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善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9章


第99章

  汤好了,衙役舀出一碗,端去给刘悯喝。

  刘悯道一声谢,伸手接碗,手指已触到圈足了,然而嘭一声,碗碎掉了,汤水四溅,纵然他反应奇快,瞬间就收回了手,但依旧被淋到,好在天实在冷,汤也不算太烫,不至于叫他失态。

  低头默默擦干净手指后,他直起身子,偏头朝右边看过去。

  石子刚就是从右边飞过来的。

  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会做这种无聊事的,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就是他想的那样。

  何敬一直在生气,生善来的气,善来得罪了他,一直都在得罪他。他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凡事讲究一个痛快,就是他爹给他气受,他也不忍的,瞪眼甩脸色,有时还会咬回去,气得亲爹要拔刀砍他,亲爹,哪能真砍他?不过是作样子吓他,想他低头求饶,好给自己找回一点脸面,这要是懂事的,也就顺坡下了,哪能叫自己亲爹没脸呢?可他就是不懂事,就是不给脸面。那天在凌湖边,他爹当着知府的面斥他有勇无谋,愚勇,险些坏了大事,该革职查办,治罪下狱……都是一些难听的话,说的时候满腔怒火,横眉怒目,吓得知府都出来说和,这说得太严重了,哪就到这种地步了?不过小事而已,消消气,消消气呀……其实不是小事,有伤亡的,还是有麻烦,所以他爹才骂他,骂得越狠,知府就越不好追究,他心里也知道,但就是受不了这个委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贬低得一无是处……众目睽睽,他就那么冷着脸把腰牌掼到了地上,扭头就走。给他那样的委屈受,就算是为他好,他也不领情。对亲爹都这样,别人还能讨着好?但善来是他喜欢的人,放在心尖上的那种喜欢,再生气,也不愿意伤害她。

  刘悯就不一样了。

  刘悯是他讨厌的人。

  有火,就要撒。

  他承认他嫉妒这个人,明明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但就是得了她的心,凭什么?甚至得到了还不珍惜,身在福中不知福,更叫人生气了!

  当然要给他点颜色瞧!最好是激得他跟自己打一顿,早就想打他了!

  就说这个人一无是处吧!受了屈辱,吭都不敢吭一声,胆小如鼠,懦弱无能。

  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今天非叫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不可!不过是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

  可他不给机会,不过是看过来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竟是真不打算发作。

  叫他越发鄙夷了。

  “怎么就走了?是不喘气了吗 ?还是你就是不中用?不管什么人打你,就是忍,还是不是男人?”

  欺人太甚!

  刘悯气得肺腑疼。

  但是并不打算做什么。

  他就是要让自己瞧着不堪,要善来对他失望。

  这样她就会离开了。

  只要她能过得好,他怎么样都可以。

  如此,他不免要嫉恨何敬。

  这个人长着一张从来没受过欺负的脸,肆意妄为,肆无忌惮。

  跟他很不一样。

  莽夫,粗俗至此!哪里配得上善来?

  可再怎么样,也比这时候的自己强些。

  他是一定不配的。

  真恨啊。

  自己的命未免太不好了些。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没有那一天了……他是没机会考试了,以后做不得官,不做官,做什么呢?商人?这不好……倒是可以从军,要是有军功……

  正想着该怎么立功呢,忽然人就翻到了地上,摔得有些懵,轻而易举就被人用膝盖顶住胸膛,压得不能动弹。

  “我问你呢!到底是不是男人!跑什么?”

  领子也被人揪住了。

  “缩头的王八!”

  这要是再忍,就未免太不堪些了,真不如死了。

  刘悯也不是好招惹的人,好歹也是做过十年少爷的人,真正的少爷,要是秦老夫人没去,他一直待在萍城……

  起不来没关系,雪早化了,地上到处是石头,从来就没听说过谁的脑袋能比石头硬!

  何敬正脸贴脸质问他呢,再加上本就看不起他,所以就没防到他这一招。

  真挺疼的。

  但他硬没吭声。

  真那么惨叫一声,不就颜面尽失了吗?

  “好!你好!告诉你!我的拳头可比石头硬!今天就叫你知道!”

  说着也不客气,当即就一拳砸下去。

  刘悯不是傻的,见着拳头下来,当即就歪头,所以只是被擦到了腮,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两个衙役这时候赶了过来,当然是来帮刘悯的。

  一个掐住何敬两腋把人往往后头拖,一个忙上前把刘悯从地上扶起来。

  形势一朝颠倒。

  两个衙役固然是好手,但何敬也不是那不重要的,当即就挣开了,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刘悯腿上,轰得刘悯又倒回了地上,然后又扑上去打,但这次毕竟失了先机,完全的压制地位是丧失了,而且刘悯嘴里又见了血,尝到了血味……

  两个人,这会儿都是想对方死的,所以两个衙役竟拉不开……

  这动静就大了,商队有人瞧见了,拉同伴看,同伴又拉同伴……

  所以善来也就知道了。

  她,何敬,刘悯,三个人的关系,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能咂摸出一点味来。

  也是为了看更大的热闹,想她快过去:“姚姑娘,你那两个情郎在那边打起来了,你不去瞧瞧吗?”

  善来本来在跟着商队的厨子学做糕点,听了这话,襜衣都忘了摘,直直朝这人来的方向跑过去,都不用开口问在哪,都是朝一个地方涌过去的,全是看热闹的。

  不但看,还叫好,出主意。

  “踢他下盘!踢啊!”

  “咬他!哎呀!都叫你咬他了!”

  善来恨死这些人了。

  “让开!都让开!快给我让开啊!”

  没人让,只能硬挤,还好她足够薄。

  挤进去,就冲过去。

  她当然是帮刘悯,扑上去就推何敬,大声地质问:“你做什么打他?”说罢,眼泪就落下来。

  她的眼泪可比拳头厉害多了。

  看着她,何敬举起的拳头没有落下去,人也讪讪地从刘悯身上起来了,站着,很有些手足无措,几次欲言又止。

  善来赶紧把刘悯从地上架了起来,咬着嘴唇看他,抬手想摸他脸上的伤,却又怕弄疼他,所以只是举着手,默默地看着他,不住地流眼泪。

  何敬退得如此轻易,看热闹的人不满意了。

  “哎呀!这胜负还没分呢!”

  胜负早分了,刘悯哪能是何敬的对手?

  这些人!

  “滚啊!”善来恨得咬牙切齿,“看什么看?都滚啊!”

  倒是也有不服出言不逊的,但是眼看同伴都走了,热闹也没得看了,也就跟着离开了。

  一堆人,片刻就散了干净。

  刘悯被打得还挺惨的,看见看不见的地方,全是伤,所以人就有些撑不住,往下坠,要晕。

  善来感受到了,忙转头问他:“你怎么样啊?”小心翼翼的,但眼看他晕晕乎乎,一副受不住的样子,爱之深,恨之切,忍不住就吼他:“为什么要打架?”然后哭得更凶了。

  刘悯虽然是要晕了,但到底没晕,神识尚在,眼睛半阖之间,也望到她的眼泪。

  是想靠过去和她拥在一起的,但是真动了,却是推她。

  走啊,为什么不走呢,我这里不值得你留恋……

  他又一次推她。

  善来没想过这种事,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哀叫。

  雪已经化了,地上到处是碎石。

  善来摔倒时是左手撑地。

  她叫声里的痛苦使正发着晕的刘悯忽然清醒了,低头怔怔地看着。

  何敬已经跑了过去,扶起了善来,看到她被右手托起的左手,掌心血痕如鞭,撒满了草屑……

  “我带你去洗伤口。”

  他真心爱她,很为她着想,不愿意她走路,要抱着她去找水,然而才弯下身,人就被挤到了一旁。

  刘悯仍怔怔的,怔怔地看着善来掌心的伤口。

  “很痛吗?”

  他颤着声问。

  善来是很痛的,然而咬着牙一声没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再流。

  他又问了一遍,声气比上一句还不稳。

  善来不回答,只是把手举高了一点,给他看,要他看清楚。

  “你以后还推我吗?”

  他说不出话,只是颤抖。

  到底还是何敬把善来打横抱走了。

  何敬是住过营房的,处理伤口很有经验,先过清水,再过烧酒,拈干了,撒上伤药,然后包,包得很好,很紧实,而且不丑。

  何敬收拾东西的时候,善来盯着伤布发呆,何敬看见了,问她:“你看什么呢?”

  善来答:“要是楚姐姐这会儿在就好了。”

  何敬听了就问:“这是谁?为什么想她在?”

  “楚姐姐是个很厉害的大夫,能配不叫人留疤的药,我脚上就没有留疤……”

  何敬知道她的意思了,笑道:“留疤是不好看,你这么怕留疤,就应该想办法别叫自己受伤。”

  善来没说话,转过头去看远处正低头站着的那个叫她受了伤的人。

  何敬也跟着她看过去,问她:“要是留了疤,你会怨他吗?”

  善来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他肯定也不想我受伤的,那样对我,也是为我好……”

  何敬不明白,“推你,叫你受伤,也是为你好?”

  “他又不是有意叫我受伤的,他只是觉得,推开我,把我推到离他很远的地方,比跟着他吃苦来的好。”

  何敬其实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就爱得这样?”

  “真的很爱他……”

  她说“爱”的时候,眼睛就看着他,语气神色俱都温柔,深情款款,十分动人。

  “为了他 ,我怎样牺牲都可以的。”

  何敬听了冷笑:“爱一个人就要牺牲自己吗?还这样心甘情愿,我看你真是入了迷障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