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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7k营养液加更) 读书名……
马洪紧紧攥着自己儿子的手腕,又看向后面排起宛若长龙的队伍,不由得庆幸自家老父的先见之明——清早天都不亮时,他就被抓起来排队。
他儿子都是睡饱了觉之后才过来的,果然还是隔代亲。
今日工坊里请假的人很多,大家都是要来给孩子报名的——基本上在工坊里的工人就没有不送孩子读书的。
他们最能体会到认字的好处,就说管事提拔主管,那会认字的自然比他们好晋升些。
别说在南边的明河那边已经建工坊了,就是郎君以后去别的地方当官赴任,说不准还会在当地修建工坊,那么管事肯定是要自己人啊。
目光长远些的,那自然是早就开始做打算,争取混个“从龙之功”。再不济,一个娃很念书认字了,回来后不也还能教其他的娃吗!
工坊里的管事也很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于是就将工坊中一月一次的休沐日给调到了今日,真是半点儿亏都不吃!不过,这样一来也不用扣全勤和薪资,大家伙也挺乐意。
而负责报名登记的管事来的时候都傻眼了,他明显也被看不到尾的队伍给惊了一跳。
来之前,他想的还挺美,学堂就招四百八十个学生,每人花上一点时间,要不到三日就能登记完……
但是现在这个场面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只是他,拉着孩子们过来的百姓也难免困惑:“怎么会有这样多的人?”
“等等,那不是隔壁潘县的?”
“我看不止,下洛县也有人来呢!”
“我说咱们坞堡里怎么多出些不少有钱给孩子上学堂的,竟是从外头来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高门大户的有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穷人。还有不少身为小地主的乡绅,酒楼茶馆的管事、医馆匠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亲戚传递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广平郡不少人都听说了城西坞堡的书院要收学生。这些人咬咬牙,收收腰带,也不是不能负担起孩子们读书的费用。
马洪一边看向后面排着的人,一边又看自己前面的,在心里默默数了几遍,确定自己孩子一定能入学后,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没那样好的算术能力,不过用肉眼也能咂摸个一二,大家心里也急,不禁就骂出了声:“你们又不是广平县人,特地来咱们这儿求学干什么?”
这番话立马就得了不少人的附和:“就是啊,你们那没有夫子吗?什么好事都跑来掺一脚。”
“真是的,千里迢迢跑咱们广平县来读书,可不是为难孩子两头跑吗!”
有些人心虚,就往队伍里缩了缩,假装没听见这话。
有些人脾气就火爆起来,直接呛了回去:“书院规定了只有广平县的人能报名吗?”
“你们广平县的人都把夫子挖过来了,学生不得跟过来啊!”
“学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让别来就别来啊,凭啥?!”
这七嘴八舌的就吵了起来,还是城里的护卫赶紧过来维护秩序,又说有孩子在,大家这才收敛了火气,没有真打起来?
不但登记的管事愕然,这事传到韩慈耳中,也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前些天他还在和南若玉说要是招不齐学生怎么办,现在不仅人给招到了,反而还爆满了。
……
南若玉事先也没料到这样的境况,和方秉间双目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情。
这大抵算得上是他们一帆风顺中的滑铁卢,人生中很大的意外了吧。
屈白一叼着饼干,含含混混地说:“还不是你俩办学条件太好,学费不高,夫子又优秀,甚至连纸笔费都不多,有哪个当父母的能忍得住不动心。”
南若玉和方秉间也很冤枉啊,他们当时是算了一笔账的,从一到六年级,就拿每个年级五百人来算,他们都能负担得起这些孩子,还很是绰绰有余呢。
甚至因为纸笔都是自产自销,也就建书院和请夫子那儿有点花销。而前者,不及世家搭个小院子的钱,后者,在广平郡卖点上好的纸就回本了,都还用不着算其他的收益。
欸,有钱嘛,就是这样猖狂。
南若玉这回只能把自己的智囊团们找来,他望向冯溢、吕肃和韩慈的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希望几人能速速给他想出个好主意来解决问题。
吕肃最先开口,他提出:“郎君应该限制学子的年龄,地域。”
“至于每个地域收多少人,可以让韩学正来定。届时也只能给各方报名的学子抓阄,并告知没能入学的可以第二年再来入学这事。”
要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冯溢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郎君不若在每个书堂再添五张桌案,如此以来,便能多八十个人选了。”
他看求学的孩童远远没有多达六百,这样一来,很多人都能心想事成了。
毕竟,能供得起学子的人家终究是少数。
南若玉颔首应下:“好,那就结合你二人说的来做吧。”
这个规定在布告上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乔小叶一家就不由得庆幸自己早早就搬到坞堡外边来,还悄然入了广平县这边的户籍,否则都不一定能送孩子入学呢!
她才不管下洛县的县令是如何想的呢,反正只要她公婆在还在下洛县,他们家的地就都还能回去种,而县令为了收齐赋税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有一件不太高兴的事——她婆母对自己把丫头送去上学这事不是很满意,自打晓得她给孩子报了名后,成天就拉着一张脸。
两个妯娌也很是不解,她们都是只把家里最大的那个男娃娃送去了学堂,那也是再三犹豫,不甘心被一个家里的人落下太多才这样做的。
幸亏她娘家那边给了些钱,她家那口子也是个闷头干事,不对她这一做法有任何置喙的,不然她嘴都要气歪了!
女儿兴许是被婆母的冷脸和家里的不安生给吓到了,偏还小心翼翼地过来跟她说:“阿母,要不我不去读书,让哥哥去就是了。”
乔小叶登时就指着她骂蠢:“别听你阿婆和婶婶们瞎说!你不去念书,以后还怎么当个管事?你不知道制衣坊啊,那里的管事都是女子,往后进了那儿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哪怕你不去当个管事,单单只是会通文墨,往后也比你那些姐姐妹妹们嫁得好!”
她女儿立马就不敢再说话了。
乔小叶胸口起伏两下,又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了,这才吓到了孩子。
没想到女儿居然握紧了她的手,轻声但坚定地说:“阿母,我要读书。”
乔小叶在那一瞬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
南延宁在收到幼弟的信件后,就着手去寻找女贞树和白蜡树,也果真在黎溯郡内搜罗到了这两种树,并且在白蜡树的树干上发现了白色的蜡质层。
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依照幼弟的方子,如法炮制出了几支白色的蜡烛。
它们全都是从竹筒这个模具中脱落的,瞧着也是极为圆润好看,点燃后的火焰也更为清亮,没有牛油的昏黄暗沉,而且还柔和持久。
它还少烟少味,使用起来可谓是有着最佳的体验。
几乎用不着幼弟强调,南延宁就已经知晓了它背后所带来的利益。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真的一无所知的公子哥儿。
但是幼弟有些事也说得很对,他们在做某些事时,不一定非要把所有的好处都给占完。
他慢腾腾地写起了信,每一封都包含着他真挚的感情:“去将这些都送给与我平时交好的郎君们,请他们务必按时前来。”
唉,他说的那些郎君们都很是可怜,身为旁支/庶出/不受宠爱的孩子,在家中难免过得凄风苦雨了些,每每听到他们的事迹,都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南延宁这个心地良善的,自然打算帮一帮他们了。
既然郎君们没办法当地主了,那当个工商业主也不是不行吧。
绑到一条绳上的蚂蚱,往后想要脱离,也舍不下嘴里的肥肉对不对?别人也不会信的,不是吗?
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却很是打了个抖,觉得周身都凉飕飕的。
“对了,郎君,客院那位刘先生说是想要见您。”
小厮口中的刘先生名为刘卓,乃是云夫子门下的二弟子,四处在外游学。前段时日到了黎溯郡后,就赖着他们郎君不走了,也不知道他成日在做些什么。
南延宁思索片刻:“快请他进来吧。”
这位姓刘,名卓,字长风的先生是个敞亮人,早先在同他会面时就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说他之所以来他这儿,是因为他去了广平郡,在那长了一番见识后才来的黎溯郡。因为受到过郡守的照拂,于是就前来和他这个郡守之子见上一面。
南延宁当时就问:“所以你见过我阿弟了?”
刘卓答是,还说那是个聪明灵秀的小郎君,其风韵非常人能比。
故而南延宁身旁就多了个能听他吹捧幼弟的人,这也让二人相处起来十分融洽。
今日一见面,刘卓就听南延宁夸他幼弟又能背诗又能写文,对万事万物的通透劲儿比他这个兄长不知厉害多少。
刘卓一直都很安静地听着,只在需要他追捧时附和,直到南延宁意犹未尽地说完后,他才询问:“郎君既然如此想念家人,为何不回一趟广平郡呢?”
南延宁沉默了须臾,道:“我在黎溯这里还有要事。”
刘卓剑指一个犀利的问题:“在下听闻郡守在广平郡那边的产业非同小可,郎君,你就不担心日后那些都是你幼弟的吗?”
南延宁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危险凛冽起来。
刘卓半点不慌张地回望回去。
南延宁笃定地说:“你未曾去过广平郡。”
刘卓诧异:“郎君怎么知晓的?”
南延宁不再开口,反倒是问:“先生究竟要做什么,若是不给云厮一个解释,那么就莫怪云厮失礼送客了。”
刘卓坦然承认:“我确实未曾去过广平郡,对那里也是知之甚少,所晓得的全是从我那师弟听来的。既然您这而没有什么兄弟阋墙,父子不睦,那我就直说了,我那位师弟正是在摄政王手底下辞官归去的冯子盈。”
“不过在下游学走到了这儿,想着来都来了,就留在黎溯郡吧。受师弟所托,帮那个南家是帮,帮这个也是帮,就看郎君您如何选了。”
信或是不信,用或是不用,皆在南延宁一念之间。
南延宁定定地看了他半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先生说笑了,既然您都说了是为助云厮而来,岂有将您往外推之理?”
“云厮接下来要去见几个朋友,不知先生可否同云厮一起呢?”
刘卓收起了外放的利刃,再次变得谦逊有礼,就如前几次那般,像是水一样澄净柔和:“承蒙郎君相邀,在下自然乐意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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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