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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掌门之江湖风云》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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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白下城
又走了大半天路,下午时,妖怪们进了白下城。
城里人多,小黄鼠狼躲到车里去了,只偶尔从帘子下面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张望城里人。
小柳牵着马车找了个客栈寄存,小声地站在车边喊,“黄大仙,您出来逛逛吗?”他可不敢随坨坨他们叫小黄,总诚心地喊黄大仙。
车里没动静,小黄鼠狼不知道藏哪去了。
青芽儿每次听到小柳喊“黄大仙”都要笑一番。秋水给他讲过黄鼠狼在人间的一些故事,但是带着神秘色彩的动物在他们这些真的精怪面前根本不够看。青芽儿一点也不怕这只小黄鼠狼。
因为小柳总是喊小黄鼠狼,“黄大仙,黄大仙。”这称呼里带着敬畏。花旗说这麽点东西喊他大仙太过了,又因为小柳管黄鼠狼叫黄狼子,花旗给小黄鼠狼起了个绰号,叫它“黄狗”。花旗说小黄鼠狼一点也不像狼,就给起了这麽名字。
有时候小柳这边喊“黄大仙,吃肉了。”那边,青芽儿就调皮地跟着喊,“小黄狗,来吃饭了。”弄得云善偶尔也跟着喊小黄狗。
小柳管不住青芽儿,后来两人就各喊各的。
青芽儿掀开帘子,没看到小黄鼠狼。他敲敲车门喊,“小黄狗,出来。”
小黄鼠狼被喊得多了,也认这个称呼。小柳叫它,它出不出来得看它心情,但是花旗他们这些妖怪叫它,小黄鼠狼肯定出来。不仅出来,还会讨好这些妖怪。它最经常做的动作就是两只前爪举在一起冲着人拜一拜。
现在,小黄狼跑到青芽儿跟前,举着两只小爪子对着青芽儿拜了拜,样子很有些谄媚。小柳说这是通人性的表现。
云善踮着脚扒在车边,问小黄鼠狼,“出去玩?”
钢蛋跳到车边,站在云善后面,盯着小黄鼠狼。
小黄鼠狼钻进自己的小窝里趴着,青芽儿知道它不想出去。然后便不管他了。
云善跟着青芽儿跑去旁边玩,钢蛋伸着爪子要去抓小黄鼠狼,小黄鼠狼飞快地蹿进车里。
花旗不让钢蛋上车,钢蛋掀了掀帘子,脑袋伸进去看了看,没看到小黄鼠狼,它跳去找云善。
等了好一会儿,人都走了,小黄鼠狼才敢探出头。
白下城是个大城,一条街望不到头,两边的铺子都很热闹。几只小妖怪和云善这边铺子瞧瞧,那边铺子逛逛。
花旗手里钱多,难得大方些。给每只小妖怪发了十文钱零花钱,让他们自己买吃的和玩的。
坨坨攥着那十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在街上逛来逛去舍不得花。
兜明花得最快。街上有卖大肉面的,兜明的十文钱不够吃一碗大肉面,还是把云善那十文钱借过去才够买一碗。说是借钱,肯定有去无回了。
云善不知道这些,他对哥哥们向来大方。钱给兜明后,他只知道有吃的,跟着兜明一块坐在桌前等面吃。
坨坨对兜明说,“你给我们也分些面。你花云善钱了。”
兜明瞥他道,“花云善钱又不是花你的钱,凭什麽要给你吃?”
坨坨悄悄地看着花旗,小声说,“云善的钱不是我们一起花吗?”
云善现在还不太懂花钱。以前花旗给他的钱,都被坨坨和兜明哄着买东西了。坨坨理所当然地认为,云善的钱是他们三个一起花的,不能让兜明吃独食。
云善听到兜明和坨坨的话,就说,“给坨坨吃。”
坨坨得意地看着兜明,“云善说给我吃了。”
兜明这才嗯了一声,“知道了。”
花旗他们闻着大肉面味道香,花了钱一妖买了一碗面。花旗给兜明和云善各补十文钱,这把兜明高兴坏了,说好话给花旗听,“你今天很大方呀。”
花旗挑挑眉毛不说话。
大肉面闻着香,吃起来也香。兜明呼啦啦吃了一碗面,又要了一碗。
云善和青芽儿的面条是从坨坨碗里挑出来的。四个小的才吃一碗面。坨坨想好的,他们只尝尝味道,留着肚子再尝其他东西,不一次性多吃。
青芽儿手里的钱没留多长时间,他在街上瞧见有卖颜色鲜艳的小泥人。花了钱买了两个最小的泥人,和云善一人一个。
下午要去宋府见宋传芳,闻青山特意在白下城的珍宝阁挑了件礼物。
路上有人举白幡,一路撒纸钱。领头抱排位的是个小孩,约莫七八岁大,神色戚戚,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他身后是个披麻戴孝的人,怀里抱着个婴孩。
之前妖怪们在香烛店打过工,云善还记得纸钱的样子,现在看见了,就跟在队伍后面捡纸钱。青芽儿不懂,以为这是好玩的,和云善一起捡。
妖怪们不避讳这个,云善想玩就随他去了。
小柳看完前面热闹,再看云善和青芽儿两人各捡了一把纸钱,他赶紧过去拉住人,“你们俩捡这个干什麽?”
“这是人家的开路钱。给死人用的。”
小柳把他俩手里的纸钱丢掉,一手牵着一个说,“不能捡,不能捡。”
“不能捡啊?”云善瞧瞧地上被小柳丢下的纸钱还有些舍不得。刚捡了还没捞着玩呢。
“不能捡。”小柳说,“你们俩要玩纸,一会儿去车里拿。”
路边看热闹的人啧啧感叹,说是宋家不知道倒了什麽霉,从年初到现在都死三口人了。家里只剩下父子三人。
闻青山拉住一人问,“宋家?哪个宋家?”
“住在城南头的宋家。”那人回道。
“是做布庄生意的宋家吗?”闻青山又问。
“就是他家。”那人见闻青山口音是外地的,多说了一嘴,“宋家少爷今年和小妾刚生了个儿子,今年家里人就死了三口。都说是那儿子命硬,没出生之前就克死了爷奶。现在连宋家当家的主母都克死了。”
坨坨走过来说,“你不要瞎说。死了人关小孩什麽事?”
那人见坨坨是个小孩,就道,“我不和你说。你们小孩不懂这些事。”
“那个小孩连路都不会走吧。”坨坨说,“坏事肯定不是他干的。”
“这种事不用会走路。”那人也没多说,直接走了。
闻青山看着送葬的队伍离开,道,“最前面抱排位的孩子应该是宋兄的大儿子。”他听宋传芳说过这个孩子,是个机敏好学的孩子。去年说起来时,他还是宋传芳唯一的孩子。现在又多添了个小的。
天色已晌,不好现在去宋家打扰,中午他们在城里的一家小食肆吃的饭。
吃饭的地方是兜明挑的。之前路过这边,兜明就注意到这家人多。后来他们专门绕回来到这家吃饭。
小食肆没在正街上,在街里偏一点的地方。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夥计招呼他们在门边坐着先歇一歇,还得等桌子呢。
兜明带着云善和青芽儿去店里看牌子。牌子上写了菜名挂在墙上。兜明挨个牌子看过去,这也想吃,那也想吃。等夥计路过,兜明喊住了夥计,“这些菜我们都要。”
夥计笑笑道,“一会儿就上。”夥计转过头又去问了花旗一遍。兜明看着还是小孩样儿,夥计不信他。确定他们每样菜都要,这可是笔大生意,夥计进了厨房和炒菜的师傅说一声,又赶紧出来招待客人。
坨坨骑在长条凳子上,把凳子边放着的两个小泥人挪到小丛坐的凳子上。他抬头往左边方向看去,和小丛小声说,“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在看我们?”
小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个皮肤白的男人自己坐了一张桌,正在吃菜喝酒。
花旗也看到了那个人,没想到在白下城竟然遇见了之前跟踪他们的蒙面人。
男人一抬头,看到花旗也在看他,立马抿着唇,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还真是巧了,又遇到了这些人。
“他被我们看不高兴了。”坨坨说完一声,马上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人。这一转头,他瞧见钢蛋嘴边带着些鲜艳的东西。
“钢蛋,你吃什麽了?”
钢蛋屁股一转,背对着坨坨。
“钢蛋。”坨坨走过去,扶着钢蛋的背转到钢蛋面前。钢蛋嘴边还挂着绿的东西。
“什麽东西是绿的?”
坨坨想了一下,立马吃惊地问,“你把小泥人吃了?”他转头去看小丛屁股下的长条凳子。凳子另一头放着的两个小泥人真的少了一个。少的还是青芽儿玩的那个。
“你怎麽连泥都吃。”坨坨问它,“带颜色的泥就好吃了?”
“剩下的小泥人是云善的,你别再吃了。”
钢蛋脸始终朝着外面,不转回去。
坨坨担心钢蛋把云善的小泥人吃掉,他把小泥人拿到花旗那,让花旗给云善看着。
花旗瞪向钢蛋的背影,见它始终不转头,伸手过去在钢蛋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钢蛋往旁边跳,缩到墙角。
云善和青芽儿玩了一圈回来,看到小泥人在花旗手里。云善拿走小泥人,靠在花旗身上,指着墙上的菜牌子对花旗说,“很多好吃的。”这是兜明告诉他的。
“一会儿云善多吃点。”花旗说。
“嗯。”云善答应下来。
“伯伯,我的泥人呢?”青芽儿问秋水。
秋水说,“让钢蛋吃了。”
青芽儿竖起眉毛,“钢!蛋!”
钢蛋可不怕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青芽儿跑过去掐钢蛋身上的肥肉,“你干吗吃我的小泥人?”
钢蛋边跳边甩,还伸拳头打青芽儿。青芽儿猝不及防地被捣了一拳,正中眼眶。钢蛋闹着玩,手里没怎麽使劲。不过就这样,青芽儿也抽了口气,按着眼睛喊,“钢蛋你打我!”
挨了打,青芽儿不让了,手胡乱拍打在钢蛋身上。
钢蛋跳出屋子,被青芽儿撵得在门口街上来回跳。
云善拿着小泥人追在青芽儿身后喊,“不打钢蛋,不打钢蛋。”他向来护着自己的宠物们。不管钢蛋吃了什麽,云善都护着。
甘卓见门口热热闹闹,那些人没注意他。他有些郁闷,好像生气给瞎子看似的,人家根本不在意他。
妖怪们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空位。夥计领他们坐位置,坨坨跑出门把云善拉进屋吃饭。至于青芽儿和钢蛋,他就不管了。
钢蛋听到要吃东西了,主动往门口跳,差点撞到人,把人吓了好一大跳。青芽儿追进屋里,秋水不让他再闹,“青芽儿,坐下来吃饭。”
“别闹。”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青芽儿右边眼睛起了青。左边眼睛没事,只有右边眼青着,瞧着有些滑稽。
“青芽儿,你眼怎麽了?”闻青山问。
青芽儿捂着右眼,指着钢蛋告状,“钢蛋打的。”
云善瞧瞧桌边的钢蛋,又看看青芽儿,对钢蛋说,“不打青丫。”
钢蛋全神贯注地看着隔壁桌上的菜,并不搭理云善。
青芽儿拿了筷子,偷偷抽在钢蛋身上,钢蛋这才转过头。
青芽儿打钢蛋时被云善看见了。云善滑下凳子抱着钢蛋,绷着小脸对青芽儿说,“不打钢蛋。”
“是钢蛋先吃了我的泥人。”青芽儿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看它还打我眼睛了。”
云善想了想,拉着钢蛋说了好一会儿话。什麽不能乱吃东西,不打人。
钢蛋又转头去看别人桌上的菜,没理会云善,只有云善自己站在桌边说着话。
“云善,吃饭了。”菜上桌,花旗喊云善吃饭。
云善又和钢蛋说了两句才爬上凳子吃饭。钢蛋见他们桌上有菜了,也不盯着别人桌上,站在云善旁边时不时地拍云善一下要菜吃。
青芽儿和钢蛋正闹不和,当着钢蛋的面放了好些菜到铁蛋的饭盆里。钢蛋跳过来伸手冲青芽儿要菜吃,青芽儿故意说,“你打我,我就不给你吃。”说完又给铁蛋夹了一筷子菜。
钢蛋一伸手,在青芽儿左边眼上捣了一下,把两边眼打对称了。
青芽儿快气疯了,当即就要抓着钢蛋报仇。秋水拎着他的衣服不让他乱动,“不要在屋里乱跑。”
“吃完饭你俩出去打。”
青芽儿气得磨牙。吃完饭一出屋子追着钢蛋捶了好几下。云善还要上去护,被花旗拉住了,“钢蛋挨打也不屈。”
云善被拉着过不来,就喊,“不打钢蛋,不打钢蛋。”活像是钢蛋受了人家委屈似的。
一看到青芽儿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闻青山抱着柱子笑得喘不过气。
青芽儿木着脸看着闻青山,“有那麽好笑吗?”
“有。”闻青山一转头又笑出声。
青芽儿刚准备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一句冷哼。
“你哼什麽?”青芽儿问旁边经过的甘卓。
吃完饭,在客栈门口,两边又遇上了。
甘卓此时蒙着面,带着斗笠,听到这话,他愣了下。没想到当场被一个两眼乌青的小孩问出来。他没说话,径直往客栈走。
青芽儿掐着腰站在街上喊,“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这是他新学的词。
到了马车边,小柳把装来的剩饭放在马车边上,敲敲车门喊,“黄大仙,吃饭了。”
青芽儿故意站在旁边跟着喊,“小黄狗吃饭了。”
小黄鼠狼能听得懂“吃饭”两个字,很快从车里窜出来。
闻青山和花旗商量,说今天住客栈。白下城是个大城,好玩的地方多。他们想在这多玩几天。
现在不缺钱,花旗也大方,住客栈都是他付的钱。
吃饱饭后,小黄鼠狼爬到小柳身上。就这两天,它看出来谁好拿捏了。这里只有小柳对它唯唯诺诺。
花旗不惯它,把小黄鼠狼从小柳身上揪下来。小黄鼠狼瑟瑟发抖,在花旗手里不敢动弹。
花旗知道小柳忌讳黄鼠狼,他不让小黄鼠狼在小柳那作威作福,把小黄鼠狼扔给了坨坨。
坨坨嫌弃地看看小黄鼠狼,“干吗给我?”
“你不会惯着它。”花旗说。
“这是什麽理由。”坨坨歪头看着小黄鼠狼瞪着可怜巴巴的黑豆眼,没把它薅下去,带着它去了客栈房间。
一进房间,小黄鼠狼就从坨坨身上蹿了下去,消失在床底。
云善已经在西觉肩头睡着了。
西觉把云善放在床上,坨坨踢掉鞋子爬上床睡在云善旁边。
小黄鼠狼从床底下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蹿到了更深处。呀呀呀!竟然有老虎!好可怕,好可怕。
睡完午觉,妖怪们跟着闻青山去宋府拿钱。他们在桂花谷呆了十多天,闻青山说闻老爷的钱差不多应该寄到了。
除了上午买的礼物,下午闻青山又买了烧纸拎去宋府。
来之前,闻青山大概说了宋传芳的事。宋传芳今年有二十四岁,去年游学到了东陵县里和闻青山结识。这人学问不错,脾气也和闻青山很投缘。当时闻青山还留他在闻府住了几日。
据宋传芳自己说,他家在白下城做布庄生意,有些脸面。家里除了爹娘还有个过门已逾七载的妻子。夫妻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早早地成了亲,有个聪明好学的儿子。
快走到宋府门口,闻青山说,“当时听宋兄讲起嫂子,言语中多有爱护。还曾听他说这辈子不纳妾,要把嫂子当做珠玉般捧着。”
“却不想,上午看那婴孩,算下日子来,他竟是回来后就纳妾了。”
秋水道,“人心最是难测。”
小柳原先也是佩服这人的。现在想来,觉得这宋少爷和其他富贵人家的少爷没什麽区别。肯定是比不上自家的大少爷和小少爷的。
宋府门口挂着白布,灯笼也是白灯笼。在大门口迎客的管家手臂上也绑了白布。
看到闻青山他们提着烧纸来,宋家的管家忙迎过来,“客人眼生,不知是哪位?”
“东陵县闻青山前来祭奠嫂夫人。”
东陵县是外地的,管家不认识闻青山。进了门后,把人往灵堂带。闻青山他们祭拜宋家的妇人,管家自找了宋传芳。
到翠芳园门口,管家被姓张的账房先生拦了下来,“大爷在屋子里有事。”
管家脸上闪过不喜,道,“外面有我不认识的人来拜访,我来请爷过去看看。”
这算账的原先是半年前大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人得尖嘴猴腮,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气量也不大。老爷、老夫人和夫人在世时都不喜欢这人,他却偏得大爷青眼。如今整日跟在大爷跟前。
府里还有人说,张账房以后要做宋府的管家。管家听过这些传闻,以前只当耳旁风听,可如今家里只剩大爷,管家心里有几分信,越发对这人不喜。
张账房上下打量管家,不大的眼睛里满是精光,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管家板着脸任由他打量。张账房笑了一下,“您进。”
管家一挥手进院子通报给宋传芳。
“东陵县?”宋传芳搂着小妾莺儿,回了一句,“说我精神不济,躺下了。”
宋家管家看向宋传芳,眼里闪过鄙夷,很快低下头掩饰,“是。”
少爷还跪在灵堂中,大爷却在小妾这寻欢作乐。实在让人不耻。
这小妾他也看不上。这人原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不知怎麽的竟然爬了大爷的床。夫人怎麽也曾是她的主子,如今夫人尸骨未寒,这女人就勾着大爷厮混。
莺儿晃着摇篮里的孩子,拿手帕抹眼泪,“外面都传是风儿克死了小姐,克死了老爷老夫人。我儿怎麽这麽般命苦,明明是那些人自己短命,偏偏怪到我孩儿头上。”
宋传芳捉住莺儿的手说,“好莺儿,莫生气,莫生气。这事不过是那无知的人编出的瞎话。”
“你可曾信了一点?”莺儿双眼含泪地看着宋传芳说,“这是你的亲儿子,你可得为风儿做主。”
“我自是不信的。”宋传芳将莺儿搂进怀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说,“他们那是胡说,风儿明明是我的福星。”
“真的?”莺儿娇俏地问。
“真的。”宋传芳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
莺儿笑着推他,“谁要你对天发誓了。有你这样的爹,咱们风儿好命。”
院子中,宋家管家传达了宋传芳的话。闻青山只好道,“我们改日再来便是。”
“不知府中可否收到东陵县寄来的东西?”
“数日前,我曾写信给宋兄,家里要寄东西过来暂存宋府。”
宋家管家道,“月前是曾收到过东陵县的信。”
“只是最近没收到。”
如厕经过院子的小公子宋致远偏头看过来,很快转回去,进了灵堂安静地跪在蒲团上。
闻青山说,“若是东西来了,麻烦管家去添福客栈与我们说一声。”
宋家管家点头应是。
出了宋府,小柳伸着手指头算了算,“许是还没寄到。应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刚刚在宋府,秋水不让青芽儿乱说话,青芽儿憋了一路。现在拉着云善嘀嘀咕咕地说起话,秋水听了一耳朵,他们说的是前院缸中结冰了水下还有小鱼在游泳。
妖怪们顺着宋府门口的巷子往外走。路上听到的闲话大多是关于宋府的事。
有人说的是宋府的亲家,严府的事。去年年底,宋府和严府合作的生意亏得厉害,两家闹过一次不愉快,已经翻了脸。这次宋家夫人去世,严家的人来吊唁,听说宋家大爷都没给好脸色。
“我还听说,宋家大爷早就和夫人身边的丫鬟勾搭在一起了。”那人小声道,“有人还说,夫人是被他俩活活气死的。”
“不至于吧。”另一人道,“夫人原是严家的小姐,怎麽也不该这麽个气性。”
“谁知道呢。”那人说,“现在宋家和严家早就不来往了。就连小少爷上门都会被严家赶出门来。”
“我听说宋家大爷一年前从外面回来后性情大变。有人说大爷在外面中了邪。原先老夫人还在时请了好几拨人做法驱邪。”
“做法有用?”
“没用啊。”那人一摊手,“还是那样。”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听人说,宋家肯定是得罪了什麽,不然家里不会出这麽多事。”
“说做法没用是因为做法的道士、和尚法术不高,治不了大爷身上的东西。”
小柳等那两人走出小巷,小声问西觉,“宋家大爷真中了邪?”
西觉凝目看向宋府大门,片刻后回,“没中邪。也没鬼怪作肆。”
“那还真是奇怪。”闻青山说,“这些人说的宋传芳与我去年认识的宋传芳似乎不是一人。”
他印象中,宋传芳是个大方爽朗的人,家中殷实,为人也十分大方。听闻他与夫人乃是青梅竹马,两家是知根知底的世交。怎麽不到一年另娶了小妾,又与岳家闹翻了?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他没看清宋传芳的本质?
秋水说,“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藏得深。不深交不一起经历事,难以了解一个人的本质。”
闻青山低着头,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便是他装得太好,我没看穿。”去年和宋传芳相识,他还崇拜过宋传芳一段时间。却不想来到白下城,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宋传芳。
妖怪们说着话往外走,在拐角处,花旗一把推开撞过来的人。
蒙着面的甘卓意外地说,“是你们?”
“这麽巧,又遇到你了。”坨坨露着笑脸说话,青芽儿和云善说话,“又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的人。”云善重复一遍。两个小的嘎嘎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人还是笑他俩都新学的词。
甘卓步履匆匆离开,坨坨看着他拐进宋府里,“他躲进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