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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元羡进了耳房,工匠们已经将那洞口附近和上方的砖都拆掉了,也拆掉了洞口周围的地板,这让整个洞口都显露出来,但即使如此,洞口也不是很大,约莫一尺半见方,不过,却是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下去的了。

  因洞口扩大,可供成年男子下去查看情况,便有很多人可以执行这个任务。

  下洞查看情况和打捞尸体的事便也不需要元羡安排,自有元锦负责组织此事。

  耳房和后房此时已连在了一起,空间变大不少,只是,里面此时容纳着不少人,又因之前拆墙而变得脏污,元羡便到了大堂里。

  棺材里已没有了尸体,于是棺材便也被搬到了角落里去,大堂里便空了下来。

  元羡在窗边站定,让人把工匠头领领到了跟前来,向他询问洞口下的“暗渠”之事。

  工匠头领四十多岁,姓邵,他家世代从事城市和官府衙门等营建,他说:“此处应是八十多年前,西梁建国不久后修建的。当时,我的祖父参与了此地的营建。”

  元羡之前只是看本地志书,倒没想到将这些负责营建的工匠叫到跟前询问这有关江陵城和郡守府的营建之事,此时听他这般说,元羡便如获宝物,甚至让人去搬了马扎来,请这位工匠头领坐下讲述。

  工匠头领自然不敢坐,元羡便又让人搬了高榻来,自己在高榻上坐下,工匠这才坐了马扎,为元羡讲解她感兴趣的营建事宜。

  按照工匠所说,这郡守府整个区域以及郡守府外的好些区域,在西梁时期,都是皇宫区域,西梁国乃是元羡的外祖父所灭,西梁国灭国距离此时也才近三十年。

  不过,西梁灭国后,南郡整个区域,直到如今,都再也没有经历过大战,近三十年的时间,虽然又已改朝换代,别的地方,或者经历战争,或者经历天灾,但南郡此地却在较为稳定地建设发展。

  当初的皇宫,也已成为了如今的郡衙和郡守府。

  工匠又说,这个阁子外面的那条水道,如今叫宫河,在以前便是这个皇宫的护城河。

  江陵城多水道,水道太多不利于营建皇宫,于是,当初就填了一些水道,有的水道又不能完全填埋,于是就修成了地下暗渠,用于疏通水流,特别是用于夏季多雨时节的皇宫排水。

  这个阁子下面的水道,应该就是当初的地下暗渠之一。

  元羡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渊源。

  元羡问:“我之前没在郡衙里找到郡衙与郡守府的营建图纸,你家里有这个地方的营建图纸吗?”

  工匠摇头道:“夫人,此地已营建了至少八十多年,又历经战火,而且,西梁孝允帝灭国时,可是烧掉了大量书籍图纸,那时约莫就是烧完了。小人家里虽是世代做营建工匠,却也不敢私藏皇宫的营建图纸啊。”

  元羡沉默地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西梁灭国之前出生的吧,那你觉得是西梁时好,还是现在更好呢?”

  工匠愣了一下,想了想后,说:“当然是现在好。”

  怕面前的女人误解自己心系西梁以至于给自己降罪,他又赶紧解释说:“夫人,您看,小人家里依然在负责郡中营建,未曾因为改朝换代而失去这营生。西梁时期,国主可不是温和的人,做错了一点都是要杀头的。但现在,郡守可不敢随意斩杀没有过错的工匠。再说,如今天下一统,那么就不会轻易打仗,只要不打仗,日子就总能过下去。要是打仗啊,嗐,人就不是人,人就只是烂肉,随时就会死的,不仅保不住自己,父母妻儿,都是保不住的啊。”

  元羡微微颔首,道:“是啊。所以,你若是知道这郡衙和郡守府地下暗渠的地图,一定要告诉我。不然,燕王在此,刺客借着暗渠行事,我们防不胜防,到时候,追起责来,又要死多少人呢?”

  工匠脸色变了变,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那请夫人容小人回家中询问家父,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元羡喜道:“如此甚好。”

  不过元羡却未允许他离开,而是安排了府衙掾吏带着护卫去把他的父亲接来。

  **

  这位工匠首领邵堰虽不清楚郡守府地下的各种暗渠情况,但对郡衙甚至是郡守府中的建筑、明渠、湖塘、花园等等却很清楚,因为郡衙与郡守府的维修,是他们在负责。

  在元羡的详细询问下,邵堰为他讲解了各种建筑、沟渠等的结构,不说那些大型建筑,就只是屋檐下的排水沟,里面就有非常多门道。

  大型都市,特别是做了数百年都城的长安,因一直以来生活的人口众多,城中人口的生活污水乃至于粪尿等排泄物长期渗入土层,导致地下水被污染而让井水咸涩不堪,贵人富人生活用水都要从城外取用,不过,邵堰说,江陵城长久以来也是人口大城,但是暂时却不存在这种问题,便是城中明渠、暗渠设计合理,而且江陵城在长江边上,水系发达,地下水才没有受到这等污染而让城中井水保持了洁净。除此之外,每年雨季,城中虽然水多,也能及时排出,不造成严重内涝。

  元羡听得认真,根据她自己所知,正印证了邵堰所讲很对。

  元羡褒奖了邵堰好几句,还给了他不少赏赐。

  根据邵堰所说,郡守府和郡衙周围水系多,但从未被淹过,是因为每年都会进行明渠清理,而又有暗渠流通,所以无论下多大雨,都能及时将水排走。

  邵堰最后总结道:“虽然这种暗渠可能让宵小利用带来危险,但是,这暗渠却是必须的,如果要填掉这些暗渠,雨水多时,郡衙和郡守府中水无法迅速排出,便会带来水患。”

  元羡颔首道:“好,我明白了。”

  元羡不由对这营建之事感了兴趣,还有不少情况想了解,这时,邵堰的父亲邵老已被接来。

  邵老已年近八旬,身体略佝偻,但精神矍铄,腿脚也较灵便,被郡衙的牛车接到郡守府里,他倍感荣幸和兴奋,要对着元羡行礼,元羡哪敢承受,避让后便让仆婢抬了矮榻供他坐下。

  邵堰向父亲解释了郡守夫人请他前来的原因,询问他是否知道郡守府和郡衙下的暗渠情况。

  暗渠铺在地下,在修建时,当然是有图纸的,但是这里已经建好了近八十年,又历经数朝,那图纸自是找不到了,不止如此,最初设计此地皇宫的家族,也因为某些原因而灭族,即使有活着的族人,也或者迁走,或者泯然普通百姓。

  郡衙和郡守府每年对水渠进行疏通,只是疏通明渠而已,因至今未发生过内涝,便也没有想过要疏通暗渠,在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有想到要去查看暗渠。

  再说,这郡守府是铁打的府衙,流水的郡守,即使李文吉来此地做郡守已有八、九年时间,但因这里没有出过内涝,便也不会去想检查这片地方地下的暗渠。

  直到此次,发生了杀人事件。

  邵老听完后,说道:“老朽也仅听先父讲过当初萧氏王宫营建设计,并未真正看过图纸,不过,为了排水,这王宫下方的确建有不少暗渠,有的暗渠乃是挖好后铺上陶管,有的则是在原有水渠基础上铺上石条覆盖,再在其上建其他建筑。”

  邵家擅长园林和建筑营建,便也擅长画图,元羡吩咐左右去为邵氏父子准备笔墨纸张,让两人将他们之前了解过的听过的都画下来。

  这边才刚安排好,一直在不时对元羡汇报探查暗渠进展的元锦便又来找她道:“县主,请您移步,我们探查到了不少新情况,需您去看看。”

  元羡起身后随着她出了门,却不是再去耳房,而是从阁子前门往清音阁方向而去。

  元锦向她小声汇报:“县主,燕王殿下把高燦杀了。”

  “啊?”元羡一惊,她刚刚一直在和邵家父子谈话,一时忘记关注燕王了。

  “他为何要杀掉高燦?”

  虽然做出这种事的高燦的确该死,但是,燕王私下杀了他,却不该。

  元锦皱眉摇头,说:“属下不知。您询问邵家父子营建之事时,燕王让人把高燦带去审问,不知高燦说了些什么,燕王便杀了他。”

  元羡脸色变得颇不好看,问道:“燕王如今在何处?高燦尸首呢?”

  元锦道:“属下安排了府中善水的仆役和护卫进入暗渠探查并寻找尸首,但燕王也对此事很是关心,杀了高燦之后,他便吩咐他的手下带走了高燦尸首,随后,他便一直亲自守着我等,还安排了他的护卫中会水之人跟着一起进暗渠查看情况,他的人很是霸道,如果在水中发现什么,怕是不会告知我等。”

  元锦这话自是在向元羡打小报告,不过她本就只是元羡的人,当然事无巨细要向她汇报。

  元羡心下复杂,道:“我本还有不少事要询问高燦,如今却是无法了。带我去看看燕王,我亲自问他原因。”

  元锦想到燕王在杀了高燦后,便一直神色威严,完全没有平常的温和之态,还一直跟着查看他们的探查情况,让所有人都精神紧张,便说:“会否是高燦讲了什么让燕王十分气恼之事呢。燕王虽是要了高燦的命,但他依然一直非常不高兴。”

  元羡轻叹了一声,她虽然略能猜到燕王为何不高兴,却实在不便对元锦讲出,只说道:“他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去处理。暗渠探查如何了?”

  燕王之事自有主上去处理,元锦便松了口气,对她来说,办事不难,应付燕王这等高高在上的贵人比较难。

  元锦答道:“探查较慢,其一是下方黑暗又有不少淤泥,怕有毒气,未敢让他们快速行事;其二是下方已发现多条岔道,应当是有一个暗渠网络,无法很快探查清楚。”

  元羡“嗯”了一声,已看到了站在前方不远处凉亭里的燕王。

  燕王一身紫衣,身量颀长,腰悬长刀,容貌英俊,即使他没有燕王身份,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

  元锦对元羡介绍说:“此处有一井,不过一直并未使用其中之水,是以用了石板盖上,方才从地下探查,发现暗渠也可与这井相通,故而殿下便安排了他的护卫拆掉了井口,下去查看情况。因殿下守在这里,我等便也难以接近。”

  元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清楚了,又安慰她说:“你辛苦了,先去忙吧,我去和燕王谈谈。”

  “是。”元锦赶紧应下,去忙去了。

  燕王看到元羡过来了,此时太阳已升得老高,明亮温暖的光线映在元羡身上,元羡一身洁白,仅有头发乌黑,面孔也在白衣下显得比平常更白,她微微蹙眉,略带忧郁,比起平日的严肃,更添了一丝女性的柔软。

  燕王才被元羡拒绝,本是有些窘态,此时见元羡面带忧郁,又关心起来了,不知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待元羡走进凉亭,燕王已经走下凉亭迎到元羡跟前去,假装没有早上元羡拒绝他那事,说:“阿姊,可是有事让你为难?”

  元羡看了那被拆开的井台几眼,这处水井虽是在清音阁不远,不过却是在一丛小竹林后方,这里的这座凉亭,元羡也从未来坐过,是以虽是知道有这么一座水井,她之前并未来看过。

  此时看到,此井在拆了井台后,显得很不小,不过因此地地势稍高,如今又是枯水季,是以井水较浅,不凑近去看,根本看不到里面有水。

  见元羡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去看那水井,燕王便也不觉得尴尬,为她解惑说:“阿姊,我方才问了负责园林的仆役,他们说此处水井不方便打水,且园中多处明渠之水便足够使用,是以此处水井并未使用过。我叫人下去看后,这水井虽是有地下水冒出,却不是泉水,水质普通,又和暗渠相连,暗渠中涨水后,又会被暗渠之水污染,不能饮用。如此一来,此处的井口,更像是暗渠的一处出入口,此井并非用于饮水。”

  元羡并不想和燕王把关系闹僵,便柔和了神色,说:“这个推测很合理。”

  燕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元羡看了看不远处的小竹林,叫燕王道:“阿鸾,我俩到那边去说说话。”

  “好。”燕王当即应下,随着元羡走到竹林边去。

  竹林边没有了阳光,顿时又变得冷不少,燕王关怀道:“阿姊,你冷不冷?”又赶紧吩咐不远处的仆婢去为元羡拿披风来。

  元羡身体矫健,并不觉得冷,不过也不好拂了燕王好意,道:“还是你周到细心。”

  燕王看着元羡,轻叹一声道:“我只担心阿姊不愿意我再对你好了。”

  元羡道:“你说哪里话。我岂是不知好歹之人。”

  燕王勉强笑了笑,说:“你知道的,我的心里都是你,只是你不愿意接受。”

  元羡心下觉得难过,不想和他一直纠缠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转移话题道:“高燦说了什么,你要杀了他?”

  燕王没有避开这个问题,说道:“高燦杀了两名婢女,又损毁抛弃李文吉的尸首进入暗渠,本就是死罪。”

  元羡认真地甚至是循循善诱地说:“阿鸾,我们都知道他的确该死,但是,你贵为燕王,为何要自己杀他,你的手不该沾染这个血。”

  燕王愣了一愣,他垂下头,他襕袍下摆和长靴上甚至还有血点,之前亲卫询问他要不要换下衣衫和靴子,燕王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在此事上行为不妥,太过鲁莽,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承认错误,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元羡的眼睛,元羡的目光平静但是隐带忧郁,她不该这样忧郁的。

  燕王心中难过,又硬着心说:“陛下已下了圣旨,李文吉已病死,此事不可能更改。高燦不仅杀死两名婢女,还胡诌李文吉未死的谣言,我亲自杀了他,又如何。”

  元羡静静看着燕王,一时没有说话。

  燕王神色坚毅,说:“根本不需要再去找那尸首,反正李文吉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尸首,就立衣冠冢也是一样。”

  元羡说:“不管如何,我会去调查真相,他当初是如何离开,又为何要离开,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会去弄明白的。”

  燕王神色僵住,再次控制不住语气,激动道:“他即使还活着,但他也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任何身份,什么也无法给你,难道你还愿意和他做夫妻?我根本不信!”

  元羡本转身欲走,又转过头看着燕王说道:“查出真相,与这些没有关系。”

  燕王气苦道:“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比他差?我不相信!”

  元羡叹了一声,说:“你的确比他好,但是,这与此事没有关系。”

  燕王愣了一下,又要高兴,又觉得不满,说:“你说了我比他好,那……”

  燕王还没有来得及再诉衷肠,元锦再次跑来,还有些距离时,她便已对元羡急切道:“县主,我们找到了那两个小女娘!”

  元羡精神一震,飞快走上前去,问:“在哪里找到的?她们可还活着?”

  元锦来不及对也跟过来的燕王行礼,就被元羡拉着往前走去,她边走边回答说:“在暗渠里一处无水的台上找到的,那名叫素馨的小女娘还有气息,但那叫凤来的已经死了。”

  “可叫了医师前来?”

  元锦道:“一直安排了郡医跟着,那些下水查探情况的仆役护卫们也安排了郡医诊治用药,以免受冻落下病根。郡医说素馨没有大碍,救得活。”

  元羡赞道:“你是个细心的人,做得很好。”

  已有婢女为救上来的素馨换上了温暖干燥的衣裳,把她安放在了园子里的一处小阁里,又燃上了暖炉保暖,元羡过来看她时,素馨已经被郡医施针又喂了参汤后醒了过来。

  素馨看到元羡和燕王一起到来,本来精神恹恹眼睛也难睁开的她顿时精神一震,甚至要爬起来下跪。

  元羡上前轻轻按住她,让她就在榻上躺着,说:“好了,别动,就这样躺着。”

  素馨抬手抓住元羡的手,她的脸上有擦伤,嘴唇乌青,眼睛泛红,声音虚弱,凄凄道:“县主,我们发现……那不是府君!”

  元羡轻轻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冷,就两只手拢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们知道了。你和凤来都是好样的。”

  素馨哭了起来,低声道:“他们说,凤来阿姊,已经没了。我没有救到她。”

  元羡拿了手巾为她拭泪,说:“被推进暗渠里,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没有办法强求还救到凤来。你的心,凤来知道,我们都知道,凤来虽然已经走了,但她一定知道你的好心,你是要救她的。如今她已经走了,你便更要好好活着。”

  素馨抽噎起来,说:“是高主事,不让我们报给您实情,就害了我和凤来阿姊。”

  元羡说:“我已经知道了,高主事罪有应得,他已经被燕王殿下处死了。”

  素馨继续抽噎道:“高主事之前都很好,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元羡说:“好了,你好好休息,你要好起来,不要想那么多。”

  素馨“嗯”了一声,对着元羡,满脸孺慕敬仰。

  元羡回头去看燕王,燕王没有接近素馨,他站在靠阁子门边的位置,神色沉着,一言不发。元羡知道燕王杀掉高燦的原因,便又担心他再次意气行事,对素馨不利。

  因县主与燕王进来,为免闲杂人等太多,阁子里只留了两人的亲随,元羡看了燕王一眼后,又对素馨说:“陛下已经下旨,府君已病重而亡,暂时又未找到证据证明那不是府君的尸首,是以此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惹出祸端来。”

  素馨好像无法理解这事,她一愣后道:“但是我和凤来阿姊看过了,那真不是府君,是其他人假扮的。”

  元羡见她糊涂,便强调说:“虽是如此,但是他的尸首被高燦损毁又丢进暗渠,被暗渠中水冲走,到如今都没有找到。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不止如此,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我们不能说陛下错了。”

  素馨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不明白,她怔怔看着元羡。

  元羡严厉问:“可记住了?”

  素馨愣愣颔首,道:“我知道了。府君死了,尸首被高主事损毁了。”

  元羡这才松口气,说:“好孩子,你好好休息吧。你这次立了功劳,我会给你奖赏的。”

  素馨羞愧说:“我没有立功,是县主您安排了很多人来暗渠中找我,才救了我,我感激您还来不及,我哪能还要奖赏。”

  元羡的手指轻轻抵在她唇前,安抚说:“别说了,听话。”

  元羡让素馨休息后,便出了阁子,燕王没想到元羡会让素馨承认李文吉已死这个说法,他心下感觉十分复杂,但更多还是兴奋,只要李文吉的身份死了,那么,他即使还活着,那也不可能再回到元羡的丈夫的位置上。

  元羡又去探望了凤来的尸首,凤来比素馨长得高大,摔下暗渠时,撞到了头,虽然素馨在水中醒来自救时发现了凤来,也一直带着凤来一起在水中漂流,后来又带着凤来一起上了一处没有水的平台,但凤来失血过多,在被救援之人找到时,便已经没有气息了。

  吩咐人好好收敛凤来后,元羡问一直一言不发的燕王:“阿鸾,元锦说一直没有发现那假李文吉的死尸,你的手下那里,可有进展?”

  元羡之意不言自明,就是询问燕王,他的人是不是发现了假李文吉的尸体,但是却不准备交出来。

  燕王装傻道:“没有人对我回报进展,我不知道情况。”

  元羡走到他的近前去,几乎只和他相差一尺,微微仰头盯着他,道:“这么大个人了,不要闹小脾气。不管如何,还是要查出李文吉是在谁的帮助下金蝉脱壳的,不然,你我也睡不安稳,你说是不是?”

  燕王低头看着元羡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浓密而长的眼睫下明亮又深邃的眼睛,不由又向下,注意到她红润的唇,燕王一时只觉得脑子一懵,不知道元羡刚刚说了什么。

  元羡皱眉道:“别和我装傻,你的人发现假李文吉的尸体没有?”

  燕王抿着唇,不得不把目光转开,喉结不由动了动,轻声说:“嗯,是找到了,但是,我不会给你。”

  元羡一喜,她觉得既然找到了素馨凤来,那么,也该可以找到假李文吉的尸体,果不其然,就是燕王捣鬼,才让元锦他们没找到。

  元羡看着他说:“不要闹了,大事要紧。”

  燕王说:“那就是真李文吉的尸体,且被冲走了,找不回来了。”

  元羡说:“不管真假,那尸体在哪里?我要去查看情况。”

  燕王转开眼,抿唇不答。

  元羡看他一脸倔强,非要和自己闹脾气,她想了想,抬手想拧燕王的脸,要碰到的时候,她又把手撤开了,转身就走,她本是想着直接去找贺郴要尸体,但是又觉得不该这样让贺郴难做,因为如今这局面不是贺郴造成的,只是燕王导致的。

  元羡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向燕王,说:“阿鸾,你完全不和我商量,就杀了高燦,已经让事情难办,你到底要怎么样?”

  “高燦擅自处理李文吉的事,又谋害两个婢女,本来就该死。”燕王理直气壮道。

  元羡被他气得冷笑一声,说:“难道你真认为高燦之前说的都是真话?极有可能,他最初就知道李文吉是假死,所以他也会知道真的李文吉为何要假死离开,更甚者知道李文吉如今在哪里,不然,他怎么会在凤来素馨发现那不是李文吉的尸首的第一时刻便是想杀人灭口。再者,这地下暗渠,李文吉定然是知道其存在的,李文吉为何能知道?难道他会自己去发现这等隐秘之事,说不得便是高燦等奴仆先知道,再报给他知道的。这些事合在一起,还不能说明高燦说谎吗?”

  燕王一听,果真脸色数变,知道自己杀了高燦,让这条线索断了。

  不过,在这种事上,他自然是没有反省之心的,不仅如此,他还说道:“他死就死了。难道在你心中,他比我还重要吗?”

  元羡恼道:“这两件事能混在一起谈吗?”

  燕王却说:“如何不能混在一起谈。李文吉已经死了,即将出殡,高燦所知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既然如此,他说谎没有,也不重要。除非你很在意李文吉,不然,你为何要因为这件事责怪我。难道我在意的事,不重要吗?”

  元羡一愣,燕王所说的道理从调查事件来说完全是无理取闹,让人烦恼的,但是,从事情轻重来说,又的确很有道理,别说高燦一个奴仆的生死了,就是真的李文吉的生死,及其假死的原因,对燕王的权位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比起真相,讨得手握权力的上位者的喜好,当然比起调查此案原因重要得多。

  什么是轻重缓急,自然需要元羡有所判断。

  元羡沉默了片刻,有了选择,说道:“你在意的事,当然非常重要。但是,你让我放弃真相,还要让我舍弃追查真相的想法,只是为了去迎合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才这时候,就让我只用谄媚你不成?”

  燕王微微皱眉,和元羡辩论,他还从没有赢过,这种时候,当然更不可能说服元羡了。

  他只好把话题转回自己最在意的部分,说道:“你向我保证,李文吉已经死了,你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我就带你去看那具尸首。”

  元羡简直要被他气笑,说:“我对素馨说了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听到。”

  燕王心说,她刚刚对素馨那么讲,难道不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对素馨不利,所以故意讲给自己听的,她心里未必真就是那样计划的。

  燕王盯着她,说:“那你再向我保证。”

  元羡简直难以理解,说道:“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俩讲话,必须这样吗?”

  燕王颔首,道:“你之前说他无论是死是活都是你的丈夫时,你难道不是故意的,就为了伤我的心。”

  元羡愕然,心说自己难道有说错,那不就是事实,一件是事实的事,还不能讲了,这话有哪里错了吗?

  元羡说:“什么故意,我只是讲出事实而已。”

  燕王道:“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只是前夫了。”

  元羡皱眉看着他,道:“这件事,非得一直纠缠吗?”

  燕王道:“是你不讲清楚,我只是再向你确认而已,你为何要说是纠缠。”

  元羡心说他这才是故意的吧,她脱口而出:“但是,他是不是前夫,你又想怎么样?”

  燕王道:“你要是想看那具尸体,你就再说一遍,我比李文吉好很多。”

  元羡无奈至极,几步走上前去,抬手就捏住燕王的脸颊,燕王一声低呼,他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有婴儿肥,才被元羡捏过脸。

  元羡捏着他的脸,盯着他道:“你办不办正事?”

  燕王红着脸道:“你之前说我比李文吉差,你难道不知道我多么难受?你不道歉吗?”

  元羡眼神一软,放开了捏他脸的手,说:“你比李文吉好!你和他比什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燕王一把拽住元羡放开的手,说:“你说一遍不够。”

  元羡怒道:“你多大了,李文吉可干不出你这么幼稚的事!”

  燕王一愣,顿时理智回归,他说:“我……我早及冠了,你知道的吧?”

  元羡冷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是七八岁时,狗都嫌呢。”

  燕王愕然,说:“我七八岁时,老师也夸赞我敏而好学。你是不是只记得我小时候出糗的事,不记得我那些聪慧的表现?”

  元羡不想搭理他,强调说:“好了,快带我去看那尸首。”

  燕王无奈,只好说:“我让发现那具尸首之人,将它分尸后扔进长江里了。”

  元羡当然不信,但燕王这幼稚的行为让元羡忍无可忍。

  “李彰!”元羡怒瞪他道,“你再说一遍!”

  燕王被她直呼其名,神经顿时一紧,气势也弱下来了,说:“没有扔,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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