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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高燦出去办事后,云门阁里仅剩下了元羡和燕王,以及两人的两三名亲随。

  元羡方才已在这阁子里查看过一番,此时里面人更少后,她就又仔细检查起来。

  燕王跟在她身边,问道:“阿姊,你觉得李文吉的尸首为什么会失踪?”

  元羡摇了摇头,她也不知李文吉的尸首为什么会失踪。

  她把阁子前堂后室都检查了一遍,查看了地面痕迹,各处窗户,又仰头望向头顶房梁。

  这阁子在上清园里的边缘角落,一层为砖石结构,二层为木质结构,不过二层没有楼板,为空梁,整个阁子前面为一大堂,后方还有一间小室,两侧有耳房。

  这里在李文吉做郡守后简单翻修过,但从里面的形制可知,这里在西梁国立国,此处为皇宫时,这个阁子就存在,当时说不得是一处佛堂。

  以前元羡不喜欢来这上清园,对上清园里的各处建筑便也没有认真观察过,此时观察后,便有了颇不一样的感受。

  元羡吩咐人去搬楼梯爬到二楼梁上检查,受命的元锦说:“县主,此次范义跟着来了江陵,她最擅攀爬,不需要梯子,她也能轻松爬上去。”

  元羡说:“既然用梯子更安全,便也完全没必要让人冒险。”

  元锦应了是,下去安排去了。

  范义是清商的弟子,清商如今留在当阳县当大管事,不能在主人身边伺候,虽然自主性高了,但也会担心距离主人太远导致恩宠难续,最后被边缘化。在把范义教导得很不错后,她便安排范义跟着元锦前来江陵城了,最主要是让弟子可以在主人近处,距离权力中心近些,可以更了解主人的各种动向,也让弟子有更好的发展。

  元羡近期都忙,身边又早有其他近身婢女伺候,不会好端端叫范义到跟前来随侍,虽然之前元锦向她汇报过到江陵城来的仆婢部曲们的名单,但元锦不确定元羡还记不记得范义。

  元锦专程在元羡跟前提起范义,那对范义是很大的提携之恩,既是看在清商的面子上,也的确是因为范义非常能干。

  元锦还是带了范义进来,又对元羡说:“县主,府中暂时没有这么高的梯子,已让人去将两个梯子绑成一个,再搬进来使用。”

  元羡“嗯”了一声,那边范义已经自荐道:“县主,这个柱子很好爬,我简简单单就能爬上去,不危险。”

  元羡本在用手里的长剑轻敲地板,听了她说话,便转过头来看她,不由笑说:“哦,你来了。这才没过多久,你倒长高了一点。”

  范义被清商教导得礼仪周全,她恭敬道:“都是县主恩德,我在清商老师跟前学习,老师待我如己出,好吃的都要留给我,我这不才能长高一些嘛。”

  元羡被她逗笑了,心说谁能想到几个月前的范义能讲出这番颇有含义的话呢。

  燕王刚刚在小室里查看,此时来到大堂,听到范义这一番话,不由也多看了她一眼。

  元羡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你试试吧。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范义到底年纪小,性格活泼,此时笑着说:“县主您就放心吧。”

  她穿着婢女的衣裳,将裙摆扎在腰间,露出下面的长裤,就过去摸了摸支撑房梁的柱子,这柱子约莫一人合抱粗,她抱住柱子,手脚并用,便像一只灵活的猴儿,毫不停顿,几息之间,便上了第二层的房梁。

  元羡以前见过她爬树,知道她身轻如燕,又善攀爬,虽然惊讶于她爬柱子也这般轻巧麻利,却也不至于震惊,倒是燕王和跟着他的贺郴流露出惊叹之色。

  燕王当然不失时机地到元羡身边赞道:“阿姊身边可真是能人辈出,女将们各个不俗。”

  元羡知道他就是故意逗趣,没有理他。

  元锦看到元羡的眼风,赶紧对着燕王道:“殿下谬赞了。”

  范义在二楼检查了一番,又爬到房顶上去,从房顶处找出一个木盒,对下面喊道:“县主,这里有个木盒。”

  元羡道:“还有别的吗?是否有人上去过的痕迹?”

  范义道:“只有这个木盒,没有别的痕迹。”

  元羡道:“你下来吧。”

  范义把那小木盒塞在自己怀里,又快速地爬下来了。

  二楼和房顶房梁没有打扫过,都是灰尘,范义身上沾染了一层灰,将盒子呈给元锦后,她就要退下了。

  元羡在元锦检查盒子时,叫住范义问了几句,例如近期在清商那里学了些什么,之前说要跟着宇文珀学习武技的,是否有进展等等。

  范义非常兴奋地做了回答,例如学了哪些规矩,又学了多少字,多么勤奋地练了哪些武技等等。

  元羡笑着称赞了她两句,这时,元锦已经用**打开了盒子上的铜锁,这盒子本就只有巴掌大,里面也装不了什么东西,打开后,只见里面只是一张非常陈旧的帛书。

  元锦把帛书呈给元羡,元羡接到手里看了起来。

  她很快看完了,又递给关心此事的燕王看。

  燕王看完后,就给了元锦放回那盒子里。

  元羡说:“装回去吧。范义再把盒子放回原位就行。”

  元锦按原样放好,又锁上锁把盒子交给范义,范义心说看来县主之前就猜到了这盒子里是什么,所以留着自己在这里把这盒子放回原位,不由既对盒子里的帛书写的什么好奇起来,又对县主更加敬佩了。

  范义把盒子放回去后,元羡就解释说:“里面只是佛经而已。从那帛书质地,判断帛书大约是数十年前的,可能是修建这座阁子时放上去的,当时这阁子应该是一座宫中佛堂。如此一来,这个阁子是西梁时修建的。”

  燕王道:“阿姊,李文吉尸首失踪与此有关?”

  元羡说:“暂时不清楚。我们再到外面去看看吧。”

  燕王此时只要和元羡在一处就好,理所当然道:“好。阿姊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元羡不由心一提,在一干下属仆婢面前,不好提出燕王不要讲这种狎昵之言,以免扫了燕王颜面,只得说:“我们出去吧。”

  元锦和贺郴等人自然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就当没有听到燕王说的那话。

  元羡出了阁子,阁子外面的高大梧桐树下站着一二十人,这些人都是昨晚到今晨在云门阁及附近值守的仆婢及护卫,因为他们都与郡守尸首失踪案有关,故而不允许离开,全都在等候问话。

  因为出现了尸首和婢女失踪一事,不管这事是人为的还是鬼神做的,都是大事,这些仆婢护卫都心生恐慌,站在那里氛围肃然紧张。

  元羡把那两个早上发现尸首失踪的婢女叫到跟前来,带着她们一起绕着云门阁走了一圈,又再次走到阁子后面的树林边时,她才问道:“你俩进阁子后,除了发现没有臭味外,还有什么别的不同寻常吗?”

  婢女中年龄稍长的那位说:“回夫人,当时好像是风更大些,阁子外面的树林哗啦啦响,又像是下雨,有水的声音。不过,我们一直在这里守灵,心中紧张恐惧,也许是听错了,也未可知。”

  如今虽是深秋,但是江陵城梧桐落叶较晚,到如今树叶还没怎么掉落。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凤凰非梧不栖。

  楚国以凤鸟为图腾,江陵城至今依然受此文化影响,城中多种梧桐树,整个郡守府中梧桐树便很多,而且大多数梧桐树都古老高大,整个云门阁周围遍植梧桐树,树木高大,冠如华盖,把云门阁给庇护其下,才让这云门阁里比别处更阴冷,当初才选择了此地停放李文吉灵体。

  元羡说:“李文吉生前,你们经常随侍他左右,也常在这上清园里出入,你们知道这里哪里有古井吗?”

  婢女倒是聪慧,马上明白元羡的意思,说:“您是指府君也许被扔进古井里了?上清园里,有一处水井,在靠近清音阁方向,同这里颇有距离。”

  元羡道:“你们发现尸首不见了,就马上去叫了人吗?”

  婢女道:“是的。因为我俩进阁子时,凤来与素馨皆不见身影,我俩本以为是两人受命同其他人带走了府君尸身,去别处布置灵堂了,只是没有告知我俩此事,让我俩白来一趟。我俩就跑出阁子,询问在不远处的守卫,问府君灵堂布置去何处了。守卫说他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于是我们就去找负责的高主事询问此事。高主事便很是惊疑,带着我们一起回了阁子,说,府君灵堂没布置到别处去,府君尸身不见了,凤来她们也不见了,让我们和守卫去找人。”

  元羡听到此处,神色阴沉下来,燕王也听出了不对劲,眼神幽深,他看向元羡,轻声对她说:“阿姊,我让人去把高燦带来。”

  元羡颔首道:“好。”

  两个婢女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讲错了,让县主和燕王都神色变了。

  婢女吓得跪下,哭诉道:“夫人明察,我们没有说谎啊。”

  元羡说:“我知道你俩都是好孩子。好了,暂时没有你俩的事了,你们先回前面去候着,一会儿有事再传你俩。”

  两人还没有明白事情因由,被护卫带着回了云门阁前面的梧桐树下继续等着。

  云门阁后的几株梧桐树有上百年树龄,树干粗壮高大,树叶茂密,这处树林再往后,便是上清园的高大围墙,围墙外不远是一条可供行船的水道,这条水道的水也经由水闸流入清音阁前面的大荷塘里。

  此时树荫下,元羡对燕王说:“我们的确是被高燦的说法给弄迷糊了,之前都没听出他话语里的奇怪之处。”

  燕王道:“是啊。”

  在二人旁边的贺郴听两人打哑谜,他越发迷糊了,于是问道:“殿下,县主,高燦到底出了什么事?属下听了这么久,实在没闹明白其中关窍。”

  燕王好不容易跟上元羡的思路,不吝对着手下解释说:“方才两位小婢女的想法才是对的。要是发现尸体和守灵者都不见了,第一反应不会是尸体失踪了,而是被改到别处停灵了才对。丧事虽是让高燦负责统筹一应杂事,但这府里,大事却是阿姊同我做主,不是高燦做主。如果我同阿姊安排了人带走李文吉尸首到别处停灵,也不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告知高燦。那么,高燦发现尸首和婢女不见后,应该怎么做?他应该是来找阿姊,询问李文吉的尸首是否转移了,要去别处停灵。但他怎么做的?他到处叫人找人,然后来汇报说尸首和婢女都失踪了。”

  元羡道:“正是如此。殿下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燕王笑道:“我也是在阿姊身边久了,跟着阿姊学的,都是阿姊天人之姿,见微知著,谁在你身边都能变得聪明些。”

  两人互相捧着,贺郴等下属仆婢都只能低下头。

  **

  高燦很快被带来了,未免他逃跑或者自杀,他是被在嘴里塞了布团,手被锁链反锁在身后,被护卫给押过来的。

  见到元羡和燕王,他顿时眼眶都红了,开始掉眼泪,一脸悲戚之相,在护卫押着他的情况下,他奋力挣扎着跪下了。

  元羡看他这惺惺作态,让护卫将他嘴里的布团取下了。

  高燦马上哭喊道:“殿下恕罪,县主恕罪。府君遗体遗失,小人之罪也。小人努力去找了,的确没有找到啊。”

  元羡皱眉道:“你当我们都是你一般的蠢人吗?说吧,你把李文吉的尸首藏到哪里去了?”

  高燦满是泪水的脸一僵,哭道:“县主明鉴,我为何要藏府君的遗体,这于我没有任何益处啊!”

  元羡说:“是的。的确于你没有任何益处。李文吉的尸首没有遗失,是我让人把他带到别处去设灵堂去了,是吧?”

  元羡话带着嘲讽,眼神冰冷,视线如刀,居高临下盯着高燦。

  她一身白色孝衣,却如白无常一般阴沉冷酷,高燦瞪大了眼,从元羡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的,自己发现遗体不见了,第一反应应该是县主把遗体给换到别处去了,自己则该去向县主请示此事,而不该是惺惺作态,让大家到处寻找,没找到而去报失踪。

  高燦全身顿时失力,茫然失措地呆在那里。

  燕王道:“说吧,你把尸体藏到哪里去了?为何要把尸体藏起来?那两个婢女呢?”

  燕王的语气温和,但是是那种“你们这些人,不配让本王有任何情绪”的感觉,这其实更让高燦感觉不妙。

  虽然他的确是奴婢之身,但他之前也是在郡守身边做事的,一直以来深受信任,在外面也受人奉承的。

  高燦拼命摇头,就要咬舌自尽。

  这还没咬下去,一直防着他的护卫眼疾手快,已经卸下了他的下巴。

  护卫一巴掌扇在高燦脸上,这些北方的健壮大汉极有膂力,一巴掌就让高燦的脸红肿起来了,他痛得神色扭曲。

  贺郴喝道:“大王问你话,你不好好回答,便只能落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再说,你还有家人,你不说,你的家人便要替你受刑了。”

  高燦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无力,带着无尽痛苦。

  元羡看他这副情态,不由说道:“那尸体有什么问题?需要你藏起来?你甚至不惜去死也要保守这个秘密?这个秘密,是不是那两个小婢也都知道了,所以你才把她们处理了?”

  高燦一直知道元羡多智近妖,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被发现问题,以至于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在元羡盯着他问出那些问题时,他便明白自己难以控制的惊愕表情,已经告诉了元羡很多答案。

  元羡肃然道:“李文吉不值得你为他这般效忠。你是李家奴仆,随李文吉来江陵,虽的确得到了李文吉重用,但你之前做事矜矜业业,一心为李文吉效力,那么,他的知遇之恩,便已经还过了。你如果一直有效忠主家之心,如今燕王在此,你怎么不听他号令?如果你不赶紧交代藏尸之地,我们很快也会找到,但你却是没有机会立功了。”

  高燦神色犹豫,看了看元羡,又去看燕王,燕王说:“你没有办法把尸体搬到远处,尸体应该就在云门阁下面的地宫里,云门阁以前是一座佛殿。”

  燕王是在刚刚才明白此事,之前元羡说这云门阁在西梁时是佛殿,西梁当时崇尚佛教,宫中也修佛殿佛堂,既然云门阁房梁顶上要放佛经,也多会配上地宫存放舍利与礼佛物品,这样才配得上是皇家佛堂。

  高燦顿时面如死灰,因为下巴被卸,只发出呜呜之声。

  燕王示意护卫为他接上下巴。

  高燦被接上下巴后,他试了试张嘴,发现可以说话了,便只好承认道:“的确是我把尸首藏了起来。”

  元羡沉着脸说:“带我们过去。”

  高燦垂头丧气,说:“入口就在耳室里。”

  护卫押着高燦一起从后门进了云门阁,元羡问高燦:“李文吉的尸首有什么秘密?”

  高燦窘迫道:“夫人,您看到就明白了。”

  元羡打量着他,叹了一声,又长出口气,像是某种解脱,道:“是不是,那不是李文吉的尸首?李文吉没死?”

  元羡此话一出,所有听到此话的人,都僵了一瞬,特别是燕王,更是控制不住脸上表情,流露出本来就不爱吃鱼肉却又被鱼刺卡到喉咙的厌恶痛恨又哑口无言的复杂神色。

  他不自主就去审视元羡此时的态度表情,他可记得李文吉死了之后,元羡是多少难过。

  到如今,燕王已经完全明白他这位让他魂牵梦绕的阿姊的心思,她虽然和李文吉并不相爱,但她却觉得李文吉是一个很好的门脸,这个门脸可供她拿捏,挡在她前面由她操控,所以,她不希望李文吉死。

  但要是李文吉不死,自己又怎么娶她?她不会答应自己的求爱。

  燕王于是对李文吉更加恨得牙痒痒。

  他死就死了,居然不是真死?

  高燦脸色也非常精彩,随后只得认命,道:“夫人看到就知道了。那的确不是府君。昨晚被凤来与素馨两人发现异常后,我为了保守这个机密,只好处理了她们,我本想烧掉此殿,毁尸灭迹,但此殿为砖石所砌,为防灵堂失火,里面无任何杂物,阁外又有守卫,故而无法纵火,我只得把他们藏到了地洞里。”

  元羡皱眉说:“你此前不知道那尸首不是李文吉,也是今晨才知道?不然你为何之前不处理,待到今天匆匆行事。”

  高燦愁眉苦脸道:“是。”

  随即他不由又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无奈悔恨地说:“夫人真是神算。小人不该做这等蠢事,应当得知真相便对夫人禀明实情。”

  在高燦的讲解下,护卫按照他说的方法抠掉了耳室墙上的两块砖,然后移开了砖下方的一块宽大的石头,便露出了一个不小的洞口,带着湿意的寒气从洞口飘上来,除此,还有水声经过里面空腔扩大后传出。

  高燦道:“这个洞口只够一人钻入,我自己没下去,只是把人都给扔下去了。”

  元羡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个洞?”

  高燦道:“我一直在府君身边做事,刚随府君到江陵时,我尚未得重用,被安排打扫照看此阁,就发现了这个机关和这个地洞。只是下面有水,我未下去过。”

  元羡皱了眉,说:“说不得是条地下水道,尸首已被水流带走。”

  高燦窘迫不已。

  贺郴替心如塞石的燕王呵斥高燦道:“要是尸首被地下水冲走不见了,你和你的家人,命不能保。”

  高燦虽是一脸悔意,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元羡怒骂道:“你当然该死。你不仅隐瞒不报,扔了尸体,还杀了两个女婢。”

  她厌恶地骂完高燦,就让人去准备绳子,再安排水性最好的人下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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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问李阿鸾的心理阴影面积,是不是就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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