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平则鸣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8章 风漪绿净游鱼潜(二)


第118章 风漪绿净游鱼潜(二)

  风漪绿净游鱼潜(二)

  韩小犬倚着木柱,盘腿而坐, 眯眼望着雨帘潺潺, 忽地忆起尚在寿春之时, 那段极为不堪的回忆。

  当他还是官宦子弟之时, 他恣意妄为,无所顾忌, 他不觉得这个朝代的制度有甚么不好, 因为他的阶层决定了, 他不会接触到那些腌臜。

  然而覆巢之后,他虎落平阳,沦为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身微命贱,卑不足道,他才第一次, 真真切切地, 对这个社会有所感知。世间所有丑恶与污秽,宛若云奔潮涌, 平地生波, 浇得他骤不及防, 擗踊拊心。

  起初, 他以为自己能受得住, 可是时日久了,他竟也生出了轻生之念。若不是那个满口谎话的小娘子,给他斟了杯酒, 夺去了他紧握在手中的断钗,只怕世上已无韩元琨,惟余黄土一抔。

  那时候,她给他出了馊主意,让他对上魏大娘时,假装不能人事。这可实在不容易,必须要硬,而后再软,时机非得把握好不可。

  第一夜时,他眼瞧着那具油油腻腻的躯体,着实生不出兴致,哪知电光闪石,一刹那间,那小娘子的笑靥,还有那一日一日愈发鼓胀的胸脯,没来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中来。如此一来,这竟渐渐成了他的习惯,先入梦,而后睁眼醒来,便能勉强应付过去。

  还有那一回,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多半是要去赴那卖花郎的约。那一日,马儿受了惊,酒壶倾倒,浇湿了她的衣襟,那副场景,哪怕时隔许久,他也会时常回味一番。

  韩小犬忆及往事,翘了翘唇角,却忽地见得身边有人弯着腰身,含笑看他发呆。他反应过来,目光闪烁,立时坐直身子,眉眼间很是不耐,挑眉说道:“说完了?说甚么了?”

  徐三娘随意应道:“我以后就住这儿了,倒也能省下驿馆的钱来。”她笑了笑,随即又道:“周内侍唤你进去呢,我先回去找唐玉藻,收拾收拾行囊,就不多说了。”

  韩小犬唔了一声,瞥了她两眼,这便立起身来,与她擦肩而过,入得略显幽暗的厅堂之中。

  徐三稍稍回身,眼望着他高大结实的背影,心中又兀自思量起来。

  韩小犬,到底是在为周文棠做甚么事呢?瞧他们的相处方式,倒像是上下级一般。

  徐三收回目光,虽心中生疑,但却也不急着知道答案。她很清楚,等到周文棠将自己视为值得信任的政治伙伴之后,他会将他手中的筹码和盘托出的,这不过是迟早的事,倒不必急于一时。

  离了周文棠的小院之后,她孤身一人,沿着原路,往驿馆走去。开封府中,八街九陌,迷金醉纸,软红香土,似乎与往日一般寻常,并无不同,哪知徐三娘途经集市,正稍稍错过身子,给一个推车妇人让路之时,那妇人忽地眉眼一厉,撒开手来,猛然自袖中抽出一把利刃,朝着徐三直直刺了过来。

  徐三娘一惊,幸而反应够快,闪身了躲开来。她眉头紧皱,咬紧牙关,指间寒光一现,镖刀便朝着那妇人飞了出去。然而那女人瞧着虽不打眼,却也有些功夫底子,侧身一避,便又举刀攻了过来。

  闹哄集市之中,诸人皆是瞠目结舌,大惊变色,或高声叫喊,或四散奔逃。徐三倒还称得上镇定,步步后退,故意将那妇人引至一处绸布摊子前,随即抬手一扯,便将那红色绸布蒙到了女人头上。

  那妇人猝不及防,被绸布蒙个正着,心急如焚,赶忙抬手去扯拽,哪知便是此时,她感觉后背被人狠狠一撞,整个人便朝着地上直直扑了过去。徐三眼神发狠,死死压坐在她身上,手中那弯月形的镖刀,已然紧紧抵到了她喉间。

  她压低声音,沉沉说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噤然无语,一声不吭,待到徐三察觉不对,伸手去探,却发觉她早已断了声息。

  这日夜里,徐三好不容易,才从衙门出来,由韩小犬引着回了周内侍院中。周文棠坐于蒲团之上,搁下书卷,眉头微蹙,抬眼看向韩元琨。

  韩元琨眉头紧蹙,沉声说道:“已派人查过了,那妇人是个‘刀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身手算不上好,故而要价不高。她原本已经金盆洗手,可后来沾上了赌,欠了一屁股债。至于是谁买了她这条命,还查不出来。”

  徐三默然听着,此时亦是疑云满腹。照理来说,她虽在寿春得罪过不少人,可那些人不过是输了官司,犯不着追杀她到开封府来。至于瑞王,早已沦为阶下之囚,她要恨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还会想得起她这个无名小卒。

  谁要杀她?

  到底是谁,对她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见到她死才肯罢休?

  周文棠淡淡垂眸,屏退韩小犬,随即唤了徐三近身。徐挽澜低头不语,跪坐于他身边的蒲团之上,正兀自寻思,忽见周内侍缓缓抬手,好似是要触摸她的脸颊。

  徐三稍稍一惊,抬起眼来,却见周文棠淡淡说道:“你脸上有伤。”

  徐三眉头微蹙,这才回过神来,待到周内侍的指尖,轻轻触及她的脸颊时,一阵轻微的刺痛,于刹那之间,骤然袭来,却原来是她白日里不知何时,被那妇人的刀刃,擦出了一道血痕。

  徐三抿了抿唇,皱眉问道:“伤得重吗?会不会破相?”

  她问这话的时候,相当的严肃认真,心中满是担忧之情。然而她这般言语,加上这般神情,也不知怎的,竟让周文棠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徐挽澜蹙眉看着他,接着便见男人自案下小匣,掏出一个小瓷瓶,手指轻蘸软膏,随即给她涂抹起来,动作倒是分外温柔。那冰凉药膏一触及肌肤,痛感竟然倏地消失,徐三微微偏头,竟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周内侍不是在给她涂药,而是在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

  若非这男人,是个实打实的真阉人,只怕徐三,早就将他推开来了。

  她抬眼看着周内侍,又追问道:“你可有镜子?我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破相。”

  周内侍勾唇道:“不必看了,小伤而已,不会留疤。”

  他言罢之后,将那瓷瓶递到徐三手心之中,缓缓说道:“你那小侍,还有你的行囊,我都派人接过来了,已在西院安顿妥当。近些日子,你就待在院中,专心一志,读书三到,其余事宜,毋需分心。至于这药膏,你好生留着,每日晨昏,擦涂一回。”

  徐三闻言,连声谢过,颔首称是。周文棠稍稍一顿,随即抬起眼来,定定然地盯着她,缓缓说道:“你来开封府中,不过才四五十日,却已然让我给你涂抹了两回药,着实让我对你放心不下。院中有个女使,名唤常缨,武艺超群。你日后若要出门,就来东院找她,让她护你周全。”

  徐三心知,若是那人存心杀她,这一回找的是个半桶水,下一回,定会找来更厉害的刀手。今日她凭着那三脚猫的工夫,尚还能勉强脱身,反杀回去,但是下一回,她就未必会有这么幸运了。

  她心头发紧,重重点头,应了下来,之后接连数月,即如周文棠所嘱托的那般,基本上是闭门不出,只在院子里行走,偶尔实在憋不住了,出门上街,也会叫上那位女使常缨陪同,日慎一日,如临深谷,不敢掉以轻心。

  那常缨虽是贱籍,性子却是明快大方,对武学更是十分痴迷。她见徐三也会些拳脚,对她自是有了几分好感,每日里东方初晓,二人便会到院中习武。常缨自行练罢之后,便会来到徐三身边,对她出言指导,久而久之,徐三非但棍法大为长进,更还自常缨处学了些剑法皮毛。

  至于韩小犬,她每隔数日,便能和他打个照面,寒暄几句。时日久了之后,徐三慢慢地也观察出来了,周文棠手底下似乎有个情报机构,类似于明朝的东西厂,及雍正年间的粘杆处,但凡是明面上干不了的事,就都通过这个机构,私底下暗中处理。这个机构由周文棠执掌,但归根结底,还是对官家负责。而韩小犬,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环。

  韩小犬在这个组织中的位置,不会太高,但也不会太低,这也是徐三每日里去见周文棠时,暗中观察出来的。他来的频次不算高,有其他人,比他来的更为频繁,这就是徐三为何会有此推论。

  转眼间严寒冬月,霜风猎猎,这日里徐三起身一看,便见大雪蔽天,漫空而舞,天地之间俱是白茫茫一片。虽说天寒地冻,她也不敢懈怠,利落穿上裙裤,披上红毡斗篷,这便朝着平时习武那间空房走去。

  到了房中,徐三娘抬眼一扫,见四下无人,也无暇多想,只解了斗篷,独自练起剑招来。她虽长于腕力,速度也够快,但她远非常缨那般的练武奇才,招式不够纯熟,力道也不够强劲,而她最缺的,就是一个狠字,她无法迅速找到并击破对方的命门。

  徐三练了约半个多时辰,渐觉身上发热,汗湿浃背。她搁下长剑,盘腿坐到地上,正垂眸细思,想着为何常缨仍是未到,忽觉背后生出一阵瘆人寒意,紧接着便感觉一股强劲剑气,从后方猛然攻了过来。

  徐三一惊,当即握紧剑柄,利落起身,正面对敌。她横剑在前,平举当胸,抬眼一看,便见周文棠逆光而立,手持长剑,身披风雪,面目隐于晦暗之中,怎般也瞧不真切。

  徐三心上一紧,蹙起眉来,便听得周文棠淡淡说道:“今日常缨有事,我来替她。”

  他神色淡漠,缓步上前,手中长剑寒光凛凛,“两个月过去,今日就让我看看,你练得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曾小草的地雷~

  话说昨天给了正宫名分之后,掉了很多收2333

  其实吧,这篇文涉及到了很多关于性别的观点,

  而让一个无性之人做所谓的男主,我觉得是最恰当的

  也只有他和女主,是真的势均力敌,互为知己

  但是大家放心,该谈的恋爱还是会谈的哈哈哈哈

  下章就要写科考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