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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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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秋蝉嘶哑, 更显得小院中一片死寂。

  皇妃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门外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静悄悄各司其职。

  洒扫的小婢不时抬起眼, 看向紧闭的房门,直到皇妃将门打开一丝缝隙。

  许银翘探出半个白净的面孔, 唤道:“绿药。”

  院中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如同放松的牛皮筋。

  绿药领人走进去。

  许银翘端坐在主桌上, 宽大的袖子落在身上,整个人苍白又美丽,像一只随时会振翅起飞的蝴蝶。

  目光下移, 许银翘身前躺着另一个人。白芷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头脑后头包扎了一层厚厚的白布, 整个人的脑袋被垫高。

  白芷的身下, 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血液呈喷溅状, 微微的褐色, 像是刚才经历过一场谋杀。

  许银翘很淡定地指挥众人收拾好沾血的棉垫,再将室内清理一新。

  待大家的目光落到白芷身上, 许银翘却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我要等她醒来。”

  于是绿药与众人出走, 绿药跨过门槛的时候,煞有介事地带上了房门。

  许银翘干完所有事情, 长舒一口气, 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 疲惫得紧。她终于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这一切。

  她拂开宽袍广袖,露出底下被腐蚀得只剩一点边角的木盒,静静地思考起来。

  昨日今日, 揭开的真相太多,许银翘需要时间好好梳理。

  第一样,便是自己身份的转变。

  母亲信上言辞言之凿凿,论述详细,已经让许银翘信了八//九分。更加上车鹿绑架试探,许银翘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大月氏流落在大周皇宫的遗脉。

  至于车鹿当时验证血脉的方法为什么失败,许银翘想,或许是由于自己早早成为药人,血液中有积年的药材,改变了性状,才在最后关头阻止了白孔雀认主,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许银翘再细细思索,不禁怀疑,母亲忍心放手让秦姑姑将她带走做药人,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天到来。

  许银翘活了二十一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如今骤然得知自己曾为王室血脉,她理智上接受了这样的变化,但心理上还是无法从冲击中转变过来。

  大月氏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对于大周来说,这是敌国质子,政治的砝码,对于柔然来说,她是灵丹妙药,令人垂涎三尺。而对于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月氏旧部来说……许银翘,是他们复国的希望。

  母亲膝下仅她一女,本来许银翘应当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但母亲怀上第二个孩子后不久,月氏便已灭国,母亲受不了打击,缠绵病榻,腹中的孩子,自然也没能保住。

  如若月氏人需要皇嗣,许银翘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一想到这一点,许银翘心中泛起恐惧,但恐惧之下,又是隐隐的激动。

  母亲在信上再三告诫,许银翘不可联络月氏旧部,不可起复国之念。

  然而,对于许银翘来说,什么家国,什么天下,都太过遥远。她此时唯一的愿望,便是找到自己仅存于世的亲人们。

  她从来都是一只孤独的灵魂,没有血脉相系的亲人,二十年来,在这世间游荡飘零,形如孤魂野鬼。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血亲,许银翘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她应当找他们。

  她到哪里去找他们……

  忽然间,许银翘一拍脑门,想起一件事。

  除了她自己的血,白芷的血,不也能溶化木盒吗?

  许银翘激动之下,竟然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通发现。

  闭上眼睛,回想起白芷的样貌,许银翘果然找到了她身上近似月氏人的样貌特征。

  棕色瞳仁,微蜷头发,白净皮肤。

  她的眼前似乎闪过,大婚当日,怯生生从房橼后探出头,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的小丫鬟。

  垂髫双髻晃呀晃,许银翘忽然懂得了,自己与白芷之间,似乎天生就拥有的亲近感在何处。

  怪不得许银翘和白芷一见如故,原来是有同族之谊在此。

  许银翘伸手抚上胸口,稳定了下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她的目光移向还在沉睡的白芷。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绿药端着午膳,站在廊下,敲了敲房门。

  里头静悄悄,敲门声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浪花。

  “皇妃?”绿药试探着出声。

  还是没有回音。

  绿药回忆起方才看到许银翘的样子,她的脸上是如湖水一般的平静,应当不会有自残或者伤害自己的念头。

  绿药弯下腰,将膳盒放到门口。食盒甫一沾地,裴彧的命令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看好皇妃。男人的声音冷酷,没有情感。

  如若她出什么事情,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为了保全自己,绿药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

  门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推开一条缝,就再推不过去。

  不过,绿药眼尖,窥见内室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身上穿着的,正是皇妃早上那一件。观其形态,是背对着门,歪在榻上。

  绿药安慰自己:皇妃很好,或许只是不想搭理她吧。

  于是绿药没有再纠缠下去,将膳盒一放,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与此同时,许银翘已经来到了京城大街上。

  她与白芷互换衣物,白芷穿上了不合身的华贵服制,被许银翘当做木偶娃娃一般,摆在了床榻上。许银翘则一身灰白婢女装扮,随着倒恭桶的小厮,一起从小角门出去,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封锁。

  京城的街道仍旧宽阔,人流如织。网上看,碧天如洗,几只大雁排成人字,从空中掠过。正是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的时候。

  许银翘大口呼吸了几下自由的空气,跺了跺脚,钻进了人流。

  京城东坊,乃是最大的人口贩卖处。许银翘看过白芷的合同,上头的印记,就缀了小小一个“东”字。白芷是从这里被买入四皇子府,那么,许银翘倒循找上去,或许能找到其他遗落在民间的月氏人。

  许银翘的打扮委实不像主子,但观其身形样貌,又气度不凡,不似奴婢。

  纵然许银翘已经极力隐入人群,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一只长着汗毛的大手不知从何而来,圈住了许银翘的手臂。紧接着,面前就露出一张垂涎的男人脸:“哟,这是谁家逃出来的娇奴?你主子爷不待见你,爷来给你寻个好去处?”

  那人言语之间,极富调笑之意,显然是将许银翘当成了某位富贵人家公子哥儿豢养的外室。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口中污秽,有几个似乎也要上来冒犯。

  许银翘从小到大,遇到的人中,没有一个会说这种下流话的。

  她涨红了脸,手指摸到袖口,说时迟,那时快,银光一闪,那男子的表情愣住了。

  他的眼睛直直向下看,看到了喉头抵住的小银刀。

  许银翘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她明白,就算自己提前做好了防身的措施,也很有可能在此地被欺负、侮辱。但是有风险就有收益,她必须立起来。

  于是她涨粉了脸,嘴上不饶人:“若是你的手敢再碰我一下,我的刀,可不一定收得住。”

  男人颤抖着举起双手。

  许银翘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能保护自己的感觉如此之好。

  她学着裴彧的样子,压低眉眼,显露出几分凶相,环顾了一圈。众人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凶狠的眼神。

  那些目光淫邪的男人,移开了眼睛。

  许银翘继续寻找。

  很快她便找到了一处旗帜,旗帜上,画着与白芷卖身契上如出一辙的图案。

  人贩子与周遭男人不同,看起来瘦瘦弱弱,颇有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

  许银翘在周遭暗中观察,看到他所发卖的,都是四五岁的小童。那些小童的身上,都有一两处与大周人不相像的地方。

  或者是鬈曲的头发,或者是不寻常的瞳色,或者是多出一根的手指。看起来,都带着些异域的模样。

  许银翘几乎可以确定,这人就是贩卖白芷的人牙子。

  心念一定,许银翘闪身从躲藏处走出,直直走向了那人。

  谁知,在她快要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许银翘被人当腰一撞,紧接着,一双手揽住她的腰,快步走离了现场。

  许银翘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面孔清嘉,眼窝稍浅,眼底带着黑青之色。竟然是韩因。

  许银翘内心的惊讶盖过了惊恐,她张开嘴,想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又碰见你?”

  韩因好像预判了许银翘的动作,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许银翘只好被韩因挟着向前走。韩因走得很快,许银翘腿脚跟不上,几乎是被他提起来,脚下如踩了风火轮一般。

  走到一处巷口,韩因这才把许银翘放下来。

  许银翘一得了自由,张口便问道:“你刚刚,为何不让我说话?”

  韩因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我是不是该问,皇妃您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许银翘挑眉,提高了声音:“我难道不能来么?”

  韩因似乎被许银翘突然高起来的声音一吓,他往巷外探头,看到无人过来,才转过身,对许银翘比了个“嘘”的手势。

  “皇妃,此地鱼龙混杂,贵体踏足,请轻声些。”

  许银翘也意识到了不妥,她点点头,打量着韩因:“说,你把我从那人牙子面前带开,是什么意思?”

  韩因却不依不饶地问道:“皇妃,您得先告诉我,您来这里,是买人呢,还是找人呢?”

  许银翘被他问得烦了,摇摇头:“都不是。”

  “您要办的事,跟那人牙子有关系?”韩因还在追问。在许银翘眼里,他很少为了这样一件事刨根问底。

  许银翘感觉他有些奇怪。

  于是她问:“这件事,和韩侍卫把我带开,有关系么?”

  韩因沉默了几秒,说起话来有些支支吾吾:“那人……不是个好人。他贩卖的儿童,都是西域边境掳来的,说是其血肉能治病症,医白骨。那些被卖走的小儿,大多都被京城勋贵……吃了下去。”

  韩因的说辞,在许银翘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她似乎想抓住些什么,紧接着追问下去:“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在调查他?”

  韩因还没来得及回答,许银翘目光一凛。

  “你知道,那人见了我,也会把我卖成人肉,对不对?”

  韩因似乎被许银翘灼灼的目光刺伤,许银翘没有放过他的每一个神情,步步紧逼。

  “韩因,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因放弃了抵抗:“我曾经,就是那一批孩子中的一个。”

  *

  裴彧的眼光落在蜀锦上。

  上头的花纹隐隐有些熟悉。

  何芳莳拿着一匹布过来,放在身上,问道:“四哥,这个好看么?”

  裴彧的目光没有动,顺嘴答道:“好看。”

  何芳莳一跺脚,言语中带着点娇嗔:“四哥,你都没仔细看,怎么就说好看了?”

  说着,何芳莳将绣缎披在身上,转了一圈,像小孩子抖擞新得的披风一般,向裴彧介绍道:“方才,老板娘可说了,这是京城时兴的款式,流云卍字纹,纹样普通,但这金丝银线的绣法,可是岭南独有的。”

  “唉,听说宫里也有进贡,四哥,你有得了吗?”

  裴彧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记得,半个月之前,岭南刺史向京城进贡了一批料子,皇嗣每人都分了一绢。这纹样太飘逸,裴彧自己穿不了,而他的房内只有许银翘一个女人,所以就顺手将布匹赐给了许银翘。

  而那匹布的花纹,与裴彧在书房后门口捡到的丝缕,不谋而合。

  何芳莳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儿,嘴里喋喋不休。裴彧噌地一下迈开了步子。

  何芳莳在后头追了几步,眼见追不上,放大了声音喊道:“喂,裴彧,你要做什么呀。”

  裴彧回首,脸上是何芳莳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冲她打手势,手势是军营中常见的,用于远距离沟通讯息。何芳莳立刻心领神会。

  裴彧说,他府中出了急事,要立刻回府。

  他还说,出事那人,是许银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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