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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惹冷郁权臣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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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啊!”
薛兰漪猛地推开了身后的黑影,不管不顾抓起手边的石头、衣袍,砸向黑影。
黑影却缚着她,挥之不去。
“不要……不要!”她口中絮絮念着。
空荡昏暗的山洞里,呯呯嘭嘭,碎石落了满地。
“漪漪!漪漪!”
在外候着的魏宣忙站起身来。
此时洞口被他挂了披风,挡住山风。
他在山洞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帘幕上,被拉长、放大。
好似那个玄衣蟒袍的男人,步伐悄无声息地靠近。
“走开!走开!”
薛兰漪见那身影不散,抓起地上的碎石头砸向衣袍。
她恨这样的阴魂不散。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滚!滚呐!”薛兰漪情绪激动。
魏宣再不敢近前了,连连往后退,“漪漪,我走,我走。”
他听到了她的哽咽,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声音略微沙哑改口道:“你别怕,我滚,滚……”
他给柳婆婆使了个眼色,匆匆往树林去了。
柳婆婆正给姑娘端鱼汤,走到洞口,与被石头砸了脸的大公子打了个照面。
怎的她刚离开一会儿,俩小年轻又闹起来了?
柳婆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山洞。
姑娘也不好,瘫坐在石榻上,裙摆铺散,发髻松松落落,神色也呆呆的。
“姑娘又做噩梦了?别怕,婆婆在,婆婆在呢。”柳婆婆上前抱住了姑娘冰冷的身子。
薛兰漪感受到了熟悉的热度,木讷的眼神中才生出些许波澜,但思绪俨然还在噩梦中,连连摇头,自言自语着,“我不要做了,不要了,好疼,好疼啊……”
姑娘从前是不会这样叫疼的。
即便初次行房时,伤了身,也从未如此呼痛过。
也许是临行前那天早上国公爷要的太狠了,又也许是穿着嫁衣云雨的画面太过刻骨铭心。
姑娘只要稍微眯一会,就会忆起。
柳婆婆心疼姑娘,轻抚着她的脊背,如唱童谣那般声音慈爱,“姑娘,咱们已经离开盛京了,这里没有国公爷,从今以后只有大公子呀。”
从今以后只有阿宣……
这句话把薛兰漪从混沌中拉了回来,鼻头还酸酸的,但盈入鼻息的不再是凌冽的冷松香,是暖身的鱼汤。
山洞的夜虽然寒凉,但月光如水,静谧温柔。
山洞外,也没有那不可撼动的玄色身姿。
透过洞口的帘幕缝隙,只看到执剑站在老松下遥遥望她的红衣郎君。
他许是察觉薛兰漪看到他了,怕惊着她,又悄然往树后退了退,让老松树干挡住了他的身影。
可薛兰漪还是看到了他颧骨处的伤渗着血,是她方才用石头砸的。
她方才还骂他让他滚。
薛兰漪心里是疼惜的,懊恼地咬了咬唇:“我……是不是待他太差了?”
“姑娘莫要这样想。”柳婆婆轻拍着她的背,“方才大公子叫婆子出去杀鱼时,还交代呢,让姑娘想怎么发泄就发泄,叫婆子我呀莫要阻拦。”
“大公子啊,是姑娘打都打不跑的。”柳婆婆玩笑安慰。
薛兰漪听得这话,眸却泛起涟漪。
可能她私心里就是笃定他不会跑,才会肆无忌惮“欺负”他。
她问自己:这样对吗?
伤她的是魏璋,给她留下噩梦的也是魏璋。
她却把所有的伤害都转嫁给了阿宣。
如果以后还要在一起,难道要一直这样别扭下去,让彼此生隔阂吗?
薛兰漪摸了摸至今还在涨痛的小腹。
虽然她跟魏璋在一起的那些难以启齿的经历,让她很难面对阿宣。
但终究还是要面t对的。
她得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她也得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薛兰漪置在小腹处的手蜷起,又松开,蜷起,又松开。
轮番几次,她下定了决心,“劳烦婆婆请大公子进来一趟。”
“乖囡囡,有什么话说清楚,这就对咯。”柳婆婆一时像哄自个儿孩子似地,摸了摸薛兰漪的脑袋,兴冲冲去了。
魏宣走回山洞时,脚步却很慢。
一步一迟疑。
至门口,他抬手打算敲石壁,可又没敲,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没有像少时一样猴一般往她身边钻。
武人挺拔的身姿映在帘幕上,打起仗来时果决勇猛,在这一方山洞口倒迟疑不定了。
“我骂了阿宣,阿宣不愿意见我了是吗?”
洞里的姑娘瓮声瓮气。
“不是。”
他方挑起了帘幕,掀帘第一眼,看到了姑娘苍白如纸的脸,和睫毛上悬而不坠的泪珠。
薛兰漪与他对视,那滴眼泪顺势流了下来。
这五年,她其实已经不那么爱流泪了。
可在他面前,就是爱哭,爱闹,明知自己无理取闹了就是忍不住。
她对自己生气,愤愤然拍了下石榻。
那石榻其实是魏宣用三块平整的石头拼凑而成的,再平整也有棱角。
魏宣眼睁睁看到她的手拍在了尖角上,赶紧上前,半蹲在石榻前拉着她的手检查一番。
手心里,果真渗了血珠。
从前极怕疼的姑娘,竟根本没发现手上的伤。
魏宣叹了口气,一边给她擦着血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心里,“方才没立刻进来,是因为……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哄漪漪开心了。”
男人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彷徨,和一丝一直掩藏着的无措。
他当然知道这五年她压抑了太多情绪,会不安,会害怕,才会用发脾气的方式把情绪宣泄出来。
他也不得承认,眼下他的确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敢像从前那样毫无忌惮地靠她太近,怕打破了安全距离,会叫她更不安。
可他也不敢离她太远,怕她想要他的时候,见不着他。
魏宣当真不知道他该以怎样的距离陪伴她,才能叫她开心些。
“不过不急,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总能找到叫漪漪开心的办法。”魏宣小心翼翼擦着她的手,“漪漪也不必急,什么都不必想,吃好,睡好,想发脾气就发,总归……”
“你知道的。”他抬头望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生了华发的男人看上去比从前沉稳了很多,可眼神里的炙热、诚挚,经历了风霜历久弥新。
记忆中的少年和眼前的男人渐渐形貌重合,好像都在说同一句话,“魏宣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漪漪的人!”
他没有变。
所以,她无须惶恐。
薛兰漪心内纠结的那件事,才终于有了勇气面对。
“阿宣。”她郑重地叫了他一声。
魏宣歪着头洗耳恭听,眼神里是宠溺的笑。
薛兰漪却在他的视线中,扯开了襟前的系带。
厚重繁复的嫁衣松开,赫然展露出白皙如凝脂般的胴体。
因着她昏迷时,柳婆婆怕束缚着她,外裳里面只穿了一件红色小衣。
她的玉颈纤腰,就这么赤果果地展现在魏宣眼前。
魏宣笑意凝固,本能地撇开了视线。
可薛兰漪想让他看。
让他看清楚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昭阳郡主了。
她不想带着秘密,带着负担,与他在一起。
她需要知道这样的漪漪,他还喜不喜欢,她才能确定要不要义无反顾跟他走。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魏宣的脑袋缓缓转回。
他蹲着的视线恰与姑娘的腰肢平齐。
比袅袅楚腰更先入目的,是腰肢上深重的五指印,还有和密密麻麻青紫吻痕。
那样不堪一折的细腰上,无一处完好的肌肤。
魏宣可以想象到红罗帐中的画面。
不可避免地,心头一阵刺痛。
同时另一股更深重的情绪席卷了他。
魏宣眼中漫出血丝,缓缓仰望眼前的姑娘。
薛兰漪心悸不止,不知道魏宣现在作何想法。
可事已至此,薛兰漪也不想再瞒他任何事了。
她暗自吐纳,稍稍侧过身。
身子太瘦了,稍微一动,外裳便从右肩头滑落。
肩胛骨上“魏云谏”三个字赫然展露在眼前。
那是比指印、吻痕更挥之不去的印迹。
墨迹颜色很深,刺青时,银针定然直抵骨头。
这已经全然超出了魏宣的认知。
他心知魏璋心里是喜欢漪漪的。
这种喜欢不知从何时起,但他以为凭着这点喜欢,魏璋能待她好些。
可他却把伤害当爱意。
怪道薛兰漪梦魇不止,心神不定。
魏宣僵在原地,瞳中血色越来越浓,半晌不语。
周遭的空气凝固了一般。
薛兰漪的心跳得更快。
她心里没底,没那么确定魏宣介不介意这些。
毕竟,时隔五年,物是人非。
毕竟,易地而处,他身上若留下了旁个女子的痕迹。
薛兰漪也会介意,她介意到疯。
她一定会离他而去。
那魏宣呢,他会不会因为无法忍受这些痕迹,也离开她?
薛兰漪方才才平复的情绪又涌动起来,纷乱的,摸不清头绪。
“其实……其实你也不必现在就承诺我什么,可以再想想的,再想想吧,我也想想。”
薛兰漪吸了吸鼻子,舌头打结道:“我、我有些饿了,不然还是先喝鱼汤吧。”
“不对,还是吃烧鸡,你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出去,出去给我拿只鸡腿?”
“我好饿啊。”薛兰漪僵硬地扯着唇,嘴里絮絮不停。
“漪漪,我……”
“你快去呀!”薛兰漪赶在他说话之前,推了推他的肩膀。
她下意识地又要推开魏宣。
这一次,魏宣没离开,隔衣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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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今天开始,后面都改到晚上10点发文哦,祝宝宝们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