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同谋不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身份暴露


第54章 身份暴露

  窗帘半掀着,清晨的光被薄布过滤成温和的灰白,斑斑点点落在雪白的被罩上,像一层静默的暖雾。

  裴予安醒了,意识还是恍惚,像一只陷在风里的纸鹤,被无形的气流晃动着,迟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有人在跟他道别,看不清脸,也听不清字句,只能感受到温柔的风,从背后拂过,催着他往一个看不见的归途走。

  那种失重感带来持续的心悸让他辗转反侧了一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彻底遗落。眼睛睁开又阖上,他缓慢压下胸口的酸涩,侧头去看床沿。

  赵聿坐在那儿,靠着床背,穿着件深灰睡衣,袖口挽到肘下。电脑搁在他膝上,屏幕亮着,冷白的光一格一格打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都沉得不太真实。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键盘时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审判书,字字都带着不容出错的冷意。那道光太冷,把他眼下浅浅的青色渲得更重,让人看着莫名心头一紧。

  裴予安他缓慢地挪了下身子,伸手一点点摸到对方衣料的边缘。

  “怎么了?”

  赵聿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键盘上。他立刻合上了电脑,啪嗒一声,那声轻响像一道切口,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先封进去了。

  “没事。”

  他说,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温和的敷衍。

  裴予安没拆穿,偏过头,侧脸贴在他肩膀上,鼻息拂过布料的纤维,懒洋洋,暖烘烘的。赵聿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动作缓而沉稳,仿佛只是单纯想碰一碰他。

  “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

  裴予安说得轻快,仿佛真的从身体到情绪都无碍。他知道赵聿在担心他,也知道对方昨晚多半没睡,但他不会戳穿,两个人都揣着心知肚明的谎。

  他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抓着床边一件毛绒的玩偶睡衣,往头上套,声音闷在里面:“还有几周进组,我今天就打算在家看看剧本,懒得出去逛了。”

  赵聿‘嗯’了一声,像在斟酌,后才补了一句:“没问题。”

  裴予安听出那短促的停顿,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笑:“怎么啦?你有安排?又想带我去哪玩?”

  赵聿帮他抚平蹭乱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赵云升这次病得严重,大姐昨天提了一句,说如果我们有空的话,回家看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予安维持着靠着床头的姿势,眼睫轻轻动了动,表情纠结。

  “没事。可以不去。”

  赵聿替他接下了那句本该难以开口的拒绝。

  “为什么不去?”裴予安摇了摇头,动作像是蹭了蹭他肩膀,“他最近不出席先锋医药董事会,你不是说有些事推不下去吗?你总得见他一面吧。”

  “我去就行。”

  “怎么了,你觉得我拿不出手啊?”

  裴予安话说得温温吞吞的,句尾甚至带了点不以为意的笑。可他越是松弛,语气就越难被撼动。见他意已决,赵聿也没再拦。

  “那好。想去就去。不舒服跟我说,随时可以走。”

  裴予安凑过去,在那双好亲的唇上浅浅蹭过,才掀开被子下床。迎着晨光,他站在镜子前穿衣服,纽扣一粒一粒地系,忽得想起什么,回眸问还在盯着电脑的赵聿:“我好像一直没问过。赵云升得了什么病?很厉害吗?”

  赵聿不在意地说了句:“不知道。大概就是年纪大了,有些老毛病吧。听说查也没查出什么。”

  “是吗。”

  裴予安本能地皱了皱眉,系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裴予安一怔,发现赵聿已经接过他的动作,帮他系好领口最上面的那一粒。

  他立刻拉开,单手按住赵聿的胸口,指尖轻轻戳了戳,告状似的。

  “不是。赵聿。你自己瞧瞧,这衬衫纽扣一颗不解,好看吗?你是在打包快递吗?”

  “保暖。”

  “少来。我今天跟你一起出门,还有谁敢盯着我看?对自己有点信心行吗,赵总?”

  赵聿盯着领口下隐约透出的一小块雪白皮肤,半天,才挪开视线,不言不语地拽下睡衣,自顾自地换起衣服。

  “不说话?”

  “……”

  “赵总?”

  “……”

  “生气了?”

  “……”

  显然某位大佬的醋坛子又翻了。

  这男人怎么把全世界都当成假想敌啊?

  裴予安笑意未散,目光落在他裸露的上身,笑意却骤然敛下。面前的男人肌肉线条流畅,肩腰比完美;呼吸间起伏的胸肌上,残着一圈细细的牙印,反衬出一种无可比拟的力量感。他顺着胸口摸下去,指尖滑过紧实的腹肌,声音低哑:“...你怕什么?明明该担心的人是我才对吧?”

  他俯身靠近,在耳侧吐出一串几乎带笑的狠话:“要是你哪天敢找别人,我就一刀下去,让你清心寡欲一辈子。”

  “……”

  听了这软绵又冷戾的威胁,某人绷了一早上的唇角才微不可见地翘了起来。

  “不是。赵聿,你不会是抖...”

  裴予安用口型说了个字母,赵聿倒大方地承认了:“只在你面前。你不乐意?”

  “...喜欢。”

  作恶多端的裴予安也挽起了嘴角。

  在他看来,他和赵聿确实是绝配——恶人捉对厮杀、内部消化,甚至值得一张‘最佳社会责任感’的情侣锦旗,以表彰他们为世界和平做出的巨大贡献。

  半小时后,他们下楼,吃完钱师傅特制的爱心早餐,又带着小白——那只萨摩耶的新名字——在庭院里溜了两圈,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坐上车,出发去赵家。

  住惯了赵聿的房子,再回赵家时,浑身不适。

  白玉吊灯垂在正中的长廊上方,照亮整齐得近乎刻板的摆设。空屋内一如既往地冷肃,这次甚至带上了一股格外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是为了驱散病气而反复做的清洁。黏稠稠的空气仿佛无形的目光一直悬在高处,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怎么,不舒服吗?”

  赵聿敏锐地发现裴予安白下来的唇色,停了脚步。

  裴予安却捏了捏他的手,不让他大惊小怪的:“头疼了好几天了,也不是今天才疼的。没事。”

  这时,赵今澜从楼梯口走下来。她换了一袭柔白的家常衣,腰间束着细软的织带,脚步极轻,像是怕惊动楼上熟睡的人。她的神情依旧温和,可眼底那抹疲意掩不住,眉眼像被夜里长久的清醒刻出了细纹。

  “回来了?”

  “嗯。爸怎么样?”

  “刚吃过药,精神好了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她说着安抚的话,可话音未落,脚下一空,身体一晃,几乎沿着台阶跌下去。裴予安及时伸手扶住,力道极稳,才让她站直。他低声:“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声音带了点无力。

  “昨晚照顾爸,没睡。”

  赵聿眉目一凝:“老二呢?”

  赵今澜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赵聿问:“又喝酒去了?”

  赵今澜望着他和裴予安,摇了摇头:“...唉。”

  那一声叹息,比任何回答都更重。赵家表面那层遮羞布已然四分五裂,没办法再重新粉饰太平,徒留宅邸空洞的冷秩序,却再掩不住骨架里的裂痕。

  “你陪大姐坐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赵聿不动声色地挡下了裴予安,不让他接近赵云升。裴予安乖顺地温和一笑,顺势附和,像一个看似毫无主见的影子。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武志雄从内室出来,手里握着一只紫砂茶壶,袖口挽得齐整,像是刚洗过手。他见到两人,立刻迎了过去,语调热情:“阿聿来了?”

  “姐夫。”

  赵聿只点头,神情未变,从他身侧绕过,脚步未停,径直朝走廊深处去了。

  武志雄并不恼怒于赵聿的冷淡,仿佛看不懂那人身上的刺。而当他目光掠过裴予安时,眉梢却几乎不可见地挑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

  他手臂一动,肩膀不经意地擦过赵今澜。女人本就站得虚,身体前倾,几乎要栽倒,幸而裴予安及时伸手扶住。

  裴予安的余光掠过那位丈夫,神情没什么波澜,眼底却掠过一抹极冷的光。

  “大姐,休息一会儿吧。”

  “来茶室吧。”

  武志雄忽然开口,接过赵今澜的手臂,示意裴予安跟上。

  茶室的羊毛毯厚得几乎隔绝了所有声响,檀木小几上的茶具早已摆好,浅青瓷盖碗里浮着细细的茶沫,茉莉香极淡。但室内那股极为浓厚的清洁剂气味扑面而来,几乎将茶香都盖了过去。

  裴予安踏进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心脏一悸,有种莫名的尖锐刺痛感。

  “什么味儿。”

  武志雄挥挥手,让人去把空调换气打开。

  赵今澜明显比往常疲倦,没力气安排这些琐碎的小事。她靠在椅背上,背脊几乎撑不住平日那份端正,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被夜里长久的清醒耗空了力气:“不好意思,予安,今天特别困,喝了茶也不解乏,反而...”

  “困就再多喝点。”

  武志雄打断了赵今澜的话,在她手里放了一杯龙井,又对裴予安抬了抬手,相当自来熟地笑:“予安啊,今澜说你喜欢喝茉莉花。她特意给你准备的。”

  裴予安接过杯子,垂眼看了看。茶色清亮,细瓷握在手中不轻不重,温度恰好,像是有人精心等过一会儿才送上来的。

  他啜了浅浅一口,舌尖碰到茶汤的那一刻,微苦中透着花香的绵长回甘,甚至短暂驱散了房间里的滞闷。

  “谢谢大姐。味道很好。”

  “你姐夫上回带回来的。他说是朋友送的。”

  “...这样。”

  裴予安微皱了眉,又很快笑了一下,放下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瓷杯边沿,不再入口。

  他们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空气净化器也呼呼作响,可空气依旧黏腻,引得头皮一阵阵地发紧。裴予安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茶室里的灯光忽远忽近,胸闷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连带着大脑也无法正常转动。

  ...是他病得更厉害了吗?

  武志雄这时候也坐了下来,手里握着另一盏茶,瞥了他一眼,语气闲闲的:“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予安吧。”

  “...是。”

  “是好看,又懂事。不怪阿聿喜欢。”

  “您过奖了。”

  裴予安坐得端正,答得简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听说你是个演员?没怎么上过学?”武志雄忽然问,语气不咸不淡,“你家在哪,父母是做什么的来着?”

  裴予安闻言稍顿了一下,抬眸打量着武志雄。

  那人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举一动都极为随意,让人摸不准脾性,城府深浅未知。

  但从赵云升非要把赵今澜嫁过去这一行为来看,这个武志雄哪怕表面粗俗,却也不应该是庸人。这一问,恐怕并不只是随口。

  但赵今澜在场,裴予安不好显露出太多防备,只是礼貌地回答:“我父母去世得太早,我小时候在西边长大。是个小村子,没什么人知道。我十八岁高中毕业来城里当群演,后来遇见了赵总,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哦?”武志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应该很喜欢阿聿吧。”

  “赵总帮了我很多。”

  他不正面回答,声音淡淡的,脸上仍挂着诚恳的笑,只是下一秒,胸口一阵莫名的燥热往上冲,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内部越勒越紧,让他说不出话来。

  武志雄手指在壶盖边缘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剐蹭音,一遍又一遍,声音微小却恼人,像是故意在扰乱谁的思绪。

  “你之前给今澜那个疗养院拍的公益片,我看了,不错。很有特色。”

  “...谢谢。”

  裴予安仍旧挂着笑,声音却越来越轻,像透着一层空虚的虚浮。耳后沁出冷汗,衬衫被湿意一点点渗透,大脑里像有一只机械抓手在搅弄着神经,疼得他呼吸都带颤。

  不对劲。

  他尽力把杯子稳稳放下,手指却因不自觉的收紧而在瓷沿上摩擦出极轻的一声。

  见赵今澜眼神疑惑,裴予安撑着笑了一下,语速却明显慢了半拍:“大姐,我去趟洗手间。”

  他强撑着站起身,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感到眩晕猛地压了下来。地板好仿佛轻轻塌陷了一瞬,重心偏了,他脚下一软,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脚边繁复的花纹映在眼底,卷成了令人作呕的漩涡,裴予安不得不闭上眼,抵抗着极度的晕眩。

  “予安,你脸色不太好。”赵今澜皱起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呃!”

  脑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痛得歪了下头,身体一歪,险些摔回椅子上。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勉强撑起一个笑,掩住失焦的瞳孔:“没事,就是起来得太急了。”

  “再坐一会儿...”

  “不用了。”

  裴予安声音温和,转头时,除了额头的一层碎汗外,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笑着解释了两句,便向着左边的楼梯走去。

  “予安,洗手间在那边,你往哪儿走?”

  武志雄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像在打趣,又像在看一出好戏。

  裴予安脚步停在原地,微微侧了脸,似乎已经听不清武志雄说出口的话,许久,才明白过来,温和地笑了笑。

  “...啊。得让赵总多带我来家里几回。否则,连路都忘了。”

  他依旧答得滴水不漏,只是脸色淡得苍白,像是一张褪色的画。背影被拉长在那条空旷的走廊上,轻得像随时要被风带走,步伐一虚一实。

  赵今澜看着他宿醉似的背影,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难受啊...”

  “廉价的茶喝多了,醉了吧。”

  武志雄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手指在茶盏边沿扣了扣,杯中茶水已经凉了。他把赵今澜推回房间休息,路过二层的洗手间,拿出兜里的钥匙,缓慢地把锁扭了一圈,将人反锁在里面。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又对管家说:“二楼有贵客在洗澡,把空调温度调高,别冻着人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