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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对我念念不忘》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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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傍晚, 夏川萂带着从慈静大师那里求来的符箓回了海棠居。
海棠居院子里,已经堆放着一尺厚三尺长的褐黄粗纸。
夏川萂是听丑夫说造了很多纸,但她也没想到是这么多, 一尺厚啊, 她一个人用, 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夏川萂正愁这些纸要怎么办的时候, 郭继业带着高强和赵立回来了,身后跟着樱桃和大牛。
大牛的额角有两三个鼓起来的包, 夏川萂一看就知道,这是被蜜蜂给蛰了。
夏川萂担心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找才公看过了没有?”
大牛憨憨道:“新捉的那三箱子蜜蜂有些野,飞进帷帽里去给蛰了一下, 已经涂了蜂蜜, 没事的。”
为了能安全养蜂,夏川萂让金书用素纱给她缝了一个可以遮到胸部的帷帽,素纱轻薄的几乎透明, 再戴上手套,这样就可以防止蜜蜂蜇人了。
大牛和樱桃都有一个这样的帷帽,但大牛仍旧被蛰了,可见这野生的蜜蜂是有多么的彪悍。
夏川萂:“只涂蜂蜜可不行,还得涂一些化瘀散毒的草药才行。”
樱桃道:“回来的路上采了一些,等晚上捣碎了敷上就行了, 不用请才公了,”她偷偷瞧了眼郭继业那边,小声道:“怪麻烦的。”
夏川萂也看了看站在海棠树下赏花的郭继业, 道:“那行吧, 不过,如果明天早上醒来还不消肿, 就得请才公开药了。”
大牛忙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跟樱桃先去隔壁院子里放蜂箱,你忙去吧。”
今天大牛从三个蜂巢里分出来了近二十个蜂箱,又拿到野外去引回了一些蜜蜂入住新的蜂箱,赵立便让人将隔壁的兰院收拾出来专门放这些蜂箱,一些新选出来的养蜂人也就近住在兰院。
因是头一次养蜂,赵立还是想将这些蜂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索性这府里院子大的很,不管多少东西都放的下。
将樱桃和大牛送走,夏川萂来到郭继业身边,唤了声:“公子?”
郭继业:“......嗯?”
夏川萂其实是有事情要跟郭继业说的,但她瞧郭继业一脸深沉的看着海棠花树,不由问出了一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公子,这海棠花有那么好看吗?”
从一进院子就开始仰头看,脖子不累么?
郭继业:“......”
郭继业抽空瞪了她一眼,继续看花。
高强和赵立合力将一方桌案搬出来,听到夏川萂的问话,高强一笑手上一用力桌案一顶差点将另一头没有防备的赵立给撅出去。
赵立怒目:“靠谱点吧你!”
高强笑道:“好好,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看着这丫头就忍不住想笑。”
赵立又瞪了他一眼才作罢。
夏川萂见两人将案几在海棠花树对面摆好,又摆上笔墨纸砚和素娟,铺好席子和蒲团,然后请郭继业入座。
夏川萂好奇问道:“赵立哥哥,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写字吗?”写字在屋里不能写,非得来到院子里写?
她见高强又拿过来一个匣子,打开后是一匣子制作好的丹青粉末和膏体,不由恍然大悟道:“公子是要作画吗?”又看看对面的海棠花树,道:“是要画海棠花?”
郭继业挑拣画笔,道:“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走开点,你挡着了。”
夏川萂忙走开一些,让出视线来,砗磲搬着一个漆盘过来,上面摆着大中小好几个圆瓷罐子,应该是笔洗,洗笔上颜色用的。
那几个小碟子就很好认了,调颜料的嘛。
夏川萂兴致比郭继业本人还高,她道:“我去给公子提水去。”
赵立忙道:“水等会我提,你这纸放哪里,总不能堆在这里吧?”
夏川萂又去看了眼郭继业,道:“我也不知道放哪里呢。”
赵立:“你要这么多草纸做什么?”
夏川萂理所当然道:“练字啊。”
草纸用处多着呢,尤其是厕所里很应该多放一些。
赵立才想起来夏川萂还要每日写字读书抄写佛经做功课呢,便道:“公子书房旁边还有一个小里间,给你放那里头吧?”
夏川萂高兴道:“那可太好了,劳烦赵立哥哥了。”
那个小里间她知道,是划分空间的时候隔出来的,属于暗间,专门放一些杂物,她这纸放那里正好。
赵立:“没事,高强,咱们先去放纸,川川你和砗磲妹子在这伺候公子。”
夏川萂应下,又跟高强道谢:“劳烦高强哥哥了。”
高强一边去和赵立搬纸一边玩笑道:“那你预备怎么谢哥哥?”
不等夏川萂答话,郭继业轻咳一声,众人去看,原来是要开始作画了,便都噤声,安静了下来。
夏川萂还是去提了一壶水过来,倒在笔洗里,等着郭继业一会用。
然后就蹲在郭继业身边看他作画。
话说他才跟张叔景学画没两天吧?会画吗?
再看看桌案上的家伙式,工具齐全,以及,啧啧,初初学画就得用这样好的绢帛练习,名副其实的钱上作画,奢侈啊奢侈。
只见郭继业挑了最细的一支画笔,沾了墨,在绢布上轻轻一撇,撇出个弧度来,又从下方一撇,和头一个弧半合拢,组成......一个花瓣?
夏川萂又转头仔细去看海棠花树上的花瓣,觉着看不太清,就起身来到海棠花树下抬脚对着比她大腿还粗的树干狠狠一踹。
郭继业嘴角重重一抽,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
砗磲已经不忍直视的撇过脸去了,这动作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夏川萂这一脚是下了吃奶力气的,所以海棠花枝簌簌颤动,一阵花雨落下,埋了夏川萂一头一身。
夏川萂蹲身捡了几个自认形状最饱满颜色最美的花瓣,兴冲冲的小跑回来放在郭继业作画的书案上,邀功道:“公子您快看,这花瓣好不好?这形状,这颜色,多么漂亮。”又指着花瓣解释道:“那花树太远了,您在这可瞧不清楚,您就对着这花瓣练习,肯定能画好的。”
郭继业忍住揍她的冲动,唇角勉强勾出一个扭曲的笑来,夏川萂直觉这笑不太对劲,刚想抽身,就见郭继业拿着画笔的那只手抬起朝她落下。
夏川萂反射性的闭眼缩头就要拿手捂脸,啊啊你不会要打我吧?
郭继业:“别动!”
夏川萂不敢动了,等了一会没觉着哪里痛,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就见郭继业正手持画笔一片片的从她......头顶?粘花瓣。
夏川萂抬眼朝上看。
郭继业又是一句:“别动。”
夏川萂:“哦......”
郭继业画笔笔尖在笔洗里沾了一下清水,然后笔尖在夏川萂鬓角上沾着的花瓣上轻轻一贴,将她头上最后一片海棠花瓣粘下来,放在绢帛上。
那里已经排排放好了十几片花瓣了,这么多花瓣放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几个是夏川萂挑选了拿过来的,那几片是郭继业从她头顶粘下来的了。
郭继业:“好了。”
夏川萂抬手呼噜了一下头顶,将发箍摘下,见上面只有几颗缀着的珍珠和丝带,就重新将发箍戴头上。
这发箍当然不是箍头发的,戴她头上纯纯的装饰品。
因为现在天一天比一天热,已经不适合戴帽子了,夏川萂头发长的实在是慢,还稀疏,戴了好几个月的帽子,头发越发的贴着头皮,现在乍一不戴帽子,瞧上去就跟个剃了光头的小尼姑似的,可能小尼姑长出来的发茬都比她的要黝黑?
总之就是很难看。
不过,这在夏川萂这里都不是个事,她对头发没有太大的执著,而且,装饰一下而已,简单的很。
夏川萂用做盘花花钗的铜丝绞了一个两指宽的发箍,请金书用碎锦给发箍包上外套,然后再在碎锦上点缀上丝带和珍珠,戴在了头顶。
别说,还挺好看,眼馋的砗磲她们都打算也照着做一个箍头发呢。
高强和赵立已经搬完纸回来了,赵立看到原本干净的海棠花树下铺了一层花瓣,便奇怪问道:“怎么落了这么多花瓣?”
郭继业凉凉扫了夏川萂一眼,夏川萂讪讪一笑,躲去砗磲身后不出来了。
砗磲抱着她身子一阵抖,笑的不能自已,夏川萂觉着自己可无辜了,她明明是在帮郭继业观察好吧?
学画不都是从观摹开始的吗?
不近处观察,怎么下笔有神啊?
郭继业就跟达芬奇画鸡蛋一样在绢帛上画了几十个形状不同姿态不同的花瓣,然后放下画笔,用一个小小玉勺挖了一点红色的颜料膏放在小碟子里,道:“添水。”
砗磲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夏川萂明白了,随手捡了一只狼毫在笔洗里沾饱了水,在装了颜料的瓷碟边缘轻轻一点,一点水流渗出,慢慢流向颜料。
夏川萂问道:“这点水够吗?”
郭继业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用玉勺将已经与水相遇的颜料拌了拌,然后又挑了一支画笔沾了点调好的颜料,开始给花瓣上色。
夏川萂瞧了一眼,道:“色浓了。”且太均匀,花瓣的颜色应该是渐变有层次的。
又轻轻点了一点水,拿玉勺搅拌了一会,郭继业笔尖沾了一点她调好的颜料,在另一个花瓣上一抹,先红后粉,粉中又拉出一丝丝的红,似是花瓣的经络,又似是绢帛经纬的纹理。
夏川萂:“太寡淡了些。”红的也太匠气了,色泽也不太丰富。
赵立和高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看着夏川萂的眼神也带上了惊奇,这丫头还真敢说啊。
郭继业:“颜料匣子就在你手边。”
意思是你自己调。
夏川萂很有兴致的将所有的颜料都给调了一遍,一会这个太艳了,一会那个太俗了,一会这个调错了,一会那个又太浮了......
总之,一张绢帛上画了几十个花瓣,夏川萂硬生生就给调出了十几种一看就不同的红色。
这是一种怎样的天赋啊!
高强、赵立和砗磲看着夏川萂的眼神都是惊叹了。
夕阳早就落下了天际线,只留余晖照耀人世间,夏川萂玩的十分尽兴,郭继业也丢下画笔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给他洗笔的夏川萂道:“明天开始你就学画吧?”
夏川萂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公子要教奴婢吗?”
郭继业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本公子考虑一下。”
夏川萂有些失望:“那公子你好好考虑。”
郭继业将那张涂上了十几种不同红色的绢帛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又吹了吹还没有干透的水渍,交给赵立道:“保存好。”
赵立手忙脚乱的接过来,拿去书房保存去了。
临睡觉前,夏川萂给郭继业看她从慈静大师那里求来的符箓,一个用丹砂画了扭曲线条的桃木牌,半个巴掌大小,挺袖珍的,也相当精致。
郭继业将这个桃木符箓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就又还给夏川萂。
夏川萂却没收回,道:“我一共求了三个,给夏大娘一个,奴婢自己带一个,这个是给公子的。”
郭继业:“本公子又不怕鬼。”
夏川萂:“保平安嘛,求的就是个心安。”
郭继业将这个符箓塞自己枕头底下,无所谓道:“那行吧,明早你打个络子系上。”就是要随身携带的意思了。
对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能受到重视很开心,夏川萂又拿出一个方子给他看。
郭继业:“这又是什么?”
夏川萂得意:“这是慈静大师送给奴婢的养发方子,奴婢打算以后就用这方子调制的洗发膏洗头。”
郭继业好悬没喷笑出来,他揉揉自己腮帮子,憋笑问道:“能有用吗?”
一个没有头发的尼姑送一个长不出头发的小尼姑养头发的方子?
怎么听都怎么不靠谱吧?
夏川萂见他那样,憋气道:“好不好用的,用过就知道了,这可是养生药方,看赤珠姐姐好的这么快,慈静大师定是个有真本事的,她特地给的养发方子,也定会不俗。”
郭继业:“好,好,不俗,不俗,你要是用着好,别忘了本公子啊。”
这话好生敷衍。
夏川萂磨磨蹭蹭的在他床前转来转去。
已经躺下的郭继业:“又怎么了?”
夏川萂:“那啥,调配这养发膏还需要何首乌等药材呢。”
郭继业:“去找才公要啊?”
夏川萂哼哼:“不得跟您说一声啊?公子这是同意了吧?”
你是大领导,不跟你提前报备,我冒冒失失的去找人家要这要那的人家会给啊?
郭继业:“同意了,同意了,快去睡吧。”
小丫头怎么这么啰嗦。
夏川萂得偿所愿,心情很好的一觉到天亮。
第二日,用过早膳后,郭继业对夏川萂道:“川川,你随我去拜访云舒君。”
夏川萂:“哦,好的,公子。”
云舒君张叔景住在客院影月,一听“影月”这名字就知道这里一定有水。
果然,这院子里开辟了一处大湖,湖上建了一栋水上楼阁,湖里种了荷花、菱角等水生植物,还养了鸳鸯、野鸭子等水生鸟类、禽类,白日里可以在楼上乘凉赏荷看鸳鸯戏水,晚上月色好的时候,可以在楼阁上赏月饮酒,非常有趣味。
如今初夏,有些荷叶已经展开挺立在水面上,也有荷包俏丽出水,即将盛开,也有些小荷才露尖尖角,有蜻蜓立在上头栖息停留。
郭继业带着夏川萂来的时候,张叔景正在凭栏赏荷呢。
郭继业笑道:“先生好雅兴。”
张叔景笑回道:“是阿业你家里景致好。”
两人商业吹捧一番,郭继业先步入正题:“昨日学生兴致一起,作了一副画,还请先生品评。”
张叔景很有兴趣:“哦?阿业竟有画作问世了吗?”
话中多调侃,郭继业才跟他学了几天画,能画出什么来?
郭继业看了眼夏川萂,夏川萂将手中捧着的郭继业昨天作的画展示给张叔景看。
内行看门道。
张叔景一开始看这红的白的混做一团心下好笑,等再看一眼,咦......
张叔景接过这片绢帛,一会拿远了看一会凑近了瞧,评价道:“你这花瓣画的不怎么样,颜色调的倒是有趣。”
郭继业得意问道:“可算是有天赋?”
张叔景:“有,怎么没有?前几日怎么没见你显现如此调色天赋?”
郭继业将夏川萂拉倒跟前,对张叔景道:“这颜色可不是学生调的,是学生的侍女调的。”
张叔景将视线放在夏川萂身上,笑道:“又是你?”
夏川萂忙行礼问好:“见过云舒君。”
张叔景让她起身,仔细打量了她一回,问道:“这颜色都是你调的?”
夏川萂:“是。”
张叔景:“你之前学过?”
夏川萂:“从未。”这话是真的,她两辈子都没碰过颜料,倒是看过很多颜色。
张叔景手指敲了几下栏杆,道:“你来作一幅画我瞧瞧。”
什么?
要她作画?
夏川萂去看郭继业,郭继业道:“你便按先生所言随意作一副吧。”
有仆从搬来小小案几,案几上放有画笔、颜料碟子和一张绢帛。
既然郭继业都说了,夏川萂也不是怯场的人,眼前的又是书画大佬,见多识广,她不管画成什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画什么好呢?
清风徐徐,湖中水波微澜,暖亮的日光洒落在湖面上,像是撒了碎金一般,随着微波晃动越发跳跃闪耀,一抹翠绿的尖角在碎金中挺拔摇曳,那是才露水还未展开的荷叶。
夏川萂挑了一支最小号的笔,沾了墨在绢帛上斜斜勾勒了一笔。
下笔太重了,一看就是蒙童乱画的。
她放下沾了墨的笔,又挑了一支同样小号的笔,微微沾了点水,去湿润碟子边沿一抹已经干了的青绿。
这是张叔景之前作画无意中滴落的一滴颜料,半稠微干的贴在瓷壁上,等待有人清洗掉。
夏川萂将将湿润的笔尖在这滴颜料上耐心刷滚,觉着差不多了,就将沾了颜料的画笔在之前画下的墨线上描了一下。
没有重合,略略错开,就像是一道氤氲的残影,却是不同的色彩不同的意境。
好像干枯的枝条突然焕发了勃勃生机,欲要突破天际。
夏川萂放下笔,将绢帛拿给张叔景看。
张叔景拿着绢帛对着湖中央的荷叶尖角看了两眼,哈哈大笑道:“果然好天赋,阿业你这是寻到一块宝啊。”
郭继业笑道:“那先生可愿再收一名学生?”
夏川萂心中一惊,进而升腾起浓烈的期盼,双手紧紧握起,紧紧盯着张叔景,呼吸都屏住了。
张叔景却是摇头笑道:“这样的好苗子,不作画确实可惜了,你若愿意,可以让她跟在你身边做一个画童随你一起学画。”
张叔景虽然拒绝收夏川萂做学生,但也允许她做旁听生,与郭继业一同随他学画。
郭继业蹙眉,对这个答复有些不满意。
夏川萂忙拉了他一下,跪在张叔景脚下,仰头道:“多谢先生恩允。”又眼含祈求的去看郭继业。
郭继业看着她祈求的目光,还是道:“那就谢过先生了。”
夏川萂对着张叔景叩首,然后起身站在郭继业身后,恭敬的聆听先生教诲。
她很理解张叔景为什么不收她做学生。
哈,是天下学生都死绝了吗,非要收她一个奴婢做弟子?这让张叔景以前收的那些或有身份地位或天赋卓绝的弟子怎么看?
和一个奴婢做师兄妹,张叔景老师一定是失心疯了!
奴婢就应该有奴婢的样子,比如给郭继业做画童。
告别张叔景,回去的路上郭继业沉默异常,夏川萂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夏川萂还是道歉:“对不起。”
郭继业停住脚步,也没去看她,只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对不起?”
夏川萂:“让公子的好意被拒绝,对不起。”
郭继业继续走路:“又不是你拒绝的我。”
夏川萂跟上他的脚步,想了想,又道:“奴婢已经很满足了,公子,你真好。”
居然带她去拜名师,郭继业,你真好。
真好。
郭继业闷闷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人家又没收你。
夏川萂忙道:“怎么不好?公子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郭继业低头瞥了她一眼,夏川萂打蛇随棍上,道:“云舒君不是已经答应让奴婢跟着公子一起学画了吗?虽然没有师生之名,但有师生之实啊,先将本事学到手再说呗。而且,奴婢毕竟是奴婢,公子要多为云舒君想想嘛,公子自己不介意有奴婢做您的师妹,您的师兄弟们可是一定会介意的,云舒君的名声和立场也不允许他收一个奴婢作为弟子的。”
郭继业道:“你想的还挺多。先圣曾云:有教无类。罢了,毕竟圣人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夏川萂笑了,纠正道:“先圣也曾言礼不下庶人呢,奴婢连庶人都不是,云舒君却愿意让奴婢跟着公子您一起学,多么难得啊。”
郭继业失笑:“这么说来,云舒君竟是个难得开明的大好人了?”
夏川萂重重点头:“当然是啊!”
郭继业,你现在还小,受世俗侵染还少,因为我是你亲近喜欢的人,看我不免带上了滤镜,以为可以堪配名师教导。
等你长大了,等你跟云舒君一样名满天下了,你再回望今天,你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觉着自己年少时天真的可笑?
我希望你不会。
我也希望我日后能不让你对今日的所作所为有后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