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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心结解


第93章 心结解

  在黎曜松那欲盖弥彰的遮掩下, 楚思衡还是看到了那封婚书。

  “思衡……”黎曜松窘迫地望着楚思衡,终是伸手欲夺回婚书,“你…你别看了。待回头我寻专人指点, 再为你重新写一封更好的。”

  “不必。”楚思衡轻摁住他的手腕, 眼底流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这一封, 便是最好的。”

  “会…会吗?”

  其实黎曜松搁笔时也觉得尚可,但时间一长, 尤其是给楚思衡看过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婚书简直写得乱七八糟。人家婚书都是什么“嘉礼初成, 良缘缔结”“谨以白头之约”, 他却通篇白话, 连句像样的吉言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写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虽无华丽辞藻,却字字真心, 比那些套话要好上百倍。”楚思衡仔细收好婚书,“况且我也不喜欢那些客套话, 你这个,于我而言正好。”

  黎曜松喉结滚动,颤声道:“真…真的吗?”

  “嗯,比漓河边的火药还真。”

  “那……”

  黎曜松还想再说什么,雪翎却已振翅飞到黎曜松身前,强占了楚思衡的视线。

  “咕咕!咕——!”雪翎焦急地抖动着一身铜管, 羽翼大肆张开形成一道雪色屏障,硬是将黎曜松挡得严严实实,催促楚思衡赶紧看信。

  “好好,这就看你的。”楚思衡无奈失笑, 摸了摸雪翎的脑袋,取下它身上那三个铜管。

  黎曜松竭力探头,看到三个铜管后不禁好奇道:“你让雪翎去送信了?谁啊?话这么多?”

  “他应该不是话多,只是……”楚思衡说着打开了绑在雪翎左腿的铜管,信笺展开,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没空』

  “……”果然如此。

  黎曜松凑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有了人选:“这……是白憬?”

  楚思衡微微点头,揉了揉眉心后转而打开原本绑在雪翎右腿的铜管,这一封依旧只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没救』

  “……”

  “这……”黎曜松欲言又止,“他是…买不起墨吗?”

  “他是闲的。”楚思衡幽幽道,强压下火气打开了最后挂在雪翎脖子上,甚至打了个死结的铜管。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歪歪扭扭的大字,而是正儿八经的信。

  『京城近来风雪肆虐,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楚文帝沉疴难起,虽仍居帝位,然大权已然旁落楚西驰之手。此人假借驰援北境之名,纵容沈知节调兵遣将,实则为沈将军与黎将军而来。我虽暂时将其逼退,但沈知节绝不会就此罢休,务必多加小心。

  沈将军所中之毒已深入骨髓,师叔亦无力回天为沈将军解毒,仅有两道压制之法。其一为放血逼毒,然此法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催毒反噬,务必谨慎。其二为月华心法压制,此乃连州独门心法,妙用无穷,将你内力渡与沈将军体内,或可搏得一线生机。

  北羌此番南下,其真实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你既已做出决定,那便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只管往前看——你的后方,十四州来为你守。』

  读完信,楚思衡的目光仍落于纸上,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原以为自己擅作主张掩护黎曜松出京,并随他来到北境,会引来十四州师叔师伯们的不满,会觉得他在拿整个十四州的信任胡闹,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毫无保留地……

  黎曜松伸手揽过楚思衡的肩,下颌轻抵在他的发顶,低笑道:“瞧,咱们的师叔师伯们多信任咱们。”

  “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到,可有你受的。”楚思衡肘尖轻抵,转而问道,“沈将军眼下如何了?”

  “他还没醒,但看脉象暂时已无大碍。”黎曜松垂首用鼻尖蹭了蹭楚思衡的额头,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嗯,总算不烫了。”

  楚思衡唇角微扬:“都说睡一觉便能好,不必紧张,你还不信。”

  “只是不发热了而已,可不代表你已经好了。”黎曜松望着楚思衡依旧苍白的脸色,神情严肃,“药还是得喝。我已经让知善熬上了,一会儿便给你端来。”

  一听还要喝那苦涩的汤药,楚思衡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看着他那瞬间变脸的模样,黎曜松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而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送到了楚思衡嘴里。

  “唔…”

  突如其来的甜意让楚思衡不由眯起了眼,黎曜松见他这副如猫儿般餍足的神情,忍不住又俯下身,在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偷了一吻。

  楚思衡抬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正要“反击”,雪翎再次横落在两人中间,嘴里还叼着装肉干的锦袋。

  “咕!”

  “自然不会忘了你。”楚思衡哭笑不得,从雪翎口中接过锦袋,掏出肉干喂与雪翎。

  雪翎吃得也眯起了眼,黎曜松见状,不禁啧道:“才离开师父多久,就把师父教的都还给师父了是吧?就为了几块肉干,你身为天鹰的傲骨呢?”

  “咕。”雪翎背对黎曜松专心享用肉干,完全不理会他的言论。

  “你!”

  “好了好了。”楚思衡劝架道,“雪翎昨夜奔波辛苦,你就别欺负它了。”

  黎曜松那叫一个冤:“我哪有!分明是它……”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唳——”的一声,听到这个声音,雪翎顿时警惕起来,没吃完的半块肉干“嗒”地掉到被褥上。

  黎曜松起身去开窗,只见天鹰盘旋在院子上方,直到黎曜松唤了它一声。

  天鹰缓缓落在窗棂上,一眼便注意到屋内趴在床边,满脸享受的雪翎,当即拉下脸低沉地“咕”了一声。

  雪翎心虚地往楚思衡身后缩了缩,楚思衡无奈摇头,但还是为雪翎充当着人形护盾。

  黎曜松饶有兴趣地看了片刻,直到楚思衡递来一记眼刀,他才开始干正事,将天鹰带到了沈枫霖房中。

  而就在他带着天鹰进门时,沈枫霖恰好醒了——

  “枫霖?!”黎曜松欣喜上前,“你醒了?感觉如何?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叫大夫?”

  沈枫霖被黎曜松这一长串问题砸得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强撑出一个笑说:“无妨……不用担心。”

  “还无妨!你知不知道你昨夜有多吓人!”黎曜松斥道,“你明知你不能动用内力,在明月镇却还那般不要命地打!你……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沈枫霖平静道:“该说的不该说的,这十二年你都已经说遍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正是因为好赖话都说遍了,我才这么气!”

  “……抱歉。”沈枫霖轻声道,“因为我…又让你和兄弟们操心了。”

  黎曜松平复了下心绪,语重心长道:“你明知我气愤的不是这个。枫霖,十二年了,你当真还是不肯放下吗?”

  沈枫霖垂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过去之事深究无异,你又何必执着问我究竟有没有放下呢?”

  黎曜松被噎得哑口无言,深知自己依旧劝不了他,正准备起身离去时,沈枫霖却忽然叫住了他:“曜松,昨夜…我意识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我定要扛过此劫,还有我手腕上的这道伤……可是楚公子的手臂?”

  黎曜松点头:“嗯,昨夜你毒发严重,思衡便用了放血逼毒之法,此法凶险,放血后毒素有很大概率会失控反扑,万幸你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不然我……”

  沈枫霖沉默片刻,问:“我能…单独见见楚公子吗?”

  黎曜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斟酌片刻后道:“好,我去问问思衡。”

  “多谢。”

  …

  “见我?”楚思衡一惊,“沈将军要见我?”

  “嗯,他说想单独见你。”黎曜松搅着汤匙说,“我想他的心结,他更愿意对身为连州楚氏传人的你倾诉吧。”

  楚思衡沉吟片刻,掀开被褥道:“好,我这便去见他。”

  “等一下。”黎曜松叫住楚思衡,递上搅凉的药说,“先把药喝了再去。”

  楚思衡却径直忽略黎曜松递来的瓷碗,拿起架子上他那件厚重的玄色大氅系好说:“放那儿吧,我回来再喝。”

  黎曜松眉头微蹙,一把拉住要溜的楚思衡,严肃道:“药凉了就不能喝了,喝完再去,耽搁不了多久。”

  “……”

  楚思衡实在拗不过黎曜松,那碗苦药最终还是进了他嘴里。

  以至于楚思衡到沈枫霖房中时,他嘴里含着糖,手里还端着一盘热乎的糕点。

  沈枫霖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这副模样的楚思衡,愣了许久也未能回神,还是楚思衡主动递上糕点问他要不要也来一块,他飘远的思绪才落会原处。

  “不…不用了,多谢楚公子好意。”沈枫霖微微一笑,“楚公子……与在明月镇时还真是判若两人。”

  “那只是演给外人看的罢了。”楚思衡拈起糕点轻咬一口,“在家没必要。”

  “演?”沈枫霖面露惑色,“为何要演这个?”

  “师父说过,这世间处处是麻烦,在外不把自己打扮得凶神恶煞看起来不好惹一点,便会有千千万万的麻烦找上门,所以要演。”楚思衡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何况我这只是皮毛罢了,师父的精髓,我并未学到。”

  沈枫霖没由来想起楚思衡那套惊艳了青楼姑娘的舞姬装扮,心中暗道若这都不是精髓,那得惊艳到何种程度才算?

  当然这个问题他也只敢自己想想,并不敢放到明面上。

  “楚望尘前辈的立世之法,果然与众不同。”沈枫霖由衷叹服,“可惜…我终究活不成楚前辈的模样。”

  楚思衡抬眸看他:“我听曜松说,你是因听了师父以身炸关的故事,才反抗父亲、反抗家族?”

  沈枫霖默然点头。

  “为何?”楚思衡不解问,“那个时候十四州人杰辈出,为何偏偏是因为师父?”

  提到这个问题,沈枫霖似乎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

  作为沈家长子,沈枫霖自出生起便被父亲寄予厚望。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话便是“你要为沈家争光”“你便是沈家下一代希望”“不可给家族丢脸”,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家族荣耀。

  他八岁那年跟随父亲入军营,十岁便上战场斩获了人生中第一个敌军首级,人人都称赞他天赋异禀,将来必能建立一番不输于父亲的丰功伟业。可这一切在他父亲眼里,却只不过都是在“光耀门楣”。

  家族,成了他一生无法摆脱的枷锁。

  “跪下!”

  “……不。”

  沈枫霖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反抗了他的父亲。

  少年单薄挺拔的身形站在祠堂前,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他依旧坚定着他的答案:“我没错,我不跪。”

  “今日一战,你明明有机会将羌贼全部歼灭,为何要心软?为何放虎归山?!”沈知节怒斥道,“我沈家百年威名,如今全毁在你手上了!”

  “那只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为何要赶尽杀绝?”沈枫霖反问道,“他们只是被羌兵掳来做苦力的,从未害过人性命,怎能一棒子打死所有?”

  “他们践踏在我大楚的疆土之上,便是死罪!就该杀无赦!对敌人仁慈,便是在自掘坟墓!”

  “若是如此,那我们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少年据理力争,“羌贼固然该杀,可百姓无辜,无论是大楚还是北羌,他们都不该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沈枫霖的此番言行让沈知节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旁的陆九见状,上前道:“将军,小将军违背沈家家训,按沈家的规矩当以家法伺候。”

  “家法?”沈知节看向沈枫霖,“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回父亲的话,孩儿没错。”沈枫霖正面迎沈知节阴沉的目光,“再让孩儿选,孩儿依旧会选择放他们走。”

  “你!”沈知节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好,很好……陆九!上家法!给我打到天亮为止!”

  陆九一惊,连忙劝道:“将军,小将军还年轻,定是最近受了那些闲书话本的蛊惑才会这么想。小将军,你也别犟了,赶紧跟将军认个错不就成吗?何必要闹到动家法呢?”

  “我没错,为何要认?”沈枫霖瞥向陆九,眼神狠戾,“那更非什么闲书话本,而是楚望尘前辈以自身血肉写下的‘道义’二字。”

  “楚望尘”三字如惊雷炸响,彻底劈尽了沈知节的耐心。

  强闯京城,大闹皇宫,甚至掳走了太子……每一桩都是将皇族踩在脚下挑衅。

  自己的儿子竟为那逆贼说话,甚至将他奉为神明,简直丢尽了沈家的脸!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父亲心狠!”沈知节侧首对陆九说,“去取诛髓寒毒来。”

  陆九一怔:“可是将军,那是……”

  “我让你去拿!”

  “……是,将军。”陆九终究不敢违抗,还是将那毒酒取了过来。

  当那杯泛着寒气的毒酒呈上来时,沈枫霖不敢置信地望着沈知节,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给自己赐毒。

  “父亲……”沈枫霖颤声开口,“您这是……”

  沈知节面目表情望着他,字字如冰:“沈枫霖,你身为沈家嫡长子,当以家族荣辱为重。念你往日功绩,为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知不知错。”

  直到此刻,少年才终于看清了一切。

  在父亲眼里,没有什么比那块鎏金牌匾更重要。为了那所谓的“家族荣耀”,他甚至可以给自己的亲生骨肉赐毒。

  “倘若……我依旧说‘不’,父亲可是就要命我喝了那杯毒酒?”

  沈知节沉默。

  “喝了毒酒以后,父亲就要将我赶出沈家,对吗?”

  “既不能为家族奉献,留你又有何用?”沈知节端起那杯毒酒置于沈枫霖面前,转身背对他道,“就当我沈知节没有你这个儿子。”

  此言一出,沈枫霖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父子情谊”彻底被击了个粉碎。

  “不劳父亲动手。”沈枫霖哑声道,“我自己来。”

  话音落,他猛地抓起酒杯,对着沈知节那冷酷决绝的背影将酒一饮而尽。

  砰——!

  毒素发作得很快,沈枫霖几乎是立刻便痛倒在地。可他却咬着牙,将所有声音压在喉间。

  待强撑过这轮毒发,沈枫霖已是大汗淋漓。他竭力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冷酷决绝的背影。

  少年彻底心死,他撑起生意,最后对生父行了一礼,便拖着毒发后虚弱的身躯,转身没入风雪。

  自此他便扎根北境,一待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来,每每入冬,诛髓寒毒发作时,我都会想起那一夜的雪,那个决绝的背影。”沈枫霖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这些年来,我的毒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从来都没有过问过。此刻愿意率军驰援北境……多半是为了看我的惨状。”

  楚思衡默然不语。

  这天底下……竟有如此残忍的父亲?

  莫非沈将军不是他亲生的?

  楚思衡正想着,沈枫霖忽然自嘲笑出了声:“说起来楚公子可能不信,我曾无数次猜想过,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否则他怎会对我如此残忍?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逼着自己儿子服毒……呵。”

  楚思衡试探性问:“沈将军…可是想回去与他了断?”

  沈枫霖却摇头否认:“诛髓寒毒和十二年前那一跪,我已与他做了了断。我并非无法释怀过去之事,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这世间本没有公平之事。”楚思衡嗤笑道,“所谓‘公平’,从来都是执棋者制定。沈将军觉得不公,并非是因为父子恩怨,而是你分明有足够的实力,却被你父亲权势的影响,依旧强行将你拘束在那名为‘过去’的囚笼中。所有人——包括曜松,都认为你仍然放不下。”

  “楚公子不愧为连州楚氏弟子。”沈枫霖赞叹道,“难怪楚望尘前辈会收你为徒。”

  “恰恰相反。他收我为徒,并非是因为我当年的天赋有多高。”提及自己的师父,楚思衡的唇角总是不由自主挂上明朗的笑意,“师父收我为徒,不过是见我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实在可怜,却又死活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一来二去,他才不得不收我为徒,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光明正大去接受他的帮助罢了。”

  沈枫霖惊道:“竟是如此?”

  “就是如此。”楚思衡眉眼微弯,“因为这‘天下第一’的名头,许多人都对师父有误解。可无论外界如何吹嘘,师父从来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依旧是他,是一心一意爱着师娘、练剑和玩我的楚望尘。所以沈将军——只要你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想要什么,这便足够了。”

  “多谢楚公子。”沈枫霖缓缓阖眼,“沈某……受教了。”

  楚思衡莞尔:“不必谢我,北境与天下的安稳还需要靠沈将军您呢,您可万万不能在这里倒下,不然曜松一人如何扛?”

  “那你就是小瞧他了。”沈枫霖瞥向门口,“偷听这么久了,还不进来吗?”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黎曜松有些心虚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药。

  他没有去看沈枫霖,只是将碗递上,道:“咳…这碗是你的。”

  “多谢。”

  相比楚思衡,沈枫霖喝药要省心许多,只需要递过去等上片刻便好。

  见沈枫霖灌完一碗药依旧面不改色,楚思衡不由在心中叹服。

  “咳……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黎曜松斟酌道,“枫霖,抱歉,我一直以为……是我狭隘了。”

  沈枫霖轻笑摇头:“不,曜松,你说得也没错。我虽一直告诉自己要放下,可每当毒发最严重时,我依旧会去想、去恨——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事后想想,若是一直纠结这些,实在没有意义。”

  “就是,纠结那些没意义的事作甚?如今北境的实权在你我手上,如何打什么时候打,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今日就算他沈知节来了,也得听你的指挥!”

  黎曜松一番看似玩笑的话,彻底驱散了沈枫霖心中最后的阴霾,听到他那发自内心的笑意,黎曜松心中悬了多年的一块巨石也无声落地。

  “待你休养几日,我们便想想如何夺回浮云城,把那帮羌贼赶走,然后在浮云城过除夕。”

  “你想得可真远。”沈枫霖轻斥道,“此番虽让赫连灼吃了亏,但眼下的形式仍不容乐观。浮云城依旧被重兵围困,北羌那边乌尔广蠢蠢欲动,赫连灼生死不明。要夺回浮云城,绝非易事。”

  “我知道,此事还得从长……”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知善的声音:“将军,燕将军传信回来了,赫连灼他……没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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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楚os:这都炸不死[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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