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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丽都琴会, 并没有取特殊名号,但冠上丽都二字,就知道是什么分量了, 说是允许任何人参加,实则真正的有才之士全在世族里, 最好资源堆栈的子弟,往往能一鸣惊人, 有那特殊在野贤才,也早早被世家招揽,养在自己族中。

  真正的闲云野鹤,世间肯定有, 但他们往往不来这浮华场争名, 想闻名天下, 想学有所用,就必得先走进世家眼里, 接受他们的馈赠和安排, 否则连上升通道都没有。

  遂这琴会,说是没有门坎, 无分性别老幼,想参与都能参与, 也无关政治, 只谈才技, 实则大部分目的,都隐在水面之下。

  琴会争锋,是世家之间的较量,比的是在外面扬起的口碑,名声, 声名对于世家来说很重要,他们占据高位,拥有越多的拥趸,想干点什么事的时候,往往更容易,他们必须得光耀,也得让跟随他们的人觉得光耀。

  桃娘做为王家嫡姑娘,当然也要参加,但她面对的,基本没有赞赏鼓励,大多都是奚落。

  比如作为新嫁娘,女子规矩可是好好在家里待嫁,哪怕世家在琴会期间规矩可以不同,但你这么大剌剌来,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而且听说,你那个抢了绣球的夫君还没出现呢,怕是不敢要你了,山野村妇就是不一样,穿上华丽羽衣也变不成凤凰,市井挑夫都嫌弃呢。

  你学过琴么就来?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还来琴会?

  还有你那个娘亲,可是真疼你啊,千挑万选,给你搞了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夫君,她真是你娘?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当真查清楚了?

  桃娘倒是很稳得住,遇到不同的人,微笑忍耐还是兜头打回去,选择都极富技巧,很快,就没几个世家小姐敢惹她了。

  祝卿安悄悄跟着,一边吃瓜,一边慢慢悟了。

  桃娘怎会在乎抛绣球招亲,她本就是假小姐,王家嫡姑娘成不成亲,与她桃娘有什么关系?她恐怕连自己什么时候’香消玉殒‘都安排好了,哪里在乎这乱七八糟的名声?

  祝卿安开始满场找白子垣。

  小白怎么回事,难道没来?他都跟踪桃娘这么久了,都没见着人影,小白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桃娘婚事?那日的表现,分明很在意啊……

  “那里。”

  萧无咎适时给祝卿安指了个方向。

  祝卿安:……

  小白来是来了,但一点都不争气,没过来搭话,也没帮桃娘怼别人,而是随时都卡在桃娘视野死角,偷偷瞧她……

  你有心思你倒是上啊,偷偷摸摸做什么!你倒是学学你翟爹呢!你瞅瞅人家那行动力!

  祝卿安恨铁不成钢。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小白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没上前,是在盯着别人……那天床底下的麻将搭子,王简,以及女扮男装的姑娘,今日都在现场。

  王简做为桃娘’族兄‘,不但本人要来参加琴会,对’妹妹‘桃娘,也要义不容辞照顾,女扮男装的姑娘倒不是世家子,世家规矩,也不会允许自家血脉这么玩,她的身份是某著名琴行掌柜,今日赞助了许多琴,过来不为参赛,而是为维系人脉,招揽生意。

  白子垣对这两个人非常有意见,每每他们想找桃娘时,立刻各种小动作打断,让他们找不了桃娘。

  祝卿安默了一瞬,转头问萧无咎:“你这前锋将,可还记得自己身上有任务?”

  萧无咎:“他不是帮忙,找到了郑夫人的八字?立了功,要些奖赏也无可厚非。”

  祝卿安:……

  小白你是懂资源置换的……这才接触世家几天啊!

  可是你防着这两个人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桃娘啊,你得让她心里有你才行!你都不出现,她心里怎么有你!

  但是很快,祝卿安就发现自己错了。

  桃娘好像只是装作没发现白子垣,其实她早就看到了,白子垣一个失误,没剎住脚,马上要蹿到她面前时,她突然转了方向,朝另一个’好姐妹‘走了过去,好像侧边有眼睛一样,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子垣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祝卿安:……

  你松什么松!既然人家小姐姐很给脸面,眼里有你,你倒是乘胜追击啊!

  然而他刚觉得自己没看错,又发现错了,桃娘不是把白子垣放在了心上,她之所以会注意白子垣行踪,根本就是在找机会,要躲过他的追踪。

  她还利用了王简,还有女扮男装的琴行掌柜,为她做掩护。

  白子垣正提防这两个人呢,一个错眼,发现不见了桃娘,气的直跺脚!

  祝卿安:……

  可能是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游戏,竟然看不懂了!

  萧无咎扣住祝卿安的腰:“跟我来。”

  白子垣丢失了桃娘方向,一时半会找不着,他的主公显然是比他有用的,早早注意了其它痕迹,预判了桃娘接下来的行为方向。

  祝卿安:……

  还得是主公,靠谱!

  在琴会开始比试,几乎所有人在前面凑热闹时,桃娘绕开所有视线,小心翼翼行入暗廊……与一个人见面。

  是郑夫人。

  郑夫人身边也没有任何人,像是偶然走到那里,正好与她遇见。

  地点也十分巧妙,偏僻角落,无有人至,但视野很好,若有他人靠近,二人立刻就能反应过来,遂祝卿安和萧无咎并不方便太近。

  这两个人站得很近,小声说着话,阳光很好,二人神态也很明晰,但她们并没有太多情绪外露,就是很认真的在说话。

  郑夫人的神态里,看不出对桃娘有什么疼爱,但她脚尖和桃娘离得很近,见风总是吹起桃娘裙角压襟,还往侧里进了一步,替她挡风……竟是真的很疼爱桃娘。

  那她知不知道,桃娘并非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我猜,她知道。”萧无咎突然道。

  祝卿安:“为什么?”

  萧无咎:“若是亲生母女,娘亲对女儿的疼爱,不会这么隐晦。”

  会更加热烈,饱满,遮掩不了,也遮掩不住。

  祝卿安懂了,再认真看桃娘姿态,她眼神很正,在郑夫人面前肃手恭立,是真的很尊敬。桃娘是葭茀教出来的,规矩于她们而言,是最没意义的东西,她们与人来往,论迹与心,若不是真心敬佩面前之人,哪怕有一丝不喜,桃娘都不会是这个模样。

  所以郑夫人喜欢桃娘,却有意收着,不希望桃娘不自在,桃娘把郑夫人当做长辈尊敬,说的话也并不反抗……

  难道她们其实是在彼此成全?

  郑夫人知道桃娘是假的,但欣赏桃娘脾性作为,愿为她指路,助她完成心愿,桃娘尊敬郑夫人为人,理解她想走的路,愿为薪火燃尽,点亮她想要的光。

  这里的人……那些世家,怎么就看不穿呢?

  这么明显的情感,这么明亮的眼……他们都瞎了么?

  祝卿安心绪翻涌。

  就在昨日,他看过了郑夫的命盘。

  命宫武曲独坐,武曲这颗星曜,五行属金,赋性两个方向,一为刀兵,一为钱财,刀兵向,它是武将,是继七杀破军贪狼之后的将星,强悍性刚,遇事绝不会委曲求全,敢于亮剑;钱财向,它是正财星,财星坐命,命主财运必然不错,有没有祖业,自己都能赚钱。

  遂郑夫人,是一个能力强悍,性格也尖锐,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这样烈的性子,对男人来说还行,算是利好,可对要求女子柔顺依附的社会形态里,女人此命,便是大大不利了,妻必夺夫权,郑夫人夫妻宫又落了七杀星,七杀星也刚,夫妻二人都是战斗力强的人,那必然要一决雌雄,一山容不下二虎,哪怕是一公一母。

  祝卿安不知道郑夫人的亡夫什么样,单看郑夫人命盘,应当是个脾气很犟的人,刚愎自用,不服任何人管,身体还不好,略推大限,活不过而立之年。

  武曲星对女人来说是颗寡宿星,入了命宫,感情都会比较坎坷,郑夫人夫妻宫不太好,子女宫也不行,三方四正会的凶星太多,子女缘分不佳,祝卿安看到的结果,她的孩子……在出生时就已夭折,可看她面相命盘,又有点’移花接子桂花香‘的意思,她晚年运数不错,是有小辈照顾的。

  命主武曲,性刚寡宿,官禄宫落紫微帝星,财帛宫落廉贞,郑夫人只要不在意男女情爱,别太执着子女,命盘其实很不错,事业运财运俱旺,身体也健康少命,她最苦的,应该是少女时期,这样的女子命盘,成长过程必然经过多次阵痛,蜕变,甚至生命之险,吃很多很多的苦,才能走到现在。

  萧无咎查到的消息里,郑夫人是个充满矛盾反差的人,她有非常狠辣的一面,内宅倾轧,朝堂算计,甚至商业侵吞,一点都不留手,手下人命无数,也有很柔软善良的一面,赈灾放粮,敬老怜弱,她从来走在第一线。

  有时候,她表面看起来势力极了,所有行为皆为名声,实则并非如此,她办事尽心尽力,暗处藏了他人看不穿的真心;有时候,她的表现真诚极了,和善极了,实则是铺满鲜花的陷阱,你信了,就会被她坑的底裤都没。

  你永远看不透她表面的凶是否是真的凶,表现柔软时是否就真的能占便宜,你只能认识到,她是个非常豁得出去的人,而豁得出去的人,一般都更敢拼。

  几日前,祝卿安看不透,郑夫人分明玩转了世家,接受规则,利用规则走到了尊位,为什么要回头砸自己的锅,看了这个命盘就知道了……因为她不喜欢,她不认可,就要打破,就要毁掉。

  这点上,其实和萧无咎理念很相似,萧无咎也觉得世家是颗毒瘤,很该被除去。

  他没有立刻试图接近,也是因为郑夫人身上的矛盾锋利,必须得找到一个切入点。作为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当你不了解一个人的真正性格底色,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时,很难立刻被取信。

  但祝卿安在郑夫人的命盘里,找到了。

  命盘星曜不会撒谎,它们构建出命主的性格底色,过往遭遇,特殊节点的选择,以及未来偏向。

  郑夫人的命盘注定,她的成长觉醒过程很早,也很辛苦,尤其十五岁这年,流年大凶,她应该走丢过一段时间,不在本家。这个年纪,’走丢‘必不是个人意愿,她遇到了很极端的事,家族的保护于她而言,未必是保护。

  她在这段时间里,吃了太多苦,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认知范围里的,认知范围外的,短短这段时间,她全部尝了一遍,任何厄运都会发生,所有不好的事,抗拒的事,都会降临。

  但她仍然很幸运,在这段期间,她有一个贵人,这个贵人保护着她,安抚着她,甚至替她扛下了很多,她原本应该遭受的磨难。

  这个贵人是女性,她们的羁绊很深。

  郑夫人与丈夫子女,缘分都不深,本身态度也看不出执念,但这段经历对她一生而言,应该是最有分量的时光,她不可能不在意,那是她破茧成蝶,甚至死而后生的,特殊成长时期。

  不管从命理学,还是心理学分析,少年时期的创伤和成长阵痛都很重要,祝卿安认定,郑夫人心底深处最记挂最在意的,必然是那段时光,那段时光里的人。

  可萧无咎查遍她生平,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迹象。

  她有意藏了起来。

  她藏这些,甚至可能不是为了她自己,观她行事,对世家规矩嗤之以鼻,就算有什么影响自己名声的事,她只要想,有各种各样的法子遮掩揭过,遂……她是为了对方。

  她对这个’贵人‘,太在乎,太珍视,不欲任何人轻贱,哪怕一点点灰尘,她都不愿让她沾上。

  祝卿安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萧无咎:“你说,郑夫人在大相寺点了长明灯?有些灯,是要求写生辰八字的……”

  “她的灯很特殊,混在灯群里,不知哪盏是她的,只她自己能认出。”

  萧无咎想,这大约也是郑夫人的警惕,她对那个人的保护,已然到这种地步,想也知道,此人在她心里,有多重要:“十日后是大相寺一年一度的福日,会有祭典,郑夫人做为大香客,必要去,也必会拜祭亡人。”

  遂到时,他们一定能知道哪盏灯是她点的,灯上八字是什么。

  祝卿安倒是不着急这个:“我们同她聊聊?”

  萧无咎看着桃娘离去的背影:“你的意思是……”

  祝卿安眨了下右眼:“不是还有小白?”

  工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嘛。

  二人对视一笑,见郑夫人身影也消失了,慢悠悠回到主会场。

  琴会场面宏大,来往的人无不华裔雍容,礼态雅谦,男人都是君子,女人都是淑女,上台抚的琴,奏的乐,全部高雅悦耳,高山流水。

  祝卿安对此道实在不太懂,倒是对席间食水点心很感兴趣。

  西平侯在角落里,目光阴沉地看着二人背影,低声问手下:“我让你准备的焚情呢?”

  “主公……真的要给祝卿安下?”

  “今日是最好时机,”西平侯眯眼,“若在这种场合,他丢了这样的脸,天底下谁还敢尊他敬他信他,哪个世家想跟他接触?”

  祝卿安名声臭了,萧无咎也就臭了,再也没脸,没能力在丽都搞事。

  他不是不想搞萧无咎本人,实在是此人本事太高,不好搞,只能委屈一下祝卿安了。

  谁叫你跟他呢?

  “不用你递,你就把药下在稍后那个方位的碗盏里,”西平侯指了个方向,“祝卿安会自己取。”

  命师批的卦,错不了。

  你祝卿安是能算,我服气,别人也服气,可每个命师都不可能随时随地在算,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大多数不会有气机感应,非要算一卦……

  白子垣收到了指示。

  他虽不知主公怎么知道的,但主公给他指了桃娘方向……有危险?那肯定得去帮忙!

  桃娘果然遇到了事,她被堵在一处游廊拐角。

  “王家妹妹别怕,你那个新郎不敢出面,定是知道自己不配,这婚嫁之事,门当户对,你该多看看眼前人……”

  拦住他的年轻公子华服玉冠,衣带飘飘,一看就知是世家子弟。

  桃娘眼神静极了:“君子不欺暗室,不逼妇幼,十八公子今日此举,谢家主可知晓?”

  风有些大,谢十八执起桃娘发间垂落,被吹荡在风里的桃粉发带,低头轻嗅,笑意风流:“一看你就是才回来,规矩还没摸透,世家是出不了丑的,只要你我成了事——所有来往,不过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他敛笑欺近:“你虽粗野,还算有点颜色,你的娘亲虽不疼你,但不会不管你,我谢十八虽是庶子,但极得家主欢心,只要有一点点姻亲助力,必会飞黄腾达,让所有人侧目——我会疼你,只看你那娘亲面子,都会以正室之礼待你。”

  “你可想好了,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世家子想要你,否则你娘也不用搞那套丢人的抛绣球招亲。”

  桃娘扯断那截桃粉发带,转身就走。

  谢十八冷冷一笑:“来人——给我把她衣裳扒了!”

  除了今日,他怕再没机会接触这位王家嫡姑娘,既然来了,捅破窗户纸放了话,必是要成事的,否则她出去告状了怎么办?

  他当然带了人,若这女人听话便也罢了,不听话,呵,这些事,她一个村妇,应该都尝过?他不介意她脏,已是他大度,这女人还敢给脸不要脸!

  桃娘装做慌乱挣扎,实则很有技巧的逃脱,跑得非常快。

  可今日打这主意的并非谢十八一个,她很快遇到了另外一个人,同样是世家子弟,同样的话术打算。

  桃娘对此似乎并不很意外,白子垣气的不行,压不住脾气出来揍人。

  他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还顺手拿帕子蒙了脸。

  把人一顿猛揍,拉着桃娘跑到安全地方,才扯了面巾,恨铁不成钢磨牙:“你看看你,遇到的都是什么糟心玩意儿!你……你何至于受这样的委屈!那个围着你转的小白脸呢?还有你那堂哥王简呢,都死哪去了,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上!”

  桃娘:“他们……”

  白子垣眼睛都瞪圆了:“你还要护着他们是不是!他们凭什么!你做什么非要嫁人,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好么?”

  桃娘:“我……”

  白子垣:“我娶你总行了吧!我把你那绣球找出来!我同你成亲,入洞房,我不怕他们世家!”

  桃娘眯了眼:“你想娶我?”

  白子垣脸一红,这回没抢话了,还有点结巴:“这,这不是你非要嫁人……”

  桃娘:“我不嫁你。”

  白子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话不算数!”

  桃娘直直看他:“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白子垣气的跳脚,他就知道,这女人之前是在诳他!他就知道,她不想嫁他,之前是逗他玩呢!这种人生大事竟然也拿来开玩笑!

  “你就气我吧!把我气跑了,他们不更得欺负你!算了,跟你说不清,你要真折在这里,谁会心疼,别人都不认识你!”

  他很想凶桃娘一顿,可这女人是能凶的?一不高兴鞭子就要抽过来的,他又不好还手……最后烦躁地原地转了几圈,大声道:“不嫁就不嫁!你乖乖的别闹,要做事就做事,我帮你,保你性命无忧,但你不能跟别人成亲知道么!不、可、以、成、亲!这里根本就没好人!”

  这一幕,被郑夫人看到了。

  她本不应该在这里,可莫名的,她突然发现有世家子跟踪桃娘,就追了过来,刚好看到小白带走桃娘,说了这些话。

  郑夫人有些讶然,眼底也渐渐从警惕,到探究,到略有笑意。

  她不认识白子垣,丽都没有这么澄澈干净,一身清正之气,生机勃勃,又俊逸无双的少年郎。

  “他是我的前锋将,叫白子垣。”

  萧无咎带着祝卿安现身,没有自称本侯,声音徐缓,像聊家常。

  “原来是他。”

  郑夫人不认识中州人,但中州四将的名号,如雷贯耳,萧无咎这个主公也是。

  她看了看萧无咎的脸,又看向祝卿安,立刻知道了他是谁,是天命命师,也是军师,两个人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两位入城几日,方才寻我,是查了我生平,还是面相批命……我之过往,知道了多少?”

  “夫人果然聪慧,智谋无双,消息灵通。”祝卿安不由赞赏。

  郑夫人微笑:“倒也没有刻意打听,良县一战,四野闻名,西平侯早早来了丽都,世家们看着他到处转,其他几个诸侯也低调进了城,偏你们没动……来的这么晚,不知事情处理的如何,百姓可都安置好了,河道理顺了?”

  “我方才好像还看到了暮行云暮大人,他状态看起来不错,无有枷锁负累,若情况堪忧,他不会如此,遂我大胆猜测,中州侯过处,应无灾祸。”

  这话信息量微妙,展示自己和小捧别人,都很富技巧,让人听着顺耳。

  祝卿安对她认识暮行云最为意外:“夫人认识暮大人?”

  “挺好的孩子,就是运道不好……也不能说不好,或许就是这些不好,造就了今日的好,”郑夫人笑看面前二人,意味深长,“我为暮大人高兴。”

  寻到良主,人生终得绽放,怎不是幸事?

  萧无咎倒没被捧飘,视线淡淡看着郑夫人:“夫人看得清朝局,理的顺人心,因何一直未入局?若夫人愿意,西平侯许看不上谢家主。”

  郑夫人:“萧侯应该看得出来?”

  萧无咎目光锐利:“你看不上他。”

  “聪明没聪明在正道,心机也使歪了方向,心奸,伪善,也就是手段够狠,”郑夫人就连骂人,都娓娓道来,温婉柔善,很像在聊家常,“亏的谢家主当个宝贝,又是欲拒还迎,又是极限拉扯,果然话本子里说的对,蚊蝇成聚,蛇鼠一窝。”

  她坦然,萧无咎便尊敬:“容我冒犯,想问一句,夫人可是不喜世家今日模样,想要毁掉?”

  郑夫人倏然看向祝卿安:“你算出来的?”

  “不全是,”祝卿安也很坦然,“我只是觉得,殊途同归的事,何不合作双赢?既然我家主公注定要用人,为何这个人,不能是郑夫人你?”

  郑夫人笑了:“这般看重我?”

  祝卿安:“郑夫人之能,我认为别人看到的不足十中之一,您想做之事,远非一日之功,您也不是贪一时之利,没有耐心之人,漫长道路上,您并非不需要帮手,若有人理念契合,愿意相助,帮您缩短这个时间,又有何不可?”

  “我倒没说不行,只是——”

  郑夫人遥望远方,桃娘和白子垣还在说话,几乎吵架不和,但气氛很是圆融,画面极其美好:“这个不太够。”

  言下之意,还想看看他们的价值?

  祝卿安讶然:“我家主公能力还不够?”

  郑夫人:“我若与你们合作,谋事开启,是在大朝稳定后——萧侯获取那个位置,是前提。”

  祝卿安和萧无咎对视了一眼。

  朝局,世家,天下各势,这些他们知道,郑夫人需要,也能探到,说一些她暂时不知道的消息,最多是帮她节省了时间,但若她心里在意的……

  萧无咎:“骨器。”

  祝卿安:“你想知其根源,如何拔除,且一直在为此努力,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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