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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

  陶大管家原名叫阿生, 他没有姓,六岁时就被卖到陶家。当时南方好多地方闹灾,乌泱泱的都是各地跑来逃生的难民, 阿生便是贱牙带来卖的小孩,特别便宜,三贯钱就能买断身契。

  他运道好,进来陶家就没怎么受过苦, 直接去的大娘子屋里当打水的下人。

  长到十六岁时, 机缘巧合下跟着陶家的商队跑一批货物,遇到险境解决了, 从而得到大娘子的赏识。

  陶家的家生子很少冠有“陶”姓的, 这对于主家来说, 赐姓氏是颇为重要的奖赏和看重。但阿生是个有能耐的人,先是领了内屋出行的差事,后来派去陶家的酒楼当账房, 一步步往上升, 翻身当了大管家。

  那时候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从只有阿生,变成了陶大管家,只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

  自然,要是放在更有能耐的人眼中,是瞧不上陶生的。可是陶家的下人, 哪个不羡慕他?都想着当第二个“陶大管家”。

  陶生咂了一口茶,眯了眯眼, 瞥向下方给他捏脚的小豆子, 踢了下脚尖叫他起来。

  “你适才说,陶小郎君带着人去北街胭脂铺了?”

  小豆子点头哈腰道:“是啊, 陶大管家,咱们要不要去问下小郎君?他可从来不管胭脂铺的事儿,怎么今个儿就带着人过去了呀?”

  陶生面上不显,但心里明镜似的,知晓这个小郎君处处不喜他。

  哪怕他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为何陶清皓会厌恶他,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你可问清了,他带去的是什么人?”陶生问他。

  小豆子摇了摇头:“胭脂铺的掌柜不敢问,怕得罪了小郎君。”

  陶生:“……”

  他放下的茶杯又拿了起来:“可去做了什么?”

  小豆子道:“小郎君也没做甚,就是叫掌柜的把铺子里的面脂都拿出来,然后每个样式儿都带走了。”

  说着说着,小豆子眼里多出探究的好奇劲儿,嘀咕地猜想着:“小郎君要了那么多面脂,莫不是要送给哪个小娘子。”

  陶生冷眼瞥他,不悦地骂道:“小郎君也是你能随便打诨的?这话我要是在你口里听到第二遍,休怪我罚你。”

  “陶大管家,小的错啦,你可别往心里去,小郎君的事小的哪敢随意说呐。”小豆子是个机灵的,见状,立马求饶。

  陶生挥挥手,不让他在旁边伺候了,让他且回去胭脂铺里,问个明白再回来。

  无端端的去胭脂铺里,可不是陶清皓会做出来的事儿,莫非有什么事,他没提前得到消息。

  ……

  另一边,许黟和陶清皓坐上驴车,他们手里还提着一个模样精巧,绘画着花卉的漆器盒。

  里头装的不是别的物什,是他们从胭脂铺里顺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面脂。

  陶家的胭脂铺规模还可以,虽然不是主经营的产业,但这铺子里面积不小,有上下两层楼。

  一楼卖的是普通的胭脂水粉,二楼则是卖高档货,城中贵妇们爱逛胭脂铺等消遣地方,买的胭脂水粉自然不同于普通妇人。

  这上档次的胭脂水粉,价钱贵,一小盒就能卖几钱、上贯银子,还有市无价。

  每回城中几家高档的胭脂铺上了新货,都是城中贵妇们先用着。

  若是有新的面脂上架,并不愁卖。

  陶清皓心有顾虑地看向许黟:“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就想要买这么多面脂回去?”

  “看看你家的面脂如何。”许黟摸着盒子,没打开。

  陶清皓拧着的眉梢没松开,他轻叹一句,实话的跟许黟说道:“其实,这胭脂铺我没插手过,都是陶大管家在打理,我们这去了一趟,想来他是知晓了。”

  许黟听出不对劲来,问他:“你不喜他?”

  陶清皓扯扯嘴角:“喜?我还生厌他呢,可又如何,我娘挺信任他的,放了不少权给他,好几家铺子都是他在打理着账目。”

  许黟挑眉:“你娘……”

  陶清皓说道:“你是想问,我娘就不怕养出一条白眼狼?”

  许黟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能说的?”

  “有何不能?”陶清皓说,“那人吧,野心大得很,但要是想背后有什么小动作,怕也是偷摸着来。我不喜他,倒不是抓到他什么把柄,是每回见着他了,不喜他那看人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头伺机已久的狼,被盯得久了,便瘆得慌。

  陶清皓自觉他不是多么有心机的人,想到若面对这样的人,他光是想着,就觉得自己赢不了。

  许黟琢磨地问道:“只因为眼神?”

  陶清皓肩膀微微一僵。

  不止……

  还有一件事,他至今都记在心里,许久许久了,谁也没说。

  他怕说出来会被笑话,便藏了好些年,可能因为这个,他更加厌恶陶生。

  许黟看着他面色突然不对劲,换了个话头,笑着说:“我还没跟你说,我买面脂是做什么。”

  “对呀,你还没说这事。”陶清皓回过神来,追问道,“快说说,你这都憋了一路,神秘得很。”

  许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觉得我做的面脂如何?”

  陶清皓道:“自然是好的。”

  许黟又问:“若是这样的面脂放在你家胭脂铺里卖呢?可如何?”

  陶清皓怔住。

  这下子,他哪里不清楚许黟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

  原来是想要将炮制好的面脂放在他家铺子里卖呢,那敢情好啊,他原先惦记着香饮子,香饮子被那陈娘子拿了去,他自然不能厚着脸皮还要拿着去茶楼里卖。

  可如今许黟做的面脂,却头个想到他来,怎能不让他高兴。

  陶清皓高兴后,又想到个大麻烦。

  他兴致勃勃的冲劲瞬间被泼冷水,表情一垮,无奈道:“你想将炮制好的面脂放在我家铺子里卖,定是极好不过的,可是那胭脂铺是陶大管家在打理,要是他……”

  “从中使绊?”许黟看向他。

  陶清皓气得瞪眼:“他敢!”

  许黟眼里带上笑意,说道:“既然他不敢,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唉,你不懂。”陶清皓说,“我爹娘本来就盼着我能走仕途,打理家中的茶楼,已是来之不易。现在我要是还想插手胭脂铺,我娘第一个不同意。”

  他跟许黟表明,这胭脂铺是他娘的嫁妆带来的,本来就不打算交到他手里管。

  因此,他带着许黟来到胭脂铺时,根本就没往那处去想。

  陶清皓说罢,看向许黟思索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地说:“你……该不会是觉得当大夫没意思了,想做面脂的买卖?”

  许黟笑着摇摇头:“我又不是生意人,只是想着做出来的面脂只几个人用可惜了。即便不想当大夫,我也不会做面脂的买卖。”

  “这面脂,我本意想着要不要卖给你家,我只分红,分两年三年的,后面方子归你家用去。”许黟指腹摩挲着盒子,沉吟未决,“如今这么看来,怕是行不通。”

  陶清皓看向许黟的双眼,瞪圆了一些。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难以抑制情绪地拉住许黟问道。

  许黟道:“我原是这么想的。”

  陶清皓呼吸顿住:“那如今呢?”

  许黟拍拍他的手背,收回手地说道:“可那是你娘的嫁妆,你不能碰。”

  “……”陶清皓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忍不住,“我找我娘说去!”

  “不急。”许黟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还有这么多面脂没看。”

  陶清皓:“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你把面脂带回去,莫不是想着改良它们?”

  许黟嘴角抽抽,他倒没闲到那程度。

  之所以想要从面脂上下手,还是考虑到他以后出行,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撑。

  如今他手里头是有些钱,但钱是不耐用的,还得找几个便利的生钱法子。

  面脂就很好,它利润大,服务的又是贵妇群体,跟平民搭不上边。赚她们的银钱,许黟没有什么负担。

  ……

  陶清皓离开后,许黟就带着面脂进到药房里。

  从陶家胭脂铺里顺来的面脂,有二十款,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面脂。

  花样不同的地方在于装面脂的盒子,做工精湛,模样好看,多用漆器做盒子,小巧圆润,拿在手心,跟鸡蛋差不多大小。

  许黟每款都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刮了一小块涂抹在手背上抹开。

  带了花名的,都有股淡雅的花香味,其中有一款梨花香的面脂,味道最是好闻。

  还有“木兰膏”和“麝香膏”等,这些面脂质地润滑,抹在手背处,没一会儿就被吸收了去,只剩一层油亮的光泽。

  许黟倒了清水清洗掉面脂,把它们重新盖上盖子,拿了出去到外面。

  他叫来阿锦和方六娘。

  阿锦问道:“郎君,是有何事吩咐吗?”

  “嗯。”许黟把盒子递给她,“这些面脂只开了没用过,你拿出一些送去给何娘子和陈娘子。剩下的,方妈妈你拿去用。”

  方六娘听到她也有份,惊讶不已。

  “郎君,我不能拿。”她咽了咽口水,目光不舍地从阿锦手里提着的盒子上移开,“那面脂太贵了,奴家以前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许黟轻笑说道:“以后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多的,方妈妈你要多适应。”

  他说完,看了眼方六娘呆愣住的表情,便让阿锦去分东西了。

  接下来的数日,许黟都待在药房里,研究新的面脂方。他想调配出适合大众的面脂,分“干皮”和“油皮”,这样只需要两个方子,便能解决很多问题。

  *

  百里村。

  张铁狗自从与李家定下亲事,日子便忙碌起来,连去许家练拳的时间都没有。

  媒妈妈给他列了个很长的单子,上面都是结亲要用到的东西。

  结亲最重要的,便是银钱了。

  张铁狗为了能娶到李家小娘子,还没定下来那段日子,就天天上山打猎,挣到的十几贯银子,光是聘金的尾巴都不够。

  李家虽然败了李梦娘的嫁妆,但老夫人疼爱孙女,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来二十贯,添到嫁妆上。

  老夫人都如此表示了,二房怎么能装聋作哑,自然也是要添点的。

  可二房二郎是个挥霍的主,手里头哪里有银钱,这银子自然是打到二娘子身上。二娘子苦于面子,只好勒紧裤腰带,从自己带来的嫁妆里抠搜出来五贯钱。

  算上其他几家姑姑姨母送来的,给李梦娘凑到三十贯嫁妆。

  她爹娘再补其余的嫁妆,也有三十贯,另有一面银首饰,两个雕花箱笼和一个榉木立柜,还有妆匣、梳妆台、衣架等等。

  李家到底是有些家底在的,没有亏败掉那一百多贯银子时,李梦娘的嫁妆还要更多些。

  如今,送到张铁狗手里的嫁妆礼单,便大小有几十件。

  若是张铁狗拿不出来相对等的聘礼,那可就难办了。

  媒妈妈扯着嗓子说道:“李家把单子都送来了,你这边得快快备齐,择好日子把单子送过去,莫误了送礼的时辰。”

  张铁狗点头如蒜,等媒妈妈走了,他就去翻自己藏起来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他攒的老婆本,大大小小的交子,还有碎银子都有,他数了数,数出来五十三贯六钱。

  张铁狗面色沉了沉,不够。

  还缺一些。

  男方送聘礼,跟女方带嫁妆不同,女方多带箱笼柜台等,男方则是要金饼或银饼,三牲、果子、聘饼、茶叶和酒等。

  以他如今手里头的银钱,打金饼是不行了,但至少得打一对二两五重的银饼。

  张铁狗想了想,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就要再去山里一趟。

  刚出来家门,就远远的见到一辆牛车行驶而来。

  百里村除了许黟会坐着牛车进村,便没有其他人了。

  张铁狗愣了下,等了片刻,就看清牛车上坐的人是刘伯和阿旭。

  许黟没亲自过来。

  阿旭下来牛车,就提着个包裹小跑地过来,喊道:“张郎君。”

  “阿旭,你怎么来了?”张铁狗困惑问他。

  阿旭道:“郎君差遣我送东西来,这是郎君准备的一点心意,让你务必收下。”

  “什么?”张铁狗来不及多想,接过包裹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几个盒子。

  他更加疑惑,想要去山里打猎的心思都歇了下来。

  “你家郎君,都跟你说了什么?”

  阿旭摇头:“郎君什么都没说。张郎君,我要先回去交差了,有什么话,你可亲自去问郎君。”

  说完,他拱了拱手地就坐上牛车,向张铁狗道别。

  张铁狗回到屋里,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十张金灿灿,带着金光的金笺纸。

  这纸,当初许黟说,一张值五钱银子!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地打开其他两个盒子,一个是沉香丸,他见过许黟炮制过,点燃后香味怡人,闻着能令人昏昏欲睡。当初余秋林也在场,说这沉香丸价值不菲,一颗就能值上贯钱。

  另外的盒子里装的是张五两面值的交子。

  许黟很贴心,在旁边还写了张纸条,说这些都是为他准备的贺礼,如何用都随他。

  张铁狗眼眶发红,他突然就明白许黟为何要写这纸条了。

  这贺礼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但许黟并没有直言地问他缺不缺银子,他们彼此都知道,只要许黟开口问了,他定是说不缺的。

  张铁狗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把这些东西放回盒子里,他吸了口气,过了许久,像是下定决心般,拿着东西进了城。

  ……

  “东西都送到了?”许黟看着回来禀告的阿旭,笑着问他。

  阿旭点点头,把去百里村的事细无巨细地说了。

  许黟道:“辛苦了,你再去给我送帖子去陶家,请陶清皓过来一趟。”

  阿旭拿过帖子,退出药房,便重新出了门。

  陶家,大娘子屋里。

  陶清皓已经在她屋里磨了三日,每到饭点都不走,还要赖在她屋里头吃了饭才离开。

  他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大娘子怎么会不知,但却没有顺着他的意。

  这日吃过午食,就以乏困要午休的借口,把他遣出屋去。

  大娘子身边伺候的婆子,看着自家小郎君这样,给娘子捶肩的手没停地说道:“娘子,奴家觉得小郎君想要管胭脂铺的事,也不尽是坏事。”

  “你如何看?”大娘子阖着的眼没有睁开。

  婆子也不确定,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小郎君经营有道,他既然想要接手胭脂铺的事,想来是心里有主意了,不若就让小郎君试试,反正左右不会坏了别的事。”

  “这胭脂铺卖的是女子用的物什,他一个小郎君掺和着,说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大娘子闻言,并没有松口。

  婆子笑盈盈地说:“小郎君还没及冠,不会碍事的。等过两年,小郎君成了亲,再让他接手其他茶楼,他哪里管得来胭脂铺呀。”

  大娘子哼了声,睁开眼睨了她一眼:“你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今日尽是为他说话。”

  婆子立马欠身,真心实意地喊冤枉,喊完,她就押着眼角说道:“奴家是看着小郎君长大的,小郎君是何样的人,奴家也是看在眼里,他在娘子屋里求了这么久,娘子心里怕也已是同意的了。”

  大娘子没否认道:“你就是会猜我心思。”想到什么,她莞尔笑说,“罢了,连你都这么说,那就让他试一试。”

  “欸!娘子就是最疼小郎君的。”婆子笑着,又为大娘子捏起肩来。

  不多时,大娘子屋里的丫头过来陶清皓的院子里,禀了这事,陶清皓一喜,就要带着好消息去找许黟。

  刚要喊随从备车,随从先递来一封帖子。

  是许黟送来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陶清皓顿时眉开眼笑。

  车辆停下,陶清皓迫不及待地从车厢里出来,都不用车把式扶着,人就已经跳下车,快步地进到院子。

  他一面喊着“许黟”,一面往药房方向过去。

  见许黟在药房里,便激动地喊道:“我娘同意了!”

  “我将新的面脂做出来了,你来看下。”许黟抬头望向他,招手让他进来。

  陶清皓盯着许黟递过来的小罐子,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药香味,似熏香的味,又不像,似花香又不同。

  “这是你新改好的面脂?”陶清皓问道,“给我的?”

  “给你用的。”许黟笑笑。

  陶清皓愣住:“我一个郎君,用什么面脂?!再说了,这面脂是你做出来的,定是好的。”

  许黟却道:“这东西不同寻常物,得有人先试用了,好不好才可以放到胭脂铺里。”

  “你说得有理。”陶清皓被他说服了。

  两人合计着,打算找一些女子来试用这新的面脂。

  他们同时都想到了阿颜姑娘,但只有一个阿颜姑娘不够,再如何少,也要有十个以上的试用例子。

  陶清皓琢磨了一会儿,脑光一亮,想到了什么:“有了,这事得拜托鑫幺,鑫幺家的织布坊里都是织娘,若是能让她们来试用面脂就再好不过了。”

  “鑫幺家的织布坊吗?”许黟挑了挑眉。

  “嗯。”陶清皓却很有信心。

  “这事交给我来办,你且等我的好消息。”陶清皓说道。

  许黟“嗯”了声,放心地将这事交给他来办。

  不过陶清皓来都来了,新做出来的面脂还是用到他的脸上。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罗汉椅上,脸往上仰着,眼睛直愣愣地顶着上梁,本是少年的脸庞,被糊了一层薄薄的面脂。

  陶清皓头次敷面脂,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许黟问他要不要喝茶,他都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许黟,这面脂要、要敷多久?”陶清皓含糊不清问。

  许黟惬意地喝着茶,闻言说道:“快了,一刻钟。”

  陶清皓心中郁闷:“……”为何一刻钟,变得这般漫长。

  ……

  待阿锦端着一盆温水进来,陶清皓腾地起身。

  “时辰到了?”

  “嗯。”许黟颔首。

  陶清皓连忙拿着帕子擦脸,把脸上多出来的油光洗去,他问许黟有没有镜子。

  铜镜啊……

  没有。

  陶清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嫩滑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药效?

  许黟打破他的激动:“这只是暂时的,得长时间的用面脂,才有这般好的效果。”

  “我能不能……”陶清皓扭扭捏捏,把放在桌上的那一罐面脂拢进袖袋里,“这罐我就先拿走了哈,鑫幺那边我这就过去问他,有没有好消息都送来告知你。”

  许黟眯眼地看着他的小动作,笑了笑。

  “好。”

  ……

  第二天,鑫盛沅跟着陶清皓来了。

  他们俩带来好消息,鑫家织布坊里的织娘,都可以试用这新的面脂。

  这事由陶清皓去安排就好,许黟这边,只需要把做出来的面脂送过去。

  眼下是实验初期阶段,许黟炮制面脂不假人手,除了碾药材,其他调配和融合阶段都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看着渐渐瘦下去的猪脂,命阿旭去段屠夫那里买多些极肥的大猪脂来。

  猪脂用得差不多时,就得提前备上新的,要不然便要等六七天。

  许黟在药房里待了三天,把需要的面脂都做了出来。

  这时,陶清皓亲自跑来拿面脂,一面将统计好的人数报给他:“有二十三个织娘,都有哪些年纪都登记在册子里了,你看下如何,要是可行,就让她们来试。”

  “这些都没问题,不过……”许黟想了想,又啧了声,“忘了件事,我得去见这些织娘。”

  “嗯?”陶清皓一愣。

  许黟叹口气:“说来话长,我们路上再说。”

  他忙着炮制面脂,忘记跟陶清皓说织娘要挑选干皮肤和油皮肤的。

  回头一想,哪怕告诉陶清皓了,这孩子不一定能分得清两者的区别。

  鑫家织布坊里的织娘,都是已婚的妇人,年纪皆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听闻有两个小官人过来发面脂给她们用,她们都很是紧张。

  “能养肤美容的面脂?那不是富家娘子才舍得用的吗,怎么会发给我们?”

  “不知,听上回来的那个小官人说,好像叫什么试用?”

  “那是什么意思?”

  “不懂,你别问我了,人好像来了。”

  “……”

  排队站着的二十多个妇人,都纷纷地齐眼看向织坊的大门。

  只见有两个小郎君并肩而来,离得远看不清相貌如何,但从行姿来看,便能看出不同。

  她们的胆子要比未出阁的小娘子大得多,许黟和陶清皓站在她们面前时,都是仰着脸望着。

  虽然好奇,但她们都没问。

  别看来的人年纪小,若是说错话了,怕是会丢了织坊的差事。

  她们知晓轻重,更何况今日是来给她们发面脂的,不仅发面脂,其中一个小官人还给她们面诊!

  面诊后就能发面脂,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得到面脂的织娘打开罐子,闻到里面好闻的香味,可喜可愕。

  生怕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们不晓得的事。

  结果给他们面诊的小官人说,只需要她们每日敷用面脂,待一罐面脂都用完了,把用后的效果说给登记的人就可以了。

  织娘们:“……”

  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车厢里。

  陶清皓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虽然许黟有时候行事跟他们完全不同,但跟着他能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今日之事,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许黟,我想多拿一罐面脂。”陶清皓想了想,对着许黟说道。

  许黟看他:“你那罐用完了?”

  陶清皓脸皮稍稍红了下:“咳咳,我想给我娘带一罐。”

  他们忙的这些事,可都没瞒着陶家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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