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投胎系统在后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第57章

  “殷伴读可是当了不少东西?”

  住的是王家人的茅屋, 吃食却是不提供的。当殷疏小心端着汤碗和饭食进来的时候,段嫣好奇地问了声。

  看王婶那性子,也不可能是善心大发送午食。所以只可能是殷疏拿了银子换的。

  “没当什么东西, ”殷疏抿着嘴笑了笑。

  若是以前,殷疏估计会隐晦透露些出来, 好让段嫣知道他的付出。但此时殷疏却一句带过, 看那模样确实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段嫣便也不再提。

  殷疏在宁平伯府势弱, 平日里用的东西也是那继室捡着殷乐辛不要的货色送过去埋汰他的。公侯伯府里的东西,放在这乡间虽然也值点钱,但想要多的却也没有。从她醒来那日就一直在用的药, 到每日的吃食, 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估计殷疏是把身上的东西都当得差不多了, 才让两人撑到现在。

  这样看来, 拖延时间留在这乡野之地,对殷疏而言也没什么好处,他到底想做什么?

  段嫣从最初的警惕,到现在慢慢带了点兴趣, 她是想瞧瞧殷疏接下来的动作的。好似暗中瞧着一只装乖的白猫,偶尔能猜到他下一步干什么,有时候却又完全没有头绪。

  人总是免不了被这种新奇感吸引。

  段嫣也是如此。

  孟冬变幻无常, 之前连着几日的阴雨, 如今则是一连晴了好多日。

  王家人堆的土块矮墙上留着枯黄的草木尸体, 呈现出萧瑟之感。不时吹过阵冬风,随处可见的枯叶被卷起来,四处游荡。

  段嫣伤还未好全,不宜见风, 便只半躺着,支着头看外边。

  有个头上缠着青布条的中年妇人走到王家人土墙外,喊了句:“二栓他家的,在不?”这妇人嗓音尖利,听声音便知道是个吵架的好手。

  王婶从里头走出来,一手的脏东西,她随意往墙上擦两下,回道:“叫魂呢?”

  那头上缠着青布条的妇人名叫张翠,还未嫁人的时候和王婶是同一个村子的,只不过这两人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嫁进同一个村,关系不仅没亲近起来,反而更加紧张了。一开始比男人,生了孩子就比孩子。王婶头一胎生的是个女儿,张翠可没少在背后说她闲话。好不容易第二胎生了个带把儿的,张翠家的那个都已经在上私塾了。

  张翠家男人时常在城里弄些小物件卖卖,倒是凑出来点闲钱供儿子上私塾。可王婶家就不行了,只能眼巴巴瞧着张翠炫耀。

  殷疏给王礼文启蒙,不用给银子还不用管饭,就将自家不用的那破茅屋扔过去就行了。王婶对殷疏百般挑剔,嫌弃这嫌弃那的,可张翠一来,王婶就生怕她知道殷疏的事情。

  于是一双耷拉下去的眼睛斜斜撇过去,嘴角也垮着,“忙着呢,有事儿就快说。”

  张翠也不恼,朝里面探头探脑的,没见着什么,脸上就露出一点遗憾来。她手上像模像样地捏了块帕子,说话的时候还拿帕子遮了遮嘴,“二栓他家的,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啊?再怎么说也是老相识了,有好东西也不能藏着掖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王婶恨得差点撕碎了自己的衣袖,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苍蝇都没你盯得紧。”

  “哦——”张翠捂着嘴,拖长了声音,“原来还真有好东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脑子没长进过。”

  王婶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诈了,她登时气得脸色凶狠,看样子随时能冲张翠呼几耳刮子。

  张翠仍旧没有收敛,她笑吟吟的,整个人看起来风韵犹存,衬得王婶好似年纪比她大了十数岁。

  “听说还是个通读诗书的小夫子,在教你家礼文习字呢现在。快把人叫出来,让我也瞧瞧呗,别这么小气。”

  这妇人倒是牙尖嘴利,每一句话说得都让王婶脸色不好。

  段嫣默不作声看着外面,听到那张翠迫不及待,毫不掩饰自己来分杯羹的想法的话,眼神落在王家大门处。

  而王婶脸上黑了又黑,她盯着张翠,一副恨不得扑过去咬下一块肉的模样。看那模样是不会如张翠愿的,可王婶不知怎么想的,眉头拧着挣扎一番,最后竟还是喊了殷疏一声,让他出来。

  段嫣又看向站在土墙外的张翠,她眼神贪婪,眼睛紧紧盯着大门处。

  殷疏听到王婶的声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两人对峙的模样稍微怔了下,很快收敛好表情,文雅朝王婶道:“王夫人。”

  这称呼似乎让王婶顿时虚荣心膨胀,她脸上竟然露出点笑,终于愿意正眼看殷疏了,“我们家礼文没捣乱吧?”她假惺惺问道,仿佛自己真是那个掌管后院的“王夫人”,颇有些屈尊降贵的意思。

  王礼文三岁多,性子却完全被王婶养坏了。殷疏之前被他撒泼砸中了手指,上面的淤青现今还未好。可王婶明知道自己那儿子什么样子,仍然自信心十足,在这种情形下逼着殷疏说违心话,让他夸赞王礼文好给她脸上添光。

  殷疏最擅长的不外乎人心,光看王婶的神情,同对待外边那妇人的态度,就推测出这两人不合。

  他摩挲了下指尖,年岁渐长却愈发明澈的眸子弯着。“王公子自然是乖巧。”

  王婶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得意的扭曲表情,斜着眼看向张翠。那张翠也不管这挑衅,径直越过王婶,冲殷疏道:“小夫子还收不收弟子啊?我家小子在私塾上过些时候,聪慧着呢!”

  殷疏道:“这声小夫子可使不起,王夫人愿意让我教授王公子已经是极为信任了,但实在是能力有限,教不得第二个。”

  段嫣一直在看戏,听到殷疏这话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眼神在张翠同王婶两人脸上游离,果然有一瞬间在两人脸上看到了被殷疏的话挑起的不甘。

  看来殷疏也是对目前的情况不满意啊,趁着张翠此人的出现,开始使用他极擅长的挑拨离间手段。

  都说有人的地方即是江湖。即使是偏僻贫困的村落也不缺少这可以称之为基础的现象。人依靠竞争突显自我,邻里攀比,如同王婶同张翠,你争我抢,纵然手段不利落,但在这种近乎原始的社会里也随处可见。

  殷疏大概是瞧准了那两人之间的不合,且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这一点,准备借着张翠让王婶退让。

  段嫣听到殷疏那句话的时候,顿时心领神会。

  分明看出来了张翠的意图,却还是将王礼文拖出来挡着,让张翠产生一种明明自己儿子有机会,却被王礼文给抢先了的错觉。那之后,估计张翠就会与王婶彻底站在对立面,并向殷疏抛出更好的条件。而王婶定然也会坐不住,且为了向张翠示威,给殷疏允诺更多好处。

  世人向来怜弱,总认为弱势的那一方仿佛天生就是该被保护的。弱势者更容易引起人的共情,所以大部分的人情不自禁地怜惜宽容甚至无偿帮扶。

  殷疏很好地利用了自己年岁小这一点,且他之前给自己编造的可怜身份,半路遭遇劫匪,同父母走散,亲妹重伤,按理来说怎么也能让那两人放松警惕,心里产生一点同情的。

  但终究事不如人愿,殷疏的计划竟然落空了。

  这情况连段嫣这个局外人都没猜到。

  ……

  破茅屋里只有一块长板,类似于床,这当然是给段嫣睡的。因各种限制,两人只能同居住在一间房内,不过殷疏还是守着礼仪,努力弄了个隔帘出来,他还是用农家多得随处可见的稻草杆在地上铺了一层,晚间的时候就睡在上面。

  估计是白日的失败让人心绪纷杂,四处静悄之时,段嫣还能听到房间内翻身的动静。

  殷疏还没睡。

  屋外除了风穿过枝杈的声音,并无起他扰人的响。冬夜严寒,手脚冰冷,却有衾被得以裹身。并无哪里不好,是个极适合入睡的时段。

  段嫣这样想着,原打算忽视殷疏的异常,早些入睡的。她伤势未愈,不宜疲惫。

  过了半晌,她却还是睁着眼,空茫盯着某一处。

  “殷伴读睡不着?”

  寂静中细微的声响顿时停住,似乎是惊诧,在段嫣话音落下后,隔了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殷疏的声音。

  “是打扰到公主了吗?”

  仿佛是已经调整好了,嗓音里听不出一点异常,舒缓得如同最能令人放松警惕的乐章。

  段嫣见过无数人往前奔跑的样子,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好的也罢,坏的也罢。俱是咬着牙红着眼往前,脚步不停。有人挺直了脊梁,却也在时光与磨难中渐渐佝偻下去。

  成功是什么,段嫣不知道,也尚未体验过。但硬要说的话,只能用成长一词来代替,跌跌撞撞长大,估计才是常态吧。

  殷疏终究也难以避开这个过程。

  大可说无往不利的手段的失败,似乎在全盘否认着什么。

  段嫣回想到白日里殷疏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如同行走中的人突然忘了该怎么使用双腿,战场上最骁勇善战的将领忘了如何挥起手中长剑。

  茫然、悲哀、抑或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很突兀地,段嫣想到前世的自己。

  总是佯装镇定,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其实每一处肌肉都是紧绷的。

  细微到能被忽略的颤抖,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稳又轻,忍耐着,压抑着,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岁月静好。

  但只要一点动静,就能打破这层强装的外壳。

  风雨侵袭,谁人泰然处之?

  帝王公侯,当真心如石定?

  不过表象罢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