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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8章

  当漫天巨石从天而降时,多罗方知后悔。

  早在他们进入狭窄峡谷前,就有亲卫提醒他小心前方有诈。

  可多罗满心都是大仇将要得报的痛快,大手一挥:“便是有诈又如何?本汗手下数万精兵,难不成还拿不下一个丧家之犬?”

  即便到了现在,望着前方无数死于乱石滚木下的骑兵战马,他也没有要后退的打算。

  多罗心下大恨:“继续往前冲!本汗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多少滚石!”

  话落,他再次发出冲锋手势。

  可这一回,身后无数兵士,已不敢再听令。

  战马原地徘徊,兵士左右接头接耳,既畏惧可汗威严,又不想真的去送死。

  多罗等了片刻,仍不见有人冲入峡谷,再看最先进去的那几十人,早在烟尘中失去了踪影。

  他怕又跟丢了狄霄,叫他失去除掉心腹大敌的机会。

  多罗拔出腰侧佩剑,奋力向左右一挥,旋即大喊道:“还不快冲进去!所有人,如有违抗本汗命令,一律杀无赦,冲!”

  说完,他竟一马当前,驭马奔入还有落石的峡谷中。

  眼看可汗都要陷入危险,后面的亲卫终于不再迟疑。

  最前的骑兵拉紧缰绳,同时驱使着战马,赶在多罗之前,一头扎进峡谷中。

  峡谷尽头,狄霄已驱马驻足。

  听着身后连绵不断地惨叫声和嘶鸣声,他心头震动,眼中惊色难掩。

  在他身边的族兵更是念出声来:“怎么……明明都看到峡谷中有落石了,他们怎么还敢的……疯了,简直是疯了……”

  多罗是疯了。

  从他瞎了一只眼睛开始,一连两三年间,他可谓万事不顺,先是族中奴隶反叛,部族损伤惨重,然后又被几个不入流的小族首领奚落。

  就连嫁了小女好不容易稳住地位后,外族首领对他也多有不服。

  反观几年前,提起齐齐比齐,草原上所有部族,有哪个不是礼待三分?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狄霄!

  在多罗心里,唯有将其杀了,提着他的头颅,挂在他的王帐上,才能叫草原诸族引以为戒,而他便是不慎被小人伤了眼,也依旧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可汗。

  区区狄霄,不过尔尔。

  战马和骑兵不要命地往峡谷冲,其间还跟着一些其他小兵小卒。

  两边山上滚石虽多,但也是有定数的。

  轰隆声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峡谷里就没了巨石,只剩一点零零碎碎的小石块,不是坠落在尸堆上。

  从头到尾,峡谷里进去了将近三千人,整条峡谷全被尸体和巨石填满,三千兵士用尸体堆出一条血路。

  多罗双目赤红,再喊一声:“给本汗继续追!”

  马蹄和呐喊声再次响起,峡谷尽头,狄霄与另四百族兵已备好兵甲,只待敌军冒头,便是血战时刻。

  随着第一个骑兵出现,迎面飞来的飞箭将他射落马下。

  “吁——”后面的骑兵赶忙收紧缰绳,同时挥出弯刀,将密密麻麻地飞箭打落。

  这波箭雨对族兵的威胁极小,骑兵人数本就占据优势,又都是擅骑擅射之辈,很轻易就将箭雨挡下,也给后面的士兵开拓出进攻的余地。

  “迎战。”一声令下,拔都儿部三百族兵驱马上前。

  等多罗行过漫长峡谷,眼前景象开阔的瞬间,正好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收入眼底。

  他振臂一呼:“让本汗来!”

  说着,他抽出腰后长弓,弯弓搭箭,数箭齐发,全朝着狄霄飞去。

  可这些箭矢根本没到狄霄前面,就被族兵挡下了。

  多罗未能得手也不气馁,他直接丢了长弓,又将马车的长刀取出,左手长刀右手钢鞭,双腿一夹马腹,竟直接闯入箭雨中去。

  只见他座下的马儿仿佛有了灵,带着主人躲开所有铁箭。

  而狄霄也从族兵背后绕出,轻呵一声,迎面对上。

  “刺——”铁器交接,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接点处更是溅出火光。

  很少有人知道,狄霄最擅长的兵器,既不是长刀也不是弓箭,而是一对长矛。

  这双长矛不仅矛柄锋利,矛尖上都做成了倒刺的形状,铁刺入骨,若是拔出,必将带出无数肉块。

  这双矛还是他许多年前在大越战场上夺来的,好用是好用,却未免过于血腥,虽跟了狄霄多年,但鲜少有用到的时候。

  双矛的上一次使用,还是在破大越边城的时候,双矛所过之处,无论兵将,无一人能生还,皆难逃敌手。

  直到这回,双矛再现。

  ……

  狄霄所带的族兵只有五百人,其中一百还被牵制在峡谷之上,直到交战半个时辰后才赶来。

  可就算这样,五百人对上近万人,他们太过吃力了。ĴȘƓ

  还好齐齐比齐的半数骑兵都死在峡谷中,剩下那些也或多或少受了伤,行动不如之前那般敏捷,这才给五百族兵一些缓冲的余地。

  齐齐比齐这些兵士,对多罗的追随不过是因为地位差异,又或者迫于其淫威,不得不听令行事罢了,战场上就算卖力,也是以保全自己性命为先。

  反观拔都儿部的族兵们,无论是谁,已然拼尽全力。

  一个是尚有保留的,一个是无畏生死的,两相对比,或许早有了胜负的决断。

  这场厮杀从早到晚,多罗和狄霄的战场也一变再变。

  两人交手,那是不许任何人相助的。

  多罗能在草原纵横那么多年,怎么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再加上他擅使阴招,竟几次叫狄霄吃亏。

  大半日过去,两人身上都布满了伤痕。

  多罗肩头被长矛洞穿,至今还在源源不断地淌着血,至于他身上其他部位,也早被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

  狄霄身上没有致命伤,但为了躲避从旁边飞来的暗箭,几次被多罗的钢鞭抽到,到现在,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处。

  再看远处,齐齐比齐的士兵已倒下许多。

  拔都儿部的族兵死伤虽少,可站着的那些,有不少人也有些力竭。

  ——不能再拖了。

  狄霄咬紧牙关,无视了当面袭来的钢鞭,同时抛出双矛,一左一右,向多罗奔去。

  长矛之利,罗多是亲身感受过的。

  他不敢小觑,只好松开握紧钢鞭的手,长刀一抬,将双矛一支击落,一支反打回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狄霄竟一把抓住了锋利的矛尖,倒刺扎进他的掌心,鲜血瞬间喷涌。

  狄霄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抓紧矛尖,将其直直往前递去。

  矛身在眼中不断放大,直到刺痛袭来,多罗大叫一声。

  再看才发现,原来那矛身已经扎进了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

  就在多罗坠地的瞬间,狄霄下马,一脚踢起地上被丢弃的长剑,刀锋一转,直接抹过多罗的脖颈,血水喷溅,糊了他满面。

  多罗一死,齐齐比齐的兵士也散了大半。ͿSG

  狄霄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随手捡起地上的刀剑,转头又冲入了战场中。

  随着最后一支骑兵丢掉兵器,这支在草原纵横数年的齐齐比齐军队,也走向消亡。

  狄霄无视身上的伤痛,迳自走到记忆中的地方,一挥刀刃,很快,他手上就多了一枚头颅——

  多罗双眼皆剩空洞,面上还带着死前的狰狞。

  狄霄声音嘶哑:“多罗已死,尔等或降,或死。”

  一刻钟后,被血染透的原野上,只剩半跪在地的兵士。

  厮杀既已结束,接下来就是对战场的清扫了。

  五百族兵陨了二百有余,剩下的二百多人,也各个身负重伤,尚能走动的,已经算是走了大幸。

  这些族兵背后都缝了布条,布条上绣着自己的名字。

  这些人无法被带回族里,便只能把写有他们名字的布条带回去。

  狄霄独自伫立于萧瑟风中,眼前全是血污,鼻尖也嗅不到除了血气外的任何一点味道。

  他眼珠缓慢转动着,余光不经意扫见什么,只见他身躯一颤。

  狄霄抬起脚步,几步走到一个半跪的族兵旁边。

  那族兵已经死去,他身上插了十几把长剑,剑柄卡在地面上,让他尚能保持一个直起腰板的姿势。

  不知是偶然还是如何,族兵死前所朝的方向,正对着最南。

  便是死去多时,他的眼睛还是瞪圆瞪大了的,右手扭曲在颈间,用力掰开后才发现,他颈上系了一枚用草茎编成的小铃铛。

  他身上的血已经将铃铛完全染红,当铃铛从手里脱离的那一刻,族兵的尸体忽然颤了颤,轰然倒在地上。

  狄霄对他有印象。

  就在前年偷袭木兰部落的时候,他还拿了一副鹿皮,说要给他心爱的姑娘做手套。

  狄霄忽然问:“他成婚了吗?”

  “成了,去年休假时,他就跟阿珠结了亲,还请了好多兄弟去喝喜酒。”旁边的汉子抹了一把眼泪,“那时您和可敦正忙着,阿吉没敢打扰您,只给小王子抓了一把喜糖。”

  阿吉。

  狄霄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半跪下去,将那枚铃铛重新塞进他掌心。

  是夜,一把大火,将无数将士的尸骨吞噬。

  就在狄霄等人做着最后的战场清扫时,苏格勒等人也与剩下的草原军打了照面。

  按照说好的计划行事,苏格勒等人兵分七路,正好能对应剩下的七个部族。

  可惜这七个部族中的将领有些胆小的,并不敢单独行动,好在一番引诱后,并没有出现人数过多的队伍。

  当一支又一支的士兵被引开,留在原地的人逐渐意识到不对,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只听远处擂鼓声炸响,下一刻,一群身穿漆黑兵甲的人出现在眼前。

  这只奇军来得太突然,很多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箭雨伤到了。

  苏格勒等人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要将领一落单,必将带人蜂拥而上。

  大多数部族的可汗一死,剩余的士兵也将溃散,偶有两个殊死抵抗的,他们也无需多费口舌,直接杀了就是。

  此等威慑之下,无论其余人心底是何想法,至少明面上老实了许多。

  一连两三个部落都被这样打下,等后面的人发现圈套时,狄霄已经带人返回。

  时至今日,拔都儿部族兵还余一万六千人。

  狄霄带回了多罗的头颅,有多罗的脑袋在,又有两部直接举了白旗,宣布臣服效忠。

  半月后,最后一支草原军也放弃抵抗。

  整场战役下来,拔都儿部损伤虽有些惨重,可尚在众人接受范围之内,与之相对的,他们反而对如此速战速决的战争感到不可思议。

  这本就是草原子民之间争斗,即便哪方得胜,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没有庆功没有欢呼,只有面对无数尸体的沉默。

  在狄霄的命令下,所有草原军重新整合,将出身同族的士兵打散重组,耗时整整两个月,方才调整出一只整整八万人的大军。

  这只大军没有回南部草原,而是一路北上,从齐齐比齐开始,依次走过剩余的八部,再将拔都儿部的图腾插在各大部族之前。

  或许再过几日,拔都儿部就会成为草原的别称。

  收服部族的难度和打下一支军队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士兵们讲究听令行事,上峰有令,那是无所谓向谁效忠的。

  可到了部族中,许多人留恋故土,宁愿一死,也不想向新可汗宣布臣服。

  一行人只在齐齐比齐就浪费了三个月时间。

  要说奴隶和普通族人间的冲突,属齐齐比齐最严重,就在宣布多罗已去的下一刻,无数奴隶就地起义,当场反杀族人,只为宣泄多年被奴役的恨意。

  狄霄还要帮他们镇压叛乱,然叛乱镇压后,奴隶们对他心生怨恨,族人更是不领情。

  面对这种情况,狄霄冷笑一声,直接砍了叫嚣声音最大的那几个。

  在这之后,他只好将奴隶和普通族人区分开,奴隶一律赶出族地,等之后返回南部草原时,一同带回去,而其余族人族地不变,只换了个可汗,换了个部族。

  还有一些部族是自愿效忠的,这些部族的管理就简单了许多,狄霄只用点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只管稍作约束,其余族务还是由原来的人负责。

  北部草原陷入战乱已有数年,虽有好功好利之徒,但更多只求安逸。

  如今政权交接,虽也有流血事件,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无论可汗是谁,他们的生活还是原来那样,也没什么变化。

  最多是奴隶没有了,但家里统共那么点活儿,自己都能摸索着做完,有两三奴隶在家,稍微有点良心的,不仅不觉得方便,反而满是不自在。

  从战争结束到收服整个北部草原,八万大军在草原游荡一年之久。

  狄霄恩威并施,及时宣布效忠者一律给予优待,而宁死不从者,或从此离开草原,或随旧主亡去。

  直到大雪降临,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人身上。

  狄霄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雪了,雪花中夹杂着冰碴,砸在脸上让人觉得生疼。

  众人恍惚惊觉,原来他们远征已经一年有余。

  至此,草原虽仍分南北中三部分,但只要是草原上的部族,全插上了拔都儿部的图腾,族内再无可汗首领,只有暂管族务的长老。

  长老大部分都是原来部族中的,但为了防止他们起异心,狄霄又在每处留下十几族兵,这些族兵于拳脚上都是佼佼者,寸步不离地跟在长老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八大部族分出的奴隶共有十四万人,这十四万人会一直向南,至于是不是要到了拔都儿部才落脚,倒非必要。

  草原统一后,狄霄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草原骑兵约束在草原之内。

  汗王有令,数十年内,草原诸族,不得再主兵戈。

  若有强敌来犯,他们自可以穿兵带甲,奋力抗敌,但若说主动发起战争,想做什么侵并他人疆土的事,至少狄霄在位时,那是绝不允许的。

  因草原多部统一,一族可汗也成了整个草原的汗王。

  按照大多数人的意见,汗王登基,是要举办隆重仪式,再告知天下的。

  但狄霄急于回族,再三商议后决定,将登基仪式定在明年九月。

  届时北部草原及中部草原可派人前往王城,也就是如今的拔都儿部。

  至于为何将登基地选在王城,那也是因为狄霄对拔都儿部有着足够的信心,拔都儿部有着最大的耕田,有着最坚固巍峨的城墙,而这些,也足以作为威慑。

  三月初,大军启程,带着十四万族人,正式向南行进。

  狄霄带着一千族兵先行一步,并承担探查之职,在他们行进的同时,还会在适合居住的地方做好标记,等后面的大部队看见,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留下。

  或许这便是统一了草原后的一大好处。

  从南到北无数肥沃草地,只要有意,哪里都能住下,再不用担心被驱逐吞并。

  转眼间,又是一年夏至。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越是往南走,草原上的景致越充满生机。

  六月中,狄霄同一千族兵终于返回拔都儿部。

  狄霄驾马停着城墙外,望着前方巍峨高大的青石城墙,感到一阵熟悉的陌生感。

  直到城墙上有族人探出头来:“来者何人?此乃拔都儿部族地,非我部族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那族人并没有穿戴兵甲,只在额头上围了一条红布巾。

  就连他手里的兵器都是用木头削的,除了气势比较能唬人,其余怎么看怎么糊弄。

  狄霄面上露了一点笑,他抬手止住后面的族兵,亲自喊道:“我乃狄霄,还不快去通知可敦,速来迎接!”

  “放肆,可敦岂是……等等!”族人猛地瞪大眼睛。

  他嘴皮子一阵颤动,嗯嗯啊啊说了半天,望着下方的人和马,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下一刻,只听他嗷一嗓子:“可汗回来了!”

  一波激起千层浪,无数脑袋从城墙后冒出来。

  狄霄忍俊不禁,又不得不催促:“还不快去通知可敦。”

  可汗回归的消息,只在顷刻间就传遍整个拔都儿部。

  明窈听到消息后,当场摔了书册,等再回神时,已然跑在了去往城门的路上。

  这一路她碰见了无数人,皆是听说可汗回来后,赶去城门迎接的。

  有人见明窈跑得辛苦,提出去牵马带她一程,明窈微微摇头,连说话的时间也不愿浪费,只管提着裙摆,自顾自往前跑。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体力会这样好。ɈŚƓ

  等明窈赶到城门时,这边已经有许多族人了,城墙附近一片喧嚣,还有人竟在后面的族兵中发现了自己的家人。

  明窈剥开层层人群,当看见大开的城门时,也同时看见了外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众人之间可汗突然驾马,直生生地冲了进来。

  族人下意识地躲开奔袭的马儿,谁知就这么一个晃神,再看时,才发现可敦已经被人掳走了。

  “可汗怎么这样子哟!”一片唏嘘响起,族人忍不住打趣。

  可惜两位正主已经离开,饶是他们说的再过分,也听不进两人耳中去。

  狄霄敞开了宽大的披风,把明窈兜头盖脸地藏了进去。

  然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而胸前也出现一片冰凉。

  完全藏不住的啜泣声在耳边响起,狄霄的心瞬间揪在一起。

  “怎么哭了?”狄霄轻笑一声,不觉加快了马儿奔跑的速度。

  明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不容易在喘息中得了点间隙,一张口,全是责骂:“你混账。”

  “是是,都是我混账……”狄霄也不知自己如何又要挨骂。

  可他一点也不想反驳明窈,一贯顺着她。

  等好不容易到了王帐,他更是直接从马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同时,将落后半步的明窈接了个正着,向上颠一颠,毫不避讳地在她眼前亲了一口:“抱紧。”

  即便狄霄不说,明窈也环住了他的脖颈。

  明窈就算再激动,那也是有感知的。

  蓦然从马上坠落,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叫她差点叫出来。

  还好狄霄及时把她接住了,她又恰巧没吃得太重,不然就怕这大喜的重逢日,反成了可汗可敦齐齐接见医官巫医的日子。

  明窈搂紧了狄霄的脖颈,感受下身下的颠簸,不觉又道一声:“你真混账。”

  很快,两人进了王帐里。

  狄霄把人放下后,反手按住了明窈的后脑勺,直至鼻息混合在一起,才听他问一句:“我哪里混账了?”

  不等明窈回答,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涌来,粗糙干燥的唇瓣堵住她全部言语。

  久别重逢,再没什么言语,能抵得过肌肤相亲来得真实。

  帐外再多纷扰,也与王帐内无关。

  之后整整两日,有无数人来过王帐,布赫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来一次,但不管他在外面如何喊,里面都完全没有声响。

  若非狄霄带回来的族兵一直守在外面,布赫甚至要怀疑,父汗和娘亲是不是丢下他跑了。

  殊不知,一帐之隔内,明窈死死咬住狄霄的手掌,这才没流出什么不堪的声音来。

  好不容易等布赫走了,明窈松开嘴巴,一边哭一边骂:“布赫来了这么多次……狄霄你真是个混蛋,你快起开……你混账——”

  混账狄霄只管道歉,可要说改正,至少这两日,改是不可能改的。

  等明窈重新得到下床的权利时,已经是两日后。

  她的双腿只有酸软,就连坐下时,都因不小心牵动了小腿的肌肉,被迫缓了好久。

  狄霄从容不迫,先是把族兵叫进来:“去叫布赫过来吧。”

  族兵恭敬道:“小王子两个时辰前来过,说要去学堂了,距离下学还有一个时辰,是否要请小王子提前回来呢?”

  狄霄当即改口:“那就算了,等他自己回来吧。”

  “是。”族兵应了一声,无视可敦手指上的无数红痕,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

  随着族兵离开,明窈收起了面上的清冷疏离,恶狠狠地瞪了狄霄一眼。

  狄霄勤快的给她递了温水,又取了热帕子温手,最后再问一句:“好些了吗?”

  明窈呵呵两声,有心把热帕子丢他脸上,可看着男人眉上的一点指印,到底忍下了。

  明窈不敢提前两天的事,唯恐一个控制不住,失手杀了人。

  她想了想,问:“可汗可看到外城的城墙了?”

  “看到了。”外城城墙的占地面积比内城大了四五倍,而面积体积的扩大之下,其外观等和内城也没有太大差别。

  狄霄在等人的时候细细打量过,只从肉眼看着,新城墙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这一年多的时间,族里也没有闲着。

  在明窈的建议下,族人们就近选了石山,继续未完成的城墙修建。

  拔都儿部现有五万多人口,能出去凿石的族人能有两万余人,就算不是把这两万多人都派出去,稍微有个四五千,这一年下来,所开采出的青石也是一个无法估计的数量。

  当修筑围墙的青石数量差不多后,族人们又赶紧开始了围墙的修筑,就在去年冬天,外城的城墙才刚刚竣工。

  听了明窈的话,狄霄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怎么了?”明窈问。JŚĠ

  狄霄说:“我们后面还有十六七万人,就算有些在中途安了家,可最后来到这边的,怎么也要有几万,这几万人住下后,是不是又要重新修城墙?”

  一道又一道的城墙修下来,就算没什么成本,可也损耗了不少人力。

  明窈张了张口:“那岂不是白修了?”

  “没有。”狄霄也不好过多苛责,想了想,又道,“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的王帐是绝对安全了,你看,连着三道城墙,万一有朝一日遭遇外敌,光是破这几道城墙,也要用上些时日。”

  “呸呸呸。”明窈一点不觉得高兴,在他肩上锤了一把,“我宁愿一座墙也没有,也不愿遇上有外敌来袭的时候。”

  狄霄失笑:“是我说错了。”说着,他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

  说起后面的那十几万人,狄霄想起:“说起来,等九月左右,中部草原和北部草原可能还会来很多人。”

  明窈不觉瞪大了眼睛:“也要在这边定居吗?”

  “倒也不是,可能待上几个月就会回去。”

  “那是来做什么?”

  狄霄想了想,反问道:“窈窈想做王后吗?”

  明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面上表情几经变化,先是震惊又是喜悦,最后化为无尽的复杂。

  明窈歪了歪脑袋,在狄霄虎口上戳了一下:“难道汗王又有了新欢,想另立王后了?”

  可汗与汗王只一字之差,其代表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狄霄抓住了明窈的手腕,在她指肚上搓揉许久:“没有,我的王后,从来只能是窈窈。”ͿŠĠ

  他只是不明白,对于这等大事,明窈竟一点不惊讶吗?

  明窈想了想,如实道:“或是一开始是有那么点惊讶的吧,但仔细一想,又说得通了。”

  “我们本就是与整个北部草原为敌,若要打消北部草原进犯念头,唯有将他们收服,既然北部草原已臣服,还有其他独立的地方吗?”

  明窈沉吟片刻:“或许在你决定迎战时,我就该想到了,你早晚该称王。”

  对此,狄霄只亲了亲明窈的指骨,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窈在知晓汗王登基大典将在九月进行后,她主动提出:“可汗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将这事交给我办吧,不就是叫他们觉得震撼,对我拔都儿部更忠心,这事我熟。”

  狄霄被她逗笑:“可敦说的是,若连你都做不到,其余人更不行了。”

  “说起来,汗王登基……是否需要告知其他国家呢?”

  “依照其他人的想法,应该是要的,怎么了?”

  明窈眼中闪过一抹惆怅:“告知啊……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若大越皇帝得知,当初随手送出的和亲公主,如今不仅没死在草原,反成了草原王唯一的王后,他是如何想。”

  是会怕,还是会恬不知耻地凑上来?

  明窈对那大越皇帝并没有太多看法,只是为早早死在和亲路上的小公主有些不值。

  她掌心一热,再看原来是狄霄将手伸了进来。

  狄霄说:“我差点忘了这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仅仅告知大越皇帝,更应派去请帖,请大越皇室的人来亲自观礼,来看看他们送来的小公主,是何等贤惠良人。”

  不知想到什么,明窈噗嗤一笑。

  正说着,只听族兵在外喊道,说是小王子来了。

  布赫这两天来王帐无数趟,次次被拒之门外,对父汗的思念也在一次次闭门羹中消散得差不多了。

  这回进来后,他只跟狄霄问了个好,然后就一板一眼地和明窈汇报起近两日所学来。

  一年时间里,布赫的个头窜得极快,他现在的身量已经能递到狄霄腰部了。JŚĠ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四肢也开始变得修长,五岁多的幼童,却已经能比得上大瑜一些七八岁的孩子。

  等布赫说完,明窈才说了一声好。

  狄霄勾了勾手指,示意布赫过去。

  等人凑近了,他一个响指敲在布赫脑门上,故作生气:“我这么久没回来,布赫就是这等态度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布赫一下子就委屈了。

  他眨了眨眼,尽量没落了泪。

  但他两步跳到明窈身边,凭着娘亲在背后给的勇气,生气地看着狄霄:“明明是父汗的错!我每天都来,一天来好多次,都是父汗不肯见我!”

  “父汗见了那么多人,还一路把娘亲抱回来,可父汗一点都不想我,我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都不见父汗叫我进来,现在父汗还怪我……”

  一番控诉下来,布赫简直又气又难受。

  明窈拍拍他的后背:“布赫不难过,都是你父汗不好,父汗没有不想你,只是他有要事要忙,不得不让你等一等。”

  “布赫肯定不知道,今天你父汗一得闲,第一时间找族兵叫你,只是你还在学堂,才耽搁了……刚刚你父汗只是跟你开玩笑,布赫乖哦,不哭了。”

  说着,明窈又瞪了狄霄一眼,怪他乱开玩笑。

  狄霄摸了摸鼻子,只好认错:“是我错了,布赫来。”

  这一回,布赫说什么也不肯上前,一头扎进明窈怀里,脑袋蹭来蹭去,好不委屈。

  狄霄只好又说:“我给布赫赔礼道歉,是父汗不好,不该忽略了布赫,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明日我去兵营,我带你一起去可好?”

  “到时你是想骑马还是射箭,父汗都陪着你行吗?”

  “能出去追兔子吗?”

  狄霄毫不迟疑:“能!”

  如此,布赫才稍稍收了伤心的神色。

  孩子到底还小,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稍微哄一哄,很快又跟人亲了。

  布赫从明窈怀里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狄霄身边,实在没忍住,终于还是抱住了狄霄。

  布赫小声说:“父汗,我也好想你哦……”

  那一瞬间,狄霄忽然明白了,为何妻儿会成为无数远归人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这一年多时间里,草原上政权多有交接,而草原之外的世界也不平静。

  草原撤军一年有余,大越仿佛试探出了他们的底线,没有草原军的干扰,正好能叫他们放开手脚,放手一搏。

  搏什么?

  大越皇帝说了,便是倾全国之力,也势要将被大瑜夺取的那二十二城抢回来!

  一时间,大越民间多是征兵官员,普通百姓家里,无论独子与否,只要家里有男丁的,那是必要出一人从军入伍。

  太子殿下又提出,王公贵族当与百姓同等待遇。

  当然,为了表示皇恩体恤,若是谁家实在没有合适的男丁,也可以花钱买人头,一人免去兵役只需上交三十万两银子。

  一人三十万两!这不就是在抢钱!

  可不管在怎么说,钱没了还能再赚,要是去战场,人没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政策一经施行,多少人笑呵呵地交了钱给家中子弟免去兵役,就有多少家族把皇室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番动作下来,无论百姓还是豪绅贵族,对朝廷皆是怨声载道。

  唯独皇室对底下的情况看不见似的,皇帝一连数日,又是称赞百姓大义,国难当前,知晓主动从军,又是赞赏太子提议得当,叫许多大臣免去老年丧子的悲痛。

  朝臣在殿上附和着,然一下朝,那步伐之沉重,就差把皇宫的板砖踩碎。

  一出宫门,无数人统一动作:“我呸!”

  无需指名道姓,谁都知道啐得何人。

  就在狄霄返回拔都儿部的第二天,大越集结百万大军,正式向大瑜宣战。

  大瑜朝上,以四皇子为首的主战派直接接了战帖,并放话出去,此战定给大越皇帝一个深刻的教训。

  六月初七,大越打响反攻第一战。

  整整三十万大越军围攻聊城、禹城、羊城三座失守边城,誓要将这三座城池夺回。

  四皇子连夜带兵驰援,虽只带十万将士,可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大越军,完全没有畏惧,也根本不打算弃城后退。

  两军第一次交锋,四皇子亲下下场,生擒敌军主将。

  按照四皇子的想法,大越将领没一个好的,这回拿来的主将,不妨跟之前一样,砍下脑袋和四肢,返还给大越军罢了。

  谁知那大越将领忽然挣扎起来,同时大喊:“我本大越亲王,此番率军,名为反攻,实则只为与四殿下相见!”

  “我愿向四殿下投诚,我可提供望京城全部军事布防,助四殿下直驱皇宫,我只求能手刃狗皇帝,为我女报仇。”

  剧烈挣扎下,主将头上盔甲掉落,露出一头已经完全花白了的发丝。

  提及爱女,和亲王老泪纵横,可那双已现浑浊的眼睛里,还是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四皇子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仔细打量了他两眼,一挥手:“来呀,把这位将军先放了,且让本殿下听听,是什么样的狗皇帝,能让堂堂亲王反叛。”

  作者有话说:

  *和亲王就是宁湘她爹

  草原统一啦!剩下的就是一些小问题的收尾,不出意外这个月就可以完结惹(快活!!!

  宝子们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点一点,我酌情写一点

  (如果让我自己想,我好像习惯性不写番外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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