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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繁华长街, 人头攒动,高高绣楼上红纱浅拂,随风缓缓飘起, 又悠悠落下,有种很难得的, 流动的静美感。

  街道上人群如织,起哄声声, 不停催促下,未出阁的王家嫡姑娘,终于慢慢走到了栏杆前。

  她穿着一身耀眼红裙,腰肢不盈一握, 削肩长颈, 芙蓉面, 圆杏眼,明眸善睐, 眼波惑人, 明媚的就像头上灿烂阳光,虽以纱覆面, 看不到整张脸,但光这双眼睛, 就知道人有多美了!

  街道短暂安静过后, 是更高的喧哗声, 更直白灼热的眼神。

  别人还在讨论这位王家嫡姑娘脸长什么模样,白子垣已经一眼认出来,这不就是桃娘!当初在南朝特遣团里,假扮随队被送瘦马,还想杀了正使官, 为只有一面之缘姐妹报仇的桃娘!

  虽然衣着装扮不一样,看起来气质很不一样,还遮着脸,走路也很有大闺秀气度,闲花照水,端淑柔美,连眼睛里的锐气都层层隐下遮住了,看上去十足十另一个人,可白子垣就是认得出来,这就是她,这双眼睛,他不可能忘!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时他和她打架,她执鞭俯冲过来的样子,眼眸灼灼如火,腰身柔软极了,笑的明媚灿烂,鞭子缠住他时却丝毫不留情,抓住机会抽过来的那一下,瞬间就能见血。

  他记得错身而过时,没拽稳她胳膊,不小心拽下了她衣袖,看到了她半截肩膀,莹润白晰的皮肤上,有个小小的骨器印迹……

  白子垣当然不是记得她是个骨器,他是记得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这姑娘还胆子特别大,什么话都敢说,还敢拿话调戏他!

  过后很久,他知道了,桃娘与葭茀认识,或许,她本就是葭茀培养出来的姑娘,逍遥十八寨时他曾留意过,却未见到她,他还有些惋惜来着,不成想,他会于此日,此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

  “……这就是王家早年走丢,去岁才寻回来的嫡姑娘?”

  “听说是小时候被换了的,这高门大户,见不得人的事多了去了,好像是王家妻妾纷争,那小妾胆子可大了,玩了个什么……’狸猫换太子‘,把自己生的孩子换给了郑夫人,把郑夫人的孩子扔了,骗别人说自己生了死胎?”

  “据说那小妾连带生的庶孽,已经被郑夫人收拾了,郑夫人对找回来的这个嫡女非常疼爱,护的可紧了……”

  “郑夫人?这不是王家?不是该叫王夫人?”

  “外地来的吧?一看你就不懂,这普通人,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男人,就得随夫姓,可世家不一样,若娘家显赫,或自己有本事,是个厉害人物,便不易姓,出门仍冠自己的姓,王家现在这位宗妇姓郑,出身荥阳郑氏,本就出身不俗,嫁妆丰厚,这些年内宅经营下来,更是人人称道,无人不服,连朝局她都能插得上手,说得上话,丈夫死了,她膝下无子,还能牢牢控制住王家……遂外面都称她一声郑夫人。”

  “嘶……这位郑夫人,竟这般厉害?我怎么听闻,她年轻时似名节受损?”

  “那你看看,现在还有谁敢提这事?不都说了,高门大户藏污纳垢,什么破事都有,你真当那些世家子弟个个高洁,本分规矩?人家只是有足够的财力和手段,把想压的压下去,想扬的扬起来,让外人觉得,他们最体面,最讲究,最规矩,最该得到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若你真听到哪个世家子或世家姑娘不好的风评流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家族放弃这个人了。”

  “绣楼起的这么高,场面这么热闹,郑夫人果然很疼这个女儿!”

  “疼肯定疼的,不然也不能为了这个女儿,收拾了那么多人,可……唉!”

  “您别停啊,继续说,难道是我说错了?”

  “到底是外地人,不懂世家啊,世家联姻,向来盘根错节,利益结盟,荣辱与共,保证不被外力所伤,哪家被欺负了,就是所有人都被欺负了,肯定抱团揍回去,遂他们结亲,都不仅仅是结两姓之好了,牵扯到各个家族,要多谨慎有多谨慎,怎会随随便便抛绣球这么草率?难道路过乞丐接了绣球,姑娘就嫁给乞丐?民间富户都不干这种事了……”

  “嘶……真的是诶,那为何郑夫人还主张如此结亲?难道不是真心为女儿好,真正爱女儿?这女儿也是,竟也这般听话,都没动脑子想一想的,乖乖就出来抛绣球了?”

  “高门大户的事……谁说的准……”

  看热闹的百姓有些夸夸其谈,有些讳莫如深,凑热闹也好,看热闹也好,总之,不管郑夫人怎么想的,这个抛绣球招亲,是把世家脸面扔在了地上,任所有人踩,丢人的不只王家,还有整个丽都世家。

  “停停停——都快别说了,王家嫡姑娘要抛绣球了!”

  “你们不想接,老子还想接呢!”

  “快抛——王姑娘,你倒是抛啊!朝我这里抛!”

  “王家小姐,看我!我虽不才,家里还有两亩地呢!”

  “王小姐你别听他的,他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家里养着仨儿子俩闺女呢,你进门就要给做后娘的!还是看看我,我还年轻,没生过孩子!”

  “你没生过孩子,家里通房侍妾多少,数没数过?王小姐还是看我,我老实本分——”

  “呸!穷的头发不洗,衣服都穿烂了,可不得老实本分么!”

  一时间,街上喊什么的都有,有些人的恶臭都冲到面门了。

  绣楼上,王家嫡姑娘没有立刻抛绣球,好像被这场面吓到了,或者什么原因犹豫了,总之,站着没动。

  “小姐——吉时到了,可不能再拖了!”

  旁边丫鬟过来提醒,不成想脚底一滑,似踩到了颗压帘角的珠子,整个人往前扑倒,扑到了王家嫡姑娘身上,姑娘手上拿着绣球么,自然也就拿不稳了,飞到了绣楼外。

  “啊啊啊——这绣球是我的!”

  “你边去,我要——”

  “我要娶了这王家美人——”

  一堆人挤着往前冲,状态亢奋,眼神激动,有些人心内淫邪都藏不住,冒了上来,简直恶臭熏天。

  白子垣面色铁青。

  他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还行,易容改装过,没人认识,既然如此——

  他目光灼灼看往台上,紧张的指尖都发白的’王家嫡姑娘‘……

  行,这绣球,你白爹要了!

  白子垣是前锋将,最擅长人多的时候冲锋,千军万马尚且没怕过,何况这点普通人?他可是曾经掠过巨长冲阵,直取过敌方大将首级的!

  他一旦做了决定,速度就非常快,脚踩人们头肩,身轻如燕,几个起纵,就冲到了最前方,还非常坏心眼的带节奏:“老子抢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人们一想可不是,我得不了,总不能叫你白捡这么大便宜,你碰到了又如何,给你打飞!

  绣球就像那溅入沸油的水滴,以你想不到的节奏方向,四处乱飞,好像很多人摸到了,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抱住!

  白子垣就在人群头顶腾挪跳跃,始终追着绣球的方向,越来越近,最后干脆一个飞脚,将绣球踢得高高,撞到旁边绣楼飞廊,绣球滚过红纱,撞到栏杆,再次斜斜飞出——

  白子垣一个鱼跃翻身,将绣球稳稳抱到了怀里!

  人群外,祝卿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手肘拐了一下萧无咎,得意极了:“我说什么来着?”

  萧无咎锋利视线掠过四周人群,将祝卿安密密护在内侧:“我输了,果然还得是卿卿,算无遗策,天下无双。”

  “那当然!”祝卿安骄傲挺胸,笑的眉眼弯弯。

  绣球被抢,现场一片安静,人们视线立刻转向白子垣——

  白子垣会不知他们在想什么?他根本没回头,撒腿就跑,以极快的速度,和极俊的工夫,把所有人甩在了后面。

  他也没立刻回现场,没抱着绣球要求王家兑现,而是把球藏在了一个很不起眼,谁都注意不到的地方,重新换了身衣服,换了下装扮,慢慢走回街中,打听到王家宅子位置,溜达过去。

  他眉心不展,显是想去找桃娘,他感觉今天这事不一般,或许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得问问那狠心姑娘怎么想的。

  至于自己……主公又没有派任务,反正看看丽都深浅么,在哪都是看,小漂亮又叫他随心而为,相信他能力,那还有什么好愁的?摸会儿鱼就摸会儿鱼!

  暗巷拐角,一路跟过来的祝卿安催萧无咎:“快快,他开始绕无人小路了,定然是要加速,这热闹能不看?你快点的,带我飞!”

  萧无咎歪靠墙壁,一副没骨头的懒样子:“你叫我什么?”

  祝卿安:……

  “主公!”他知道萧无咎想听什么,笑出小白牙,“主公求求你!”

  萧无咎又道:“可你的主公有点累。”

  祝卿安把自己的手伸过来,示意他牵住:“现在可还累?”

  “卿卿愿意搀扶,自然好了很多,”萧无咎握紧那只手,“可以考虑。”

  但仍然不动。

  祝卿安抱住萧无咎胳膊,凑近:“现在呢?”

  萧无咎将人带到怀里,温热气息落在他耳畔,声音低沉的像巷道里的风:“不累了,立刻带卿卿追。”

  祝卿安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这么憋屈,好兄弟,应该要共患难才是,他眼珠一转,心眼子上来:“我觉得小白那个绣球藏的不严实,这要突然刮大风下大雨怎么办?要不主公受个累,咱们替他收好吧!”

  这东西必然有用,小白之后必然会找!

  萧无咎怎会不知?只要不涉及到原则,他从不反对跟着祝卿安看热闹:“好,都听卿卿的。”

  ……

  白子垣偷偷溜到了王家。

  外院正厅里,郑夫人和已逝丈夫的二弟王谷正在吵架。

  “……让你好好说亲,你不肯,偏要办这种丢人事,现在好了,亲招了,绣球被抢了,新郎官却没着落,找不着人,更丢人了!而今整个丽都都在看我们王家笑话!”

  比起王谷的愤怒,郑夫人就平和多了:“二叔可得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非要办这种丢人事?你真容我给大姑娘好好说亲了?族里送来的名单,都是什么人家?要么鳏夫续弦,要么次房旁枝,男方不是将来得靠哥哥过活,就是靠母亲体己,我的女儿,为什么要过那种日子?”

  “可你也不想想,你女儿哪来的!”

  王谷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去岁寻到她时,她已十六,世家姑娘在这个年纪,早早都议亲出嫁了!她乡野长大,礼仪规矩一窍不通,连谱系都没看过背过,你指望着她配别家嫡长子,未来做宗妇么!更别提她只是看着乖巧,早早在市井间练出了泼妇做派,牙尖嘴利,受不得半点委屈,哪有点世家贵女的样子,别说别人家的宗子没与她年龄相配还未定亲成亲的,就算有,我也说不了这个亲,丢不起这个人!”

  白子垣运了轻功,倒吊在窗外檐下,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什么叔叔,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内心丑恶不堪,这些说桃娘的话,像还是收着了,他心里应该还有很多难听的谩骂,甚至有损女子名节的话,没骂出口。

  是忌惮郑夫人?

  “丢不起那个人,就只得丢这个人了。”

  郑夫人容长脸,不爱笑,但长了一双极出色的眉眼,长眉入鬓,凤目锐利,配上高高的鼻梁,略凸显的颧骨,气势十足,还不失美感,哪怕慢条斯理说着话,也魄力十足:“我郑盈的女儿,绝不胡涂着过,要么,就站上山顶,看下面人俯首,要么,就自山底,一步步往上,就算嫁个乞丐,我郑盈也有本事把人拉拔起来,点石成金,打烂某些人的嘴脸!”

  王谷腾的站起:“那你就不顾念你女儿脸面,不问她一声愿不愿,就这般决定么!”

  “这不是二叔该操心的事。”

  郑夫人闲闲饮茶,淡定端稳:“我早说过,我膝下无子,只这一女,我们娘俩皆是妇孺之辈,不足挂齿,二叔若容忍不下,完全可以扫我母女出门,只要替你那死了的兄长写份休书,宗族长老们按过押盖了契,我必无二话,立刻带女儿走。”

  王谷气的手抖:“你以为少了你郑氏,我王家就过不下去了!”

  “怎会?”郑夫人嘴里惊讶着,脸上可没半点惊讶之色,甚至还有几分讽刺,“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王家传承数百年,底蕴丰厚,怎会由我一个小小宗妇摆弄?就算外面那些事,嫡主枝力有不足,处理不了,不还是有旁枝,分枝,偌大的家族,怎会连个人才都挑选不出来?大家来往多了,还更亲香。”

  亲香个屁!

  世家自然家大业大,但旁枝都是些低贱货色,往源头上找,几乎都是庶枝分出去的,还想踩他们代代传承,最正统最尊贵的嫡枝头上?

  他们倒是敢起心思,但他这边,嫡房所有人,都不会允许!

  王谷气得心角疼,恨不得一碗茶泼在这寡嫂脸上,可是不行,她太厉害,出嫁前就把娘家收服了,出嫁这么多年,郑家仍然有她一席之地,她的建议,无有不听,嫁到王家就更厉害了,里外外治的服服贴贴,但凡她想做的事,从没做不成的,他们这些人再闹,再阻挡,她都有方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人脉,资源,钱,权,从朝堂到内宅,经商谈判,政治交易,就没这女人不会的,他怎么管,管得了么!

  尤其当下怎么解决,外面还有一堆凑热闹的,等着看准新娘准新郎呢,哪样少得了这寡嫂出马!

  他非常生气,但又发不出来,不敢发,还得暗捺住,最后只能低声下气:“嫂子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哥哥死了,你仍是宗妇,定是不可能合离另嫁的,你若觉膝下孤单,想要嗣子,家里子侄这么多,从几个月的到几岁十来岁的,随便你挑,大家保证没二话,你何必这么折腾……”

  “二叔严重了,”郑夫人宠辱不惊,“不过为人母亲,想给女儿博条路而已。”

  王谷拍了桌子:“你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若真疼你那女儿,会让她大雪天去寒山寺给你收集梅花雪水泡茶?会让她大雨天都出门,为你去江边钓条鱼吃?你那哪里是关爱,分明就是以此做筏子,拿捏她,也拿捏我们王家!你到底想做什么,家里都不够你插手的,朝堂大事都不够你玩的,还要得寸进尺,你莫不成想做女帝么!”

  “啪”一声,郑夫人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二叔慎言!”

  王谷一怔:“你难道真的想……你疯了!”

  郑夫人都无语了。

  一个人怎么能蠢到这地步,还是从小读书的世家子?

  “二叔这是火燥了,正厅用了冰,二叔不若去落落汗。”

  言下之意,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白子垣看着这两个人不欢而散,那位二叔甩袖扬长而去,架吵不过,事也平不了……都替他害臊,还世家,哪有什么好规矩,都是糟心事!

  房间安静后,郑夫人将丫鬟招到身边:“你去传话给大姑娘,让她老实呆着,不许胡闹,我说让她嫁,她就得嫁,我说不许,就给我安安静静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是。”

  白子垣:……

  一个两个,没一个安好心的!

  他得找到桃娘……得快些!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啊,以往不是凶的很么,现在受这委屈?是吃错药了么!

  王家宅子很大,他进来就转向,但他跟着翟以朝长大,翟以朝的斥侯本事,他也学了不少,找到大小姐院子不在话下,还顺便知道,大小姐已经从绣楼回来了,现在就在房间。

  白子垣觑着时机,踩着点,慢慢靠近,院门,抄手游廊,海棠垂花门,房间门……

  四下无人,最安静的时候,他推开窗子,悄无声息往里一跃——

  迎面就是一鞭子!

  他狼狈的一个急速滚地爬,才险险躲过。

  再一抬眼,下一鞭子又来了,专门趁他姿势来不及调整的时候,气势凌厉,还非常快,直抽要害!

  一年都不见……小姐姐还是这么狠!

  白子垣就地滚了几个圈,才手脚一个拍地,旋腰飞站而起——

  “小姐姐别打,是我!”

  然后他发现,根本没用,对方鞭子抽来的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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