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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姜绾的婚事


第110章 姜绾的婚事

  下朝后, 姜静行又被武德帝叫去了明光殿,不同往日,此次同行的还有李伯同。

  太极殿与明光殿同处皇宫中轴线上, 离得不远, 除从前殿绕远路可到达外,从后殿出去,通过两殿相连的廊庑也可抵达,后者自然也更快些。

  二人走在曲折蜿蜒的长廊, 附近的宫人见了, 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行礼。

  廊外草木繁盛, 堪称一步一景, 姜静行看的入神, 心情都松快不少。

  不过荆州水灾与她干系不大, 比起她身边, 自几日前得知此事后, 就再未安眠过的李伯同来说,她自然不需要做无谓的担忧。

  一路沉默。

  直到眼角余光瞥到明光殿殿门,李伯同才问道:“那康白礼虽是旁支庶子出身, 与族人不亲,却也是康家血脉,靖国公就如此肯定,他能一心治水?”

  老丞相不漏声色:“荆州与京都相隔数千里,若是出了岔子, 想要弥补也来不急了, 国公举荐此人, 怕也要担上受牵连的风险吧。”

  “本公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姜静行平静道。

  她收回赏景的视线,面色如常, 好似并不为此事担忧,只阖眼道:“本公还是那句话,治水是一回事,查案又是一回事。

  “那康白礼有才干,若是不用,岂不是大雍的损失,至于案子如何查,想来陛下心里早有章程。”

  李伯同听出她话中深意,不由的面露疲色,叹息一声。

  姜静行知晓他为何哀叹,无外乎是查案人选。

  粮食可以从周围郡县急调,银钱却是不行。

  明日一早,以康白礼为首的钦差便要动身离京,除随行的官吏外,还有一百羽林卫护送,可荆州水灾不只是天灾,人祸也是显而易见。

  可明日离京的人中,却没有一个三法司的人。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正如她那日在泰安楼和小皇子说的话,争来争去,还是要落在他们兄弟几个身上。

  武德帝传召她和李伯同,应当也为此事。

  明光殿的内监远远见了二人便迎上来,恭敬请人进去,武德帝正坐在御案后等着他们,随口说了声起身,便让二人坐下。

  果不其然,等李伯同将手边拐杖放稳,武德帝沉声问他:“荆州也有几十年未有水患了,其中内情如何,还需有人详查,李相可有人选?”

  李伯同沉吟:“陛下,刑部侍郎年鸣英年少有名,见微知著,民间素有神断之称,又是三法司之人,想来可堪此任。”

  坏了,姜静行眼皮子一跳,她都忘了还有年鸣英这号人物了。

  真不愧是老狐狸,好一招釜底抽薪!

  老丞相这是直接避开朝中各派势力,挑了个名正言顺,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个愣头青的人出来。

  愣头青好啊,在朝中扎根不深,又敢作敢当,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来,被人害死在了异地他乡,也不会是什么震惊朝野的大事,顶多朝中再选派人过去。

  就连姜静行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好人选。

  她抬头看向武德帝,年鸣英的确是个好人选,若只是想查一查荆州的贪官污吏,年大人也许足够,可若再想往深处查查,趁机斩除趴在荆州百姓身上吸血的世家豪强,一个刑部侍郎的身份可不够。

  武德帝面上看不出喜怒,也未对李伯同这番话做出任何评价,他直接问了殿中另一人。

  “伯屿,治水的人是你推举的人,这查案之人,你可还有良才?”

  姜静行眼皮又跳了跳,一声李相,一声伯屿,君王表达亲疏远近的方式,还真是任性。

  李伯同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摩挲手边红拐,知道这是武德帝在彰显对他的不满。

  老丞神情淡然,气度雍容,似是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可心中真实滋味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外孙,李伯同心中徒增一股悲凉。

  想当年,他和身边的少年将军,一道站在千军万马前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棋局,如今老了,少年将军初心未改,言行如一,而他却为后辈子孙蝇营狗苟,日夜担惊受怕。

  两相对比,他竟然如此可悲。

  但愿此事不要牵扯到端王府吧,不然,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了。

  姜静行思考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刑部侍郎虽有才,但威势不足,陛下不如让几位王爷前往荆州,再从扬州调兵从旁协助,也好彻查水灾,清缴水匪,还荆州一个朗朗乾坤。”

  扬州水军刚练不久,正好拉出来实战一番。

  系统默默为自己的宿主点了个赞,用最轻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不亏是它选的宿主!

  这回换成了李伯同眼皮子直跳,他差点没绷住脸皮。

  武德帝神色微晒,只看二人对待此事的态度,前者太柔,难以治愈顽疾,后者倒是能根治,可惜要忍受挖肉削骨之痛,都算不上什么好办法。

  谁知武德帝刚张开嘴,便被人截了话头:“靖国公怕是小题大做了。”

  “李相此话怎讲?”姜静行揣手悠悠道。

  莽夫!真是莽夫!

  李伯同心里骂骂咧咧,却还要笑着与她对视:“查案与打仗怎可相提并论,靖国公此法虽快,却是劳民伤财,恐有损民心。”

  姜静行叹气:“既然李相与本公意见相佐,不如相容取中,由哪位王爷领命去查,年侍郎从旁辅佐,再说,皇子前往赈灾,也好安抚荆州百姓,也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李相觉得如何?”

  武德帝拨了拨手中佛珠,斜倚在身后软囊上,从他这副闲适的姿态看,便知此法贴合他的心意。

  他淡淡看了姜静行一眼,目光移至她对面圈椅,“李相可是赞同?”

  我不赞同又如何,李伯同假笑:“此法甚好,不知陛下要派遣哪位殿下前往荆州?”

  武德帝继续拨弄手中佛珠,面露沉思。

  姜静行脊背离开身后椅背,微微挺直,知道重点来了。

  做官就像考试,也是要抓好重点的,只要重点答好了,一些细枝末节就不那么重要了,特别是六十分及格的时候。

  眼下小皇子胜算还是挺大的。

  燕王府对外声称燕王抱病在床,安王又因韩妃昏迷一事低调了不少,如今朝堂活跃的皇子只有端王和辰王,而端王性子如何,武德帝不是不知,这样算下来,貌似只有小皇子最合适。

  谁知过了半晌,武德帝没说话,反倒是打开了手边一份奏折,目光沉沉,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底下人看不清奏折上的字,自然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姜静行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武德帝心里的人选,怕不是陆执徐。

  果然,武德帝放下奏折,沉声道:“已是晌午用膳的时刻了,二位爱卿先回府用膳吧,此事朕还需斟酌一番。”

  姜静行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本来有八分把握的事出了差错,她知道肯定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

  但身边李伯同已经起身告退,她也不好再留,只好也跟着行礼:“臣告退。”

  只是在离开前,她回首看了一眼宝座上的君王,满身威势,眼若深潭,眸底寒意若有若无,让人心惊。

  姜静行心底微沉。

  眼下小皇子已经手握三法司的权柄,若是再去荆州赈灾查案,等功成身退,那便是权利民心都有了,也许武德帝迟疑不为别的,只因为儿子成长的太快了,让他感到了威胁。

  皇帝还没老,皇子却长大了,也许,这才是小皇子通往帝位最大的阻碍。

  姜静行口中发苦,她很清楚,靖国公府最明智的做法,其实是置身事外,可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剧情只到男主受封太子,女主成为太子妃便结束了,至于男主如何登基的,剧情只给出一句话:次年五月,帝积劳成疾,崩于明光殿,太子袭位。

  次年是哪一年,男主成为太子的第二年,也就是武德十三年,今年是武德七年,还有六年。

  一位身强体健,正值壮年的君王,是如何在六年内积劳成疾,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原因,若是有,又是何人下手,姜静行不敢深想,一想便心头刺痛。

  即便她与武德帝貌合神离,她也不想他死在亲儿子手里。

  还有小皇子,固然武德帝不是位称职的父亲,可她也不想他弑父上位,然后在史书上留下寥寥数笔,任由世人猜忌。

  姜静行在宫门口告别李伯同,快马加鞭回了靖国公府,她阴沉的脸色让姜璇一惊,还以为是早朝出了什么大事。

  “兄长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可是出事了?”

  姜静行摇摇头,姜璇本欲再问,但见她兴致不高,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吩咐侍女在小厅摆上膳食。

  侍女服侍着姜静行洗手净面,等她食不知味地吃完午膳,又在书房处理了两个时辰的公文后,才暂时摆脱心里的纠结,但残留的情绪还是让她心情郁郁。

  干脆拎起一盏美酒,走到后院莲花池旁,支着一条腿坐在栏杆上自斟自饮。

  今夜月色尚佳,虽是一轮残月,但光辉不减,给池中荷花添了些朦胧美景,更显夜色幽静。

  此处只有她一人,府中人皆知今日国公爷心情不好,管家也嘱咐了下人少往她身边凑,以防触了主家霉头,再被赶出府去。

  姜静行喝了半壶酒,一直仰头望着月亮太累了,她低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脚边居然游来了一群胖乎乎的鲤鱼。

  虽然是自己家,但靖国公府实在太大,而她对荷花没什么偏爱,所以很少来这里,也是头一次知道荷花池里还养着鲤鱼。

  看样子,和今日她午膳吃的糖醋鲤鱼,还是一家人。

  姜静行欣赏了一会鱼群翩游的身影,突然啧声道:“这也太胖了,谁喂的你们,也不怕撑死。”

  “谁在那里!”

  荷花池对面传来一声惊呼,姜静行抬头,对岸夜色昏暗,她只能看清是两道女子身影,还有身前一点亮光,想来应当是有人握着一盏灯笼。

  原来不知何时,夜空飘来几朵云,将仅有的那点月光也遮得严严实实。

  姜静行未动,依旧支腿坐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喝完剩下半壶酒水。

  这酒是陆执徐送她的,既有药酒养身的功效,又不失醇香风味,极为难得,辰王府酒窖里也只有五坛,如今全在靖国公府了。

  夜风微拂,有些朦胧的争执声飘到她耳中。

  荷花池对岸,朴玲抱着古琴,不知所措地站着不动。

  夜风一吹,在她身后,丫鬟春明打个了激灵,手中灯笼也跟着一颤。

  春明脸上神情略带惶恐,“小姐,咱们回去吧,那人不说话,怕是府上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厮,若是他生了歹心,伤了您可如何是好。”

  “你慌什么。”朴玲皱眉,并不像丫鬟那般害怕,“秋霞院就在你身后,这荷花池不小,走过来也要一会呢,他若是动了,你我回去院子里就是。”

  “可...可是...”

  春明朝四处看了看,小声道:“小姐,奴婢听说,这荷花池几十年前淹死过好多人,根本没人敢来这里的,怎么有人深夜来呢,而且小姐您看那人。”

  春明指着对岸人影,嗓音发颤:“那人是坐在栏杆上的,那栏杆那样窄,怎么能有人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呢!”

  听她这样一说,朴玲也感到些惧意,“你说这里淹死过好多人,那是怎么回事?”

  春明贴近自家小姐,忍着害怕解释道:“奴婢听说,府上原先住的是前朝一位公主,那公主和前朝皇帝一样爱杀人呢,特别残忍,只要心情不好,就命人将惹她生气的宫女扔到池子里淹死!”

  “真的吗?”朴玲半信半疑。

  “真的真的。”春明连连点头,只盼着自家小姐回屋睡觉。

  “小姐你看,池里荷花开的这般好,怕不是拿宫女们做了花肥!她们死的这般凄惨,少不得夜里跑出来害人......”

  姜静行被小丫鬟讲的鬼故事逗笑了,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不少。

  听了这么一会儿,她可算听出来了,对面是朴玲和她身边的小丫鬟。

  笑声传到对岸,春明被吓得尖叫一声,朴玲也被惊得后退一步,却还要强撑着喊道:“阁下是何人?这可是靖国公府,不管你是人是鬼,都与我们主仆无关!”

  说着便要拽着丫鬟离开,谁知对面又传来一句话,“时候不早了,你们主仆怎么来这儿了?”

  嗓音温和,落在朴玲耳中,让她脚步骤停。

  春明赶紧去扶她,一边伸手想接过她怀中古琴,一边催促道:“小姐,你怎么不走了,快走啊!”

  朴玲摇头,抱着琴转过身,试探道:“是姑父吗?”

  春明一愣,对岸的人竟是国公爷。

  “是我,过来吧。”姜静行跳下栏杆,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灰尘。

  朴玲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姑父唤她过去,她又有些紧张,住在靖国公府这些日子,她还从未私下与姑父见过面。

  朴玲下意识抱紧怀中古琴,触到琴弦,发出一声哑鸣,这才让她忍住退缩的念头,哥哥说的对,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下月她便要及笄,若是迟疑不前,日后就再没机会了。

  况且她日夜来此练琴,不就是弹给姑父听的吗。

  朴玲强忍着心中羞耻,抿唇迈开步子,沿着池边石子小路,一步步走到对岸。

  姜静行不知少女心事,之所以将侄女叫过来,也是本着关心她的念头,想问问她为何还未入睡,还来了西院偏僻的荷花池。

  朴玲越走越近,离得近了,姜静行也看出她怀中抱着东西,长长的一件,都快赶上小姑娘高了。

  看样子,好像是一把琴。

  小姑娘抱的费劲,姜静行朝她走两步,想着给人搭把手,却不想把对方吓得后退一步。

  朴玲羞红了脸,无措地低下头,矮身行了一礼:“姑父怎在此处?”

  “来看看荷花景色。”姜静行察觉出她的紧张,有意让她放松,便挑了个熟悉的话题,“你夜间来此处练琴?可是有何烦恼?”

  “玲儿没有什么烦恼。”朴玲看向手中古琴,用布袋罩着,在夜色中很难看清。

  她含着几分试探道:“只是玲儿下月就要及笄了,娘亲再为我相看婚事,想着让我明年嫁人。”

  见小姑娘一直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姜静行恍然大悟,是了,她这侄女本来是要嫁给燕王做侧妃的,后来她又让姜璇帮忙参谋了几家,结果阴差阳错,宫宴赶上刺客行刺,也告吹了。

  不过明年就嫁人,朴家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姜静行不解:“你还小呢,再相看几年也不是什么大事,京中贵女十九或二十嫁人的也不少。”

  朴玲不愿说自己娘亲的坏话,但心中怨气还是忍不住泄露一二。

  她眼底有些湿润:“玲儿也不想现在就嫁人,可娘说,清河女子多是十六嫁人,二十嫁人的都是相貌丑陋,或是身体有疾的,我若是再拖着,就成老姑娘了。”

  “胡说八道!”姜静行脸色一冷,幸亏有些夜色遮掩,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不然那副煞气满满的样子,绝对能将两个大门不出的小姑娘吓到。

  但她一声高喝,还是将朴玲吓了一跳,“姑父......”

  见小姑娘被自己吓到,姜静行揉捏眉心,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上次云贵妃的事就恶心了她一回,如今类似的事发生在她身边人身上,更让她恼火。

  那种对女子明目张胆的压迫和苛责,还有随着世道太平,逐渐收拢的世俗风气,都让她如鲠在喉。

  她呼出一口气,眼前的小姑娘还太小,根本无法抵抗世俗的恶意。

  姜静行想了想,说道:“婚姻虽不能决定人的一辈子,但也要慎重才好,首先那人要是你自己喜爱的,再去考虑婚嫁,朴家......”

  朴玲突然抬头,不顾失礼,出声打断道:“姑父也认为,玲儿应当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

  姜静行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温声肯定道:“若是没有其他缘由,只是两家结亲,你自然应当嫁给自己喜爱的男子。”

  朴玲眼中酸涩,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看,这么久了,居然只有姑父告诉她,她应当嫁给自己喜爱的男子。

  可是。

  偏偏我喜爱的男子就是你啊。

  夜色昏暗,但还是无法遮挡小姑娘明亮的双眼,时间久了,姜静行被她看的略微不自在。

  毕竟这不是自己女儿,姜绾倒是时常这么望她,她不仅不尴尬,还极大满足了她作为父母,对得到女儿认同的渴望。

  为了缓解身上的不自在,姜静行岔开话题:“这荷花池景色清幽,倒是弹琴的好地方,你时常练哪些曲子,可有广陵散?”

  朴玲摇头,广陵散太难了,她还弹不好,师父总说她心境不够。

  她鼓起勇气说道:“玲儿听闻姑父今日心情欠佳,不如玲儿为姑父演奏一曲,好宽解姑父心绪。”

  闻言,姜静行挑眉,颔首应道:“自然好。”

  “姑父随玲儿来。”朴玲回头看向春明,摇头示意她不必跟上。

  荷花池虽然偏僻,但也是府中一处景色,池边建有遮风挡雨的凉亭,亭中石凳石桌一概不缺,亭角灯笼有些陈旧,却足够将琴弦照清楚。

  朴玲放下手中古琴,紧接着从袖中掏出手帕,亲自将身前桌椅擦拭干净,丝绢摩擦过粗糙的石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她转身擦拭另一处时,姜静行叫住她,示意她不用,然后直接坐了上去。

  朴玲一愣,姜静行笑道:“明日就要换新衣了,干不干净都一样。”反正都是要洗的,等听完这首曲子,她也要去睡觉了。

  朴玲抿唇一笑,在她对面落座,素手拂过琴弦,指尖起落,琴音或高或低,倾泻而出。

  姜静行沉浸在曲中,轻易便听出是何曲子。

  张琴代语兮,聊诉衷肠,是凤求凰。她边听边评价:其音婉转悠扬,其情真挚感人,朴玲这首凤求凰已然比肩大家了。

  倒不是说她认识什么大家,只是有人琴技也是不凡,虽然不善此曲,却还是被逼着弹了几回,期间流淌的情意,与之一般无二。

  似是想到什么开心事,姜静行嘴角弯起,露出温柔的微笑来。

  见到她嘴角这抹微笑,朴玲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不知不觉间,心中的情感逐渐和琴声呼应,琴声越发动人心弦。

  一曲终了,姜静行从回忆中抽身,看向朴玲,问道:“曾有人对我说过,弹这首曲子,最少要三分情意,若是无情,再超高的琴技也不完美。”

  “你可是有了心爱的男子?”

  刚弹完琴,朴玲两颊粉红,气息尚有不稳,但她还是咬牙点点头。

  亭中气氛变得沉默,姜静行想到刚才朴玲说自己不愿嫁人,看来不是不愿嫁人,是不愿意嫁给其他人。

  有些话,其实不应当是她这做姑父的问出来,但小姑娘每日夜间来此练琴,想来也是苦闷的不行,若是再闷着,怕是该闷出病来了。

  姜静行斟酌着语句她:“你娘知晓此事吗,可是你娘不同意?”

  朴玲低头抚摸古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其他的一句不说。

  好吧,小姑娘害羞,看来问题是出在这位意中人身上来,就是不知是何原因,导致朴夫人不愿成全女儿一片痴心。

  “可是那人家世低微或人品有瑕,还是身形有损?才干不足?”姜静行试探道。

  朴玲微微抬头瞧她,摇摇头,脸红的像烧起来一般,声若蚊蝇道:“他是极俊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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