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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夜风吹拂, 带走颤抖指尖的信纸。

  姚映疏蓦然回神,猛地将信纸捞回来,再度低头一字一字查阅。

  【我远远地看见一人, 甲胄裹身……】

  【……那位将军便是姚家入伍多年的小儿子。】

  【……接娘子入京。】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啪嗒一下落在纸上, 洇开了墨渍。

  姚映疏泪眼朦胧,“我爹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谈之蕴稳住她颤抖的手, 安慰道:“这是好事,怎么还哭了?”

  姚映疏哭得更凶了,“可他既然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谭老爷说, 他是在京城遇见的她爹, 可这么久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

  要知道,在谭老爷死后,她可是在雨山县逗留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还不足以他从京城寻回去吗?

  谈之蕴只能安慰,“或许是他有事耽搁了, 又许是我们走后他曾经回去过,只是人去楼空,无从得知我们的下落。”

  姚映疏的脑子此刻极为清醒, 扯了扯嘴角,“谭老爷说,他现在可是将军,寻常人不知道我们的踪迹,他也没办法吗?”

  “他若是真心想找回我这个女儿, 怎么会不知道当初雨山县城门口闹的那一场?怎么会不能弄到你的姓名户籍,怎么会找不到平州来?”

  泪水哗啦啦掉落,姚映疏握着信纸哭,满腹委屈怨气,“他是不是想当陈世美,发达了就不要我了?又或是,他是不是早就在京城娶妻生子,根本不稀罕我一个女儿?”

  谈之蕴怎会知道岳父大人是怎么想的?

  他揉了揉额角,耐心劝道:“怎么会?岳父自幼如何待你,你最清楚不过了,他断不会不要你。”

  姚映疏哭声不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谈之蕴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恨不得立即将自个儿岳父寻来,当着姚映疏的面质问,他究竟为何不回雨山县?

  耳畔哭声委屈不已,谭承烨坐直身子,呆呆地握着手中信封。

  什么暗地里窥探的目光?

  什么叫做许是大限将至?

  爹……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

  谭承烨垂首,望着信封上的“吾儿亲启”四字。

  掌心一紧,他把信拆开,抖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吾儿承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爹我想必早就不在人世了。儿啊,你出生晚,爹我唯有你这一个儿子,舍不得打骂,总是惯宠着,导致你养了一身的臭德行,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上来,连老爹都敢对着干。】

  谭承烨握着信纸的手一紧,眼里冒出泪花。

  “你个臭小子,陈夫子可是我花重金请来的,你若是把他气走,我看往后可还有人敢接我谭府的差事!”

  书房里传来一句骂声,下一瞬,一道身影跑出来,尚且年幼的谭承烨稚嫩脸蛋上全是不屑,“不接就不接,我才不要读书呢!略!”

  谭老爷气急败坏,“嘿你个臭小子,你不读书将来想做什么?你还敢跑?回来,给我回来!”

  画面逐渐消散,谭承烨擦擦眼睛,接着往下看。

  【你爹我在的时候允许你娇纵任性,可我若是走了,你没个依靠,往后可不许如此了。

  我打听过了,姚小娘子是个好姑娘,虽寄人篱下,但落落大方,心地善良。你们年岁相差不了多少,若是不能把她当娘,那就当她是姐姐吧。儿啊,爹不在了,你要学着懂事些,别动不动就气你姚姐姐,也莫把爹的死怪罪在她身上。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能怪爹运气不好,也怪爹不够谨慎,你姚姐姐是局外人,是爹因一己私欲,才拉了她下水。

  你啊,得收收你的少爷脾气,我虽拜托姚小娘子照顾你,但你也不能心安理得,要学会体贴她。你姚姐姐渴了,你要记得递水,她饿了,你就去学学如何下厨,冷了你要给她添衣,热了……热了那得是夏日,小娘子都爱俏,你记得给她多置办些胭脂水粉,金钗玉环。

  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相互的,你待她多一分真心,她待你也就多一丝真情。往后,你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好好与她相处,好好长大,好好……活下去。

  你如此不喜读书,老爹我对你未来走仕途一事是不抱任何期望了,也罢,随你想做什么,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儿啊,我已将家业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都送给你姚姐姐,你可不能与她相争啊。她一个正值妙龄的小娘子,平白无故嫁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已是受了委屈,那些银钱合该给她做嫁妆,往后再嫁个如意郎君。剩下的那一半我给了你杨爷爷,待你及冠,他会把东西都交给你。

  话到这儿,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烨儿,你记住,千万别打探爹的事,也别去追查我的死因,你只要知道,你能平安长大,娶妻生子,爹在天上便能安心了。

  父留。

  对了,也不知你这笨小子能不能发现匣子里的秘密,算了算了,我还是和你杨爷爷说一声,免得白费我一番心思。

  儿啊,千万记得与你姚姐姐互相扶持,不准欺负人啊。你若是欺负她,老爹我日日入你梦中吓唬你,让你吃不好睡不好。

  说到做到。

  父留。】

  将最后一个字收入眼中,谭承烨已是泪流满面。

  当初那场婚事如此仓促,他还以为是老爹色心不死,着急迎新娘子入门再当新郎官。可没想到,他如此着急,是担心自己不知何时就要死了,急着给他找个靠山。

  可他还骂他,怨他,从不去了解他都经历了什么,天真又愚蠢。

  掌心下意识收紧,手里的信纸被揉皱,谭承烨立马放开,小心将信纸折起,放入信封里。

  谭明信中之言历历在目,谭承烨哭得浑身发抖,险些拿不住信封。

  耳畔再度响起姚映疏哽咽的声音,“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谭承烨悲上心头,放下信封,绕到另一边抱住谈之蕴,泣不成声,“爹,我对不起你。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姚二周,你抛弃妻女,你还当什么大将军!”

  “爹哇,我好想你!我以后肯定乖乖听话,你不要走啊爹!”

  两道声音夹击,谈之蕴双耳像被放了两个锣鼓,鼓声不断敲击他的耳膜。

  姚映疏抱着他一边胳膊,真情实意地骂,“姚二周,你骗我,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谭承烨抱住他另一只手,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摸,“爹,你别走,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我一定给你报仇!”

  一个在骂爹,一个在念爹,两道不同的声音听得谈之蕴额角直抽。

  他伸出双手,分别搭在姚映疏和谭承烨肩上,轻拍两下,安慰道:“没事,岳父不回,我们就上京去,当面找他问个明白。”

  又对谭承烨道:“别哭,我们一起寻找谭老爷过世的真相。”

  姚映疏抱紧谈之蕴的手,哭声委屈,“姚二周他太过分了!”

  谭承烨下巴搁在谈之蕴肩上,哭得不能自已,“我爹他死得太冤了!”

  谈之蕴无奈,哄完这个又去哄另一个。

  夜色深沉,圆月一半藏在云层中,悄悄睁眼望着人间。花灯璀璨如繁星,明媚灯光无声撒落在院中人身上。

  哭着哭着,两人都没了声儿,谈之蕴左右偏头,却发现他们都将脑袋搭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轻叹一声,轻晃谭承烨的身子,“承烨,承烨?”

  谭承烨咂嘴,泄出两声哽咽,眼睛始终不曾睁开。

  谈之蕴无奈,只好轻轻拨开谭承烨的头,让他趴在桌上,率先将姚映疏抱进屋放在床上。

  擦去姚映疏双颊上的泪痕,拉起被子一角搭在她身上,谈之蕴转身出去去抱谭承烨。

  比起安安静静的姚映疏,他明显不老实,抱进谈之蕴轻声呢喃。

  “爹,你怎么都不来梦里看看我?”

  “爹,你告诉我害你的人是谁,我去替你报仇。”

  “爹,往后我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贪玩了。”

  谈之蕴心里发出一声轻叹,突然得知父亲的死亡或许另有原因,谭承烨心里一定不好受。

  刚把人放下,谈之蕴正去给他拉被子,一只手骤然抓住他小臂。

  小少年面上泪痕斑驳,扁着嘴小声道:“我才不要把姚映疏当姐姐,她……哪有个姐姐样?”

  “爹……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的小爹小娘,你别担心……”

  话落,一滴晶莹从谭承烨眼角划过,没入鬓发。

  谈之蕴心中一软,无声抚摸谭承烨柔软发丝,替他盖好被衾,踱步而出。

  花灯将院子照得格外明亮,他站在院里吹风,回忆着方才信上所言。

  自京城归来后……

  谭老爷在京城是撞破了什么秘密,这才招惹了杀身之祸?

  以往他从不在意谭承烨的亲生父亲,可现下看来,雨山县这位商人身上,亦有不少秘密。

  夜风从脸上拂过时带来丝丝凉意,谈之蕴白日里睡过,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索性将桌上吃剩的瓜果剩菜收拾了,洗完碗筷,又将院内花灯一一吹灭取下,动作轻柔地放在檐下。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着天幕中只剩下一小半的月亮,心中暗自忖度。

  京城……看来得提前去了。

  ……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鸡叫声。

  谈之蕴昨夜就寝晚,睡得并不沉,听见这声拧住眉头,翻了个身将耳朵压在枕上,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天已大亮。

  也不知昨夜那两个醉鬼如何了。

  谈之蕴匆匆起身穿衣,准备去看母子俩的情况。

  门一开,他忽然被吓住。

  门槛外一左一右蹲着两道身影,垂着脑袋跟蘑菇似的,光看后脑勺就能看出情绪低落。

  听见开门声,两人一道转过身来,异口同声道:“我想去京城。”

  姚映疏:“我爹在京城,不管他是什么情况,我都必须去看一眼。”

  谭承烨:“我爹是从京城回来后出事的,害他的人肯定在京城,我要去查清楚。”

  顿了两息,姚映疏遽然转头,语调里充斥着不可思议,“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谭承烨也反应过来了,震惊道:“你爹还活着?他就在京城?”

  谈之蕴:“……”

  合着昨夜这两人光伤心自己的事儿去了,对方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姚映疏和谭承烨大眼瞪小眼,须臾后不约而同挪开视线,望向谈之蕴。

  谈之蕴无奈点头。

  一盏茶后,一家三口聚在堂屋里,重新将那两封信审视一遍。

  姚映疏指尖点着桌面,总结道:“谭老爷去年因为生意远赴京城,在京城碰见了一位将军,又不知撞破了什么秘密,抑或是得罪了什么人遭遇了杀身之祸。他早有所感,恰在无意间发现姚大周要将我卖了,意识到那位将军便是我爹,便用重金聘我入府。表面是娶妻,实则是看中了我爹现在的身份,想让我护着谭承烨?”

  谭承烨点头,“是这样没错。”

  姚映疏一手支颐,“原来如此,我说呢,以我大伯的本事,怎么会认识谭老爷这样的大人物?”

  但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那就说得通了。

  谈之蕴插话,“承烨,你可知你爹去京城做的是什么生意?”

  谭承烨垂着脑袋摇头,闷声道:“不知道,我爹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他去做什么,应该只有杨爷爷知道。”

  可惜,杨管家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他们一概不知。

  姚映疏又问:“你可知杨管家的故乡在哪儿?”

  杨管家跟随谭老爷多年,有些事谭承烨不知,他却一定知道,若能从他口中获得只言片语,想必定有裨益。

  谭承烨更丧了,“我不知道,杨爷爷没和我说过。”

  姚映疏恨铁不成钢,想敲他脑袋问问那他知道什么?

  但看着小少年沮丧难过的表情又心生不忍,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谭承烨拍脸打起精神,“我们什么时候去京城?”

  姚映疏虽然也着急,但仍是道:“最早也得等乡试放榜。”

  不然他们两人上京,留谈之蕴孤身在平州吗?

  谭承烨拉长音调哦一声,“那我们何时回河阳县?”

  谈之蕴:“把平州城的事交代清楚,咱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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