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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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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许银翘说到这里, 大门忽然被打开。

  人未至,声先到。

  “够了。”裴彧走了进来。他看到了如落花般委地的何芳莳,也看到了如利刃般的许银翘。

  许银翘站在那里, 身形细瘦,像一柄插在石中的剑。

  “许银翘, 你已经说得够多了。”裴彧的气喘不匀。

  许银翘向他后头看, 身后没有何母与何弟, 想必是他先安抚好二人情绪,再匆匆赶来。

  何芳莳如同幼鸟找到了巢穴,从地上跳起来, 躲到了裴彧身后。

  许银翘的心,好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你听到了多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裴彧踏步向前, 圈住了她的手腕:“该听的不该听的, 我都听到了。”

  许银翘见他这么回答, 深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裴彧的身子插在何芳莳和许银翘中间, 好像成了一堵厚实的屏风,将两人分隔开来。

  许银翘看着被裴彧护在身后的何芳莳, 忽然觉得, 自己此前的种种行为, 都成了笑话。

  他最终还是偏向她的,不是么?

  内心犹如一百只蚂蚁在啃啮, 许银翘感觉, 若是自己的情绪能够具象化, 那么一定比世界上最狠辣的毒还要浓,还要稠。

  一滴滴,灌满她整个身体。

  许银翘成了一个晃荡着嫉妒与恨的容器。

  然后,她被裴彧抓住了腕子, 匆匆离开了现场。

  原来裴彧将她与何芳莳隔离开来的方式,就是带着她先退场。许银翘内心漫思。

  行走间,许银翘在绿树掩映间路过了前院,不无奇怪地看到,宾客纷纷散场,婢女们已经收拾起了宴席。

  “真不好意思,搅黄了你的亲事。”许银翘声音很轻,如银针落地。

  她此时也分不出再多力气来讲话了。

  裴彧的步子更快了,走起路来,犹如雪山间的风。许银翘感觉他周身往外泛着寒气,她被裴彧所感染,刚刚满溢的一腔热血也渐渐熄了下来。

  许银翘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裴彧面前暴露了多少秘密。

  他会怎么对待她?是将她关起来,还是直接杀了她?

  许银翘从和裴彧相处的短短几个月中学到的最大道理,就是不要轻易揣测面前这个男人。但是,她怎么能停止担忧自己的未来呢?

  许银翘觉得自己正在以一种冲刺的速度,坠向深渊。

  他们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座堂屋前。

  “搅黄亲事,你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裴彧终于说了一句话。

  许银翘不明所以,跟着裴彧踏入屋中。屋内装潢富丽,金雕玉缕,恍然如同仙境。

  “边关急奏,小股柔然人侵入大周境内,直入腹地,距离雍州主城,不过几十里远。”裴彧难得给了一句解释,“来赴宴的,都是军中人士,家眷俱在雍州。得知消息,他们急着回去。”

  许银翘得知了宾客离去的原因,心中好似有一块大石头放下。但紧接着,她心底里,又泛出一股深重的无力感。

  许银翘好像深海里的一尾鱼,无论如何扑腾,也不能再大海上掀起风浪。

  她所有的呐喊和委屈,都淹没在一封封的急奏下,淹没在裴彧强有力的控场下。

  淹没在深海里头。

  “许银翘。”裴彧抬起她的脸,“你的胆子越发大了。”

  许银翘只觉得一颗心被不断地击打,磋磨,然后沉沦下去。她颤声道:“裴彧,原来我不能针对何芳莳作出任何行为,只要有,便是越界,是么?”

  裴彧的拇指碾过她颤抖的唇瓣,俯身在她耳边,如私语般道:“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许银翘,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太聪明,只会为自己找来祸端。”

  “譬如现在……”裴彧后退两步,展露出身后的大殿,“将你关起来。”

  许银翘只感觉浑身乏力,牙齿打颤。

  裴彧居然为了保守何芳莳的秘密,将她囚于笼中。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她的话都有些糊涂了,“裴彧,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方式吗?如果你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不一早就娶了她,非要等另一个女子嫁给你之后,再将何芳莳收入房中?”

  说道最后,许银翘哽咽了。

  在听见纳雁礼消息的时候,许银翘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许多事后,心肠已经够硬了。

  但此时,当她一句句质问裴彧的时候,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簌簌落下。

  裴彧沉默了一会,道:“不会太久的。”似乎是看许银翘哭得实在可怜,他又加了句:“你相信我。”

  许银翘在泪眼迷蒙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裴彧却已经转身,叫来守卫的士兵:“将皇妃看住了。”

  话音落地,他匆匆走出房间。

  门扉缓缓阖上,许银翘一双眸子如怨似泣,紧紧盯着门口。

  然后,大门闭合,不露出一丁点光亮。

  许银翘被他关了起来。

  *

  雍州城郊,新建了一道军帐。

  裴彧匆匆走入,带起了一阵风。

  底下早已坐满了人,见到裴彧进来,每个人都看向他。

  “少将军。”有人行了个礼。

  “耿大哥。”裴彧简单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主位上。

  “王中将已经带队,去堵截那股流窜的柔然人。根据信鸽传来的消息,那股人人数虽少,但行踪成谜,王中将还在搜寻途中。”那姓耿的军官汇报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照属下看,柔然与大周已经缔结合约,柔然主部暂时不会侵犯。此时作乱的,不过是一些不服管教的小部。殿下今日亲临指挥,属下不懂,您为何如此重视?”

  耿将军问出了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宴席上下来的。大家被召唤至此,彼此面面相觑。

  裴彧拍手:“耿将军提了个好问题。”

  虽是赞许,但裴彧脸上不见笑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简模样的东西:“我召众位前来,退敌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这个。”

  耿将军离得近,得了允准后,凑上前去,拿起邸报阅读。越看,耿将军的脸色就越复杂。

  旁人好奇,都想簇拥上去看。可是碍着裴彧稳坐中堂,众人只能拼了命地将脖子凑向耿将军,企图用余光瞟到一点只言片语。

  裴彧没有卖关子,待耿将军看完,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邸报上云,一月之前,漕河帮派争斗,一队满载粮草进京的大船,悉数沉没。”

  听闻此言,众人齐齐震悚。

  “这个消息,没有传到京城,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拦下。漕船上载着的,正是供养十万大军的粮草。”

  底下人登时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今年大周与柔然歃血为盟。粮草沉河,从别处再运便是。此时如何需要殿下亲自主持呢?”

  裴彧的脸色不霁:“问题就出在,这封邸报,上了京城,却没来雍州。而额外的粮草,也没有来。”

  十年前雍州大灾,众人都经历过。此时听闻又要经历一次缺粮的情况,众人不由得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不过,自从何刺史殉国后,军队历经改良,发展了屯田的军户。若是真有粮草断绝的情况,军户之田,或能用以苟延残喘。”裴彧冷静地分析道。

  裴彧的话,好似给底下的军士们一颗定心丸,众人松了一口气,感觉重新又有了主心骨。

  裴彧转身,拔出腰间的匕首,虚虚在帐中高悬的地图上笔画出了一条线路。

  “那股柔然小队,第一次被发现的地方,是这里。第二次,这是这里的镇外。”

  匕首在牛皮纸上画出一道隐形的线,线的方向,直指军田腹地。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裴彧为何如此重视此次行动。

  “殿下明察秋毫,高瞻远瞩。属下,佩服。”耿将军恍然大悟,跪下抱拳,代众人说出了内心的感受。

  面对夸奖,裴彧的面上没有丝毫松动。座下的众军士欢快地讨论起来,在他们看来,一股小小的柔然士兵,就算狼子野心,有深入大周的念头,但是,毕竟并非主场作战,柔然人还是并不占优势。

  说不定,王中将一个人,就可以把柔然人都消灭殆尽。

  裴彧看着大家骤然轻松的表情,内心却不是很美好。

  几日几夜没合眼,他的大脑犹如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用手抚上额角,内里隐隐作痛。

  但柔然人的侵犯还在继续。

  裴彧敲了敲桌子,大家安静下来。

  “如若我的推断正确,柔然人在进入军田时,一定会经过此地的峡谷。”裴彧提起毛笔,蘸饱了墨,在地图上一处位置画了一个叉。

  此处形如壶瓮,两口窄而长,中间宽而饱满。

  “此处,便是伏击柔然人的最佳地点。不过,为了顺利将他们消灭殆尽,我需要一队士兵充当诱饵。为首之人,我会将其晋为有品级的军官。”

  裴彧说到这里,环顾四周,似是一只老虎在寻找可能的猎物:“谁敢上前?”

  有的人低下了头,裴彧只能看到他们一颤一颤的发髻,有的人双目茫然地放空,呆滞不语。

  裴彧知道,贪生怕死乃人之本能。在一片深潭一般的沉默中,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属下愿意。”

  裴彧循声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

  “韩因,你很好。”

  *

  许银翘被编入了一个罗织的黄金牢笼。

  这一次,没有白芷的替身,也没有绿药的掩护。有的,只是如同金刚般严守在门口的士兵。

  她一旦离门庭稍近,士兵的眼光便如两道火炬直射过来,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软禁,妥妥的软禁。

  许银翘只得缩回自己的房屋。更漏一滴一滴地坠落,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许银翘的禁闭,就如无止境的更漏一样,一眼望不到终点。

  她没坐一会,就感到无端的烦躁。浑身上下,犹如有蚂蚁在攀爬,啃啮。

  正在许银翘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窗外传来鸟雀的啁啾。

  她正心烦意乱,此时听到鼓噪,更是不耐。许银翘起身,预备将窗户重重地甩上。忽然间,那鸟雀的形貌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只通体洁白的,鸟儿。

  头上三点毫毛,毫毛上泛着蓝紫的光辉,组成了……

  一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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