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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马儿撕心裂肺地嘶鸣一声,响彻长空。

  染了血腥味的白羽箭从薛兰漪身侧划过,钉在石壁上,箭羽直颤。

  薛兰漪忘了躲,双目僵直望着轰然倒地的烈风。

  那是一匹陪着魏宣征战沙场五年,敌军闻风丧胆的战马,而今脖颈被穿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血潺潺汇聚成泊,染红银白的毛发。

  暮云在旁打着鼻响,不停用鼻子拱它,自喉咙发出的呜咽声与人一样凄婉。

  “魏国公你也欺人太甚了!”

  “连马都不放过,好恶毒的心肠!”月娘在旁扯着嗓子骂。

  密林深处,黑影越拉越近。

  浓雾褪去,身着玄色氅衣的魏璋缓缓而来,一手扶马鞍,一手握强弓。

  他脖颈微微后仰,细长上扬的眼睥睨座下,似笑非笑,天生带着蔑然。

  他并不理会月娘,自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的目光就只在一人身上。

  “过来。”

  魏璋掌心朝上,勾了勾手。

  薛兰漪透过他玄色衣袖袖口,看到了他手腕上蜿蜒的血迹。

  俨然,薛兰漪刺伤他后,他还没有处理伤口。

  他也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男人身上寒凉之气扑面而来,薛兰漪脊背发凉,退了半步。

  月娘双臂撑开,挡在了她面前,“漪漪姐咱们不过去!”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咱们一块死在这里,生同衾死同穴倒也畅快。”

  “魏国公再权势滔天,能管到阴曹地府去不成?”

  月娘嘴巴快,一句接一句,一个人便热闹非凡。

  她隔在两人之间手脚并用地骂着。

  魏璋和薛兰漪都没看她。

  两人隔空对视。

  薛兰漪看到了魏璋那双深邃眼里的震怒与愤懑。

  那只伸向她的手一直未收回,血水布满他的手腕,一滴一滴落在玄色衣袖上。

  那是自心口流出的最滚烫的血液。

  而她的眼里除了防备和害怕,没有别的情绪。

  空气凝固了一般,两人僵持对视着。

  男人的眼尾渐渐攀上一抹猩红。

  许是,雾气晕染,眼角染了些许湿意。

  薛兰漪毕竟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捅了他一刀。

  他在怨她吗?

  薛兰漪眸光一晃,避开了他的眼神。

  倒也不是愧疚,是后怕。

  她心里清楚当时魏璋是为了保护她,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却又让他伤得更深。

  如果被他抓住,他又会怎么折磨她?

  淋雨、刺青、还是无休无止地做下去。

  薛兰漪面色苍白,瞳色又来开始涣散、飘忽。

  一抹红色高大的身姿挡在了两人视线之间。

  魏宣握了握薛兰漪冰冷的手。

  薛兰漪骤然抬眸,魏宣对着他笑了笑。

  他的眼神如此坚定,手掌如此温厚的手掌,那些恐怖画面才从薛兰漪脑海中清除出去。

  她呼吸渐渐平和,张开手掌,与他交握。

  她摸到了魏宣掌心粘稠的血迹。

  那是烈风的血。

  烈风和魏宣相伴多年,与老友无异。

  其实魏宣现在也很难过吧,却还要来安抚她。

  她的手指没入他指缝,与他紧紧十指相扣,也安抚他。

  五步之遥,魏璋清晰地看到了整个过程,胸口一阵翻涌。

  自心头流出的血更汹涌地顺着手臂流。

  他伸出去的手却始终是空落落的。

  没有手搭上来,血被吹凉了。

  “过来,立刻。”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平稳的音调更显出不可撼动的威压。

  周身风声簌簌,树叶沙沙。

  上百暗卫从密林中现身,握着连弩齐齐对准或病或伤的六个人。

  薛兰漪他们被包围了,只要魏璋一句话,六个人立刻伏尸当场。

  “我们不怕,我们……”

  月娘再要说话,被穆清泓一把拽进了怀里。

  深幽密林陷入无声僵持。

  前路没了,战马没了,他们的出路已无。

  偏偏魏宣不是折脊之人,他暗自扯了扯薛兰漪的手,示意她后退。

  他是想与魏璋殊死一搏,好给其余人拼出一条血路。

  薛兰漪不要,她紧握着他不放,想要与他生死与共。

  那快要溢出来担忧之色,与方才她看魏璋冰冷截然不同。

  魏璋看在眼里,眼尾那抹猩红更重。

  “兄长,还想带着我的女人去哪?”

  他一字一句。

  他是不可能再让她离开他手掌半步的。

  旋即,四周响起撼天动地的爆炸声。

  身后的甬道炸开了t。

  魏宣部署在桃花谷里的暗器相继炸开。

  一连串的爆炸声后,尘烟四起,沙粒漫天。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烟掩盖。

  四季如春的桃花谷终究陷入了狂风骇浪中。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携着一张燃烧一半的红纸碎片,从薛兰漪颧骨处划过,割破了她的肌肤。

  白皙肌肤上裂开一道殷红的口子。

  很疼。

  那碎片是昨日她和魏宣一同贴在四合院里的小红纸人。

  魏璋弹指一挥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可以想象她和魏宣的家也已经一片废墟了。

  即便魏宣可以以一敌百又能怎么样?

  他们已经没有家了,能去哪儿呢?

  薛兰漪瞳孔微缩,望着至高处的魏璋。

  良久,她退了半步。

  魏璋眸色一沉。

  她反将魏宣的手拉得更紧。

  事已至此,也许月娘说得不错。

  大不了就同生共死,来世再做夫妻吧。

  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魏璋身边,任他羞辱的。

  她闭上眼,与魏宣相依,做出一副要与魏宣赴死的样子。

  她倒真敢想!

  她已承诺过与魏璋生死不弃,一生一世。

  她是他的人,早就是了。

  今生是,来世也是。

  活着是,死了也是。

  她还想跟谁生同裘死同穴?

  魏璋胸中生出一股冲动,恨不能掰断了那交握的手,将她摁进胸口,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潮涌冲击着他的手臂,他手背青筋隐现,周身威压如山倾覆……

  脑袋里,蓦地浮现出斑驳胭脂下,她流着泪的脸。

  他顿住了,指尖微蜷,缓缓掐进手心。

  “京中……京中有最好的大夫,可以医治谢青云。”魏璋气息起伏。

  薛兰漪微闭的眼睫轻颤。

  她身旁五人,本做防御状,此时也皆僵在原地。

  魏璋身后的护卫刀已出鞘,同样各自讶异地悄悄看了眼彼此。

  整整六年,爷行事抓人,下手极快,根本不会多一句废话。

  威逼为多,利诱,倒还是第一次。

  魏璋深吸了口气,话音尽量保持平和,“回来,陆麟的哑症我也并非不能治。”

  薛兰漪蓦地睁开了眼眸。

  传闻大庸有位隐世高僧意外断舌,后创立了用声带喉腔发声的法子,再不受哑症困扰。

  那高僧踪迹难觅,陆家遍寻不得,魏璋何时把人找到了?

  薛兰漪探究地望着魏璋的眼。

  那双深邃沉郁的眼向是让人望而生畏,但确实也说一不二。

  他说他有办法,他定然就是真的有办法。

  这一点毋庸置疑。

  薛兰漪心起涟漪,握着魏宣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如果,谢青云的肺痨能治好。

  如果,陆麟可以重新当谏官。

  如果,阿宣可以不必死……

  她遥遥与魏璋对视,眼中波澜起伏。

  魏璋朝她屈指,墨玉扳指闪着金光。

  好像,那真的是一束可以抓住的光。

  她像受了蛊惑,直起身来,僵硬地迈出了一步。

  轰!

  脚尖刚一探出裙摆,身后骤然响起撞击声。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薛兰漪后背上。

  “啊!陆大人!陆大人!”月娘扬声尖叫。

  薛兰漪蓦地回过头,陆麟撞在了石门上,如烂布偶一样滑倒下去。

  撞开花的脑袋血水飞溅,在棱角不平的石门上留下一串殷红。

  陆麟撞墙自尽了?

  “陆麟!”薛兰漪立刻清醒过来,转身奔向血泊里的人。

  几乎扑倒在陆麟身上。

  可他一动不动,只有额头上的血还不停流着。

  薛兰漪用绢帕擦拭。

  擦不干净,越擦越多,绢帕湿透了。

  月娘也推开呆呆站着穆清泓,上前撸起袖子,“我会掐人中,我会掐人中!”

  月娘虽与他们短短数面,可是她很喜欢他们。

  不想他们每一个人出事,所以掐人中的手抖得厉害。

  然则,掐得多深,也探不到一点的气息了。

  陆麟的手耷拉在地上。

  缝着补丁的衣袖里滚出几颗桂圆。

  这是自家树上的桂圆,他特意带来恭贺魏宣和薛兰漪的。

  他们约定过,要将他种的桂圆铺满宣哥和漪漪的喜榻。

  他还没给他们铺喜榻呢……

  薛兰漪望着在血水里打转的桂圆,讷讷摇头,“为什么?为什么?”

  薛兰漪的声音带着泣,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句嘶吼,“为什么要送死?”

  五步之外,魏璋指尖一颤。

  撞墙飞溅起的一滴血珠,也刚好溅在他勾起的指尖上。

  温热的,很真实。

  魏璋凝眉,望着那滴在手心晃晃悠悠的血珠。

  血珠上,赫然浮现少年陆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

  他搭着他的肩膀,“阿璋,人的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不说话,别人以为你是哑巴。”

  “你是哑巴,别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像我方才一样以理服人,骂到他找不着北,知道吗?”

  少年陆麟顶着一颗被打碎漏风的牙,说话的时候血和唾沫如雨下,“你是不是不会骂人?我教你啊,我会三十九种不同的骂法!”

  “阿璋,你学啊,你怎么又不说话?”

  ……

  那是长德十年十二月初五,隆冬,更钟响了六下。

  两个少年勾着肩,一瘸一拐地走。

  长长的甬道里,只有陆麟聒噪的声音。

  他给他披的披风是紫色的,不好看,很重。

  而且他根本没有三十九种骂人的方法。

  只有八种,说起来拗口,要念一百二十遍才能学会……

  魏璋屈指轻轻摁住了那一滴快要凉透的血。

  沉静的目光透过人群,望向地面躺着不动的人。

  其实他也看不到什么。

  陆麟被薛兰漪、魏宣、月娘围得严严实实。

  靠在墙边的谢青云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漪漪、宣哥,不必太过悲伤,其实陆麟他、他本就没打算,也没办法继续活着了。”

  陆麟是立志要做谏官的人。

  被拔了舌头后,他本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只因家中尚有老弱妇孺,才勉强苦撑着。

  可是这些年,沈惊澜没少找陆家的麻烦,他的身体状况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不仅不能给家人带来安稳,反而会一次次带来厄运。

  所以,离开京都,安置家人后,他就没打算再勉强过活。

  此番,他与谢青云来参加薛兰漪和魏宣的婚礼,其实已了却最后的心愿。

  他们来之前就约定过,绝不再次成为薛兰漪的负累。

  他们不会再做魏璋或是沈惊澜的筹码,让薛兰漪再次陷入困境。

  几个大男人,总让小姑娘次次以身相护,过意不去啊!

  小姑娘不为谁而活,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谢青云低笑一声,自袖口摸出了一把匕首。

  银光忽闪,照出谢青云眼中的绝别。

  此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没有人看到那把匕首正往谢青云脖颈上去。

  唯有魏璋,独站一方,天生警觉。

  霎时间,捕捉到谢青云的意图。

  他眸色一沉,挽弓对准了匕首。

  箭离弦而去,欲刺碎匕首。

  谢青云本没多少力气用匕首割破自己的脖颈。

  见箭气扑面而来,他身子倾斜,胸口正迎上了白羽箭。

  魏璋瞳孔一缩。

  来不及了,箭瞬间贯透谢青云的心口。

  一道血柱飞溅,谢青云倒在了魏璋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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