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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她再也不想相信裴铎的鬼话了……


第93章 她再也不想相信裴铎的鬼话了……

  东古镇的军营外, 响起杂乱不一的马蹄声。

  卫柘率先带着一队轻骑返回。

  还未走到营帐,凌尘便迎了出来。

  他的脸色因为紧张而更显苍白,急切问道:“卫大人, 怎么样?”

  “成了,”卫柘笑了笑,大声道, “粮草全烧了, 一点不留。”

  西番偷袭在他们的预计之中, 而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 是卫柘趁西番兵力空虚的时候,率兵绕道去往西番的营地西古镇,将对方的粮草全部烧掉。

  只要他们的红缨兵和大刀兵能将偷袭的铁骑尽数消灭, 就证明他们的兵略又用。他们可以乘胜追击, 率兵攻往西古镇,对方粮草不足,必然难以支撑,如此一来, 收复西古镇,将西番士兵赶出大周边境指日可待。

  凌尘因为激动而脸色变化, 以拳抵唇轻咳了几声, 抬眼向西边的天空望去。

  只要等待裴大人回来, 一切便可以揭晓。

  ~~~

  初冬的第一场雨化成了初雪, 像盐粒般大小, 不要钱一样得从天空撒了下来。

  姜念汐跟着运送粮草的队伍到了东古镇。

  境州城百姓捐献了不少粮食, 东方师傅还源源不断从燕州运送粮食过来, 不管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 他们都有了足够的口粮。

  从境州运到营地的粮食至关重要, 她不放心,亲自随队押送了过来。

  染霜在西古镇的铁篱外停下,姜念汐踩着马镫下来,摘下头顶的帷帽。

  天气寒冷,即便戴着狐皮手套,双手依然冻得毫无知觉。

  肩头落了一层雪粒,她顾不得掸落,便开始与营地的粮守官交接车队上的粮食。

  营地条件简陋,粮守官吩咐人给姜夫人端来热茶,又把粮车一一登记在册。

  以往姜念汐去过校场,但还未曾来过营地,她第一次到这里,却觉得东古镇的寂静有些不同寻常。

  她微微凝起眉头。

  这里的边境军呢?

  “夫人,”粮守官搓了搓手,放在手边哈了一口热气,“昨晚西番铁骑偷袭,裴大人率兵去追了,这里只有留守巡视的士兵,对了,卫大人和凌大人在军帐里商议公务,粮食登记完了,我这就派人送您过去……”

  ~~~~

  凌尘把昨晚的计划一五一十讲明白,姜念汐听完点了点头,问:“这么说,雷大人与冷大人的兵还没有回来报信?”

  凌尘道是。

  营帐里还没有生炭盆,冷风直往帐子里灌,寒意十足。

  姜念汐表面镇定,但微微蜷起的冰凉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安。

  雷四与冷枫未回,裴铎做为一军将领,自然会与士兵共进退,她担心他的安危。

  凌尘让人生了火堆,在上面吊了铜壶煮茶,温声道:“夫人先取取暖,歇息片刻,裴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姜念汐在火堆旁坐下,伸出手来烤火。

  她微蹙起眉头,问:“凌大人,这场仗如果胜利,是不是大周就能收复边境了?”

  凌尘思忖了一会儿,谨慎道:“虽然卫柘放火烧了番兵在西古镇的粮草,我们是有了完全收复边境的机会,但对方并非没有反击的机会……”

  他指了一下账内的沙盘,示意姜念汐过来看。

  “乌黎部野心勃勃,自从攻占了有落部,这里就成为了他们的粮仓,”凌尘拈起一只旗子,在大周边境西北的方向指了一下,沉声道,“即便我们将对方赶出大周,但他们整兵备粮,依然可能会卷土重来……”

  姜念汐沉默了一会儿。

  这也就意味着大周西北边境往后并不会再有长久的太平日子,除非将乌黎部彻底赶出有落部,恢复之前的状态。

  但照现在的情形来说,即便边境军在裴铎的指挥下勇不可当,但辎重毕竟有限,能支持收复边境已经算十分不易了。

  自从知道她娘是西番人,姜念汐对西番各部抱着非常复杂的感情。

  她娘既然从西番逃到大周,必然遇到了难处,她心中猜测她娘是撒卢部的人,后来又去了有落部生活过,之后才来了大周,于是,她便多问了几句凌尘关于有落部的情况。

  两人正在谈论间,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欢呼声。

  “大捷!”

  “大捷!”

  “大捷!”

  得胜归来的脚步声震得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凌尘蓦然停下话头,微微一笑,道:“姜夫人,我们赢了!”

  他说完,放下手中的小旗,快步走了出去。

  姜念汐一愣,随即内心一阵激动涌来。

  这么说,边境军赢了,裴铎一定回来了!

  她当即提前裙摆,掀开营帐,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大了,纷纷扬扬落下,寒冷的猛然吹来,裹挟着雪花扑在姜念汐的脸上。

  她本能的闭上眼睛,抬手阻挡落在眼睫上的雪花。

  裴铎翻身下马,随手解下身上的软甲,把头盔抛给卫柘,大步往帐子的方向走,边走边大声道:“粮草都烧了?好样的!偷袭的西番铁骑一个都没跑掉,可惜让蒙哈鲁勒那老小子逃了,早晚还有一仗,下次我不会再给他逃跑的机会,等会备酒备菜,好好犒劳一下将士,我也要喝个痛快!如今在营地,少夫人怎么也管不着我,我可以多喝几杯……”

  卫柘抱着他的头盔,看他说话不停,不敢打断,脸色几变,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裴铎跑了一早上的马,又指挥兵士打扫战场,浑身冒热气,他擦了擦鬓边的汗,瞥了一眼卫柘,道:“你那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快点说。”

  卫柘抬起手,遥遥指了指营帐的方向。

  姜念汐立在营帐外,微抿着唇,睁大眸子向他的方向看来。

  火红的狐色斗篷上落了几点雪花,在雪白的世界里,绚烂惹眼。

  裴铎轻嘶了一声,转首道:“我方才说的话,少夫人没听见吧?”

  卫柘咳了一声,干巴巴笑了一声,安慰他:“离这么远,风大雪大的,兴许听不见吧……”

  姜念汐看到他,唇角弯起,欢快地小跑了过来。

  斗篷随风飘动,像一只舞动的精灵仙子。

  裴铎的唇角咧到了耳边。

  他迈动长腿大步向前,在她跑过来的瞬间,右臂揽住她的腰身,将人抱在怀里狠狠旋了几圈。

  周围还有将士,姜念汐不好意思被人看到,赶紧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

  “你方才说要饮酒,但不能多饮,”姜念汐看不够似地盯着他的脸庞,柔声细语地叮嘱,“喝多了伤身。”

  裴铎轻啧一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耳朵这么灵敏?

  下意识把左手放在她的腰上,还未用力,裴铎突然轻嘶了一声。

  姜念汐脸色微变,立刻低头去看他的手。

  他迅速把手藏到身后,道:“走,带你去我的营帐休息……”

  姜念汐的鼻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盯着他,眼圈有点发红,轻声又不容置疑道:“裴铎,给我看看你的手。”

  算了,根本躲不过她的眼睛。

  裴铎伸出缠着绷带的左手,不怎么在意道:“媳妇儿,你来得太及时了,我正需要人照顾……”

  姜念汐望着绷带上渗出的血迹,眸底凝起了一片水雾。

  ~~~

  总兵的住所在东古镇的房舍中,里面陈设简陋,但已经生了好几个炭盆,室内暖融融的。

  姜念汐按照军医的说法,把药箱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草药放在炭盆上的吊炉上,添上三碗清水,需要熬制半个时辰,直到熬成半碗汤汁,服下即可。

  她一心一意盯着吊炉里的药汁,时不时搅拌几下,以免糊底。

  裴铎在一侧简陋的耳房中冲了个冷水澡,胡乱套了件中衣,便返回了房内。

  昨晚与偷袭的西番铁骑对战,自蒙哈鲁勒逃走后,他便返回了雷四、冷枫与西番兵的交战地,继续对付剩下的西番军。

  左手是在坑底抓住藤蔓的时候割伤的,回到战场上时,又握了几回长刀,所以伤口加深了不少。

  一旦放松下来,才觉得身体乏力,他径直往床头上一靠,把手搭在床沿上。

  左手受伤了,所以沐浴的时候没有碰水。

  裴铎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姜念汐,勾起唇角,闲闲道:“媳妇儿,不严重,过一段时间便能好。”

  姜念汐微抿着唇没有吭声。

  方才军医给他诊治的时候,她就在他身旁。

  当时,一层层绷带缓缓揭开,掌心的皮肤被藤蔓的尖刺划伤,血肉都是翻了出来,最深处隐约可见白骨。

  这还叫不严重?

  姜念汐拿起药箱中的瓷瓶,起身走了过来,在卧榻旁的木凳上坐下。

  “伤口两个时辰就得换一次药,”她轻轻拉过来他的手,“我现在给你换。”

  裴铎把右手枕在脑后,任她拆下掌心的绷带,闲闲扬起唇角,盯着她的侧颜,问:“押送粮食的差事,你怎么来了?天儿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姜念汐把绷带小心翼翼拆开,道:“境州城的百姓捐了不少粮食,娘和东方家也送了粮过来,还是东方师傅亲自押送的,不过师傅他只能送粮到境州城,还得赶回燕州去押送下一批。境州距离东古镇百余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再者……”

  她抬起头来,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温柔的疼惜,直白道:“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裴铎心头一动,喉结快速滑动几下。

  他转眸看了眼掌心,原来看上去瘆人的伤口,现在已经好了不少。

  姜念汐垂下头,动作极为小心谨慎地给他涂药膏。

  裴铎望着她眨动的葳蕤长睫,视线落在她如玉的雪腮上,眼珠转了转,突然吃痛轻嘶了一声。

  姜念汐手里的动作一顿,急忙道:“我弄疼你了吗?”

  裴铎点头,皱起浓眉:“疼……”

  姜念汐把最后一层绷带缠好,刚打了个有点丑的蝴蝶结,听到他这话,当即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下意识托起裴铎的大手,在他掌心上轻呼了几口气,道:“吹一吹就不疼了,等半个时辰,药就熬好了,那药有止疼安神的作用……”

  “媳妇儿,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裴铎用右手轻巧地一拉,把姜念汐拉到他身旁,拧着眉毛一脸痛苦状,“你想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

  姜念汐不敢轻易挪动身体,怕碰到他的伤口,只好别扭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出主意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

  裴铎:“……”

  “我三岁的时候就听过了,”他挑了挑眉头,哭笑不得,“你不能想点新鲜的法子吗?”

  姜念汐:“???”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眼神蓦然一亮:“我给你唱个小曲儿,哄你入睡,怎么样?”

  裴铎:“???”

  她大老远的跑来,还动不动就声称想他,到这里来就为了给他唱小曲儿?

  怎么成亲了这么久,她就是不开窍呢?

  裴铎的耐心告罄,大手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翻到自己的胸膛上,低笑了一声,声音慵懒又蛊惑:“媳妇儿,我都多久没耕耘了,你就不想么?这招止疼最有用了……”

  姜念汐:“!!!”

  她的脸腾地燃起一朵红云,抬起脑袋,欲言又止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那样!还问她这么羞耻的问题!

  他这个时候应该好好养伤才对!

  归根结底,姜念汐想了想,认定是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才引起了他过火的念头。

  她动了动腿,想从他身上爬下来,刚一挪动,便听到裴铎又重重嘶了一声。

  姜念汐:“???”

  她明明没碰到他的伤口,不知为什么他又疼了?

  是伤口本身引起的疼痛,因为没有用药,姜念汐想到这一点,忙趴回他胸口。

  “你现在受了伤,身体条件不适合……”她忍受着羞耻开口,一言难尽道,“我再想想用什么办法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裴铎的大掌在她单薄的背上来回摩挲,嗓音有几分干哑:“媳妇儿,就这样转移。”

  ~~~~

  姜念汐再也不想相信裴铎的鬼话了。

  说什么分散注意力,他明明根本就没觉得疼。

  那个时候,炉子上的药都熬糊了,房内一股浓浓的药渣子味,他还……

  翌日,日上三竿,她还没有醒来。

  裴铎倒是一扫疲惫,神清气爽地去了一趟营帐,安排完边境军的公务,又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姜念汐睁开眸子,身子一动,他便立刻又醒了过来。

  姜念汐看到他的外袍随意挂在架子上,便知道他已经出去过一趟。

  她眨了眨长睫,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不能轻易原谅他。

  刚想明白这事,裴铎突然又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姜念汐不会再轻易上当。

  她只转过眸子看了一眼,清晨醒来的双眸,随意望过去,秋波便悄然流转。

  裴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勾起唇角笑了笑:“媳妇儿……”

  姜念汐揉了揉酸软的腰肢,哼一声,别过脸去。

  裴铎又痛嘶了一声。

  姜念汐:“???”

  还想用这一招来获取她的同情?以为她很好骗吗?

  片刻后,裴铎的声音在她耳旁悠悠响起:“媳妇儿,你压到我左手了!”

  姜念汐:“!!!”

  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裴铎顺手把她拉到怀里,委屈道:“今天是真的疼……”

  姜念汐僵硬地趴在他怀里,默了一会儿,握起拳头,用力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裴铎把头埋到她的脖颈间,用力呼吸着她身上的馨香,道:“要是这样你能出气,就多打几下……”

  姜念汐抿起唇角,又握起了拳头。

  裴铎及时用大手包住她的拳头,哭笑不得:“媳妇儿,你真的忍心打?”

  “我为何不忍心?”姜念汐气呼呼道,“你不是说你左手疼痛难忍要转移注意力吗?你分明是装的……”

  后面的话有些羞耻,她轻咬了下唇瓣,没好意思说出来。

  “疼是真的,”裴铎勾起唇角看着她,一脸真诚道,“姜大小姐,想你也是真的,……”

  姜念汐:“……”

  “这么久没见了,我的精力难免充沛了点,”裴铎在她的柔唇上轻啄了几下,低笑道,“等以后回府,天天都……我就不会这样了.”

  姜念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太相信道:“你确定?”

  裴铎闷笑几下,肩膀抖了抖,道:“我尽量吧……”

  说着,他想起了要事:“外头雪化尽了,地上都泥,车马走动不便,你在这里呆着,过两日再回去。”

  姜念汐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裴铎眉头一凝。

  边境军战后伤亡统计的事项他已经吩咐勤务兵去整理。

  西番铁骑暂败,蒙哈鲁勒逃了回去,他们在西古镇的粮草也被烧毁,可以预见,短日内,他们不会再敢出兵与边境军交战。

  而边境军只需要暂且等待两日,待地上湿泥一旦晒干,便会出发去西古镇。

  事情早已大体安排妥当,他吩咐过,除非遇到难以决策的事,否则这两个时辰不要打搅他。

  难道还有什么意外不成?

  裴铎转身披衣下榻,隔着门沉声问:“什么事?”

  外头传来小兵的声音:“裴大人,凌参谋让您务必即刻去军务营帐,说有要事向您汇报。”

  ~~~~

  “有落部的人借着送粮的名义到了西古镇,他们避开乌黎部的士兵,从南侧的峡谷道经过,一路护送有落部的特使前来,”凌尘迎到军帐外,寒风灌的他咳嗽了几声,“特使带来了有落部首领的亲笔信。”

  裴铎脚步未停,眉头拧起,道:“信上怎么说?”

  “特使一定要见了您本人才肯把信拿出来,”凌尘在掀开厚重的军帐帘子之前,压低声音道,“我猜测,是想与大周边境军里应外合,赶走乌黎部的军队。”

  裴铎脚步一顿。

  有落部的人面对乌黎部几乎是不战而降,根本没有什么兵力可言,他们要与边境军里应外合,会怎么做?

  烧掉有落部的粮食么?

  裴铎意味不明地往营帐内看了一眼,道:“先问过再说。”

  乌黎部的特使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头儿,虽然具有西番标志性的粗壮体魄,但花白的胡子和头发可以看得出,他没什么力量。

  有落部的人体格虽然高大,但并不好战。

  “有落部历来与大周交好互市,在乌黎进攻有落之前,有落部曾向大周的朝廷发出过请求,”有落特使的大周话说得异常流利,他捻着胡须,神情哀伤,“但大周的皇帝却拒绝了。如果大周一早出兵帮助有落,我们携手对付乌黎部,将乌黎铁骑阻挡在有落南部的乌沙山,兴许大周也不会面临如今的境况。”

  他说得是实情,裴铎此前曾猜测过这件事,在特使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不过,特使的话并不完全正确,永淳帝病情严重,萧暮言代为监国,这是他与内阁的余首辅做出的决策。

  裴铎不动声色间理清了事情的关节。

  他没想到,萧暮言阴险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鼠目寸光,兴许他的智谋全都用在了如何夺权上。

  长指在木椅的扶手上敲了敲,裴铎沉声道:“特使,你带了信笺给我?”

  特使听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信封为了防潮,用得是牛皮纸,从里头抽出来的信纸是空白的,不过在末端处盖着乌落首领专用的印章。

  特使道:“总兵大人,我需要一盆清水。”

  是用特殊笔墨写的密信,防止被乌黎部的人看到后泄露消息。

  清水很快被端来,特使把纸浸在水中,不一会儿又拿了出来。

  原来空白的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

  裴铎接过来,迅速地扫过一遍。

  上头的内容与凌尘所猜差不多,但里应外合的方式却并不像裴铎想的那样。

  有落部的首领称他们会用全部兵力,在乌黎部不注意的时候,趁夜袭击蒙哈鲁勒的营队,同时释放信号,大周军可以同时进攻。

  如此潦草又不周全的里应外合方式,裴铎简直气笑了。

  怪不得有落部这么不堪一击。

  裴铎把信纸随手放到一旁,哼笑一下,眸光沉沉地质问:“有落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烧掉乌黎所有的粮草,你们为什么不用这样的办法?”

  特使动了动唇,拱手道:“总兵大人所言甚是,但是……”

  他叹了一声:“乌黎驻扎在有落的城市内,他们的粮草本是有落百姓的粮食,如果我们把粮食全部烧毁,那即便大周军赶跑了乌黎部,有落的百姓也活不过明年……”

  裴铎浓眉骤然下压:“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黎部自从占领了有落部之后,把所有百姓家中的粮食全部收走,之后再每隔几日分发给百姓一点吃食,这样我们既没有办法反抗他们,又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特使顿了顿,面上表情激愤无比,“乌黎是最可耻的西番人,他们先占据了撒卢部,又攻占了有落,现在又把野心放到了大周的土地上……”

  凌尘听完,与裴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特使的人奔波劳累,裴铎抚慰几句,命人先送他们去营帐下休息。

  待人一离开,凌尘便走到沙盘旁,示意裴铎大周到有落的距离有多少。

  “虽说是里应外合,但我们都看得出,有落部难以提供什么实际的用处,”他的手指在有落的都城处,低声道,“粮饷不足,支撑不了我们这样长途的奔袭消耗……”

  “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裴铎,“大人的总兵之位本就……如果要出兵协助有落,必得向朝廷提交军报,如此以来朝堂上一定有反对的声音,内外掣肘众多,不知多久才有定论,况且冬季已到,再过两月,天气寒冷滴水成冰,兵马难行,必须得休战,我们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

  裴铎默不作声地盯着沙盘,下意识摩挲着下巴。

  如果他们在拿下西古镇以后,一鼓作气继续前进,将乌黎部赶出有落部的地盘再好不过,这样,至少能换取大周边境数十年的安稳。

  可惜,他们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先攻下西古镇,其余的以后再议,”裴铎凝着眉头,一锤定音,“有落特使的话暂时不能应下,让他们在营地住上两日,再差人送回去。”

  想了想,他又道:“西古镇到东古镇之间的南侧峡谷道派兵驻守盯好,虽然这里地势起伏难以行兵,但特使一行能从这里绕道而来,说明还是有办法过来,终究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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