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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起风了,回家吧(下)


第53章 起风了,回家吧(下)

  再次醒来时,顾念后脑疼得像是要炸开。鼻尖萦绕着一股陈腐的旧味,像是地下长期密封的空间。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所及,天花板是光滑的白,一盏无罩灯吊在中间,冷冷亮着。他挣扎着坐起身,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但所有通讯设备都没了,连鞋都被换了。

  门没锁。

  他赤脚踩上地砖,门外是一条安静的白色走廊,两边是实验室一样的玻璃门,全是磨砂处理,看不清里面什么状况。

  可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拦住了。

  是个戴口罩的男人,穿着黑灰制服,眼神不冷不热。

  “顾研究员,请先回房间休息,”那人说,“用餐时间会有人送饭来。等休息好后,明天开始工作。”

  “...这是哪?”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封闭研究所’。”男人说得很平静,“你的工作内容不变,只是研究地点换了。你家人已经收到你的‘问候短信’,不用担心外头。”

  顾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现在不可以卵击石,只能忍耐地转身回了房间。

  封闭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安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理智像是被蚂蚁啃噬着。

  绑架——为了药物研究?

  好荒谬。

  荒谬到,顾念甚至觉得这是赵聿的意思。可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与那个人的行事准则对不上。

  虽然只见了几面,对彼此的印象都不算太好,但顾念确信赵聿不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

  那么...到底是谁?

  顾念靠在床沿坐了很久,一夜没睡。

  第二天,有人送来电脑、资料和一台备用离线服务器。

  他开始工作,表面配合,甚至照旧做出一些试剂调整报告。但他每天花更多时间调查,查阅硬盘上的资料副本,搜索公司的资金流走向、项目目的、人员架构。不出人所料,这些信息几乎查不到,顾念不得不辗转于多个房间进行调查。

  作为首席研究员,顾念说他在做研究,便没人敢质疑。

  顾念是在第三天下午的主控区外遇见老师的。

  他本只是借着查资料的名义走过长廊,不远处那扇通往主控室的门突然开了。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声音带笑,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沉浸式的讨论。

  他抬头,看清那人的脸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方教授一如既往地穿得干净整洁,白衬衫领口扣得很高,实验服衣摆垂落在膝下,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他看到顾念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顾念啊,怎么样,还习惯吗?”

  “老师?”顾念喉咙紧了几秒,立刻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带离主控室,在角落里焦急地问,“您也被抓过来了?您没事吧?!”

  “嗯?没事啊。怎么了,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教授拍了拍顾念的肩,安抚着说,“咱们诊所已经被并购了。不用担心,过不了几天,咱们就会搬到别的地方,这只是个暂时的落脚点。不会住太久的。暂时把你带过来,也只是怕商业机密泄露。他们跟我解释得很清楚,没跟你说明白吗?”

  “并购?!”顾念忍着心跳压下去,声音发紧,“这不是正当的商业行为;是被囚禁,是被控制!”

  “顾念。”方教授走近一步,语气仍然耐心,“你太敏感了。他们只是保密要求高。能研究这类疾病,条件重要,资金也重要。他们愿意出,我们就做。”

  “可这是非法的!”顾念近乎于低吼,“他们限制我们的自由,扣留数据,关闭外联!老师,我们连病人的反馈都收不到了,甚至不知道这个药现在在谁手里!”

  方教授听着他的控诉,脸上没有太大波动。

  “顾念啊。你以为我们原来是在真正做独立研究?没有他们的资金,这些年我们撑得下去吗?”

  顾念困惑地盯着他,很久,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您,不是这样的人。从前您不会这样想,也不会这样劝我。”

  方教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主控室门,像是确认那扇门不会再开,才轻声说:“孩子啊,我十五年都扑在这个病上。我没有名声,也没赚什么钱,最后甚至连一个有效的治疗药都没做出来。你说,我怎么甘心?”

  顾念这才意识到,方宁教授竟然是真的主动配合,而非被迫屈服。

  “老师!!您好好想想,如果一切都合法合理,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而用这种不正当手段研究出来的药,能通过审批吗?!”

  那一瞬间,方教授有些迟疑。可那种迟疑转瞬即逝。

  他轻轻笑了笑:“我这把年纪了,只想看一次研究完成。其他的,对我来说,已经不算重要了。”

  “……”

  顾念站在长廊里,背后是冷风吹进来的回音,手指捏着走廊扶手,指节泛白。

  “你还年轻,可以选以后坚持的路。可我没时间了。”

  说完这句,方教授拍了拍顾念的肩,像过去那样,在实验室下班时对他说:“早点回去,明天见。”

  然后转身,走进主控室。门“咔哒”一声,从里边落了锁。

  顾念站在门外,静了很久。冷气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落下,吹得他眼睛一酸,像有什么从眼眶深处一点点漫上来。

  他只是忽然明白了,那些曾教他理想、教他底线的人,也可能有一天会用一句‘我没有时间了’,去原谅自己的软弱。

  =

  第五天的夜。

  走廊尽头亮着微光,仪器清点完毕,转运箱已经标好国际托运的清关代码。研究人员陆续被带走,顾念却仍坐在原地没动,仿佛只是一个误入场地的旁观者。他手里捏着一枚黏得发皱的止痛胶贴,一遍一遍地卷,直到黏住指腹又扯下来,皮肤泛红。

  他已经知道,他们不是被临时安置,而是要被整体搬迁。

  接下来所有数据、样本、药物乃至研究人员都将被转移至境外某座私营实验区,进行全面隔离。再之后,这些药物将属于某家私企的专利,只供给‘符合要求’的特定病人。

  多可笑。

  现有、仅有的两例病人都在眼前,那么他们所谓的‘限额’,到底是在限谁的命?

  “顾医生,走了。”

  有人在喊他。

  顾念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止痛贴顺手黏在一台通了电的测试仪面板前,完美地盖住了频闪的光。UPS为主机供电,老旧的数据接口已经准备待续。所有他知道的一切,都压缩成一份包裹。程序已经设置好,只等信号接入主机,便可以开始发送传输。

  从离开地底的信号屏蔽区,到船上的信号隔离仓,只有三十分钟。

  顾念没有信心。

  这么大的数据量,这么老旧的设备,这么缓慢的传输速度,是否能在这短短的半小时里挣脱束缚,一切尚是一个未知数。

  但顾念很清楚,他不会再有下一个机会了。

  “顾医生,您先上吧。”

  顾念算得上被优待。

  一路有人帮他拎着行李,帮他解释今后的职业发展,也跟他说,一切专利尘埃落地以后,他们将不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并且给予他一笔不菲的报酬,保证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顾念望着湛蓝、深邃的汪洋,温和地笑:“谢谢。是我的荣幸。”

  他站在轮渡的入口时,那台通了电的主机正被搬下卡车。有人要上前检查,顾念忽得抱着一摞文件转头就跑。

  一张张白纸被海风撕扯着,在空中呼啸飞舞,宛若漫天落下的冥币。

  “顾念,你去哪儿?!”

  “拦住他——他在偷东西!!”

  尖利的哨音响起的瞬间,他已经从另一侧翻过栅栏。鞋底在粗糙地面蹭出血痕,最后,甚至跑丢了一只鞋。

  只要多撑五分钟,再多五分钟就好。

  只要能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只要能让数据传出去...

  他跑得喉咙漾起血腥味,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捏了出去,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念着时间——现在是第六分钟,第七分钟了...

  被抓住的时候,顾念已经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的双手被反扣,膝盖压在尖锐的石子路上,面朝着深海,脸上的汗被海风吹凉。

  踉跄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方宁嘶哑的恳求声:“赵先生,唐女士,请相信,顾念这孩子只是糊涂了。他没有想要逃,他只是...”

  顾念勉强抬起头,看见方宁拿着手机,在几个黑衣人的身后,苦苦哀求着电话那头的人。

  可惜,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宁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但,但是...”

  “老师...咳咳...”

  顾念挪着膝盖向他靠近。

  方宁拨开几个黑衣人,颤巍巍地走到顾念身侧,几乎也要扑着跪在他身边:“孩子啊,我不是说过吗,你要听话,要听话啊!!”

  “老师,您真的以为,他们让您留下来,是因为您重要吗?”

  “不是的,老师。他们只需要您脑子里那一份反应路径图。只要记住了,就可以随时复制出下一个您,或者干脆把您关一辈子。”

  “您教过我,研究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让人屈服。”

  “老师,救命的药不该以这种方式被任何人私有。”顾念看着他,一字一顿,“尤其是不该把它当成武器,对准无辜的人。”

  方宁嘴唇发颤,像是被那句话压得喘不过气。

  “顾念...”他声音很轻,“你太理想了。你还没生活过,你不懂...”

  “我知道。”顾念平静地打断他,“但总得有人反抗吧。您不做,我来。”

  “真让人感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

  顾念这次听清了。

  虽然那个人也姓赵,但不是赵聿。

  ...真的太好了。

  “方宁,我知道他是你最好的学生。但秘密重要。”

  “但是...”

  “只要你还在,只要药物的主路径不丢,就还有下一批数据、下一批测试,还有下一个顾念。”赵云升对方宁说,“对于大脑来说,顾念只是一根手指。断了就断了。”

  “……”

  方宁抖着嘴唇,耳边的电话已经被挂断。

  身旁几名身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顾念反绑。

  “孩子,别!!你们要把他带到哪?!”

  方宁伏在地上大喊,但大脑脱离了手脚,已经无路可逃。

  海上的光在顾念的眼底跃动,腥咸的海风擦过他的唇畔,染了血的腥味。

  被掐住后颈按进水里的时候,顾念没挣扎。

  省下来的力气,他回想起了童年的那个大院。

  太阳把浆洗过的床单晒出干燥的味道,豆腐在追着自己尾巴咬。门上贴着的春联被风吹起一个角,谢砚窝在门口的藤椅上,眼巴巴地朝着门外瞧。

  爸妈牵着他的手,放学回家。

  推开门时,一只噙着眼泪的小团子和一只大白狗扑过来,说——

  ‘起风了。顾念哥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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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可不能乱说。毕竟,回家也可以是回老家(大雾)。

  =

  大家都说师尊是高危职业,在我这里,哥哥也是高危职业hhhhh。

  =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写最后两大段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面哭了半个小时,哭到脑子发懵缺氧hhh。我给朋友打电话说我不行了,朋友以为我把男主写死了。我说,不是,是个出场只有几章的小配角。她表示那你确实有点感情过剩,多加加班就好了。

  我多加加班回来了。

  再看一遍,真是完全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咋就哭成那样了?有啥可哭的说是?

  直到,我翻出来我当时码字的歌单。

  哦。回来了。感觉回来了。

  感谢《再见深海》。

  我又想起那晚上抱着键盘嚎啕大哭的傻样了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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