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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首辅的炮灰前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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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078
国子监是古代的大学。
陶姜挎着篮子, 站住看了半天。
国子监大门——集贤门上匾额,顾平章说乃太祖皇帝亲笔手提。
这是一座黄色琉璃牌楼。
宏伟高大,气势磅礴。
再往里, 是一座更加华丽壮观的建筑——辟雍。只要打这条路上过,就不可能注意不到。
它是国子监最显眼的地标。
隔着老远,只要看见那华丽的辟雍, 大家都知道国子监就在那。
辟雍建在好大的一个池子上。
四周是水, 中间四方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重檐大殿, 两层廊柱, 黄色琉璃瓦覆盖, 鎏金顶, 描金画彩,四面开门。
池上栏杆是汉白玉的, 有石桥通向四面。
水池四个方向有四个龙头, 龙嘴里喷出水来,跟现代的喷泉差不多, 其中工艺却更复杂。
平地里当然没有水,顾平章说那下面打了四口井。
好大的工程!
皇帝来了, 坐在上首讲学,学生们就跪在水池桥边听讲。
再往前,有一座钟楼, 殿前有四个大香炉, 点着香。
顾平章说, 太祖皇帝很爱到国子监来。
国子监的学生不能夜不归宿, 平日考核也极严格。
皇帝每年带领学生拜孔子, 就是在钟楼前。
辟雍后面,是彝伦堂。祭酒和国子监官员平时在这里上班。
国子监祭酒是京官中, 唯一四品却掌印的。足见太祖皇帝对国子监的看重。
现任国子监祭酒是孟庭湘她爹。
顾平章说,国子监祭酒是个清贵的官,一般任满三年便会升迁。
陶姜算了算,孟祭酒今年任满,官职又该往上升一升了。
再后面,还有四厅六堂,敬一亭,东西厢。
四厅乃进学之所。
六堂则是学子住宿之处了。
顾平章也住这里。
她挎着篮子,走得累了,将篮子放下,打发家里人去六堂找顾平章。
国子监跟府学不一样,不明晃晃让女子禁步。
一路上过来,她瞧见好些石刻、碑文。
最显眼的,是门口太祖皇帝的训导。
太祖皇帝名声大,但是文化水平着实不咋地。
死板规整的馆阁体,写的是“恁学生听着”这样的大白话。
陶姜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边无聊四处张望。
她瞥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嘀咕:婶娘干嘛非要她送来呀,家里人那么多,打发谁来不行?
她探头瞥了好几次,怎么还不出来?
“小娘子?”她正等得无聊,几个看起来像纨绔的人围过来。
“小娘子找谁?”
陶姜今日穿了那件大红猩猩毡披风,帽子上一圈兔毛,衬得她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灵动漂亮。
“等我夫君。”她扭开头,挎起篮子准备先行离开。
“哎小娘子别走啊!”
这几个人穿锦衣狐裘,非富即贵,只是语言轻佻,令人憎恶。
陶姜将自己的披风扯了扯,扯不动。
“放开!”
“哎,你那夫君太不知情趣,竟让小娘子一个人在寒风中等这般久。我乃刑部尚书之子金宵,小娘子不如跟我去吃酒?”
“不去,我与人约好了。”陶姜脑子急速运转,想着脱身之策。
“难不成是与公子我约好了?哈哈哈怪不得昨儿梦里我听见有人叫我呢。”
几人一哄而笑:“哈哈哈哈哈。”
“金兄艳福不浅哈哈哈哈。”
陶姜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到路过的学子,还不待张口,那些人也害怕这几个混世魔王,立即躲远了。
陶姜抱住一颗柏树,道:“我与孟祭酒家的庭湘小娘子是手帕交,我们约好了一会儿要去听戏。你们不能带我走。她在等我了。”
几人迟疑了下。
金宵道:“你认识孟小娘子?”
陶姜立即点头:“我们今日约好一起去德胜园听戏,听的是宋柳声的《锁麟囊》,她有事要我帮忙,我昨日便回了帖子,不好失约的。”
几人面面相觑,渐渐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陶姜心提了起来。
为首的金宵道:“真是唐突了佳人,小娘子夫家贵姓?”
陶姜退后一步,警惕道:“姓顾。”
“怎么又是姓顾的?”几人嘀咕,“晦气。”
“小娘子既与孟小姐有约,我们不便叨扰,唐突了,还请见谅。”几人还装模作样拱了拱手。
陶姜:“哪里哪里。”
眼看就要摆脱了,她远远瞧见顾平章捏着一本书疾步走来。
衣袂被风荡起,浑身气势极冷。
连披风也没穿。
他三两步走到陶姜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垂眸:“有没有事?”
陶姜摇头:“没事。”
金宵脸色一变:“顾平章!”
顾平章这才抬头,平静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一个寒门学子,却眼高于顶,看他们的眼神像看蝼蚁。
真让人生气。
“你这种精打细算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鬼,不应该在敬一亭通宵背书争那几斤癝膳?还有闲心四处跑?”金宵双手环胸,高高在上。
陶姜懵了,饭都吃不起?谁?顾平章?
她撸了撸袖子,指着金宵:“说谁呢?”
顾平章淡淡道:“不要与他们计较,在国子监十年都升不到率性堂,这辈子都得领癝膳了。”
他拿起篮子,抓着陶姜的手离开。
金宵等人脸上一阵赤橙黄绿,气得捶墙。
“该死的顾平章!”
“金兄,这个顾平章太嚣张了,南学那帮人本来就难治,如今来了个顾平章,简直要无法无天,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来!”
“找机会收拾他们。”
*
陶姜跟在顾平章身边,见他满身冷气,自己也很气愤:“他们怎么骂人呢!他们才是穷鬼!我们家钱多着呢!”
她骂骂咧咧,没顾上看路,顾平章不知何时停下的。
她一头撞上去:“哎哟!”
“怎么了?”陶姜抬头。
顾平章道:“下次让顾剑跟着。”
他伸手,陶姜缩了缩脑袋,往后一躲:“干嘛!”
顾平章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头上拿下一片柏树叶子,在她眼前晃荡。
陶姜讪讪:“知道啦!今日店里有急事,顾剑脚程快,前脚刚打发他走,后脚婶娘想起你没带换洗衣裳,让我给你送来。”
她摸了摸顾平章的手臂,薄薄一层单衣,不由打了个哆嗦:“我滴乖乖,你不冷啊?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也不披个披风?”
顾平章扬了扬手中的书。
“真从敬一亭来的?你的鹤氅呢?”陶姜道,“我亲自选的呢,大冷的天你就穿个单衣?”
顾平章抿唇:“忘记了。”
“大哥,你看——”她哈出一口气,都是白的。
顾平章将视线从她红彤彤的脸上移开,道:“带的什么?”
陶姜立即掀开他手上的篮子,拿出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山海纹曜石黑大氅。
“低头。”她吃力地抱起衣服。
顾平章听话地弯下脖子。
陶姜踮起脚尖,将大氅披在他背上,站在一边端详,一边点头肯定,得意道:“一点也不差,我做的衣裳真好看!里头是一整个的虎皮呢!”
顾平章:“嗯。”
陶姜将篮子里的其他衣物和一些吃的用的指给他:“我随意收拾了一些,你都没有带。国子监晚上不让回家,你好好读书。”
“嗯。”
陶姜握着拳头:“那些瞧不起你的,你别放在心上,你比他们强多了。日后也会很厉害的。”
“嗯。”
顾平章眼睫低垂,浑身宁静,漂亮的脸不论放在哪里都掩不住贵气。
陶姜稀罕地瞧了两眼,挥挥手:“那我走了?”
“等等。”
“啊?”
陶姜被勒令站着等顾剑。顾剑来了她才能走。
顾平章已经打发人去找了。
陶姜还怪难受的,她摸了摸脸,抬头问顾平章:“我的脸是黑的吧?”
顾平章眼睫半垂:“是。”
陶姜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不用涂脸就好了。真烦人。”
她都把脸涂黑了好多,这都能招来麻烦。
一张漂亮的脸蛋真是令人发愁啊。
她托腮蹲在地上,姿势不雅观,顾平章难得没说她。
他道:“会有那一日。”
陶姜眼睛立即亮了,她当然知道有了。
等顾平章发达,谁还敢觊觎她的美色?
她有了大腿,就可以在京城里横着走,像今日那个金宵,腿给他打断!
“我等着啊,你说话算话,我要恣意潇洒,无拘无束,你要好好读书啊!”
顾平章抿唇:“嗯。”
今天还怪好说话的。
陶姜偷偷笑。
顾剑很快赶来,显然已经听说了,小脸绷紧:“谁?”
陶姜呼噜一把他的头,冲顾平章挥手:“走啦!”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平章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
柏树上,乌鸦叫声尖锐凄厉,给黑沉沉的天空披上一层阴霾。
*
国子监里,一群书生闲聊。
“听说了吗?京城新开了一家店,卖的吃食个顶个稀罕,全都是没见过的。”
“是那家中华炸鸡店吧!我回回都赶不上,每日人群拥挤,真佩服那帮人!”
“怎么样?当真那般好吃?”
“特别好吃!我阿姐的丫头认识店里当值的,买来一份,好吃极了!”
“有这渠道你不早说!快快快帮我买一份!我馋好几日了!”
……
李亭望听了,不屑,“嗤,真是丢国子监的脸。”
“亭望兄,以忠勇伯府地位,想必已经吃过了吧?我等还排不上队呢,听说这家店跟吴国公府有关。”
大家都是官家子弟,通过荫蔽入监的,谁也别看不起谁。
再说了,李亭望出糗,谁不知道啊。有什么好神气的,一个破落户。
他们彼此递眼色。
果然,一听吴国公府,李亭望脸色当即阴沉。
“君子不好口腹之欲,一帮蠢材。”他一瘸一拐走路,那日被孙学桉从楼上扔下去后,全京城都传开了。
李亭望摔断了腿,缩在忠勇伯府上不敢出,如今几月过去,见孙学桉不再追究,才出来大摇大摆过市。
国子监里帮派林立,文官子弟看不上武官子弟,王公贵族看不上官员子弟和穷书生。
清高的贡监士子也看不上这帮荫蔽入监的。
反正就是彼此看不上,时常擦出火花。
李亭望属于名声在外,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七八年都没从国子监毕业。
都是混的,谁也别笑谁。
“快快快!让你阿姐的小丫头帮我带十份!”
“别开玩笑,我阿姐如今自己都吃不上呢!”
“这是为何?”
“人太多了,认识老板也没用。”
“老板真是吴国公府的人?”
“前几日店里出了事,你们没听说?”
大家摇头。
“刑部尚书小妾的兄长闹事,你们猜,是谁出面解决的?”
“谁?”
“是孙柳卿!”
“他?”
“那定然跟吴国公府有关了。”
正说着呢,一名秀丽青年手摇洒金扇,身披狐裘,从前头走过。
大家立即噤声。
等人走远了,才彼此使眼色:“他怎么来国子监了?”
大家摇摇头:“都小心点,别犯到他手里。落那位世子手里,还能痛快一点,落这阎王手里,当真是别想好。”
“咱也没招他惹他!一个青楼妓女生的下贱胚子,他就这样横?”
“嘘!闭嘴!”
孙柳卿笑眯眯地站住。
跟着他的人脸色煞白。
方才那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全听在耳朵里。
他们只暗恨这人找死。
“去,太子养的猫儿死了,正缺个摔盆的。”
“是。”
孙柳卿溜达了一圈,嫌无聊。
正思索找谁的麻烦,突然瞧见顾剑和陶姜走过。
陶姜一蹦一跳,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顾剑抱着竹中剑,板着脸,看似不耐烦,实则陶姜每一句话他都回应了。
“那个金宵,上学十年,归来仍是正义堂生,哈哈哈哈笑死。这不就是幼儿园水平?”
“他竟然瞧不起顾平章?”陶姜啧啧,最新资源都在疼训裙期六陆伍零叭巴而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男主面前耍大刀,肯定都是男主脚底下的炮灰。
“顾平章秒了他们好吗!全方位的!就算不比文才,光比脸,也甩出八条街。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自信!梁静茹吗?”
顾剑忍不住:“梁静茹是何人?”
陶姜摆摆手:“这不重要。”
顾剑绷着小脸生闷气。
孙柳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剑警告地看他一眼。
“顾小娘子,真是有缘,我们竟在京城又见面了。”
“你——”陶姜立即跳到顾剑身后。
“是我,小娘子竟还记得我,真令人感动。”
陶姜:“啊哈哈哈真不巧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抓着顾剑一阵狂奔。
孙柳卿摇着扇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出了国子监。
身后下人面面相觑。
不知这位主子又是哪一出?
前头还生气呢,这会又快活了?
“跑快点跑快点!”陶姜抓着顾剑直奔出半里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剑:“你怕他?”
陶姜抹了把汗,“笑死,怕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边说,一边后怕地越过顾剑向后看,瞧不见人,她狠狠拍了拍胸脯,长舒口气:“吓死我——额——哎呀,我跑得真快!跑步真舒服!”
她一边舒展双臂一边远离顾剑:“啊哈哈哈。”
一边往院子里挪,趁顾剑不注意,一下子跑回家里。
差点说漏嘴了。
顾剑:“……”
他望天,跟墙上的哈基米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