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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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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室内一尘不染, 干净得有些不对劲。

  裴彧眼光一扫,一下就看到了床上背对他的那个背影。

  他口里冷哼了一声,搭上女人肩头, 入手却手感绵软,空若无物, 像是抓着了一团棉絮。

  裴彧立刻感觉不对, 将人翻过面来, 竟看到了一张紧闭双目的面孔。

  这人不是许银翘,是个小婢女。名字似乎是叫白芷什么的。

  裴彧的脸已经冷到了极点,绿药跟了进来, 恰好看到白芷的面孔。白芷穿着许银翘的衣服,被摆成了一个平日里斜倚榻上的姿势, 背对着门, 所以, 绿药白天看到白芷的背影, 便以为许银翘还在室内,根本没有多想。

  “你说皇妃在室内一个人静静。”裴彧极富威压的目光逼视过来, “现在呢?她人呢?”

  绿药双腿颤抖,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彧没有期待绿药能说出什么, 他的心思并不在如何惩罚失职的奴婢上,而是在思索:许银翘, 究竟去了哪里?

  他环顾室内, 没有找到什么明显的线索。

  许银翘的内室, 被整理得极为整洁。裴彧以前喜欢这份井井有条的整洁,现在却讨厌起来。他此时失了线索,一时间,竟没有解决的办法。

  “许银翘……”他口中喃喃念叨她的名字。

  你给我等着。

  裴彧正在室内如无头苍蝇般地寻找, 门口却传来绿药的惊呼声。

  “皇妃,您回来了!”

  裴彧循声抬起眼往外看。

  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正好端端站在门口。

  许银翘甚至冲她笑了一下。

  裴彧鹰隼般的眼睛,在许银翘身上上下打量。衣服,很整洁,也很新,不像是外出过的样子。头发,也作起妇人打扮,在脑后盘起,一丝不苟。耳环……

  耳环上的琳琅,左边比右边,缺了一只。

  在许银翘反应过来之前,裴彧的手捏上了她的耳垂。

  许银翘的耳垂生得很漂亮,圆润小巧,莹白似珍珠。裴彧的手指压上去,几乎覆盖了一整个耳垂。

  许银翘看着他,面上还是平静,身子却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一下。

  “银翘。”裴彧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蛊惑,“又出去干什么坏事了?”

  许银翘和韩因分别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心知,就算自己布置了两层挡箭牌,但终究不能出门太久,否则极有可能被发现。许银翘几乎是一路疾奔,紧赶慢赶,才混在采购的奴婢中,进入了四皇子府。

  她悄悄溜到库房,换了一身和今晨相似的衣服,刚走出几步,就看到马夫牵着一匹昂首挺胸的健马走了过去。

  那马儿高大魁梧,用鼻子看人,和裴彧像了个十成十。

  许银翘心道一声,坏了。她手上利索地将自己的衣角掖好,把因为奔跑而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直到自己觉得看不出破绽,脚步也走到了小院门口。

  许银翘以为,裴彧发现自己李代桃僵的事情,会如以前一般,大发雷霆。

  至少,也会对她威逼利诱,加以恫吓,让她熄了在自己眼皮底子下玩小把戏的心思。

  谁知,裴彧看到她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捏上自己的耳珠。

  这种颇富调情意味的举动,弄得许银翘有些迷茫。她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裴彧是否要惩罚他。

  裴彧看着许银翘,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了下来,他甚至有闲心拍拍她的脸颊,道:“走罢,里面说。”

  许银翘跟着裴彧,跨过被劈成两爿的大门。两爿木头倾倒在地,原先连接的地方光滑如镜,没有一根木刺,好像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劈开一般。

  许银翘看到这番景象,心中暗暗纳罕,不由得有些紧张。

  进入内室,许银翘便看到躺在一旁的白芷。许银翘看到白芷身上没换下来的,自己的外袍。她怕裴彧开口问询,自己主动解释道:“我今日为白芷消了淤血,怕她身体弱,就用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了。”

  裴彧点点头。

  他信得这么轻易,许银翘就更奇怪了。

  她的解释里面并不是没有漏洞,裴彧如何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许银翘还准备了一大堆找补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裴彧坐到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上来。”

  许银翘乖乖坐上去,一双眼睛滚圆了看着裴彧,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彧手一动,床帐拉下。许银翘眼前立刻昏暗起来。

  裴彧的身子很高大,就算盘着腿坐着,也占据了账内的一大部分空间。许银翘生来就对这种体型格外巨大的生物感到恐惧,她缩了缩,拿起一片被角,盖到自己的膝盖上。

  像是拿了一片叶子,遮挡狂风暴雨似的小老鼠。

  裴彧不知道许银翘内心活动,只觉得面前的女人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像哭,一会像笑。

  “你既不喜欢我被我逼迫,今日,我便与你坐下开诚布公谈一谈。”裴彧道,“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又有什么想知道的。”

  许银翘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嗯?你不肯说?”裴彧眯起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一片中发出亮光,像一只黄昏狩猎的狐狸。

  “我……”许银翘被裴彧这么一说,绕进去了。

  她从小到大,身上从来没有背负过这么多的秘密。此时在裴彧面前,一件都说不出口。

  难道要和裴彧说,她说大月氏的亡国公主吗?或者,告诉他,我已经知晓了你和何芳莳的秘密,奉劝你快点给她找一个夫家?

  无论哪种回答,许银翘都觉得可笑。

  “这可不行呢,银翘。”裴彧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从许银翘的角度看过去,透着股少年郎的顽劣。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继续在屋内呆着吧。”裴彧无所谓地笑笑,“只不过,你不用再费心逃跑。你走了,可你的婢女还在我手下。叫……白芷,对吧?”

  许银翘的心被狠狠一攥,她开口道:“裴彧,你回来。”

  裴彧居高临下嗤了一声,身子却没再往外。

  “我今天去见了韩因。”

  许银翘说出了第一句话,后头就连贯了许多:“我找他,是想知道,当日被车鹿劫持,失去意识后,我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许银翘话音刚落,就看到裴彧转过脸来,他表情的改变非常细微,但是许银翘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裴彧对她的话题起了兴趣。

  旧事重提,裴彧重新坐了回去。

  许银翘其实早就从韩因口中问出了当日的情形,此番在裴彧面前讲述,也只不过是把韩因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多费些口舌罢了。

  “所以,车鹿本想派手下侮辱于你,不过被韩因打断了?”

  裴彧总结。

  “是。”许银翘点点头。

  她的头轻轻垂下,露出一弯纤细柔软的脖颈。

  裴彧似乎对这个虎头蛇尾的故事颇为不满,良久才道:“那我可真得感谢这位韩侍卫了!”

  许银翘听他口气不对,不像是要感谢韩因,反而像是要把韩因嚼碎了吞肚子里一般。

  许银翘不明白,裴彧对韩因的敌意从何而来。

  她倾身上去,双臂如柔韧的藤蔓,揽住了裴彧的腰。

  他的身材很漂亮,蜂腰猿臂,形如鹤立。许银翘只感觉手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像抱着一块顽石。

  她放低了声音,柔声细语:“殿下,银翘对您,已经一览无余了。”

  裴彧捧着许银翘的脸,与她对视。

  许银翘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双目澄明如水。

  接着,裴彧的头低下,衔住了许银翘的唇。

  “但愿如此。”呼吸交错间,他如叹息般说道。

  *

  许银翘醒来的时候,难得裴彧还在。

  要知道,平日里,许银翘醒来之后,裴彧早就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冰凉的被衾。

  许银翘只觉得头脑发蒙,如同堕入梦中。

  她的手伸下去,掐住自己的大腿。痛感传入大脑,许银翘才恍然,原来这不是梦。

  身边躺着的那个男人,确确实实是裴彧。真实存在的,具象化的,裴彧。

  许银翘觉得自己的心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痛苦的回忆。往日被忽视,被轻蔑的记忆,时不时萦绕在她心头,提醒着她,这份身份不相称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公平,给许银翘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但另一半却在持续地呼唤她:或许,裴彧正在改变呢?或许,她再多些耐心,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呢?

  毕竟,身边躺着的男人,是那么年轻,又是那么英俊。

  他们能有无限的可能。

  许银翘几近爱恋地一寸寸打量下去。

  裴彧睡着的时候,面容上终于显出几分少年郎的纯稚。他的眉流极顺,如同古卷行书般没入鬓角,俊逸而潇洒。

  许银翘这辈子没见过比裴彧更加好看的人。裴彧的容貌,是一种先声夺人的艳丽,睡梦之中,又带着些许脆弱。两种奇异的感觉在一个人身上共存,许银翘总是不自觉陷进去。

  她静静地打量了裴彧好一会儿,裴彧在晨光的沐浴下睁开了眼。

  许银翘敛眉,默默将此前的一切情愫收进了心底。

  昨日的风波,似乎没有在二人之间引起什么风浪。

  许银翘没想到,自己这次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她用早膳的时候,颇有点魂不守舍,接连用筷子夹了两次炊饼,都滑脱了。

  奇怪的是,裴彧竟然没有注意到许银翘的异常。

  许银翘心下更加奇异。

  她没说什么,只是敛聚精神,观察起裴彧的一举一动来。

  果然,早膳过后,裴彧将许银翘堵在一处屏风隔出的小间里头。

  “银翘。”裴彧开口,语调有些艰涩,“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银翘身形纤细,恰被卡进了男人身子与墙边花瓶的空隙中。她在这样封闭狭小的空间内有些喘不过气来。

  裴彧的神情是许银翘从未见过的认真。

  或许是由于气氛太过严肃,许银翘扬起笑靥,语调轻松:“什么事情,让你想了一夜,到现在才说?”

  她早就看出裴彧有心事,否则,为什么会一改往日的行为,到现在才与她对话呢。

  “何芳莳……”

  裴彧刚报出一个名字,许银翘就敏锐地意识到,他要提到那件事了。

  没等裴彧说话,她便抢话:“何大小姐的事情,都是她自己的,我不会去打听,更不会阻碍你们。这个,你大可放心。”

  许银翘话说得踌躇满志,信誓旦旦地向裴彧作保,暗示自己不会将那日听到的秘密说出去。

  裴彧的神色中掠过一丝讶异:“你已经知道了?”

  许银翘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但是她点点头。

  这时,裴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很浅,像是水面被风吹出的,轻柔的褶皱。

  “多谢你了,银翘。”他笑起来,身上的气质分外纯净,“你让事情变得简单了。”

  *

  白芷醒来之后,精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抖擞,但是身体上还是孱弱无力。

  许银翘知道,白芷在病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肌肉萎缩,如今能走动,都很难得。

  于是,她用自己的知识,为白芷制定了一系列康复的计划。

  白日里,二人围绕着小院行走,晚上,白芷就在许银翘内室外头,许银翘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

  白芷不知道,许银翘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只有许银翘心里明白,这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的同胞。

  许银翘一腔思念故国故亲的情感,尽数倾洒在白芷身上。

  裴彧最近,莫名放松了对许银翘的限制。不过,近几日许银翘忙于陪伴自己的第一个病人,为她康复,倒也没有出府的打算。

  转眼间,离开京城的日子就到了。

  看着绿药和紫芫指挥家丁,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子搬上马车,许银翘就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她嫁入四皇子府的时候,只有一些寒酸的嫁妆。如今要离开四皇子府,库房中的内容,却已经有了这么多。

  许银翘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慢慢修复。此时有夫君,有婢女,有每天按时不断的丰盛吃食,许银翘不用为生计烦忧,也不用为生活发愁。她就像一只被豢养在温柔陷阱里的金丝雀,明明知道前方无路,还是毅然决然呆在温柔乡。

  是呀,母亲不希望自己联系母族。

  全天下,与许银翘关系最近的,就是四皇子府。

  许银翘看到自己在府中扎根的痕迹,以往那些逃离的心思,再次变淡了。

  秋高气爽的时节,许银翘踏上了离京的路途。

  裴彧来的时候,大胜而归,少年将军,趾高气昂。回去的时候,倒低调了许多。

  士兵披坚执锐,一路肃穆,不闻言笑,只听到铁靴踏进地里的沙沙声。许银翘好奇地想要掀起帘子看看外头的世界,但将厚毡布打开一条缝,就被沙尘迷了眼睛。

  她惊呼一声,捂住疼痛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适应室内的光线。

  就这样,许银翘坐在小黑盒子似的马车里,从京城运送到渡口,从渡口被运送到平原。

  等到路边麦子都熟了的时候,她终于到达了雍州。

  雍州的城门,没有京城高大,但别有一番粗犷的风味。

  甫一入城,许银翘便听见马车两边的欢呼,不时有东西砸到车框子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许银翘疑惑地问绿药:“砸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绿药笑道:“皇妃不知道,这是城中的小女郎,拿水果投掷在车上,是在欢迎殿下呢。”

  绿药解释道,裴彧在雍州掌兵,打了几次打胜仗,赶跑了可恶的柔然人,城里的百姓,都将他看作大英雄。更加上裴彧生得容貌昳丽,热烈张扬,因此,城中的小女郎,有不少倾心于他的。

  许银翘状似无意地问道:“雍州城里,那么多女郎心悦四殿下,就没有一人也得殿下心悦?”

  “那自然……”绿药没有防备,说顺了嘴,生生拐了个弯,“是没有的。”

  许银翘这时候,终于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只眼睛向外瞧去。

  只见,裴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被姑娘们抛掷了花瓣,星星点点沉缀在衣服上,如同披了一件花做成的衣裳。

  但是,目光移到另一边,裴彧身边,不是别人,正是何芳莳。

  许银翘看到她,心中涌起淡淡的疑惑:“怎么她也在前头?”

  裴彧明明知道,自己会骑马,为什么不安排自己与裴彧并辔而行,反而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做这件事?

  或许由于何芳莳是前刺史的女儿罢。许银翘自己安慰自己道。

  雍州的皇子府里,张灯结彩。许银翘一走进去,就有小婢上前,将她引到后院。许银翘不无疑惑地问:“今日可是有什么庆贺之事?为什么场面布置得如此隆重?”

  小婢笑答道:“皇妃不知道么?今日是四殿下与何大小姐的纳雁礼呀。”

  *

  许银翘初次听闻这句话,如遭雷击。

  她反反复复在口中念了几遍,才从字里行间拼凑出这句简单的话的含义。

  “纳雁礼……”许银翘毫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她当年和裴彧成亲,有办过纳雁之礼么?

  许银翘脑后空空荡荡,想不起来了。

  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有裴彧那日清晨说的,“我终于放心了”,有何芳莳在说到“成亲”时的羞赧与不好意思。画面兜兜转转,最后落到许银翘大婚之夜的梦上。

  她飘飘荡荡悬于半空中,看着自己的婚服慢慢褪色。何芳莳身上的红衣,却红得夺目。

  多刺目。

  像条嫁衣。

  许银翘想都没想,甩开步子,疯了似的向前院跑去。

  小婢在后头又是呼唤,又是跺脚,但许银翘就如一朵云,飘得毫不费力,一眨眼就消失在转角。小婢体弱,气喘吁吁追了几步,根本赶不上。

  绿药这时拿着梳妆盒下车,看到在原地乱转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的小婢,忙问:“怎么了?”

  “皇妃她……她……冲前院去了!”

  小婢说完这句话,作捧心状,两眼一翻,作势就要晕过去。

  绿药暗道一声不妙,也顾不得小婢是否要晕倒,拔腿就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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