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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以爱之名


第40章 以爱之名

  下了公堂, 为避免多生事端,陆礼在政通使府邸同巷外的楼上茶馆,开设了雅间。

  楼下喧嚣嘈杂, 车马络绎不绝。

  虽说陈明潜败诉了, 但是正当新春,徐怀清念及街上游神队伍较多, 还有数不胜数的游人,在大街小巷摩肩擦踵, 便也不再罚他。

  若是抓了陈明潜游街, 挡着了游神的近百人不说, 还会有爱凑热闹的人,到时少不了要询问游街缘由。

  陆礼被人告状一事,于朝廷、于陆礼而言,都不算光彩, 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妙。

  两相权衡之下, 徐怀清只罚了陈明潜十两银子, 对他此举登记在册, 在全国政通吏治一线内部通报,若有下次, 便按例处置, 不再轻纵。

  可这次官府的惩罚虽轻,陆礼却另有心思。

  陈明潜此人, 于他就好像米饭里的沙子,只要一露脸, 挑不挑都已经坏了心情。

  他换了官袍,披着玄色大氅,姿容优雅贵重。

  楼上一双桃花眸紧紧盯着陈明潜腰间的如意结, 寒意逼人,眼刀往陈明潜身后一划,楼下便有人尾随陈明潜进了幽深的暗巷里。

  舆论口舌之争,是最好用的。只消煽动情绪,就能引导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银海县李誉动乱时如此,今日堂审自己时,亦是如此。

  陆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待到陈明潜消失在陆礼视线里,他眼神才变回和暖,自阁上雅间移开那两道眸光。

  悄无声息的,徐怀清落座他对面,递了一份卷轴给他。

  卷轴发黄,看着有些年头了。尘封已久的干燥细碎绒毛,在金光明阳下漫天飞舞。

  他缓缓打开,里面散落数十份文书材料,是一个超长案件的始末。

  徐怀清一脸严肃,示意他慢慢看下去,自己忧心忡忡地倒了一杯茶。

  桌上杯影西移,那卷轴层层叠叠的材料,一点点铺设在狭长的茶桌上,描绘着尘封的历史。

  元正初年,淮安王南下,尊驾居于定风县。

  卷宗里细说了他的时策,收地、整并、迁移,强势收编了当地数百商户土地,而后商户迁移时落水,意外事故。

  当时整个事情震惊朝中,追责了定风县一批官员,自知县、县丞、府吏、师爷,共计三十一人,悉数罚处、调任、提前致仕。

  虽无斩首之人,但是被牵连一县如此多的官员,也是朝中首例。

  陆礼想到父亲便是从定风县提前致仕的,当时他尚且不明官场之事,也只当父亲身体不好,故而致仕。

  如此看来,当年一事,实则另有隐情。

  父亲已然有错,可他之上,更有浩浩大山压得那些民众无力反抗。

  他继续往下看去,在幸存名单里,查到了宁洵的名字,旁边清晰地写着九十两纹银的抚恤赔偿。

  宁洵周边有朱砂所写的三人名字:宁行康,潘悦蓉,宁泽。

  不难理解,那是宁洵十四年前就死去的家人。

  而这九十两纹银……陆礼眉间不自觉地拧着。

  她大概是没有要这银钱的,否则当初何至于住哪里牛棚改造的两间小破茅草屋,日子拮据可怜。

  她家人的名字下,是陆瀚渊病弱致仕的申请。

  在十四年前的卷轴里,宁洵的名字,和他的家人连接在一起。

  卷轴所铺开的真相,也解答了宁洵三年前离开他的原因。

  沉默的儿郎轻拭眼角,像是看得眼睛酸涩,本就白皙面容变得毫无血色,望了窗外西沉余晖,面前冷茶余香散尽。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指尖挡在泛黄纸张上的“宁洵”两个墨字之处,动作轻柔。

  三年前宁洵离开他,想必是她知道了二人的关系,怨恨父亲害死了她家人,这才要和他分开。

  可就算是分开,她也不曾谴责过他半句,只是说她不再喜欢他,并未言及这令人唏嘘的过往。

  陆礼鼻端酸涩如海涛,不停地翻涌。

  宁洵这些年辛苦,竟与自己家里有关,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考验他。

  依照徐怀清看来,宁洵流民重新定籍不难,只是陆礼和她门不当户不对,恐怕不适再在一起。

  徐怀清将想法直言相告时,却眼看着陆礼泪水滴落,再也无法掩饰。

  陆礼红着眼睛,一脸倔强地甩去泪水,怒而起身,失了往日淡定:“徐大人,子良无礼,不能接受大人对内子妄加揣度。”

  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像是竖起浑身尖刺,保护自己的刺猬,与当初他对抗淮安王时的硬气一模一样。

  徐怀清见他反应激烈,便也不再多说。

  雅间里气息渐冷,华灯初上,松涛进出伺候茶水,被室内沉默的气息噎住了话口。倒茶时偷瞥了一眼陆礼,他复又沉默失落,一点不似胜诉,反而一副蔫巴的模样。

  就连松涛,也看得出来,陆大人的心乱着。

  唯有此种时刻,才能看得出来陆大人也不过是登科两年多的年轻才俊,也会迷茫无措。

  一夜未眠,第二日,正是正月初九清晨,陆礼向徐怀清致歉。

  徐怀清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他回复,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在府门前连连摇头。

  马背生风,再没有曾经的恣意,颠簸得一如陆礼的人生。

  他沉思了一夜。

  若是父亲知道宁洵的身份,断不会放过她的!他要登时回府,将婚书公之于众,还要把父亲遣送回姑苏,省得他多生事端。

  昔日母亲在马蹄下救他而去世,父亲便怪他马术不精,每每思及都会更用力地打他。

  他儿时为了弥补过错,拼命练习骑术,腿间磨破了皮,又长出老茧,终于在父亲面前显露自己精湛骑术时,父亲已经不会正眼看他。

  从此他好像连呼吸都是错的。

  日夜研读,到了父亲面前,他会因为写错书法笔顺而被大声责骂,也会因为迟到片刻,被罚站一整日。

  他幼时思之,觉得难过,逃学躲在河边,是兄长找了一整日才找到他的。

  当时兄长说,尽己之所能,虽不能达,尤无怨也。他便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把父亲的认可压在心底,不再苛求。

  虽然他与父亲多有争吵,可他最终总会在兄长的调停下,忍下父亲的苛责。

  后来兄长因他身亡,他心中愧疚,也再没有反驳过父亲。

  这么多年,除了兄长,唯有一个宁洵与他亲近些。

  即使到了今日,宁洵还是会心疼他,会对他心软。

  他发誓势必要保护好宁洵,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若是宁洵不允,他便求她,哭也好,闹也罢,宁洵会心软的。

  就好像在小凤村那时一样。

  这样念了一路,他抬头却看到陆府的方向,火光冲天,灿若夕阳余晖,吞噬了黑暗夜空,吞吐着灼热的火舌。

  府上奴仆迎上前来,慌乱解释起火之事,陆礼却打断了他们禀告,声音骤然收紧:“姑娘何在?”

  “她进去了!”

  陆礼望着烧得通红的院落,二话不说,夺过奴仆手里那桶水,从头顶浇落,又夺过纱布,罩住面孔,不顾宋琛阻拦,径直冲进了火场中。

  耳畔横梁砸落,他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抛下他一个人!

  便是死,也得死在一块!

  直到第四日的正午,宁洵才醒来,并从宋建垚口中听闻了陈明潜败诉的事情,满脸不安。

  想问一问陈明潜的近况,又怕陆礼听到了胡来。

  木门咯吱被推开,陆礼摆摆手,让旁人下去,自己亲自伺候她用药。

  宁洵心下一惊,暗道还好没有多问,否则又来引得陆礼多思,对陈明潜下手。

  她不说话,看了看他的手臂上,象征性地束着麻布孝条。

  药汁送到了嘴边时,宁洵却拧开一张脸,不愿看他。

  陆礼放下了调羹,碰撞时发出清脆的瓷声,在寂静到房室中蔓延。

  走时二人还好好的,甚至约好了成婚。

  一来一回却发现一切都是宁洵的计谋,如今得知陈明潜活着,她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了。

  原本准备好向她低头讨好的话,一时全部堵住在了陆礼胸口,沉闷得他呼吸不过来。

  心里一道声音响起,只要她看一看他,只要她开口,他就放过陈明潜。

  陆礼沉吟片刻,心道再给她一次机会,药勺又往宁洵嘴边塞了塞,仍旧是一片寂静。

  只有女子倔强的呼吸声在起伏。

  他放下药碗,彻底被她这副模样激怒,抓起她衣领,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面前,她独有的幽幽清香瞬间安抚了他的躁动。

  手底下衣衫布料婆娑。

  “那些事情我已经知道,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陆礼压下全部的不满,近乎哀求道。

  “宁洵,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同三年前一般,陆礼从未吝啬过他的陈情。宁洵却不如三年前悸动,反而倍感绝望。

  “陆礼,你有大好前程,不必浪费心思在我一人身上。”宁洵咬牙,瞥了一眼他,慢慢挣脱开他抓住衣领的手心。

  望着她郁郁不欢的容颜,陆礼只听到她唇瓣翕张,念他的名字,并无憎恨,只余无限柔情,一如她此人。

  每一刻都叫他心动。

  “此乃我心之所愿,谈何浪费?”陆礼不解,“你说什么都不愿意和我在一块,是因

  为陈明潜吗?”

  宁洵心一惊,实在怕他对陈明潜乱来,诚实地说:“我与你说老实话,我对他只有感激之情。与他成婚,也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如今我也不打算与他成婚了,我谁也不嫁。”

  陆礼一喜,随即又一忧。

  他也算得上是大好儿郎,她不喜欢陈明潜情有可原,又为何不喜欢自己?自己哪里不好?

  论才学,样貌,身份,他样样都好。

  父母恩怨之事,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何必要影响到下一代?

  宁洵被他这番气得说不上话,只能撇开头去,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说话?”陆礼大掌放在她脖项,游离的目光像是威胁,在她丰盈处停留。若是她不说话,他的手便要徐徐而下。

  宁洵玉颜通红,整张脸都粉如春桃,只能连声道:“我既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那张撇开的脸,不去看他,显得毫无底气。

  “是因为我不能给你孩子吗?”陆礼想了许久,只有这一个不足。

  都怪他那个父亲。

  可是生孩子于宁洵这样的身体,并不算一件好事,不生反而还好。

  “若是孩子的事情,我们可以抱养一个。”陆礼道,“我不在乎血缘,只在乎眼缘。”

  宁洵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处他自己也承认的缺陷,便打算以此为话口,逼着他放手。

  “我在乎,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也是实话,她自小孤独一人,若是可以有一个孩子……

  陆礼愣了一下,眸光暗沉,清幽无助。

  “你当真要孩子?”

  “嗯。”

  他心里难过,与她说了这样许多,她也不曾问过他为何没有孩子,何以身残至此。

  她当真不关心他了。

  “其实我告诉你,三年前我就在利用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宁洵低了头,不看他的眼睛。

  可话未说完,他已经步步紧逼,大掌扣住她后脑勺,狠狠地吻她。

  荒谬至极。

  “三年前,你如何在我身下寻欢,都不记得了吗?”

  陆礼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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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疯子是这样的,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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