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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白色的布挂满了洛阳的时候, 林翼雪就已经有了准备,所以传信的人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红透了。

  但毕竟是世家的子女, 到底还端着两分仪态, 没有不管不顾的哭出声来。

  “邓……不, 林小姐”传消息的小厮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称呼。

  林翼雪没有为前夫守节, 虽然林理钧那么急着找她回来是为了牵制林翼舒, 但到底是清清白白的把人接回了,而以林翼舒的遗言来看,她今后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要走的路, 她的哥哥可是开国的元勋,新皇帝怎么都会护着她的。

  等到一五一十的把遗言告诉了林翼雪, 小厮又开始说起了钟辞与张越的补充。

  “武陵侯与皇上的意思是,您怎么样都可以,不过还是得要先从林家搬出来,后宅这样的地方是阴私之地,要是在这里出了事, 他们也不好随意插手。”

  别说, 因为从前的事情, 再加上母亲也出家了,林翼雪想来想去, 竟然也想不到一个留下的理由。

  说来也好笑, 回忆起记忆里难得的温情, 比方说父亲抱着自己摘枝头的花,随之而来的下一段记忆就能毫不犹豫的摧毁这份记挂。

  ——父亲带她摘花的时候兄长正因为身体虚弱而困于后宅,明明曾经是有恢复的希望的, 但明氏害死了医生,而林理钧对此不闻不问,甚至还帮明氏压下事情。

  而当她摘花回去,将东西送给哥哥,转头就被明氏罚跪在了雪地里,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这么跪了一天一夜,之后又陆陆续续的病了半年,膝盖留下了永远的病根。

  而林理钧依然不闻不问,只说后宅随主母做主,之后替林翼雪报仇的还是林翼舒——明氏的马车在出行时意外跌落悬崖,明阴华摔断了腿,在床上修养了半年。

  谁都知道这是林翼舒做的,但偏偏谁都找不到证据,长辈们为了给明阴华交代查了好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想起来当年的恐惧与委屈,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很害怕,但林翼雪从未怪罪过哥哥的原因——因为母亲怯弱,父亲撒手,只有哥哥,向来只有哥哥能救她帮她。

  想起往事,林翼雪的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于是连忙用袖子遮了遮,紧接着吩咐小厮们等一等,就进了后院去,一点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等林理钧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干净要走了,没有人敢拦着她,因为新皇的人就在门口看着呢。

  “雪儿,何必呢,林家又不会亏待你”林理钧劝她,后宅有一个新皇记挂的人,林家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差,所以他才会想留下林翼雪。

  但女孩却早已经不是会被哄骗蛊惑的年纪了,她撇了林理钧一眼,眼眶里还有未散的血丝“这是哥哥的遗言,他是什么意思我相信您不会不清楚,硬要留下我只会让我不舒服,让皇上不舒服,而等我死后,林家一定会被更严厉的清算。”

  这不是危言耸听,林翼舒对林家向来没什么感情,如果无视遗言强行留下他的妹妹,皇帝必然更加厌恶林家。

  林理钧沉默了片刻,终归是放弃了,他站在一旁看着侍卫们把林翼雪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上马车,挡布遮住箱子的那一刻,才冷不丁的开口。

  “其实我从没亏待过你哥哥,翼舒就是太较真了,我已经很公平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做什么我都没拦着。”

  这话说的,明氏可以动真格,林翼舒却不能太过分,连让林翼昭断腿都要离开林家才能顺利办到,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脸才能说出“公平”二字。

  林翼雪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忍不住嗤笑出声“但是你也没拦着林翼昭要他的命,这难道也能算是公平?那医师怎么死的你难道不清楚?你还要拦着他报仇!只可惜了他活不了,你的好翼昭也别想活,就连林家也别想好!”

  林家家主也笑了,他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没办法,他的身体再怎么养肯定也不及昭儿,林家家主要活的久一点,家主就只能是昭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但是林翼舒身体差,也是因为明氏母子啊!

  所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翼雪随手丢过来的簪子就差点砸到了他的脸上,女孩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掉出了眼眶,她恶狠狠的瞪着林理钧。

  “滚开,听见你提起哥哥,沾着哥哥,我就恶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呢?!”

  林理钧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

  “哈?你教的我都恶心,任何事情与你沾边就恶心透了”林翼雪放下了马车的帘子,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声道“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全告诉皇帝,如果你不怕的话,大可以继续开口!”

  林理钧果然忌惮了,他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

  马车慢悠悠的走出了林家,穿过洛阳长长的街道,进入皇城。

  等到夕阳落在檐角的石兽身上的时候,远在南阳山上的尼姑庵里,并未迟太久,却也确实于事无补的一封信,终于也传到了。

  邹氏,或者说邹萍月,她早在昨天晚上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能是母子连心吧,哪怕他们已经生分这么多年,到底血脉还是连着的。

  听完消息,她还能坚持着送走信使,但一进房门强撑的力气就散了,她颓然滑到了地上。

  泪水一滴滴的往下落,落到了地板上,伸手一摸,脸早已经全湿了。

  想来一开始明明也不是这样的,林翼舒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也曾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所以才会因此与明阴华争,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争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后来……

  可能是毒药太痛难产太痛,又或许是林理钧那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她太难过,又或者是邹家比不过明家,所以她的孩子终究是没有明氏的受重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但还是有家族里的人轮流来劝她不要跟主母置气,生生让她从此听见“不要置气”几个字就忍不住应激。

  桩桩件件的委屈把人压垮了,从此一辈子直不起腰来,连带着那个出生的不是时候的孩子都被她迁怒。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让你这一生来的这样痛苦,这样难过。

  来世我们不要再见了,或许你还要活的好一些。

  风过之时,有魂纱轻拂的微响,混着云海流动的絮语,在这九霄之上织成一片缥缈的寂静,连“轮回”二字,都似化作了烟霭,漫在风里,淡在光中。

  楼霜醉终于睁眼,抬头就对上了温书年担忧的视线“怎么样?”

  意识从虚空与朦胧之间抽出,身上的气势层层攀登,转瞬间突破一层屏障——一次渡劫,让楼霜醉突破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了。

  等到异象止息,风云平静,那气势更加沉郁,如同缠绵的吸血藤蔓一样妖冶的仙人终于叹息,他悠悠开口“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

  温书年端详他的表情,很快就放心了下来,他伸手画出封印记忆的法阵,轻声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是啊,多情道多情,恐惧也是其一。

  楼霜醉当然是会感受到恐惧的,那漫长的人间岁月里没有连朝溪,只有原生家庭的茧层层束缚,就连身体也突破不了天道的限制,没办法自在放纵。

  简直比星际时候还惨,至少星际的时候,没有人会用血缘强求他原谅,没有修不好的身体,拖累着灵魂的灼烧。

  身体不好是因为天道,因为……

  “天道说我帝王命格太重,为了避免夺取天命之子的路,我只能是个病秧子,多走几步路就会难受,于是难免会闷闷不乐。”

  楼霜醉随口接上了温书年的话,他放空眼神,放松身体,去接受法阵一点一点的封印自己的记忆。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谁让这段记忆力没有连朝溪,没有一个人呢喃细语,温柔迁就,将爱意与真心全都送给自己。

  也没有剑峰绵延,青山郁郁,溪水裹挟着剑意,白衣带着一点点皂角的香气,温柔的将自己包裹。

  记忆一点又一点散去,直到有一刻真的如同大梦初醒一样,什么都记不得了。

  温书年柔声问道“你还好吧?”

  楼霜醉沉默了片刻,突然弯眸笑了,他说“我想师尊了,他怎么没有来接我?”

  哪怕是失去记忆,心里任然会浮现焦急的思念,一瞬间他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恨不能立刻跑到连朝溪的身边。

  “你下凡二十八载,与妖族一战过后,没隔多少年仙界与魔族又打了一场,你师尊又上战场了”说完温书年还撇他一眼“怎么?是师叔来接你,你还不满意?”

  要知道让宗主请自来接,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殊荣,如果不是走之前连朝溪像只鸡妈妈一样在自己耳边叨叨叨了好几天,温书年也不想来的。

  结果这人一出来不说感恩戴德,还在满心都是我师尊呢?!

  你师尊那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丢?!

  楼霜醉却难得没有安抚他的心情,只是失落垂眸“师叔,我真的很想很想师尊。”

  那张精致的脸做出失魂落魄模样,确实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疼,大抵是因为太好看了,怎么样都动人心魄。

  温书年沉默片刻,想起来楼霜醉渡的是亲情劫,然后一出来就忙着要找师尊,于是意识到了什么,难免心软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其实战争才结束不久,算一算你师尊应当也要回来了,你不如去西面的传送阵——”

  话音未落,温书年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只余下一阵清风。

  宗主又气又好笑,他忍不住咋舌“这两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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