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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砗磲、金书和楚霜华都随郭继业出府游玩去了, 樱桃和大牛也带着蜂箱随着大部队去放蜂去了,因为郭继业今日游玩的地方就是东堡的一处桃林,那里桃花正在盛开, 非常适合放蜂。
人都走了, 海棠居里只留下夏川萂一个, 夏川萂原本打算做完功课就去找银盘她们去的, 可巧出门前遇到郑娘子抽空来看她。
夏川萂暗中紧张郑娘子会问她昨晚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郑娘子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理解的, 郑娘子见到夏川萂先是安慰了她一番,然后劝诫道:“公子是你的主人,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只要听从就行了, 不用多想其他的......”
夏川萂听了一脑袋的奴婢驯服乖顺的洗脑话语,然后乖巧应道:“大娘,我都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郑娘子看着夏川萂无辜恬静的小脸,心道,你是真的记住了才好。
郑娘子又笑道:“织房绣娘也给你做了两身新衣裳,收到了吗?”
这是敲打之后再给个甜枣啊。
不过春夏衣裳确实要做起来了,不然她没得轻薄衣裳穿了。
夏川萂摇头,道:“还没有收到呢。”
郑娘子:“可能是都备着公子出游忘了拿给你吧, 等会我让人送来给你,你试试可有不合身的地方,再改。”
夏川萂:“谢谢大娘。”
说完新衣裳, 郑娘子又道:“既然你闲着, 就去帮帮银盘和思墨,赤珠那样子, 也做不了什么了。”
夏川萂都答应下来,她本来就是要去后院找银盘和范思墨的,要不是郑娘子拉着她说话,这会她们已经说上话了。
范思墨也就罢了,之所以这次银盘和赤珠了跟随郭继业来到东堡,是因为四月初八的佛诞日就要到了,老夫人预备要做水陆道场,需要用到香料、蜡烛、灯油、布帛等供佛之物数量甚大,所以才派了得力的丫鬟代她来东堡查看准备情况,务必不能误了佛诞日供应。
谁知道赤珠竟然倒下了,就得由其他人顶上去,索性这次跟随的人多,还有王姑姑坐镇,少了一个赤珠也并不耽误事。
夏川萂先去看过赤珠,赤珠正被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瞧着除了有些木呆呆的,其他都还好。
院子里只有范思墨和赤珠两个在,王姑姑和银盘带着才小慧出去检查供佛用品去了,留下范思墨一边核对账簿一边照顾赤珠。
夏川萂帮范思墨核对竹签子和账簿,府里出纳都要有竹签子,竹签子上写着要领取和入库的物资,收回来的签子必须和账簿上的记录对应起来才行。
夏川萂问道:“赤珠姐姐的父母什么时候能到?”
范思墨道:“赤珠一家都在桐城,昨日去送的消息,今天下晌应该就能到了。”
夏川萂:“我还以为他们昨天就能到了呢。”
快马奔驰的话,东堡离桐城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送信的是一早就出发了,快中午的时候赤珠的父母一定能收到消息,他们收到消息就出发,即便是坐车,天擦黑的时候也应该能到东堡了,这样当天晚上就可以叫魂,说不定赤珠今天就能好了。
但是完全没有动静,赤珠的父母也没让人稍个信来说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大约什么时候到,以及表达一下对赤珠的关心和焦急。
一点都没有,明明每日都有信使来往于桐城和郭继业这边的。
难道赤珠的父母并不疼爱她吗?跟砗磲和范思墨待久了,见到她们的家人是如何的珍爱她们,夏川萂还以为国公府的世仆们对女孩子都是很宝贝的呢。
也可能是赤珠的父母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夏川萂跟赤珠接触不多,对她的家人只知道一个王姑姑,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她只能在心里开开脑洞,问是不好多问一句的。
范思墨也说不好,只是随口道:“出门不易,哪有这么快?”她对夏川萂这边更感兴趣,凑近了她十分好奇问道:“我听说,昨晚公子欺负你了?他都做了什么?让你哭成那样?”
夏川萂看了眼一脸八卦兴奋异常的范思墨,淡淡道:“就是突然被吓了一下,公子跟我闹着玩的,不是欺负我。”
范思墨狐疑:“还有呢?”
夏川萂:“没有了啊。”
范思墨:“真没有了?”
夏川萂:“当然没有了,姐姐以为公子是怎么‘欺负’我的?”
范思墨一脸纠结,道:“我怎么听说,公子抱你了,你才哭的?”
“咳咳咳......”夏川萂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个好歹,忙辟谣道:“是谁传的这样的歪话,其心可诛,姐姐千万别信这个,根本没有的事。”
范思墨道:“我也觉着不大可能,当时砗磲和金书也都在呢,高强和赵立两个肯定都在,公子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你呢?”
“而且,”她打量了一下已经换成薄薄六角小帽的夏川萂,道,“你还这样小,公子要怎么调/戏你呢?”
那眼神,十分的不理解和明晃晃的困惑,要是传的这话是真的,她是真的不能理解公子好好的放着楚霜华和金书这样的美貌少女不去调/戏,怎么就对一个头发都没有的小丫头子感兴趣?
这不是有病吗?
范思墨哼哼道:“传这话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夏川萂恼怒不已,一来对范思墨的眼神,姐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不配吗?我不配吗?我长的也很可爱的好不好?
二来是对传话的那个人肮脏心思,真是自己是坨粪就看谁就都是坨粪了。
夏川萂:“到底是谁传出这样的话的?郑娘子也不管管?”
范思墨:“是你们院里守门的婆子,许是昨晚她离得远给影影绰绰的瞧错了。郑娘子将她灌了哑药然后全家都打发出去了,以儆效尤,以后你们院里就是那个跟着你的叫大牛的守门了。你也别气了,估计这话也就只有咱们几个知道,没有外传。”
夏川萂恨声道:“最好是这样,这要传出去,公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活该被灌哑药!
这可不是后世一点子风月事大家说笑八卦一番就丢到脑后不管了,在这里,一个人的名声就是他的前程和性命,没有了名声,这一辈子就完了。
这个做人准则是一刀切的,并不限于门阀士族和普通百姓乃至奴仆,若是一个奴仆被传出不好的名声,也没有人会跟他亲近,更没有主家会用他,他这一辈子同样完蛋了。
给郭继业传他在自己院子里抱小丫头这种话的人真是心思恶毒!
范思墨也点头道:“原先时候这府里就乱的很,下仆们传传小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我说,干脆全都打发出去,再换上咱们的新人才好,又不是没有人伺候,做什么要用那起子被教坏了的?”
范思墨家就是东堡的,是以原先对这郭府里头什么样门儿清。
夏川萂放眼望了一圈这比一般二进院子还要阔大的院子,叹道:“地方这么大,打理不需要人手啊?一时间估计找不到这么多人吧,还有,我听说,公子在这里住不长久的,过几日就要回桐城的。”
范思墨道:“是住不长久,公子还要念书呢,桐城有书院,如今天暖和了,公子可以和其他同窗们一起习文作诗,也能结交一二好友,不会总呆在一处的。”
夏川萂不无羡慕的道:“那一定很快活。”
天南海北的自由交友啊,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郭继业自然是有自己的朋友圈子的,他只是才来桐城不久,这里对他来说人生地不熟的,来的时候又是冬日,交游便少了许多。
但他没有一日是闭塞在府不对外联系的,他又不缺送信的人,兴致来了写上一两封信给自己好友快马送出的时候也不少。
范思墨以为她也是想出去玩,就笑道:“咱们可听说了,咱们都走了,留你一个在西堡将军府,差点就将公子的院子当寻常农家院给拆了重盖了,还在院子里搭了鸡棚养鸡,还日日架着牛车出去四处游玩,是不是真的?”
夏川萂忙道:“哪里哪里,我怎么会拆房子呢?养鸡是公子允许的,公子也见过那六只鸡娃呢,他还嘱咐我要好好养着,觉着很好玩呢。我架着牛车出去是放蜂去的,可不是四处游玩的,这都是谁传的歪话,怎么能这么曲解我呢?”
范思墨笑的直打跌,笑道:“这不是你自己在信里写的吗?你写给公子的信咱们看不到,但你写给砗磲的信她可是都给咱们看了,说你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一样,撒欢跑的不记得回家了。”
夏川萂:“好啊,原来是她,看我以后还给不给她写信了,哼,她怎么能把人家的信往外传呢?”
夏川萂自己在将军府住的那段时间,自觉要时常汇报自己近况给郭继业,也是要联络感情的意思,就时常写信给砗磲她们,不成想,自己写的信竟被传看了。
范思墨却是不无泛酸道:“你只给砗磲写信,都不给咱们写,玛瑙知道之后气的骂了你好几回呢。”
夏川萂冤枉死了:“我怎么没写?不只给玛瑙姐姐写了,也给姐姐你写了不少,”又狐疑问道:“怎么,你们没收到吗?”
想到夏川萂写给自己的那几封信,范思墨又要笑了,道:“收到了,收到了,只是你给每给人都写的不一样,咱们不免好奇你给其他人都写了什么,就换着看了。”又解释道:“只不过,你给砗磲写的最多,也写的最有意思,玛瑙不免有些吃味。”
夏川萂:......
夏川萂解释道:“我一个人带着樱桃和大牛住在西堡,邢大叔一家照顾我许多,我就多写了一些她家中近况给她,所以看着就多了,其实我写给你们的信都是差不多的。”
范思墨:“知道,知道,我也是这么跟玛瑙说的,她才不气了。”说着又笑了起来,悄悄跟夏川萂道:“你还不知道,咱们收到的信都是打开的,明显是被人拆开先看了,你猜这个人是谁?”
夏川萂一转眼珠子就气鼓鼓道:“是不是公子?”
范思墨见她这样,又是一阵好笑,道:“可不就是公子?有一次我偶然听到高强对公子说,你在西堡住的乐不思蜀,撺掇着他将你叫回来呢。”
夏川萂恍然:“原来如此,我说我在西堡好好的,公子怎么突然叫我随王姑姑来东堡呢?原来还有这一层。”
范思墨道:“你原本就是公子的丫鬟,待在他身边才是正经,倒也不全是他撺掇的,你可不许因为这个去找高强质问啊。”
夏川萂笑道:“我才不会呢,我又不是棒槌。”
范思墨又笑了起来。
要不都喜欢跟夏川萂相处呢,听她说话就很有意思,只要跟她在一起,少有不笑的时候。
两人正说说笑笑对账呢,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包裹过来了。
妇人头戴裹巾,圆脸细眼,身材中等,敦敦圆圆,一身青绿枯褐色系绸麻混合穿搭,看着就是一个十分有福气的人。
这妇人见人先三分笑,对着范思墨和夏川萂、赤珠先是蹲了一个福礼,笑道:“见过三位姑娘,夏小姑娘的两身春季衣裳做好了,奴给送过来。”
夏川萂忙起身接过包裹,笑着道谢道:“辛苦娘子送过来,娘子留下吃杯茶吧。”
不等这妇人说话,范思墨笑道:“吴三姐,留下来吃杯茶,咱们也说说话呗。”
咦?这是认识的?
吴三姐笑道:“好啊,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我就是听说你在这院里才讨了这个活计来的。”
范思墨给咕噜噜在她和吴三姐之间转眼睛的夏川萂介绍道:“这位原是我家邻居,娘家姓吴,家中排行为三,咱们便叫她吴三姐,后来嫁去了丹南县,见的就不多了。现在在府上织房做工。”
其实吴三姐嫁人的时候她还小,不大记得了,还是这两年她从夫家回来娘家,又进了这府里做事,她才开始重新与吴三姐认识的。
又给吴三姐介绍夏川萂道:“这位是公子身边的女侍,叫夏川,是夏大娘的女儿。”
夏川萂抱着包裹又是一礼。
吴三姐也回了个礼笑道:“这个咱们都已经知道了。”
现在少君是她们的主君了,她们自然要打听清楚他身边的人事,这位叫夏川的小姑娘最招眼,因为她年纪太小了,她们私下里都觉着,与其说是要她伺候郭继业,倒不如说郭继业养了个孩子在身边逗闷子。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别家公子养猫养狗养马养老虎养狼的,她们少君怎么就不能养孩子了呢?
养孩子还能说话解闷呢。
范思墨又给她介绍了赤珠,吴三姐并不因为赤珠现在病着,也似乎瞧着对外界没反应的样子就忽视她,跟她正经见礼问好。
她见赤珠木呆呆的就怜惜叹道:“可怜见的,真是遭大罪了。”
范思墨也叹道:“谁说不是呢?咱们瞧了心里都难受的紧。”
吴三姐一听这话,忙又笑道:“赤珠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我听说少君已经嘱咐好好医治她了,定能好起来的。”又对夏川萂道:“夏小姑娘快去试试新衣裳,若是有哪里不合适,我现下就能给你改了。”
夏川萂看了眼她腰间的一个绣着鱼戏莲花的小布包,心道里面一定装着针与线,笑道:“三姐唤我川川就行了,大家伙都这样唤我的。”
吴三姐笑着唤了声:“川川。”
夏川萂心道,这位吴三姐可真爱笑啊,笑起来慈和又温柔,慈眉善目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吧?瞧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夏川萂去试新衣裳,留下范思墨和吴三姐说话。
范思墨合上账簿,从廊下一个拐角处烧着炭火的小炉子上温着的大茶壶里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自己也捧了一杯啜饮了一口,开口寻话头道:“我前些日子听我娘说,你翁舅一家带着孩子去找你求情,孩子还好吗?”
这话是美化过的,其实她听的是吴三姐的两个儿子拿着刀跑去吴三姐跟前用刀抵着自己喉咙去跟吴三姐求情的。
吴三姐脸上笑容少了一些,但还是庆幸着笑道:“好,怎么不好?老大和老二都记事了,觉着我这个做娘的狼心狗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家去死无动于衷,跟我离了心,以后都不叫我娘了。小的那个才几岁,还不记事,我弟弟带着几个小兄弟想法子偷了出来带回我娘家养着,算是留下一个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吧。”
她夫家一家子都被牵连进郭代齐案中,还是拿钱替人消灾身上背了无数条命案的死罪。
她听了之后,也是非常诧异,她就是个聋子瞎子,嫁过去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夫家一家子都干着拿钱要人命的买卖。
好在她早几年就在夫家过不下去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想着毕竟是夫家的种,便也不禁着孩子跟前夫见面。也不知道孩子天生就跟父亲祖父母亲还是真就像其他人说的这两个孩子从根上就坏了,他们竟然跪在她面前拿着刀抵着脖子让她去给夫家一家去找少君求情。
真是好笑啊,她连少君的面都见不着,怎么求情?
她是谁啊,少君凭什么会给她情面去赦免一家子杀人犯呢?
丈夫和翁舅一家都处死了,留下两个孩子和不知内情的亲戚一起被发去了矿山挖矿,上头人跟她说孩子可以跟她,只要改姓就可以不用去矿山了。
她去接人,结果这两个孩子恨上了她,宁愿去矿山也不改姓,从此跟她一刀两断,不认她这个亲娘了。
孩子可能觉着自个儿深明大义孝义两全吧,十分的坚决,也不知道谁教的他们......
她娘家弟弟带人从两个哥哥身边将那个最小的给偷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小的长大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毕竟身上流着姓刘的血,午夜梦回时,她不是不怕这个孩子长大了会跟他们的哥哥一样恨上她的。
所以她将孩子留在娘家养着,自己在府里做活,以后能少见面就少见面吧。
她嘴上说着这世间的大恐怖,但脸上却是一直是带着庆幸的笑的,语气里也并无讽刺和怨恨,只有对现下生活的满意和庆幸。
她的确是庆幸的,老天爷并没有亏待她,即便夫家犯了死罪,她因为离的早,且不知情,并未受到牵连。
她还有疼她的父母兄弟。她觉着在夫家过不下去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娘家人也痛快的接纳了她,她也能自己靠自己一手裁衣的本事在府里做工养活自己和孩子,如今日子也颇过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如果没有媒婆一直给她说媒劝她再嫁就更好了,她如今有娘家和少君靠着,实在是不想再嫁人了。
这是个即使经受了苦难也仍旧心怀明朗的女人。
范思墨厌恶道:“可真是他们老刘家的种,忘恩负义白眼狼,谁生的他们都忘了,连亲娘都不认,简直没了人伦道义的畜生......”
正骂着呢,夏川萂穿着新衣出来了,她虽然在里面换新衣裳,但外头说的话还是能听的清楚的。
她方才也听明白一些,这位吴三姐的亲生儿子不认她这个娘了,范思墨就开骂这两个儿子没有人伦道义。
对着人家亲娘骂人家儿子畜生,这,即便是真的,这也不大好吧?人亲娘听了心里会怎么想?
难受是肯定的。
于是果断及拉着鞋子出来了。
夏川萂站在两人面前伸展着手臂转了个圈,问道:“怎么样?我觉着穿着挺合身的。”
范思墨也不骂人了,拉了拉她的小裙子,道:“有些长了,会不会踩脚?你经常跑来跑去的,太长了容易绊倒。”
做奴婢的和做小姐的裙子长度是不一样的,小姐可以款款慢走,裙子长度要遮住鞋面,奴婢需要大步行走,所以一般裙子长度会在鞋面以上,便于行走和奔跑。
夏川萂的这件藕粉色的小百褶绫子裙长度都快要曳地了,就不适合她。
吴三姐道:“特地做的这么长的,这裙子能穿到秋初,那个时候她可不就长个头了?宁愿长了也不能短了的。”
大人的一件裙子能穿上一辈子,上头吩咐特地给夏川萂做裙子,她们就是打着她能穿上一两年的主意,所以做的长。
范思墨指着夏川萂笑道:“那你们可是打错了主意了,这丫头不长个儿,你信不信,等到冬天,这裙子也是长的。”
吴三姐有些诧异,她自己生养了三个孩子,当然知道小孩子都是长的很快的,说是一天一月一个样也不为过,她还真没见过不长个的小孩呢。
夏川萂不乐意了:“比去年,我已经长了一些了,鞋子都换了大号的了,这裙子这样就正好,等过上一两个月,就合身了。”
范思墨说她:“志向不小,还想一两个月长出两公分来。”又对吴三姐道:“别听她的,给她窝上三公分去。”
吴三姐见夏川萂气呼呼的小样儿,就知道范思墨说的是真的。
就笑道:“我先引上三四公分,等你长高了,再放下来就行了。”
夏川萂瘪嘴道:“那就麻烦三姐了。”
吴三姐笑道:“不麻烦,我来就是做这个的。其他的还合身吗?这短衫要不要收紧一些?”
夏川萂忙道:“不用,这样就好,天热了,宽松穿着舒服。”
这时代裁衣都是直裁,所有衣裳穿上看着都很宽松,夏川萂身上的小衫穿着是宽松的有些过了,但也没像裙子一样,影响她行动的地步,她就不想改了。
范思墨又转着她的身子看了看,道:“那就只改裙子吧,唉,你每天吃这么多东西,就是不长个儿,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夏川萂不管她,又去屋里换裙子去了,衫子她就直接穿身上不用换了。
吴三姐见夏川萂换下来的嫩青色绸缎小裙子,笑道:“我瞧着川川身上的这件样式裁的雅致,布料,”她上手摸了摸,惊讶笑道:“竟是织锦云缎的,倒是和少君裁衣用的同一种布料。”
范思墨一边呼噜剩下的竹签子一边随口道:“就是用公子裁衣裳剩下的布料做的,还是去年合身做的呢,你瞧一点都没变短,这丫头就是不长个儿。”
夏川萂想纠正她是用老夫人裁衣剩下的布料做的,但又一想,老夫人和郭继业有区别吗?
也就不多说了。
吴三姐却是真正给惊着了。
啧啧,这丫头看来不是一般的受宠啊,都能跟主子用同一块布料做衣裳,这殊荣......
她还是头一次见。
再打量夏川萂的眼神不免就带上探究,怪不得上头管事的要她特地带着针线过来给这丫头改衣,她来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什么样的丫头能有这样的派头,现在看来,人家的确是很有派头。
夏川萂无视了吴三姐探究打量的视线,趴在她腿边看她怎么改衣裳,这些都是手上本事,能有学习的机会她一向是不会错过的。
三人正一边做活一边说话呢,就见郑娘子和王姑姑引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尼姑带着五六个小尼姑以及一对男女进来了。
郑娘子先是笑着说了句:“都在呢?”
夏川萂、范思墨和吴三姐忙起身见礼。
郑娘子道:“赤珠的父母带着普渡寺的大师来了,你们快来招待。”
吴三姐忙道:“我是来送衣裳的,衣裳不合身处也都改完了,这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这里有事要忙,郑娘子也不留她,任她离开。
范思墨和夏川萂忙去倒茶招待,她们虽然殷勤待客,但来人的注意力都不再她们的茶上,而是在木呆呆的赤珠身上。
普渡寺的大师名为慈静师太,在桐城的时候,她的师妹慈安师太经常入国公府为老夫人讲经,夏川萂从老夫人和慈安师太嘴中听过她。
这是一位佛法高深的师太,轻易不出山的。
范思墨拉着一个一同从桐城国公府来的妇人打听了一会,回来跟夏川萂小声道:
“赤珠的父母昨天头晌就收到消息了,知道赤珠是吓掉魂了,便去求了老夫人,要去普渡寺请一位大师一同带来东堡给赤珠叫魂。老夫人给了帖子,他们两口子带着老夫人的帖子先去了普渡寺,然后等到了慈静大师,因为天实在是太晚了,不好走夜路的,他们便在普渡寺宿了一晚,今日天亮就坐车一起来了。算算时辰,竟是一点都没耽搁呢。”
确实没耽搁,现在还不到午时,普渡寺又是建在在山上,天亮就出发的话,从普渡寺到东堡,正好是这个时辰。
夏川萂原本以为是赤珠的父母不疼她,才这样拖拖沓沓的,原来是她想错了。
人家父母哪里是不疼她,就是太疼她了,特地去请了最好的来给赤珠治病呢。
夏川萂由衷道:“希望慈静大师能治好赤珠姐姐。”
范思墨却笑道:“一定能治好的,若是治不好,普渡寺的香火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的特别有深意。
夏川萂一想到赤珠此行的目的是代老夫人来东堡料理香油火烛等供佛事务的,就知道慈静大师一定会全力救治好赤珠。
无他,总要给国公老夫人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吧?若是救治不好赤珠,让老夫人起了疑心,质疑她们普渡寺是不是徒有其表,那她们以后的香火供奉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