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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康渤
关九郎见了他异常高兴,自从赵诚被召进宫后,就再没有在宋门露面。
关九郎咧着嘴说:“罗队长升了半职,暂且代领。”
他听着点点头:“行吧,你和他们说一声,今日在老地方,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算我的。”
要是平日里,这帮杀才们肯定会欢呼,尤其是吃他的,只要有便宜占就开心。
结果官九郎:“大人未免太看不起咱们了,今日可不能让大人请客,大人这是高升,必然不能让大人再请客了。”
他也不在意说:“你们请?你们又没钱,请了客花了钱又要四处去寻,何必麻烦,我请吧。”
关九郎听了就恼了:“大人如此看不起咱们?请大人吃酒,也不至于穷到搜刮别人的地步。”
赵诚逗他见他急眼了,笑说:“成,今日就让你们请客。让我也体会一次你们的孝敬,就在宋门外酒楼怎么样了?”
关九郎:“那个酒楼早关门了。腊月二十三,就被查封了。听说是聚众闹事,掌柜的牵连进了东宫的案子。”
赵诚点点头,没想到最后真牵连进去了?
“最近有见康渤吗?”
“见了,康大人如今闲着,经常在城南酒肆中逗留。”
“今日叫他一声,我许久未见他了。”
关九郎:“大人只管等着。小的安排好,就去接大人。”
赵诚笑起来,他就喜欢这种聪明伶利办事可靠的小青年。简直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沿着街道往外走,路过酒楼,见门上贴着封条,穿过街道到家具店后的别院,麻二正在对账,见他来有些惊讶,问:“大人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来总管呢?”
赵诚:“不用紧张,他有事,我就是出来走走。”
“大人,快请进。”
家具店的生意就那样,不温不火。但麻二的南北贩货的生意到底做起来了,北面的货刚回来,正在清点。
麻二见他看着,到底有些紧张,问;“大人,是出什么事了?”
赵诚摇头:“我只是路过,进来坐坐。你忙你的。”
尽管他这么说,但麻二还是细无巨细给他解释:“这是关外贩回来的皮张,一些北货。刚过河,选了好的南下。”
赵诚好奇:“北方不是已经乱了吗?你们贩货还能赚到钱?”
麻二:“说句实话,大人可能不爱听。乱了,才好赚钱。粮食、布匹这些紧俏货当然涨价了,但这些上好的皮子没人要的,肯定就便宜。”
赵诚听了好半天才问;“那,路上太平吗?”
“不怎么太平,流寇四起,不过都不大成气候,咱们的商队胜在人多,有老卒们跟着,也有您的关系。”
赵诚:“北方战乱严重吗?”
这个麻二确实不清楚,他没去过。
他喊来一个人,问:“大人有话问你。”
赵诚:“不用怕,只是闲聊几句,你们是从哪里出发返京的?”
那人一身短打,年纪也大,闷声闷气答:“大名府,再往北就走不成了,听说几路人马挤在一起,辽军在太原府北面,金军过了滹沱河,就要南下,要不然咱们还能拉几车货呢。”
赵诚点点头。
十几车货,麻二几位熟练清点完就说:“大人中午就在这里用饭吧?”
赵诚问:“店里生意怎么样?”
麻二:“生意其实算不上好,我让人直接装船,往西去洛阳了。木料生意反而不错,南来的木料供不应求。”
赵诚一中午在店里,麻二是个合格的总管,尽管他出身不高,但是人够聪明够机灵。每一次遇到的机会,他都紧紧抓住了。
第一次在码头,遇见赵诚,上次寻杜从宜,他挨了张尧一脚,但也直接让赵诚把来复调回府里,把麻二升成总管了。
因为他说话做事够果、断够体面,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有时候比来复更能放得下身段,赔的了笑脸,说的了软话。
麻二,早已不再是码头上扛大包的跛二狗了。
“观南楼,最近开着吗?”
麻二上次和赵诚去那里寻过夫人,自那之后就留心着,见赵诚问,就答:“腊月里关门再没开过,我让人去打听过,听说,掌柜的因为上面的官,牵连进去了。伙计们也都打听不到了。”
赵诚其实是随口一问,但麻二说的,还是令他又些意外。
连颂那样的人精,他都不用报复,也知道连颂的路走不长,因为他站错队了。
这样的人,防止他狗急跳墙。
赵诚想起那府《马球图》还是又些异样,心里还猜测是不是和连颂有关系。
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连颂那些手段,他拿不到这种画的。
“仔细打听打听,他因为什么被牵连进去的。”
麻二:“是。”
他现在身份确实敏感,但从前生意怎么做,往后还是怎么做。并不担心杜从宜说的,做生意就不干净了,只要他不是犯了死罪,赵策这位官家的香火情还是有的。
下午时间还早,关九郎早早来店里寻他,见了他就说:“大人,都准备妥当了,康渤等着见您。”
赵诚这才起身,跟着关九郎往外走,一边和麻二说:“明日去府里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他要安排陪同护送杜从宜南下的人了,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麻二有时间,他其实想让麻二跟着去。因为他细心,也聪明。
麻二立刻说:“是,大人只管去忙。”
赵诚很久没有见康渤了,他从前意气风发,虽然是个官差,但颇有几分豪侠的气魄。如今再看,满面颓气,见了他抱拳说:“谢大人救命之恩。”
赵诚并不承情,摆手笑说:“客气,你该谢的是范大人,是他还你清白。”
康渤出来那日,范德和他说,你半辈子市井里混迹的痞子,没有做半点好事,称你一句蛀虫也不为过,偏偏结识了端王府的王孙,他为救你,手都伸到天上去了。
他唯一就和赵诚求救过。也万万没想到赵诚能真心救他,不惜代价。
康渤听他推脱,喟然一笑,眼底一酸低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再也不提恩情。
他就坐在赵诚身侧,今日来的都是宋门当差的弟兄,都是市井出身,赵诚和这些人说话毫无距离,连汴河上花船里弹琵琶的娘子哪个长的好看,他居然都能说个一二三。
康渤真觉得赵诚是个奇人。
赵诚转头见他看着自己,就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康渤一身武艺,为人也义气,在军中反而比汴京城适合。
康渤苦笑;“大人说笑了,我才从牢中出来,能有什么打算?”
赵诚想了想:“愿意去北面吗?”
康渤抬头看他,赵诚:“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能给你谋个机会。”
康渤并未直接答应,而是低声说:“谢大人,我需要安顿好家小,过两日给大人答复,可以吗?”
赵诚点头:“可以,到时候直接去找麻二,我不一定在家。”
“是。”
接下来的酒局上,这帮人不讲究规矩,也没什么文雅之气,唤来的弹琵琶的女娘子也是十分烈性,琵琶弹的毫无脂粉气,竟然有几分有铮铮之气,赵诚听的好笑,这帮杀才。
这帮人,每一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底层爬上来的,都经历过苦楚,受过委屈,但都算得上是‘好’人。
看着这些人,他总能想起从前的自己,等到晚间酒局散场,他喝的多了整个人都恍惚了。
康渤却意外清醒,平日里爱酒如命的人,今日几乎滴酒未沾。
康渤一路送他回去,等到端王府门口了,他才说;“大人,若是需要我做什么不能见光的事,只管吩咐,康渤在所不辞。”
赵诚出来后吹了冷风,其实已经清醒了。
回头看康渤,漆黑的街口,他站在台阶下,隐隐垂首,就这么轻易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他。
赵诚听的好笑,又觉得悲凉,一条人命,如此不值钱。
“康渤,我让你从军,你能爬到什么位置?”
康渤不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若是能做到前锋将军,我就替你求一个统制官。你说朝中人看出身,那些东华门出来的相公们,看不起你这样出身的人,你这样的出身注定被人踩在脚下,要受夹板气。军中的事你若是敢应,将来我保你不受气。若是有气,我替你去鸣不平,你敢不敢应?”
他其实很少这样意气用事,也早就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
后来都看淡了,吃过的亏,长过的教训,一切的一切都看淡了。
看到毛头小子们,都觉得好笑。
可看着康渤轻易把命交给他,还是难压心里的不平,仿佛看着从前的自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不甘,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少年,被人轻视,被人打压,那些往事始终摆在他面前。
康渤闷声:“大人放心,三日后,我收拾行李北上。”
他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赵诚已经毫无醉意,清醒推门进去了。
他回去后,杜从宜还没睡,闻到他浑身酒气,问:“你喝醉了?”
她就很有意思,问的话总没什么*7.7.z.l脾气。
“没有,今日和从前的同僚一起喝了点。”
“宋门的兵?”
“嗯。”
“汴河上的花船里喝的吧?花娘漂亮吗?”
赵诚听的大笑。
杜从宜白他一眼:“你小声点,光彩吗?”
赵诚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