!”

  他特意强调着。

  “可我没钱耶。”江芸芸肩膀一低,眼尾都耷拉下来了,好委屈地说道,“而且考了第一还要自己花钱嘛。”

  黎淳想要去摸戒尺,手指一动又想起来这是在南京,戒尺不在手中,心中忍不住感慨。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