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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蘸酱菜


第25章 蘸酱菜

  在山下睡了两夜, 初二早晨霍凌和颜祺就往山上去了。

  推开院门,景象如故,经历了一遭下山再上山, 心境与初来时不同, 颜祺对着面前住过七八日的小院, 亦生出到家的感觉来。

  “还是家里好。”

  他感慨一句,挽起袖, 第一件事就是去刷大个儿喝水的盆子。

  这只盆子是石头的,因不好搬动放在院里,半天不管水面上就要飘叶子,

  这趟没从山下带什么东西上来, 霍凌安置好空空的背篓,同颜祺道:“我进附近林子看一眼, 瞧瞧下山前设的套里有没有套上东西,要是有, 咱们今天中午就吃那个。”

  离得太近, 他没带大个儿,不消一刻钟就走到了地方。

  上回他在附近设了三个兽套,眼看竟是套着了一只獾子, 另两个里有一个绳子被咬断了,教那物给逃了去。

  他拎起饿得奄奄一息的獾子,摸了摸肉, 好在是没饿多瘦,够炖一锅的。

  红烧獾肉这道菜霍凌以前做过许多次, 独在山上得了野物,他口味重,多是酱烧着吃, 有滋有味地还下饭。

  拎回家给颜祺看,颜祺讶异道:“咋瞧着和我老家的獾子不一样。”

  他道老家的獾子又叫土猪子,生了个猪鼻子,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是野猪崽子。

  “我爹做猎户时常在秋日里猎土猪子,回来炼出獾子油来,除去自家用的,还能卖上好些,算是个年前的大进项了。”

  但霍凌拎来的獾子生了个黑鼻头,像狗鼻子,别的倒是挺像,他道:“巧了不是,你们那处的獾子叫土猪子,我们这也有老猎户管獾子叫山狗子,一样能炼獾子油,皮子也能卖钱。”

  接着打来盆水,熟练地将獾子放血剥皮,野物的血闻起来腥气重,独大个儿上来舔了一口,接着就摇尾巴等吃肉。

  “过去我常自己个儿在山里炖肉打牙祭,今天你也尝尝我治的菜如何。”

  霍凌自诩做饭的手艺还成,不过不常做,关外的汉子也是会进灶房的,基本都有一两个拿手菜,除非真是没长这份脑子的,譬如他大哥霍峰。

  “那我给你打下手。”

  颜祺也想尝尝霍凌做的菜,“之前在家时,英子还跟我说过,她小叔做的饭好吃。”

  霍凌勾唇道:“我回回做饭都是炖满锅肉,肉哪有不好吃的。”

  又让颜祺帮忙找找,屋里是不是还剩一个坛子底的酒。

  “正好拿来杀杀这獾子肉的腥气,这回用完,下次下山咱们想着再打些来。”

  酒这东西家里总要有,不单是为了喝,除却做菜去腥用得上,像是在山里受了什么厉害的皮肉伤,也能拿来浇洗伤处。

  赶山客的家里,酒是绝对缺不得的。

  颜祺去屋里翻出酒坛,试了试斤两,“确是剩的不多。”

  霍凌单手接过,晃两下凑近听声响。

  “也就还有个半斤,分一盏子出来,余下的一会儿喝了。”

  獾子肉下锅焯水去腥,撇去浮沫,捞出来时过一遍凉凉的山泉水,闻起来已有了清淡的肉香,不见腥臊。

  霍凌往锅底倒油,丢了一些个姜片、蒜瓣和八角、野花椒进去,家里料子不多,只两样却也够用。

  再将獾子肉搁入,翻着炒起来。

  焯过水的肉先得炒没了水汽,再慢慢煸到泛黄,继而加水加盐,淋上两圈酱油,等汤汁收了就能出锅。

  下面炖着肉,上面蒸着米,颜祺不需做菜,便提着篮子去家门口附近掐野菜。

  一顿饭总得有肉有菜的好,不然荤肉吃多了也腻味。

  这种想法也就是来了霍家后才有,以前家里人口多,一个月能吃两次肉都顶天了。

  大个儿得了霍凌的命令,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旁,颜祺蹲下来时摸了摸它的耳朵。

  掐了一把野葵菜,颜祺顺道还发现了一丛小根蒜。

  小根蒜的茎叶像葱叶子,地底下根上连着个小小的白嫩蒜头,也就抵得上大蒜一个蒜瓣大小,他们老家也有,到了时节常拿来凉拌了吃。

  他细看发觉没认错,欣喜极了,赶紧将这一丛都刨了个干净,快步回家端给霍凌看。

  认真算起来,有日子没吃过了。

  “这山里野菜真是风一吹雨一落,没两日就是一片,这野蒜正是生嫩的时候。”

  霍凌见是小根蒜,同样犯起馋。

  “年年就盼着这一口,和肉一道吃解腻得很,咱们洗干净了,直接蘸酱,就是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那我尝尝。”

  颜祺也知关外喜欢吃蘸酱菜,好些个菜蔬都能洗干净了生吃,他想不出是个什么味道,不过愿意尝尝,毕竟有个词叫入乡随俗。

  野菜洗起来麻烦些,先抖去浮土和泥巴,摘去不太好的老叶,余下的丢进水盆里洗净。

  霍凌挑了两根嫩葵菜给大个儿,大个儿张嘴含进口中,嚼两下咽了,不过再给就不吃了。

  清晨上山时他就留意到大个儿在山里寻草吃,估计是肚子里不太舒服,很多人不养这些,所以不知,其实动物和人一样,身上有个什么不舒坦的都会去找草药。

  虽是如此,他摸了摸大个儿鼻头,见是泛凉湿润的,精神头也足,料着该是没什么大碍。

  晚食上桌,霍凌给颜祺夹了一块,让他定要多吃些。

  “獾子肉是滋补的,咱们这处女子哥儿家坐月子时常吃。”

  “我们那边也有这说法。”

  颜祺咬了一口肉,嚼了许久才舍得咽下去,獾子肉有股猪肉都比不得的丰腴的香味,偏又没有肥肉那么腻嘴。

  再配上被霍凌炖到有些浓稠发亮的汤汁,拌着干饭吃,真是能把人香一个跟头。

  大个儿得了獾子连肉的骨头,在旁啃得“咔嚓”作响。

  一并“咔嚓咔嚓”的还有正在吃小根蒜的霍凌和颜祺,后者学着用手拿菜去蘸酱,酱是现成熟酱,前日去集上时买的,还给哥嫂也带了一罐子。

  这时节野菜出来了,酱就吃得多,过一阵子等家中菜地出了菜苗,还能续上继续吃。

  小根蒜入口是有些辛辣的,但只要够嫩,回味里还能品出一点甜。

  霍凌一口蒜一口肉,还能咂一口小酒,直觉自己已是过上了神仙日子。

  颜祺闻着淡淡的酒气,知晓这一碗的量远不至于让霍凌吃醉,霍凌见他一直往酒碗上瞅,想了想,拿了根干净筷子来,蘸了蘸递到他唇边,挑眉笑道:“如今药也喝完了,倒是能舔一口。”

  这般用筷子尖蘸酒的,多是当了爹的汉子逗孩子的,颜祺幼时也被他爹这么逗过,辣的他直吐舌头,从那以后再也没上过当。

  可如今霍凌的筷子递来,他却控制不住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入口依旧是辣,害他一下子闭紧嘴巴眉头紧锁。

  霍凌没想到他这么实心眼,赶紧倒了水让他喝。

  颜祺漱了漱嘴,把舌尖那一丁点辣味压了下去,总算舒了口气。

  “真有这么冲?”

  霍凌不解地咽一口酒,“这坛子还不算多烈的好酒,比不得喜酒那日买的。”

  颜祺用手背贴了贴脸,只觉得脸颊都热了,看来对于酒这个东西,自己当真是无福消受。

  霍凌遂保证,以后再不拿酒来逗他,颜祺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汉子刚刚真是在逗自己,就像大人逗孩子那般,可自己都多大了。

  也就是他们二人独在山上,家中没有长辈管束,不然成日没个正形,怕是逃不过几句说。

  这点子酒本该不至于让人酒气上头,可夜里熄了灯,颜祺仍觉出霍凌的不一样来。

  枕头起先还在炕头,后来不知怎的到了腰下,一回来罢又是一回,身上人垂下的发丝扫在唇间,到后来一并变得有些濡湿。

  ……

  本该第二日进山挖野菜,最后隔了一日才去成。

  走前霍凌蹲下身,给颜祺扎好绑腿,药囊两个分别悬在颈上和腰间,又给小哥儿寻了一柄小锄头。

  他自己则除了锄头和匕首,还另带了一把弹弓。

  “是为了给侯大哥打飞龙?”

  颜祺看见霍凌在挑拣着一个小布口袋中的石子,汉子解释说这些是给弹弓使的弹子。

  多是赶山时看见,觉得合适,便捡了收起。

  霍凌装好后道:“咱们下回下山还待十来日,打了来家也养不到那时候,且等临下山前两日我去下几个套,再揣着弹弓去转两圈碰运气。”

  他今日带弹弓纯是为了给自家添菜,夫郎太瘦,昨晚上箍着腰,依旧是薄皮肉下一层骨头,本还以为自己收着劲道,不成想早起迎光一看,那处都留了印子,惹他愧了许久。

  既如此,如何能不顿顿吃肉补着。

  又想还得多寻些山货带去大集换钱,好多买些白面,比起粗粮,谁不知细粮更养人。

  出门时霍凌唤大个儿,大个儿习惯性地拧过身子,用脑袋蹭一蹭院门口颜祺的手。

  这是每回离家前它都要做的,大约是和颜祺告别,颜祺还曾笑说,说不准是觉得他手上总有吃食的香味。

  狗太机灵,知晓主人和谁亲,也知什么人待自己好。

  霍凌见状,浅笑道:“今天咱家人都进山。”

  颜祺顶着大个儿略有些迷茫的黑珠子眼睛,转身关上院门,等到走出十几步远了,大个儿和刚反应过来似的,尾巴摇得开花,跑得太过兴奋,呼哧带喘。

  有这么个兴高采烈的狗子在前头,霍凌和颜祺也不由加快步子。

  颜祺一直留意着两侧山景,上山这些天里,他最远也就到过门前那条山溪和泉眼口上。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见着一株高树的树干,树皮都给剥了个干净,露出白惨惨的内里来。

  “这树还能活么?”

  他自小就听长辈说“人要脸树要皮”的俗语,都说树没了皮就只能等死,不禁伸手摸了摸,问霍凌道:“这是人干的,还是山里头的野物干的?”

  霍凌上前弹了弹树皮,“是熊瞎子干的,它们冬眠起来饿得肚子瘪,寻不到吃食时什么都吃,这树皮多是被它们啃的。”

  又道:“这种被剥了皮的树活不长,死了就成枯木,要么被山里人砍了当柴,要么倒在地上生蘑菇。”

  说到这里,他拉着颜祺去看附近另一棵松树。

  颜祺注意到这棵树同样少了一块树皮,但缺失的部分方方正正,是并不大的一块,且裸露的树皮被烟熏的发黑,上面还有些刻上去的纹路。

  “这总该是人刻的。”

  若是熊瞎子干的,那就不是熊瞎子,是黑熊精了。

  听夫郎这么说,霍凌笑道:“正是,这东西还有个说法,叫‘老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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