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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媒体们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本来在蹲明星座驾, 没想到蹲到了满载弹药的军用坦克。

  难道是海族得知星盟在开对付他们的会议,所以卡准时机,正面发动战争吗?

  这会成为比星盟会议更大的新闻!

  面对可能一触即发的战争, 倒不是媒体记者们不想跑,主要是空港上方都被海族的舰群拦住了,就算想跑也没地跑, 干脆就地扎营,争相开始转播。

  此刻,受到冲击最大的是天鹅座空港负责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海族舰群,他脑袋嗡一下, 当时就是眼前一黑。

  天鹅座作为和平星球,只需面对其他星球友好的信号, 他的工作相当安逸和谐, 他在任几十年来,只处理过几起星舰超速升空引发的事故, 哪里和这样穷凶极恶的战舰打过交道?

  他立即宣布进入紧急情况,并安排人火速向涅梅利斯宫会议厅里的诸位代表们告知消息。

  他几乎是满怀悲戚, 抱着下一秒就要殉职的决心下达这些指令。但奇怪的是,海族舰群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轰炸,反而向他们发来了通讯要求。

  海族的通讯?

  空港负责人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他忙不迭让人连接通讯。他们空港太久没和军用频道进行联通,一群人手忙脚乱忙活半天才连接上军用频道。

  “请问海族为什么忽然造访天鹅座?是有什么需求吗?只要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一定能够满足。”空港负责人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一边摆足诚意。

  舰群乌压压就在他们头顶上, 顶着莫大的压力,在场所有人背后都被汗浸透了。

  十几秒的沉默后,那头传来沉闷的声音:“我们来接皇回家。”

  短短一句话, 在场人都听出来对方的情绪似乎并不暴躁,反而十分的愉悦?

  那可不是吗?即将迎回自己的皇。又在时隔百年后,得到了皇亲自下达的指示,海族成员们心情相当的好。

  空港负责人的心情却像坐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

  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瓦凉瓦凉的。

  天鹅座哪里会有他们的海皇?要是海族翻了一通,没找到,说不定一怒之下,给天鹅座来一场灭世洪水。要是不放他们进来,说不定现在就把天鹅座轰了。

  “……”他喉头一哽。

  这也太为难他一个小小负责人了。

  但海族显然不打算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旁边监测情况的人出声提醒——海族舰群即将火力压制天鹅座的防护罩。

  负责人闭了闭眼,他在犹豫是主动示弱,还是强行与海族对抗。

  天鹅座向来都是中立星球,面对突如其来的海族,可以说毫无防备,防护罩也是不堪一击。与其与海族敌对,倒不如放手一搏,相信对方一次,毕竟海族要是真的想对天鹅座动手,完全可以像对付其他小星球那样,直接强行登陆,所以他私心觉得刚才海族所说的话未必不是真的。

  负责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给他们通行权。”

  空港里的情况实时被传递到会议室。

  此时,涅梅利斯宫会议室里一团混乱。

  协议还没来得及商讨完成,他们要联合对抗的人已经打上门来了。

  海族舰群压境,这下会议室里全乱了套。

  看见海族舰群已经登陆天鹅座,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各星球代表脸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有人想联系自家星舰,赶紧从天鹅座逃离,结果收到了星舰队长的回复,目前天鹅座空港都被海族舰群占领了,空港全面管制,想飞也飞不出去。

  这一回复,让所有人心又凉了半截。

  这时,外面发出一声地动山摇般的轰炸,还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那是涅梅利斯宫防护罩破碎的声音。

  望着碎裂的防护罩,各星球代表心中惶惶,下意识去看赫伦恩,赫伦恩仍然从容不迫坐在椅子上,这让他们心下稍定,焦灼询问赫伦恩此时该怎么办?

  刚才还围拢在联邦元首旁边的人纷纷散去,此刻他们心情,只有后悔两个字形容。

  他们都非常后悔来参加这次会议。

  要不是他牵头搞联合对抗海族协议,他们也不至于到这里来,还快要把命丢了。

  甚至心里对联邦元首产生了些许怨怼。

  尤其是天鹅座执政官,他和联邦元首交情向来不错,这才同意将会议场地定在这里,但这次保不齐整个星球都要搭进去。

  现在心里万分懊悔,尤其是涅梅利斯宫防护罩破碎的那一刻,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卫兵慌乱的跑进会议厅:“海族舰队炸碎了防护罩,已经在行宫登陆了。”

  执政官头皮发麻,睨了一眼元首,联邦元首也没想到遭遇这样的意外,表情僵在那里,他语气惶惶求助赫伦恩:“阁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赫伦恩目光落在实时画面上,海族舰群相当有目标性,登陆后,选择的落点在涅梅利斯行宫。

  赫伦恩蹙了下眉,涅梅利斯宫分为会议厅和行宫,两者地理位置相隔有些距离。海族舰群显然不是奔着各星球代表来的,要是这样落点就不会选择行宫。

  这时空港负责人的通讯也终于连接了进来,把刚才海族的话语又转述了一遍。

  赫伦恩听到海族来到天鹅座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海皇,眉梢终于微微挑动一下。

  他对海族了解很少,确切来说,是没什么兴趣了解。

  但海族目标地点过于明确,就是涅梅利斯行宫里,说明他们认定海皇极大可能就在行宫。

  他忽然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

  指示下达的一瞬间,洛瓷释放的精神力柔和的溢散开来,像是宁静柔和的羽毛,拨弄着浮躁的心弦,纯白安宁的协奏曲随着水波荡漾开来,鱼群狂乱暴躁的情绪被净化了,杂乱无章的碰撞变得迟缓有序。

  鱼群扔下被撞成一堆破烂的废铁,摆动尾巴游过来,围着洛瓷转起了圈,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形成一个如梦如幻,色彩斑斓的漩涡。

  米鲁也从睡眠中醒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友善的鱼群,忍不住浮动吸盘,让自己漂浮起来,装作是一块粘糕骑在领头的鱼头上,随着漩涡打转。

  “米……”

  洛瓷想要表达感谢,试探的上手摸摸越贴越近的鱼,鱼张开腮吐出舒适的小气泡。

  其他鱼嫉妒了,也凑过来要摸摸。

  洛瓷摇了摇鱼尾巴,这边拍拍头,那边摸一下,主打的就是雨露均沾。

  嬉闹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好像很久没浮到海面上去报平安了。

  他连忙招呼米鲁回来,游回岸上,小心翼翼浮出水面,探出半个脑袋,正对上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小人鱼知道自己让勤务官担心了,不好意思的垂着小脑袋游过去,拽拽衣摆。

  “呜呐。”

  勤务官低头看去,眼前一亮,淡粉色的小人鱼仰着小脸望他。

  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水面剧烈波动,波涛起伏,不知道水底发生了什么,他差点想跳下去找小人鱼,但又怕他在下去找的过程中,小人鱼浮上来,就此错过。

  好在小人鱼自己浮上来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点忧心——小人鱼太小了,刚才那么大的波涛,他担心小人鱼磕碰到哪里,在生长期留下隐患就不好了,还是得带小人鱼去做个检查才保险。

  ……

  涅梅利斯宫中庭。

  中庭是连接涅梅利斯宫与行宫的室内庭院,说是庭院,实际上占地有上万平。

  涅梅利斯宫医疗室也设立在这里。

  四周都是玻璃建筑和茂密的人工植物,还有时髦的室内水系景观。

  与其说是医疗室,不如说像花园。

  初来到这里,洛瓷都没认出来是医院。

  医疗室拥有全星际最先进精密的检测仪,等排到他后,配合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检测报告当场就出来了。

  好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体重又胖了一点。

  洛瓷垂着脑袋,捏了捏肚皮上的小奶膘,有点困了。

  他揉揉眼睛,坐在勤务官的掌心,捂嘴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爱到人心都酥了。

  休息室里等候的人窃窃私语:

  “睫毛好卷,又长又卷,是人偶吗?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偶。”

  “动了动了,不是人偶,尾巴看上去糯叽叽的,好想捏。”

  “是鱼吗?我想问问,好想养一条啊……”

  没等他们付诸行动,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闷响,天空中透明的防护罩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一时间,中庭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事?”

  灼热的气浪翻涌,将不少玻璃建筑震碎,舰群依次从空中降落。

  舰群指挥相当有条理,一部分落地,一部分还在空中盘旋。

  但凡有涅梅利斯宫自卫队想要靠近,就会被火力隔离。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洛瓷被勤务官藏在怀里,一连串浩浩荡荡的足音接近。

  他仰头,小心探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对上许多海族战士集中的视线。海族战士身量很高,后背、脸侧、包括粗壮的鱼尾布满深灰色鳞片,看上去就像某种不可撼动的磐石,手掌连接着透明的蹼,强劲有力,轻易扯爆了医疗站的防爆玻璃门。

  玻璃门瞬间像雪花一般碎裂开来,周遭一片混乱,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视线丝毫没有动摇,牢牢的汇聚在他身上。

  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洛瓷有点胆怯,耳鳍懵懵耷拉下来,小手抓起衣袖遮住脸蛋,猫了起来:“为,为什么看着我呀……”

  【皇。】

  为首的海族是负责海皇宫殿的海宫主事,家族世代服侍海皇,他从小就知道,这一代海皇是他的主人。

  现在他见到了……

  皇,比他想象中还要幼小。

  还要柔弱。

  让他几乎挪不开眼。

  洛瓷耳朵尖动了动,海族分明没有开口,他却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好像是一种其他种族听不见的次声。

  感受到小人鱼的胆怯和退缩,海族战士不敢贸然靠前。为了抚慰不安的皇,海族战士们集体将浑身尖鳍收束,俯身下来,使他们的身体不超过幼崽的视线水平,并驯服的露出了海族最为脆弱的颈腮,这也是在搏斗中最不能暴露的弱点。

  但此刻,他们却心甘情愿将弱点暴露出来。

  洛瓷的小脑袋有点乱,瞳孔扩散成了圆月状,他不太懂这些海族战士为什么要尊称他为皇,还,还这样……

  终于——

  找到了。

  他们幼小的海皇。

  海族是比任何种族都要信奉优胜劣汰的族群,幼崽诞生下来就要被迫学习捕食、杀戮,并不会因为是幼崽而得到格外的优待。

  但面对幼小的海皇,此刻他们的胸口就像被掏空了所有戾气,被塞进了大团大团柔软的棉絮,蓬松柔软,恨不得此刻吐几个泡泡,逗小人鱼开心。

  一想到他们的皇没有在他们准备好的星球,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危险的地方破壳了,就忍不住流露出心疼的神色,人鱼幼崽在幼年期非常脆弱,只要想到皇可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磕到了鳍或是碰掉一片鳞……他们就分不清是怒火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或者两者都有。

  洛瓷眨了眨眼,他表示对海族的视线感到害羞之后,海族战士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但当他稍有动作,比如把袖口放下一截,视线又在一瞬间汇聚过来,随后欲盖弥彰的挪开。

  洛瓷:“……”

  实际上大多数海族并不靠视觉,而是靠灵敏的听觉辨别动态,此时他们将全部的听觉网络都集中覆盖在小人鱼身上,生怕错过一丝瞬间。

  这时,洛瓷的耳鳍轻微抖了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懵懵抬起脑袋,对上一双冰湖般的眼睛。

  一道深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身后跟着天鹅座执政官等一众人。

  黑色风衣披在肩上并不落拓,反而显得生硬板正,或许因为来人身形高大修长。

  “呜呀。”洛瓷一见到赫伦恩,那双水汪的圆眼睛更亮了,原本慌乱的心忽然就不慌了,扑腾着小尾巴亲亲热热钻到他怀里。

  见小人鱼眼睫扑簌簌的,闭着眼睛使劲往他怀里埋,可耳鳍却是竖起来的,就知道是害羞了。赫伦恩轻轻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解释道:“他们应该是你的族人,想接你回家。”

  往这里赶赴的路途中,他又快速将伊维因之前发给他的资料过了一遍,由于人鱼活跃在百年之前,资料纪录极其有限,外加海族又一直以孤僻神秘著称,关于他们的种族文化,外人并不了解,是以也从未有人将人鱼与海族历代供奉的海皇联系到一起。

  但刚才产生了猜测后,他便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资料,发现海族最后活跃的时间点恰好也是百年之前,与人鱼活动的时间节点是完全能对得上的。

  况且在发现小人鱼的那颗死星上,从布置奢华的珊瑚洞穴,再到温度适宜的温泉,无疑都是精心挑选布置的,那些用来给人鱼蛋铺床的东西即使放眼整个星际海洋都是实属难得,如果来自于海族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还有许多其他的细节……赫伦恩对诸此种种证据资料进行分析,得出结论,小人鱼就是海族的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找到族群的小人鱼并不高兴。

  洛瓷大眼睛眨巴眨巴,两只胖墩的小手紧紧扒住赫伦恩,他知道族人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回族群,回到族群就见不到赫伦恩了。

  从鱼鱼破壳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赫伦恩,从小到大也都是黏着赫伦恩的,他一点都不想分开。

  海族有一瞬间的焦躁,背上尖鳍几乎都要炸开,赫伦恩身上的压迫感很重,皇扑到那个人怀里,让他们油然而生一种煎焦和不安。

  眼看海族蠢蠢欲动,想要动手,洛瓷连忙开口,嗓音又软又甜阻拦说:“你们别,别这样……”

  得到命令的海族立即又把头低了下去,浑身的尖鳍也跟着耷拉下来,像是想护卫主人却被训斥的无辜狗狗,显得既乖顺又失落。

  见海族这么失落,洛瓷又有点过意不去了。

  他试探性伸出手,离得最近的海族立即凑过来,洛瓷轻轻捋了捋对方胸口上的鳍,平时比鳞片还要粗壮的鳍,在一瞬间软成了果冻状,软趴趴的被捋到一边,仔细看,还能透出隐约的粉色。

  “……”其他海族没说话,却静悄悄的又往前挤了挤。

  洛瓷害怕的情绪变弱了一些,不再故意扭开脸,肥嘟白嫩的小脸蛋歪了歪,好奇的打量起海族锋利坚硬的鳞片,和他幼小稚嫩的鳞完全不同……

  想摸摸。

  他慢吞吞伸出手指。

  在他即将触碰的一瞬间,似乎担心伤到小人鱼,坚硬的鳞片突然隐匿了起来,伸缩自如的藏进了肌肉里,只留下富有光泽的鳞纹。

  他探出身子,沿着那只手臂往上爬。

  感受着皇摸摸爬爬的动作,那名海族浑身鳞片就如同潮水一般褪却,平时锐利到能将星舰甲板切开的棘刺,此时也软的不成样。

  海族面对着其他同族的羡慕,为了避免惊扰到皇,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感觉有点累了,洛瓷揉了揉犯困的眼皮,又吭吭唧唧缩回赫伦恩怀里。

  赫伦恩将海族的反应看在眼里,海族果然是为海皇是从的种族,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当时又人鱼蛋为什么孤伶伶留在那颗死星上?看珊瑚洞穴分明被布置的很精细,那又为什么没有海族留守在那里?

  星际时代,往往威胁来源于星球外部——稍有不慎,外侵生物,或星盗都有可能威胁人鱼蛋的安危。更何况那个死星上,也没有适合小人来破壳后补充营养的食物。

  只是以现在海族对他的戒备态度来看,估计是得不到解答。

  海族和其他鱼类一样,平时交流基本上是用次声,因为在水底次声波传达的面更广,因此海族中会星际语的鱼凤毛麟角,海宫主事倒是会一点星际语,语调却也相当生涩沉闷:“皇……思念……将皇交还给海族。”

  赫伦恩还未开口,洛瓷就先一步跟糖糕似的黏在赫伦恩怀里,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圆撅撅的鱼屁股:“我不要……”

  赫伦恩最了解怀里这条小人鱼,笑着捏捏他胖嘟嘟的尾巴尖:“如今星域里天然海洋所剩无几,群青星系保有着最广阔的天然海域,你不是喜欢海洋?不如我们先去看一看,当作旅游,要是不喜欢,再回来。”

  几秒后,怀里奶白的小鱼团动了动。

  洛瓷果然心动了,人鱼亲近大海是天性,他仰起小脸:“呜…哥哥陪我一起去吗?”

  “好。”赫伦恩爽快答应。

  洛瓷垂下小脸,捏捏粉嫩的指头:“那……那就当旅游。”

  到时候就转一转,看一看,赫伦恩要是走了,他也不要留下来。

  赫伦恩轻轻抚摸小人鱼的头发,目光深邃,在他看来,小人鱼是注定属于海洋的,从前没有选择,见识了广袤的大海,必定会选择留下来。

  海族更不可能违背皇的指示。

  无论皇是打算常住,还是短暂的旅游,他们都打算做好万全的准备。

  海族本就是围绕皇生存的族群,从前的海族也并不是一直生活在群青。

  即便皇不愿意回到那里,想要在天鹅座筑巢,他们便把天鹅座打造成第二个群青星系。

  得亏是不知道海族的想法,不然天鹅座执政官哭都要哭出来了……

  洛瓷还惦记着和赫伦恩说说今天碰到机械鱼的事,但他太困了,第一次跨星域共感,让他的眼皮没一会儿就耷拉下来,疲惫的倦意上涌,习惯性将软嘟的小脸在赫伦恩胸,口暖融融的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与休息室里的岁月静好截然不同。

  元首、天鹅座执政官等人在外面极其煎熬。

  涅梅利斯宫上空的防护罩破了个大洞,各路媒体的摄影球几乎是漫天飞。

  涅梅利斯宫的自卫队还在尽力维持场面。

  当着这么多媒体镜头,他们也不敢把紧张表现出来,只偷偷拿手帕擦汗。

  半个小时前还在会议厅高谈阔论的代表们,现在个个老实的跟鹌鹑似的。也是因为他们完全没预想过海族会忽然找上门来,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包围了。

  作为会议的牵头人,此时联邦元首的心情相当忐忑,他几乎认定海族就是冲着他来的。海族战士在他身边走动经过,他脸上表情也越发僵硬。

  “?”但出乎意料的是,每个海族战士从他身边走过,根本没多瞥一眼。

  察言观色是政客的本能,海族虽然人均面瘫脸,但凭肉眼也能看出,海族战士对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赫伦恩怀里抱着缠着他不肯松手的小人鱼,走出休息室,巴掌大的鱼团窝在他的臂弯里显得更小。

  他卸下披风,盖在小人鱼身上隔绝了摄影球的捕捉。

  见赫伦恩出来,星球代表们迅速靠拢,有人压低声音,用一种同仇敌忾的语气说:“没想到海族突然冒犯,还好有赫伦恩元帅,他们气势汹汹过来,结果他们的皇还不是被我们控制住了?”

  “大人这回一定要给海族个教训。”

  在他们看来,海族这次的行动肯定惹恼了赫伦恩,他们自知本身实力无法对抗海族,便想让赫伦恩替他们出这口恶气。

  却没想到赫伦恩停下脚步,拍拍对方肩膀,淡淡来了一句:“海皇,是我养大的。”

  “啊……”

  七嘴八舌议论声一瞬间消音。

  过了几秒,有人咳嗽一声,话风却和之前截然不同:“其实我说句公道话……人家急着找自己的皇,倒也无可厚非嘛。”

  “对对对,我也听说海族也没有伤及无辜,好像目前他们造访的几个星球都是曾经觊觎过海族水源的,那我们掺和什么嘛?再说了,少打点仗也是好事?”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将心比心,我是能理解的,况且海族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敌意。”

  风向变了,舵自然也要调转。

  这一个海族他们就应付不了,赫伦恩这句话也摆明了立场,就是要站在海族那边的……他们拿什么硬碰硬?何况他们也没受到实际伤害。

  还不如霍霍稀泥,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

  要是赫伦恩对付海族,他们也乐的在后面摇旗呐喊,跟着吃口热汤,但现在要他们同时站在海族和赫伦恩的对立面,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丢点脸就丢点脸嘛,政治家最不怕的就是丢脸,再说了,联邦元首莫勒森才是牵头人,丢的脸比他们更大,他们怕什么?

  联合对抗海族的同盟一瞬间瓦解。

  ·

  洛瓷一睡得舒舒服服,天鹅座执政官却尤为煎熬。

  整个涅梅利斯宫都被海族包围起来,他又要应付媒体,又要担心海族突然暴动,着实心力憔悴。

  他也凑过去,试图想和海族客套:“海族的朋友们,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享受享受我特意为诸位准备的涅梅利斯宫的款待……”

  海族战士们守在门外,正全体集中听觉,感受皇睡眠时清浅的呼吸声,对款待没有丝毫兴趣,明显不耐烦了。

  主事:“安静。”

  不要打扰皇休息。

  执政官吓的一哆嗦,立即噤声。

  海族宫殿的主事比他一个星球的执政官压迫感要强的多。

  呜呜呜…他再也不敢套近乎了。

  只得安排护卫队留在行宫,海皇醒过来时通知他。

  洛瓷正处于幼崽时期,本身就是缺觉的时候,一觉基本上能睡十几个小时以上。赫伦恩出门处理事情,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睡。

  醒来后,小人鱼晃着一团浆糊的小脑袋,往赫伦恩怀里拱,稀里糊涂的蹭来蹭去。

  “醒了就起来,”怀里躺着这么个软乎乎又爱撒娇的小东西,赫伦恩也没办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听事务官汇报:“不是想去群青吗?”

  “呜……”

  洛瓷眼皮都没睁开,圆墩的小尾巴左摇右晃,粉扑扑的小脸直往他怀里埋,明显在撒娇耍赖。

  赫伦恩把他从怀里挖出来,犯困的小人鱼还耷拉着脑袋,尾巴也像没骨头一样软趴趴垂成笔直的一条线。

  都说猫是液体的,小人鱼更像是一滩水。无论赫伦恩怎么想让小人鱼支棱起来,小人鱼都像一块黏糊糊的奶糕扒在他怀里。

  “……咳,”事务官拼命忍住笑意。

  这时,门被敲响,天鹅座执政官前来拜访。

  海族早就通过敏锐的听力知道皇醒了,见执政官都进去了,也跟在后面蹭了进来。

  执政官是来面见海皇的,在看到蜷缩在赫伦怀里巴掌大的小鱼团时,他面不改色的从小人鱼的头发丝夸赞到了尾巴尖上的鳞片。

  洛瓷被彩虹屁吹的耳朵尖红红的,害羞的把脸别过去,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的尾巴尖。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夸鱼啊?

  海族倒是相当满意,皇在他们眼中就是任何形容词都无法比拟的。

  皇害羞起来只光捂住脸了,却没注意到自己尾巴尖都是粉嫩嫩的,海族有一瞬间静默的躁动。

  赫伦恩忽然想起还有事没问小人鱼,他俯身,点点小人鱼湿漉漉的鼻尖:“起来,还有事情问你。”

  洛瓷耳鳍动了动,才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小拳头揉着眼皮,属于幼崽的嗓音又软又甜,像是能拉丝似的:“是什么事啊……”

  “为什么去医疗室?”

  其实在此之前,勤务官已经向赫伦恩做了汇报,但他还是想听听小人鱼怎么说。

  洛瓷小脸在熟悉的怀抱里拱了拱,慢半拍终于反应过来,迟钝的意识到在海底遭受的危险,委屈突然一股脑儿涌上来。

  他小嘴一撅,尾巴尖卷住赫伦恩的手指,雪白的瞳孔里像是蒙了一层雾。

  小人鱼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赫伦恩用指腹轻轻搭在小人鱼蓬松的发顶,轻柔的安抚:“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是有鱼想咬我尾巴……”洛瓷嘟起嘴唇,粉色的小嘴巴一张一合。

  他一边告状一边用手指比划,恨不得连鱼尾巴都用上。

  鱼鱼会的词汇比较有限,日常交流没问题,超出的词就会的不多了,尤其是量词,一会说是十几只机械鱼,有时又变成了几百条,时不时还能自己创新一点词汇出来,旁听的事务官一头雾水,瞪着眼睛连蒙带猜试图理解,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他钦佩的看着自己的上司,居然能无障碍沟通,每一句都能接上话。

  赫伦恩平时听人汇报向来注重效率,但他似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小人鱼。

  小人鱼每次比比划划,他也回以鼓励的眼神。

  在终于弄清楚事情原委后,他朝事务官瞥了一眼。

  事务官无声点点头,立即组织人手前往事发的那片海滩调查。

  告完状,洛瓷从头发丝到鱼尾巴都是舒畅的。

  他翘起尾巴尖晃了晃,心安理得的把后面事情交给赫伦恩。

  天鹅座执政官……此刻状态就不太好了。

  海皇居然差点在他的星球上碰到了重大事故。

  海族战士得知皇遭遇危险的那一刻,就无法维持原本的平静了,感受到他们的怒气,房间里的水都开始沸腾,桌上的水杯噼里啪啦爆裂依次开来,窗外的海水也被唤起了数十高的浪,将停泊在海滩上的游艇拍了个粉碎。

  无处发泄的愤怒,让包括海宫主事在内,所有海族将视线全都汇聚到了执政官的身上。

  执政官满心恐慌,白毛汗一瞬间就淌下来了。

  尤其是感受到海族的注视,那些锐利可怕的视线,让他丝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被丢到海里,被鲨鱼撕碎。

  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匆忙跪下来起誓:“没想到海皇居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我赌上自己执政官的信誉,我们一定彻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洛瓷抿了抿嘴唇,在外人面前努力拿捏出威严的样子,“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执政官这才勉强喘了口气。

  头脑稍微清醒后,也是后怕不已,得亏海皇没出什么事——要是真被那些该死的机械鱼撞伤,海族赶过来还不发疯了,天鹅座怕是要被暴怒的海族给拆完了。

  这时勤务官将准备好的早餐端进来,赫伦恩像提着小猫一样,拎着后颈把缠着他的人鱼团拎一边:“去吃点东西,两个小时后我们动身启程。”

  洛瓷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动身:“可是……”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他眉头蹙起,脸蛋微鼓:“特产还没买呢。”

  回到群青要见到自己的族群,洛瓷早就想好了,想着在天鹅座买点特产带回去当礼物呢。

  没想到皇居然还要给他们送见面礼,虽然海族并不需要,但感受到皇的心意,海族的情绪肉眼可见变的愉悦,窗外的海水骤然变得柔和荡漾,就好像之前的怒浪滔天只是一场幻影。

  执政官:“……”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么一个表现的机会:“特产不如就让我来准备吧,我们从中心调度,两个小时内就能把东西打包装上星舰。”

  洛瓷嘴里含着小鱼饼,小声说:“不会麻烦你吗。”

  “不会不会,”和严酷凶狠的海族相比,小人鱼就像春风化雨,执政官看着那张软乎乎又很认真的小脸蛋,诚心诚意说:“为海皇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

  经过两个小时紧锣密鼓的准备,舰队顺利整备完毕。

  从天鹅座空港升空,缓缓启程。

  星际航行是相当枯燥的,偶尔会碰到打秋风的星盗。

  大多数时间星盗看到舰队会试探性的过来骚扰,判断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很多后,就会迅速撤离。

  尤其是碰到那种明显以护送姿态前行的舰队更是如此,就非得贱贱的过来骚扰一下。

  海族舰群围绕着星舰,将洛瓷乘坐的星舰牢牢簇拥在中间,星盗刚冒了个头,就被海族舰群敏锐发现了。

  海族的战舰就像在深海里潜伏的黑鲨,一瞬间就锁定了猎物。

  星盗感受到了威胁,连忙夹起尾巴仓皇逃窜,但海族战舰可不会因为你逃走就不追了。

  所有对皇有威胁的事物都要一并铲除。

  “!!”星盗被追的骂骂咧咧都快哭了,他们什么都没做,怎么对方就这么穷追不舍,他们几乎是全力以赴的在逃窜,顺便还用特殊联络频道,在星盗独特的交流平台里同步了这件事。

  这下再也没有星盗跑出来骚扰,一路上风平浪静。

  星舰主室。

  赫伦恩在办公桌前处理事务,洛瓷就“啪嗒啪嗒”把自己的小绒毯拖过来,摆在他手边。

  见赫伦恩看过来,他小脸蛋严肃沉着,摆出一副安安静静绝不捣蛋的样子。

  赫伦恩便不再管他。

  洛瓷摆弄他的光脑,刚一连接上星网,就看到天鹅座执政官接受媒体公开采访。

  由于洛瓷的照片没有被捕捉到,包括媒体在内,全星际人都在好奇海皇是什么样子?

  执政官是这么形容的:“海皇是一位仁慈宽容,并且非常非常可爱的君主。”

  看似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但越发让星际人感到好奇。

  洛瓷小脸憋红了,他是一条大肚的鱼,但……但怎么能公开形容他可爱呢?

  他难道不威严吗?

  想到了赫伦恩,他叭唧叭唧挪过去,义愤填膺的揪揪赫伦恩的衣袖,奶呼呼的张口:“你……你看。”

  赫伦恩垂下眼,看了一眼光脑,漫不经心批复了一条文件,才回道:“有什么问题?”

  小人鱼憋着的气一下就泄了:“没,没有吗?”

  难道真没有问题吗?

  “有吗?”

  洛瓷被赫伦恩的反问弄懵了,耳朵尖跟着耷拉下来,但他也不好意思说执政官不该夸他可爱,哼哧哼哧憋了半天,含含糊糊说道:“那我问问其他人……”

  看着小人鱼不服气的脸,赫伦恩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洛瓷扭过头,一路爬爬爬,挪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迅速被打开,两名海族战士守在门口。

  【皇。】

  洛瓷眼睛弯了弯,他们怎么看都很可靠的样子。

  他竖起身子,将怀里捧着的光脑递给他们,两名海族战士诚惶诚恐接到手里。

  “你们……看呢?”

  海族战士根本没法仔细看视频,集中的精神都放在了皇的身上,奶白的脸蛋气鼓鼓的,好像一碰就会凹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被皇这么期待的看着,他们浑身都快要烧起来,灰色的皮肤都深了个度。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将目光汇聚在视频上,但海族战士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算了。”

  他丧气的合上光脑。

  好在海宫主事领着十几名海族战士,手捧华丽的丝绒垫走过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软垫上摆放着一只璀璨精致的皇冠。

  这是历代幼年海皇戴过的皇冠。

  洛瓷试着是这数了数上试着数了数上面闪闪发亮的珍珠,发现数不过来,又抬了抬,皇冠……好沉啊。

  这上面镶嵌了上千颗细小的珍珠,每一粒都圆润透明,大小一致,透过光折射出更胜钻石的光泽,任何一粒放到市面上都是有价无市。

  洛瓷不是很想戴,太重了。

  但海族战士眼巴巴看着他,那一双双期盼的视线,让他想到了渴望主人满足愿望的狗狗。

  “嗯……”洛瓷抬起手,搓了搓脸颊:“那就戴上试试吧。”

  米鲁被他从头顶上摘下来抱在怀里。

  皇冠被戴上头顶的时候,他发现比预想的还要沉。

  但是却刚好卡在耳鳍的侧面,不至于掉下去。

  洛瓷一抬头,正对上赫伦恩的视线,他原本以为赫伦恩在专心处理公务,没想到在低头看他。

  那双冰湖般淡漠的眼睛正认真的看着他。

  洛瓷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的去揪自己的尾巴尖。

  他一害羞,耳鳍就红扑扑的,软趴下来,皇冠没了支撑,“叭哒”从头顶滑落到他圆嘟嘟的肚皮被卡住了。

  一时间,皇冠变腰带。

  “……”

  这下羞红从耳朵尖直接蔓延到了尾巴尖。

  洛瓷把脸直接埋到尾巴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把皇冠弄掉了呀……都怪这皇冠这太大,太重了……呜呜,而且还是滑下来正好卡在肚皮上……都要笑死鱼了。

  一只手掌轻抚他蓬松的发顶,赫伦恩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把肺憋坏了,抬起头看看,没人笑你。”

  鱼鱼脸蛋还埋在尾巴里,耳鳍尖尖却翘了起来。

  海族战士当然不可能发笑,他们只觉得皇把皇冠弄到肚皮上的样子也好可爱,尤其是事后颤颤悠悠把脸藏起来,可爱到心都快碎了。

  洛瓷确实没听见笑声,正打算把脸抬起来。

  不知是哪个海族战士耿直说了一句:【皇,好可爱……】

  刚抬起来的脸,又重新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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