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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元羡回到内宅里去,不一会儿,去袁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木梯太沉,他家要翻墙出坊,都是用竹梯,这搬起来轻巧。
元羡不由道:“如此一听,可见家家住在坊墙边的,都可以直接从坊墙出坊。”
婢女说:“可不就是。袁家的家仆说,如果不是最近查在坊墙上开门查得严,他家主人之前都想直接开道门来着。”
元羡“哦”了一声,道:“这样一来,袁世忠岂不是夜里想出坊,就出坊。以他的家财,又在朝中为官,住在这偏僻的履道坊,其实是较为奇怪的,他家为何不搬到城西去,每日上值也近很多。袁家的仆人知道为什么吗?”
婢女道:“没有听说原因,他们应当也不知道原因。”
元羡道:“我们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还是得看祁县尉那边的调查。”
随后,元锦也带来了从马房得到的消息,说昨天夜里,约莫三更报了后,两匹马儿本来睡着,又突然醒了,在马房里躁动不安,他不得不起来安抚了一阵才好。
元羡道:“这样一看,案发时间很可能是三更之后。你叫人去把这事报给祁县尉,也许他能多查出些什么来。”
**
燕王到了宫里,太子、齐王及他们的叔父吴王、长沙王等人,都已在了。
燕王因为上午去了履道坊,又留在元羡那里用了午膳,这才回燕王府更换衣袍进宫,耽误了时辰,是以是最后到的。
吴王、长沙王等封王都在近两天到了洛京,被皇帝安排住在宫中。
燕王一一见礼后,才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跪坐下。
当初元羡对他献策,说吴王、长沙王等封王在封地搞动作,陛下对他们不能完全放心,不如给陛下上密信,让陛下下旨,宣他们进京去,这样不就隔绝了他们与军队之间的联系,再有老兄弟相见后,说不得想到以前的兄弟感情,就安安分分没有别的心思了,如果他们不肯进京,那陛下也有理由降罪。再有,舟车劳顿,长沙王、吴王也上了年纪,路上身体状况变得更差,便也是没法的事。待陛下看过他们后,又让他们春天返回封地,再待秋季陛下又想念他们,让他们再次进京,多折腾他们几次,他们没病也得病了。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做的,燕王给皇帝密信献上陛下思念兄弟请长沙王等人回京的策略,不算出格。
毕竟他自己不是也被皇帝从燕地叫回洛京了吗。
皇帝陛下没高坐上位,反而坐到两位兄弟中间,回忆年轻时的事情。这样的氛围,才像是一家人在一起闲谈。
燕王正琢磨要如何提出元羡的事,长沙王就说道:“二兄死得早,不然,该有他一起喝酒啊。”
长沙王嘴里的二兄,正是李文吉的父亲。
燕王坐在太子下手位,虽是在同太子闲聊,耳朵却时刻关注着皇帝、长沙王等人的话语,听到他们提到李文吉的父亲,燕王就专门朝几位长辈看了过来。
皇帝也很感叹,长沙王又哀伤地说:“二兄就只有两个儿子,如今二郎文吉也走了,尸骨甚至都没埋到北邙山,他一缕孤魂,可找得到回来的路?”
皇帝身体状况不佳,其实不爱听长沙王提这种事,再说,他之前就知道,长沙王串联李文吉,甚至想带走李文吉的长女做人质。他只是不想逼长沙王闹事,才采用安抚策略,甚至采纳燕王进言,给死了的李文吉封了江陵公。
皇帝沉默了片刻,看向燕王,道:“四郎,你当初在江陵,文吉走时,可有说过什么遗憾?”
皇帝一发话,大家都看向了燕王,燕王在在座里最年轻,他也乐得扮演没有什么心机的爽快的年轻人。
他明白皇帝想听什么,便回答道:“阿父,当时堂兄不幸落水,受了风寒又受惊,便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没了。我问过他是否有什么遗憾,他只说未建功封侯便病重,不知下黄泉如何面见父亲。其他便也没说什么。”
燕王一脸忧思,眼神清澈,让人觉得他这话十分真挚。
皇帝叹息了一声。
燕王又道:“是以我当时便给阿父写信,阿父得知堂兄有此心愿,当即便封了堂兄为江陵公。堂兄驻守江陵十载之久,对江陵感情深厚,也是他自己希望能葬在江陵,守护当地。我本是早早完成皇命,准备回京,但因堂兄之死,便多留了一阵,一直待到送堂兄灵体上山,安葬完毕,这才离开。”
燕王这话很是真诚,大家各自感叹两句,皇帝也说道:“四郎虽是年轻,这事办得很周到。此次南下办事,你做得很妥帖。”
燕王恭敬道:“都是儿臣应该的,阿父有命,不敢不尽心竭力。阿父、两位叔父,还请你们保重身体,不要因二叔家这些事过分忧思啊。”
燕王同皇帝配合默契,一番话就将此事揭过了。
长沙王这才是第一次和成年的燕王有交流,不由心想此子可真是油嘴滑舌,惯会讨皇兄欢心。他神色不变,又故意提道:“我听说文吉之妻元氏,是随你一起入京的,她可来拜见过陛下了?”
燕王脸上带笑,又略露出一点尴尬,看向皇帝。
皇帝假装自己不知道此事,问道:“小元氏的确是随你一起入京了?”
燕王窘迫地上前,跪在皇帝面前回道:“儿臣该向陛下请罪。元氏嫂嫂本是要留在江陵城为堂兄守墓,但她一介女流,没了丈夫,又带着一幼女,没有任何倚仗,留在当地,不过是受人欺负,是以我便安排了堂兄妾室及家奴守墓,让嫂嫂带着孩儿,随我先回洛京来。本来嫂嫂要来拜见陛下,只是她说她如今戴孝之身,又身份卑微,如何敢提拜见陛下,故而只在城东南履道坊里安顿下来,孀居守节。”
燕王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
虽然皇帝知道儿子把元轶的女儿带回洛京来了,却不知道此女如今住在履道坊里的。
皇帝对京城各处里坊自是了解,履道坊在京城东南边,此地多住落魄文人及普通百姓和一些商贩,不是城中贵地。
太子最是心软,说道:“江陵地处南郡,一介女流带着女儿留在当地,的确很不妥。四郎把人带回京中,又算什么过错呢。”
齐王则说:“记得文吉之妻元氏,乃是魏氏当阳公主之女啊。”
李崇辺篡位登基之后,几乎杀光了前朝魏氏在京城的皇族宗室,那些反抗的魏氏封王也没一个有好下场,元羡的出身,就是错误。
齐王这话意有所指,燕王赶紧道:“但她早嫁给堂兄,是我李氏之妻。再说,她是女流,深居内宅,也不懂什么朝廷政事。”
长沙王心说李文吉那个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什么深居内宅,不懂朝廷政事,不是说笑吗。
长沙王道:“记得四郎飞鸾幼时在元氏家中教养,自是要替这位养姊说话的。”
燕王看了长沙王一眼,又看向皇帝,道:“元氏的确对我有教养之恩,如果我受人教养,却不知恩,岂不是小人。我也是想着不让元氏嫂嫂受苦,以还其恩情,才苦劝她随我回京的。她回京后并不愿意居豪宅,只肯住在履道坊里的小院守孝孀居。难道这也有错?”
长沙王又要说什么,皇帝已经发话,道:“元轶当年受朕所托,教养四郎,功劳苦劳皆有,如今他只剩一女还在,朕也当还恩于他啊。”
长沙王嘴角抽动了两下,心说你可不知道元轶那个女儿,是个什么妖女。
太子还记得昨日见过的元昭,他本也是想和元氏交好的,而且这几年皇帝也对元氏一族多有恩泽,只是元氏不太买账而已。
他帮燕王说道:“阿父心怀当年之事,既然小元氏就在京中,何不派人去召她入宫来,她感念皇恩,也当明白阿父对元氏的情义。”
燕王顿时精神一紧,心说阿姊可不一定会感念皇恩。
燕王道:“此时天色渐晚,元氏嫂嫂一介女流,却是不好就这般召她入宫来。不如找别的时候,有其他女眷在时,也有一个由头。”
齐王笑道:“说到这位小元氏,四郎心思可真是细密,什么都能考虑周到。”
燕王尴尬一笑,没有回应。他这位二兄,真是非常讨厌。
皇帝道:“的确有理,之后让皇后邀请她前来吧。”
燕王松了口气,心说齐王和长沙王在这里挑拨也没什么用,皇帝不会特别在意这么一点小事。在皇帝眼里,元羡是女人,难道能有你们这些封王更能玩弄军权?他是乐得在元羡身上显示自己的恩慈的。
他之前其实早早向皇帝禀报过了,说元羡跟着他一起回了洛京来,元羡没有其他亲兄弟姊妹,父母皆亡,丈夫又死了,也没有儿子,只有一女,属于孤苦无依。
李文吉在南郡时,宠妾灭妻,把元羡赶到乡下去住,自己同妾室胡氏一起生活,宠爱胡氏,胡氏还生了三个儿子,他甚至让胡氏带着三个儿子回洛京来,都不让元羡回来。
一个被丈夫厌弃打压的女人,生活何其悲惨。如此无害的一个人,皇帝不会针对她。
不管她是不是前朝当阳公主的女儿,这样悲惨的女人,男人都会心疼一下。再说,皇帝对元轶的确还有一些愧疚,元羡又是元轶的独女。
燕王当然也明白,齐王就是想不断把自己同当阳公主府连在一起,给皇帝形成一种自己不会和亲生父亲亲近的意识,不过,燕王觉得齐王不懂他们的父亲,也不懂自己,所以猜测齐王的挑拨不会产生作用。
因长沙王、吴王等人都被皇帝留在宫中居住,燕王便也被留了下来,他虽想出宫去看望元羡,并对她提皇帝会召她入宫慰问之事,一时也是无能为力。
**
当晚,履道坊。
元羡带着女儿早早睡了,睡得正深沉时,这晚当值的婢女前来轻轻唤了元羡醒来,说道:“主人,花园里传来鬼魂啸叫声,他们说是隔壁袁家的家主回府,在喊冤……”
当值婢女正是素馨,她夜里睡在外间榻上,如果不是其他人来报给主屋知晓此事,她也不会醒来叫元羡。
素馨胆子不大,年纪又小,被人说袁家家主的鬼魂回府,自是害怕的,是以对元羡说话时,甚至声音发抖。
元羡睡得好好的,被这样叫醒,脑子还有一点迷糊。
这已是下旬,前面晴了几日,这日从下午便阴着,晚上更是乌云聚集,又起了风,天气很冷。
元羡房中烧了暖炉,不过,依然寒冷,她怔愣了两息,才明白素馨在讲什么。
勉勉也醒了,迷迷糊糊唤道:“阿母?”
元羡轻声哄道:“你继续睡吧。”
元羡拿了外衫和斗篷穿上,又拢了拢头发,这才准备和素馨一起出门,见素馨穿得少,又让她去穿了件厚衣裳,这才出了正房的门。
几名婢女都醒了,一起过来伺候着,元羡留了人照顾和保护勉勉,自己带了剑,一起往花园去。
宇文珀和元锦此时都在花园里,她们几人还没到花园,因花园门大开,巷道形成风道,声音被扩大,便听到了所谓“鬼魂的啸叫”。
袁家死了家主,不过,因为人是被杀,是以尸首被河南县衙暂时带走了,袁家虽已在准备办丧事,但这一天还没来得及请庙中高僧来做法事,袁家夜里也较安静。
在这种情况下,从花园里传来的啸叫声,便非常突出。
“主人!”元锦和宇文珀见戴着斗篷的元羡提剑进了花园,便赶紧上前来。
花园里风很大,几盏风灯几乎难以被提在手里,只能由仆婢们抱着,而且得护着风灯口子,不然烛火便会被吹灭。
乌云遮住了下旬的下弦月,花园里只有这几盏风灯的微弱光亮。
“呜呜……啊……呜呜……啊……”
这啸叫声又尖锐又悠长,的确很像鬼魂的啸叫,而且是从和袁家花园相接的区域传来的。
元羡问道:“你们检查了没有?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宇文珀虽是非常相信天命的人,但他知道元羡不信这些,而且元羡自己装神弄鬼,却不信鬼神之事,便也不得不按照元羡的思路回答道:“我们从水榭阁楼上看了,甚至搭了梯子上坊墙看了,没有发现有人在周围装神弄鬼。”
元锦也说:“的确没有发现有人在附近。”
元羡道:“我自己再去看看。”
家中仆人都知道元羡的做事风格,不容人劝阻,便只得跟着她,看她是想看什么。
元羡先登上水榭阁楼,站在上面朝四面都看了,但是,周围近处一片黑暗,伊水方向可以听到很细微的水声,却没有光亮,袁家有人在宅子里提灯走动,但是无人来花园,想来他家家主死在花园里,此地暂时已成禁地。
站在水榭阁楼上,那啸叫声却是要小不少了。
元羡又朝西面集贤坊方向看去,居然能够隐约看到些许微光,里面似乎也有一些动静,只是天太黑,看不分明,而且水声和啸叫声掩盖了集贤坊的几乎所有声息。
元羡又打量了一番,问身边的人:“集贤坊里住着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她才回到洛京十几天,每天都忙,还没来得及关注周边其他坊。
宇文珀道:“伊水从集贤坊穿过,又形成湖泊,里面只有几户大户,但具体是谁的宅子,尚不清楚。但东南边的里坊,没有贵人愿意来住,想来不是高官显贵宅邸。”
宇文珀是反对元羡住洛京东南里坊的,他觉得元羡出身高贵,而京中人,最是势利眼,捧高踩低,恃强凌弱,要是元羡住在落魄地方,更是会受人轻视,难以再进入权贵圈中去,而一旦地位跌落,就很难再往上了。
元羡虽是女人,不能入朝为官,但她还可以再嫁,而且还有女儿,女儿也是要嫁人的,一旦住在履道坊这种偏僻里坊里,邻居最好也只是低阶官吏,其他更只是商贾黔首,和这些人交往,对元羡来说,只会拉低她的地位,再嫁也难以找到好的人家了,女儿又能和什么人家匹配呢。
宇文珀对此很是发愁,好在看样子燕王并未因此看轻元羡,现在元羡也只能靠燕王了,不然还能靠谁。
元家是几乎靠不上的,当年元轶尚公主,后公主强势,不许元轶纳妾再生儿子,就已经让公主府和元家关系紧张了,元羡也较少同元家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元羡为了回洛京居住,安排家奴先行回京购买宅院时,便没有安排宇文珀来办这件事,因为宇文珀太能自作主张,元羡对他在这件事上不放心。
元羡又远眺了一阵集贤坊里情形,便说:“去把梯子搭上,我们出坊去集贤坊看看。”
大晚上到花园里来还没什么,这种时候还要爬坊墙出坊去集贤坊,别说宇文珀要劝阻,就是元锦这种唯元羡之命而遵的人,也要劝阻了。
元羡无奈,只得作罢,但安排了宇文珀带人偷偷去集贤坊看看。
元羡看宇文珀带人爬过坊墙去办事了,这才从水榭阁楼上下来。
在花园里,那如鬼魂啸叫的声音依然那么大,其他仆婢皆面露恐慌,元锦也不得不对元羡道:“主人,要不,属下明日去请高僧到府中来作法,也好安抚人心。”
元羡没有立马给出回应,而是说道:“这声音,前些日子都没有,今晚才开始有,今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许是这不同带来了这个声音。”
有小婢女颤抖着声音道:“袁家家主白日里死了,不就只有这事吗?”
元羡皱眉道:“即使真是因他之死而起,但鬼魂返家也要第七日,哪有当天就回来的。再说,那个袁世忠,活着时,我们也不怕什么,他死了,难道还在意他了?”
元羡斩钉截铁这样一说,仆婢们虽然想相信,但更多还是害怕,因为这鬼哭魂啸之声并未消失。
元羡知道大家还是害怕,便回元锦:“不管是什么原因,明天都去请高僧来一趟吧。”
元锦问:“主人,请哪个寺院的高僧呢?”
元羡知道大家刚到洛京,这里又是皇族显贵汇聚之地,不像她之前在县里、郡里当土皇帝,什么人都可为她所用,在这里,想请高僧,也不一定请得到,元羡想了想,说:“罢了,你不必因此事烦忧。我明日给燕王府写信,请龙兴寺的高僧来吧。如果龙兴寺的高僧不能来,自然也能请他们推荐别的有大德行的僧人前来。”
龙兴寺的高僧,乃是洛京最知名的,自然最好。只是,如今近年底,龙兴寺都在为皇家祈福忙碌,怕是很难来,不过他们能推荐别的僧人。元羡这话一出,家中仆婢们自然是被安抚了。
花园里黑灯瞎火,又天寒地冻,元羡便吩咐除了接应宇文珀等人的护卫继续在花园里等着外,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等白日再来查看这啸叫之声的来历。
元羡自是不相信什么鬼魂喊冤的理由,她认为是哪里有风洞,这晚比前些时日风大,这晚才形成了啸叫,但夜里太冷,不便去检查,第二日白日再去看就是。
如果真是风洞形成的啸叫,夜里有,白日里也不会消失,到时鬼魂喊冤的传言自是不攻自破。
元羡回了主院房中继续睡觉,到得五更天时,有婢女在外轻呼:“下雪了!”
南郡很少下雪,大多从南方跟着她来洛京的仆婢,几乎未见几场雪。
元羡昨晚因那鬼魂啸叫声没有睡好,但早上依然按时醒了,准备起床。
在外间等着伺候的婢女听到房中的动静,便轻手轻脚进屋来,隔着幛子小声问道:“主人,您现在就起吗?”
元羡问:“外面下雪了吗?”
素馨回:“是。在飘小雪。”
勉勉这个时间点一向不会起的,但她这时候醒了,又听到下雪了,便要起床,声音还瓮声瓮气的,道:“下雪了吗?阿母,我要去看雪。”
元羡知道按着她让她再睡觉也不可能,便说:“好,那就起吧,不过得多穿点。”
“好。”勉勉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因两位主人都起了,素馨便去叫了另外几名今日当值的婢女进来,伺候两人梳洗穿衣。
元羡问道:“元锦呢?昨夜宇文珀什么时候回府的?”
总管元羡近身事务的飞虹道:“主人,元锦姊姊说宇文叔一直没有回来,担心宇文叔他们是出了什么事,她正准备等您醒了就找您汇报此事。趁着坊门开了,她带人去集贤坊查看情况。”
勉勉迅速洗漱穿衣毕,也没意识到房间中氛围突然不对劲,她就跑了出去,两名照顾她的婢女对着元羡行了一礼,赶紧跟了出去。
元羡正在梳头,此时则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声音也带上了严厉,道:“这样大的事,为何不之前就来告诉我。”
飞虹紧张道:“我马上去叫元锦姊姊来。”
元羡示意婢女为自己把头发快速梳好,又换上孝衣,这时元锦匆匆赶来了。
“宇文珀那边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回来?”元羡问。
元锦的裘衣在门口时已经脱下交给了婢女,但她的头上还留有细雪的白,她一边搓了搓冰冷的手,一边说道:“主人,宇文叔带了三个人一起从坊墙出坊,到如今还没有回来。我派了人去坊门处等着,一开门就出去找人。”
元羡皱眉道:“这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在隔壁坊里查什么事,也不必花这般久时间,宇文珀是有经验的人,不会这么久不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
“是。属下也这样担心。”元锦说着,又道,“属下刚刚又去花园看了,花园里的声音停了。”
元羡问:“外面风还大吗?”
元锦道:“大着呢,还下雪了,不过云不厚,想来不会下大。昨日傍晚见北边山上云厚,雪都下山上了。”
元羡裹上狐裘披风,外面果真风大,雪倒不特别大,但是看外面天黑程度,这雪怕是不会很快就停下来。
她先是去花园里看了,昨夜那种尖利悠长的啸叫声果真停了。
勉勉在花园里跑了一圈,跟着婢女们从腊梅上取了些雪,元羡见她脸蛋被冻得通红,就让婢女把她带回屋里去,勉勉想跟着她,她也不许。
把勉勉打发之后,元羡便爬上了搭在花园西墙边的竹梯,从坊墙上看伊水和对岸的集贤坊,因为有风有雪,伊水上雾气非常淡,可见一艘艘船只从流经集贤坊的伊水上经过,往北而去,然后又向东出城,而只有很少几艘船是从履道坊方向驶去集贤坊里。
元羡从坊墙上下来,对元锦道:“你找几个人换成男装,随我一起去集贤坊看看。如果宇文珀他们出事,我们怕是很难找到他们了。集贤坊里出入都是船只,不便找人。”
元羡担忧又后悔,昨夜又黑又冷,去集贤坊又很危险,她却让宇文珀带人去查看情况,要是宇文珀他们出什么事,这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